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結伴回到木葉村的居民區,率先遇到的是來接小櫻回家休息的春野夫婦。
又走了一段路,就見玖辛奈揚著一頭紅髮,咋咋呼呼地跑來歡迎自家兒子活著透過試煉,抱起鳴人就是一頓揉搓。
然後被兒子身上那股泥巴味燻得退避三舍,拎著他趕緊回家洗澡。
快到宇智波族地時,街角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佐助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還沒等說話就被美琴撈進懷裡,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考試很辛苦吧?家裡有洗澡水,媽媽還給佐助準備了一桌子好菜哦。”
儘管當著卡卡西和其他人的面有些難為情,但佐助還是乖乖點了點頭:“嗯。”
富嶽厚實的手掌落在佐助肩上,溫聲誇獎道:“做得不錯,佐助,沒有丟我們宇智波一族的臉。”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卡卡西,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一起過來吃飯,卡卡西。
反正你小子最近又是隨便應付的吧?”
卡卡西無從拒絕,只能屈服於長輩的威嚴之下:“是是,我知道了。”
聽到他答應,富嶽才把視線投向那位自己早就有所耳聞的貴族城主。
在看到對方長相的那一刻,富嶽不得不承認,水門和卡卡西所說那句“三分神似”,並不是毫無根據的虛言。
“月本閣下,犬子承蒙您關照,請來寒舍小坐一會兒,如何?”
見對方沒甚麼反應,富嶽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量:“月本閣下?”
奈落正望著美琴的側影怔怔出神,被富嶽這麼一喊,猛地從神遊狀態中脫離,下意識發出疑惑的音節:“嗯?”
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有些走神,他緊了緊藏在衣袖中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軟肉。
感受到一陣連綿刺痛,奈落反而綻開那副標誌性的溫和微笑:
“抱歉,富嶽先生,可能是太熱了,我沒聽清您在說甚麼。”
富嶽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我想請您來家中小坐,您覺得如何?”
“請您務必答應,”美琴也笑著發出邀請,“讓我們稍微表達一下謝意。”
奈落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半個字。
他望著富嶽和美琴誠懇的表情,漸漸幻視成兩人過去的樣子。
以前,這二人就總是用這樣和善的表情看著他,用獨有的方式表達關懷。
在最無依無靠的那段日子裡,是他們提供了一處遮風擋雨的港灣,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可時至今日,他已經失去那個“家”許多年了。
久到他都快要記不清,富嶽在餐桌上為他夾菜時,手指和虎口會露出因勤於鍛鍊而造成的老繭;
還有美琴把他抱進懷裡安慰時,從灶臺上飄來的、帶著暖意的煙火香氣。
--如果那時候,我能再珍惜一點這種瑣事就好了。
奈落輕抿嘴唇,勾起一抹極淺淡的笑容。
“還是不了,富嶽先生。”
他看向站在美琴身旁、難掩疲憊神色的弟弟:
“佐助肯定很累,這時候最能讓他恢復活力的,就只有家人而已。”
在佐助疑惑的目光中,奈落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他面前,從懷裡掏出自己準備的禮物。
“恭喜你透過試煉,佐助,我很久之前就想送你這個,現在終於有合適的機會。”
美琴替兒子接過禮物,頷首道謝:“一直以來都讓您費心了,月本閣下。”
奈落垂下眼睫,將失落的情緒深深埋進心底,聲音輕到近乎呢喃:“沒甚麼,我只是覺得,佐助和我很有緣分。”
由於偏著頭回避美琴和富嶽的視線,奈落沒有注意到,卡卡西也在悄悄地看著他。
……
走在回去的路上,奈落喋喋不休描述著商業街裡值得一吃的餐館。
每一家聽上去都很好吃,讓手鞠和勘九郎陷入了選擇困難。
“要說烤肉的話,果然還是街角那家的牛腩最鮮美——”
手臂被兩隻小手抓住,奈落看向自己右邊,發現我愛羅貼得很近,用力抱著他的右臂。
“怎麼了嗎,我愛羅?”
我愛羅短暫猶豫了幾秒,很快就下定決心,抬起頭直視奈落的眼睛。
“朧,是不是不開心?”
“……”
奈落抬手摸摸少年的紅髮,暗自感嘆這孩子心思竟然敏感到這種程度。
“沒有不開心哦,我只是……”奈落停頓了一下,想出一個比較模稜兩可的說辭:“只是想起一點點過去的事情罷了。”
我愛羅沒再堅持,因為他知道朧並不會對自己說實話。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朧總把所有溫柔都展現給孩子們,消解每個人的苦楚和怨恨,卻對他自己的痛苦避而不談。
直到現在,我愛羅還是覺得自己對朧的過去一無所知。
他並不喜歡這樣,又對此無可奈何。
朧看上去好像很好說話,但其實骨子裡是個很執拗的人。
“等你們回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咱們就出去吃好吃的。”
奈落彎腰趴在我愛羅肩上,故作神秘地搖了搖手指:“過關禮物我也都準備好了哦,就在你們每個人的房間裡。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你們就留在木葉休整訓練,爭取在決賽出個大大的風頭。”
說到這裡,奈落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紅髮少年,輕聲問道:“到時候,我愛羅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嗯。”我愛羅認真地點了點頭:“只要是朧的要求,我都會完成。”
奈落伸手撫摸著我愛羅的臉頰,再一次彎下腰,用額頭抵住後者的額角。
“真是個好孩子,我愛羅……我果然還是最喜歡你了。”
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手鞠默默用力握緊了背後那把巨型摺扇,心亂如麻地閉上眼睛。
她險些被對方這些天以來的偽裝所矇蔽,忘掉那個足以攪亂忍界的計劃。
“月本朧”從來都不是真正存在的人,而是被表演出來的虛幻外殼。
她的弟弟對這一點分明一清二楚,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沉溺其中。任由自己向無法挽回的深淵墜落。
--要想辦法阻止……一定要阻止才行……!
--否則,我們一定會徹底失去我愛羅的……!
再度睜開眼睛時,手鞠面上滿是想要挽回弟弟的堅定,不見半分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