“你在說甚麼夢話,奶奶?”
蠍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千代,小嘴一張就開始噴灑毒液:
“是不是年紀太大導致腦子不清醒,得了臆想症之類的病?
還是說研究毒藥的時候用自己做實驗,把腦子吃壞了?”
“我沒跟你開玩笑。”
千代表情不變,認真盯著孫兒的眼睛:“說吧,你是想要你父親,還是你母親?
等我死了,就讓他/她帶你回砂隱村的家裡去,不要再跟外面那些叛忍來往。”
這份看起來不像作假的嚴肅讓蠍心中冒出一絲遲疑。
--難道是真的……?
父母可以復活一人的訊息太過驚人,使得蠍在這個瞬間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動搖。
他無法控制自己內心深處閃過的念頭,腦海中翻湧著童年時父母俱在的時光。
但越是深入地回想,他就越是覺得那些事情太過遙遠。
三十年過去,父親母親的樣貌和聲音,乃至觸碰他時透過面板傳來的溫暖和安全感,對他來說早已變得陌生。
就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牆壁只能遠遠觀望,即使看得清聽得見,也和現在的自己無關。
那都是屬於六歲的蠍的東西,不屬於三十六歲的他。
蠍稍稍垂下視線,不由得捫心自問:那麼,三十六歲的我還有甚麼呢?
他的精神遊蕩在過去與現在的夾縫之中,企圖挖掘自己擁有的事物。
良久過去,好像一無所獲。
轟隆——!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隱約還能聽見一道極其囂張、充滿挑釁意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見識見識本大爺的藝術吧!嗯!”
“藝術就是——爆炸!”
--浮誇的傢伙,藝術明明應該是……!
蠍下意識在心裡反駁,迷茫的靈魂卻在這一刻忽然被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充滿。
他想起成人宴那天,難得當主角的迪達拉不勝酒力,從懷裡扯出一團怪模怪樣的白色黏土。
【蠍旦那!你……你瞧好了,我這次的藝術絕對……會讓大家大吃一驚!嗯!】
對後面會發生甚麼事還毫無所覺的首領坐在自己身邊,單手托腮,露出惡趣味的笑容。
【啊啦,蠍先生,悶悶不樂的是有甚麼心事嗎~?我可以用身體幫你排解一下鬱悶哦~】
正在和葉倉、日差和飛段拼酒的雲苜巖無奈扶額,言語間絲毫沒有面對首領的客氣。
【燼那傢伙又在說奇怪的騷話……蠍,別理他,反正過一會兒就消停了。】
好像每分每秒都在忙碌的角都掏出賬本,一邊寫字一邊給他安排任務。
【蠍,農用傀儡該更新了,五天後給我設計圖。嗯?你問我要幾版?……先來三版看看效果。】
芙拿著長門和小南寄來的賀禮,聲情並茂地閱讀信件,最後還抱怨自己的成人禮大家沒能聚齊。
【憑甚麼迪達拉這傢伙運氣這麼好,一到他過生日大家就剛好都有空!?不公平!兄長大人,我要重新辦!!】
水月跟自家親哥以及霧隱村那些傢伙坐在一處,正企圖偷酒喝,聞言連聲附和芙的想法,被滿月捶了一拳頭。
【哎喲!哥你幹嘛打我!我就是想再吃一頓席而已嘛!……你說對吧,白、重吾?】
坐在旁邊的白緊盯著自己,眼神看上去怨念頗深,口中還唸唸有詞地嘟噥著甚麼。
【要是蠍大叔真的答應該怎麼辦啊,他長得那麼奇怪……兄長大人柔弱貌美脾氣好,他的純潔就由我守護……】
聽到白的絮叨,一向沉穩冷靜的君麻呂繃不住了,臉上微微扭曲的表情看得寧次有些忍俊不禁。
【你在胡說些甚麼呢,白,不要自己腦補一些奇怪的東西!兄長大人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啊!】
…
昔日種種並不值得在意的回憶化作了靈魂的養料,散發著鮮活熱氣,將胸口那處僅剩的血肉塞得滿滿當當。
甚至有些漲痛。
蠍站在原處靜默了許久,臉上依舊是略顯嘲諷意味的笑容,眼神卻平靜了許多。
往事不堪回首,只有現在是他抓得住的東西。
他動了一下右手,袖口滑落出一隻綠底紅邊的粗長卷軸。
“現在說甚麼都晚了,奶奶,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
清冷的聲音在石洞中迴盪。
“而且,無論你做甚麼,砂隱村都絕不會接受我的回歸。
要問為甚麼的話——”
蠍將手中卷軸展開,一個碩大的“三”字顯示其上。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做成了珍藏品——還是我最喜歡的那一個。”
紫色流光閃過卷軸邊緣,白霧擴散,千代看見霧中顯現出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這、這是……難道說……!”
千代瞳孔巨震,連聲音都變了調:“三代風影……!?”
蠍微微俯下身,做出預備攻擊的姿勢,語氣得意中帶著一點點興奮:“怎麼樣,很不錯吧?”
“你、你竟然連三代風影都殺了嗎!?”
第三次忍界大戰爆發的導火索——三代風影失蹤之謎,居然是蠍做的好事。
千代只覺全身血液逆衝,腦中嗡嗡作響,連查克拉運轉都出現了些許混亂。
這樣一來,無論如何蠍都不可能回歸砂隱村,砂忍們絕不會允許他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
她惦念了二十年的執願,如今看來就像個笑話。
“這到底是為甚麼……!?”
“嘛,總之就是這樣。”
蠍隨意擺弄著自己最心愛的“人傀儡”,面露嫌棄地說: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近松十人眾也不全了,在我手上只有死路一條。
還是快些逃走,回砂隱村隱居養老吧,別再幹這些打打殺殺的活計,省得哪天死無全屍。”
就在千代心灰意冷,決意為村子除去禍害時,蠍手上的鐲子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他用查克拉線一把扯過緋流琥放在身邊:“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奶奶,你運氣不錯。”
說話間,山洞頂端的裂縫中閃過一道白影。
上方傳來迪達拉的吆喝:“蠍旦那!咱們該走了!嗯!”
只一瞬間,蠍就將查克拉線射了上去,藉助白鳥的力量迅速飛出山洞,拎著緋流琥來到高空的鳥背上與迪達拉匯合。
這下輪到迪達拉傻眼了。
“嗯?你小子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