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呢喃著滿腔歉意,奈落扶著沒有聲息的琳讓她緩緩側躺在地上,抽出沾滿鮮血的查克拉刀。
血漬在漆黑地面上蔓延,與焦土灰燼摻雜在一起,形成道道暗紅色裂痕。
瑩白月光打在女孩半長的棕發上,給她增添了幾分不真實的朦朧和迷幻,好像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醒來就都不復存在。
奈落艱難呼吸著冰涼的空氣,起身時沒穩住身體趔趄了兩步,將長刀插進地面借力才站穩。
正當神志有些昏沉之際,他剛好看見不遠處還在掙扎著想站起來的卡卡西。
對方雙眼含淚,望向這邊的眼神滿是絕望和哀慟,手裡死死抓著一撮泥土,幾乎要從中攥出血來。
那副神情看得奈落心神恍惚,胸口隱隱發疼,但又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解釋,只好強自忍耐下去,緊緊抿著唇閉口不言。
“奈落……琳……”
卡卡西痛得好像心臟被硬生生撕成兩半,又放在岩漿裡炙烤成灰。
他當然清楚自己和奈落死後,琳會被霧隱帶去木葉釋放三尾,依然逃不過死亡結局,連村子也將生靈塗炭、冤魂遍野。
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沒有死於敵人刀下,反而被自己的摯友手刃,哪怕是迫不得已也讓人無法接受現實。
他更難以想象的是,獨自承擔這一切的奈落心裡該有多少煎熬和苦楚。
那個笨蛋一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身上,陷入無盡的自我折磨,即使靈魂一次次崩解也不會停止。
發覺人柱力沒有動靜,數十個霧忍暗部從四面八方重新圍過來,看了一眼現場便同樣認為是奈落為了保護木葉而親手殺死同伴。
“可惡!被他得手了!”
“我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該死的!竟然把半尾獸化的人柱力都——”
“緋獵快不行了,趁現在趕緊殺了他!”
就在這些霧忍蠢蠢欲動,想趁此機會把前線最大威脅之一的“緋獵”剷除時,突然有狀似崩潰的低啞怒吼從某處傳來,響徹整個戰場。
“啊——!!!”
親眼目睹最重要也最心愛的女孩以這種慘烈方式死去,悲痛、憎惡、怨恨等過於劇烈的負面情感如海嘯般爆發,衝擊得帶土幾乎發狂,恨不能把在場所有敵人全部殺光。
這個瞬間,他只覺一股狂暴、龐大的力量自腦海深處湧現,雙目滾燙,視野裡所有色彩突然被抽離,整個世界僅剩下一片猩紅,好似蒙上層層血霧。
在白絕面具之下,血紅眼瞳震顫著生長出第三枚勾玉。
三顆勾玉環繞瞳孔一齊飛速旋轉,在劇痛中扭曲粘連,化作連為一體的三刃飛鏢。
--這裡……
--這裡究竟……
--究竟是甚麼地方……!?
“呃啊啊——!啊————!!!!”
他痛苦地吼叫著,身體被暴動的瞳力和查克拉影響,不受控制地生長出樹根狀突刺。
奈落遠遠望著陷入癲狂的帶土,動作警惕地退守在琳旁邊,假裝自己不知道對方是誰。
順便暗中控制燼往這邊接近,以便在關鍵時刻能及時阻止帶土的行動,否則一旦這場戲露餡,斑和黑絕都不會善罷甘休。
霧忍紛紛看向這個穿著黑袍、沒有佩戴任何標誌的怪異忍者,弄不清楚對方究竟是敵是友。
“那傢伙甚麼人?”
“是木葉的增援嗎?”
“白痴,就他一個人!解決他!”
數枚手裡劍自霧忍手中飛旋而出,而那怪異忍者躲都不躲,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靜。
霧忍們都以為這個不知死活的傻瓜會因此殞命,卻見鋒利的暗器直接從他身體當中打著轉穿過,接二連三釘在後面的樹幹上。
就像是射中了一道不存在的幻影。
“剛才那是甚麼情況!?”
“是他躲開了嗎!?”
“不,看起來像是幻術!”
沙啞低沉的嗓音從面具下傳來,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一般可怖。
“我不承認……”
“這種事情,我才不承認啊啊啊!!!”
與這聲大吼同時響起的,還有帶土身後因查克拉暴走而炸開的音爆。
他一腳踏碎堅實的地面,留下一片蛛網狀裂隙的同時,整個人暴射而出,一掌劈向首當其衝的霧忍腹部。
與敵人接觸的剎那,手掌化為十數根尖銳木枝刺入對方皮肉。
霎時間,碗口粗細的樹根如雨後春筍,硬生生從對方背後長出。
屍體噴濺的血液染紅了半邊面具,帶土卻視若罔聞。
他從自己身上掰斷一根木刺高高舉起,正要殺死腳下驚恐掙扎的另一個霧忍,又有三個敵人跳到空中,自上而下俯衝企圖揮刀偷襲。
和剛才的手裡劍一樣,這些忍刀也從帶土身體裡穿過,毫無阻滯地刺中了躺在地上的倒黴霧忍。
“沒刺中!?怎麼可能!?”
正當三人萬分震驚之時,帶土已然旋身跳起,利用白絕的強大身體素質直接踢斷了他們的脖子。
根本無法理解的詭異一幕再次出現,霧忍暗部們紛紛如臨大敵。
“這傢伙怎麼回事?”
“何等奇怪的招式和忍術……”
“至少得把那個女人回收走!決不能把屍體交給敵人!”
聽到這話,帶土從狂亂中稍稍恢復清醒,轉頭向著琳的方向一路狂奔。
藉助萬花筒的能力,他肆無忌憚地從敵人堆裡橫穿而過,無論刀劍暗器還是拳腳體術,都無法真實地觸碰到他的身體。
“這傢伙,真能被穿透!”
同樣分不清帶土是敵是友的卡卡西眼看對方要靠近奈落和琳,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硬撐著站起來往那邊挪動。
--如果是敵人,那和奈落、琳死在一起也還算不錯。
搶在那兩個前來回收人柱力屍體的霧忍之前,帶土率先來到琳和奈落附近,一發木遁·扦插之術乾脆利落地殺死了其中一個霧忍。
剩下那個則是被他一拳轟進地面,而後屍體也讓他一拳一拳砸得稀巴爛。
“那傢伙……到底是甚麼人啊?”
縱使霧忍們出身於殘酷的血霧之裡,也基本沒見到過如此暴虐瘋狂的舉動,一時之間被震懾得愣在原地進退兩難。
當帶土站起來環顧四周時,甚至有相當一部分人被駭得忍不住後退。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只有帶土粗重的呼吸聲在所有人耳邊迴盪。
隨後,湧動的巨大樹藤從他身上長出,木遁·地獄之亂所製造的木龍旋渦將在場的每一個霧忍絞殺殆盡。
鮮血如瀑布般順著遮天巨木向下流淌,濃重血氣將月亮也染成紅色,宛若一顆泣血的眼珠。
帶土轉過身,看到遍體鱗傷的奈落和卡卡西仍舊擋在琳的屍身前面,表情充滿敵意地望向自己,終於在面具之後流下絕望的眼淚。
--我懂了。
--我……
--我在地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