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盡之時,遠處遊蕩的“琳”耐心耗盡,不等自身再次積蓄好查克拉便吼叫著向前拔足狂奔,迫不及待想殺死眼前唯二的獵物。
千鈞一髮之際,無需任何交流或者暗示,奈落和卡卡西幾乎同時瞬身前衝,一左一右分散開進行閃避。
碩大的前爪從兩人中間劃過重重落在空處,砸出大團煙塵。
瞬息間,兩把查克拉刀閃著雷光從飛揚的塵土中衝出,電弧在雙刀之間流動遊竄,交織成看似脆弱實際強韌的蛛網。
完全對稱的璀璨刀芒左右交相輝映,順著猙獰巨大的獸爪和前肢一路攀升,以勢如破竹的氣勢砍在“琳”脖頸兩側,濺射出大片黑紅色查克拉。
“琳”吃痛地嚎叫一聲連連後撤,下意識揮動長尾反擊敵人。
修長剛猛的尾巴如同兩條長鞭,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向奈落和卡卡西襲來,二人還在空中無法閃躲,用忍刀防住才勉強安穩落地。
“咳咳……”卡卡西喘勻了氣,苦笑道:“這下看來誰也走不了了。”
剛才那一記雙人合擊看似佔了上風,實際上,無論長途奔襲、筋疲力竭的卡卡西,還是強行血祭、穿越空間的奈落,都已無力再戰。
連他所說的一人作餌、另一人藉機逃走的計劃,也變成了奢望。
只要“琳”發動下一次攻擊,兩人就會徹徹底底地進入死亡倒計時。
卡卡西踉蹌著走到奈落身前,舉刀對準仍舊虎視眈眈、隨時準備進攻的“琳”,壓榨身體裡最後一絲查克拉。
奈落想要過來和他站在一起,卻被他固執地擋了回去。
“我承諾過一件事,奈落,你還記得嗎?現在,就是我踐行諾言的時候。”
卡卡西擺出旗木刀法最標準的起手式,聲音輕柔而堅定。
“——絕不讓你死在我前面。”
“卡卡西……”
奈落怔怔地看著面前這道背影,竟和多年前那天夜裡見過的輪廓隱隱重合,眼眶不禁有些發熱,慌忙垂下眸斂了斂眼神。
“……我不會讓你死的。”
萬花筒自黑暗中驟然亮起,瞳力急劇燃燒,鮮血再一次從眼中湧出,順著臉頰蜿蜒流淌。
他聽見自己瀕臨極限的肉體在悲鳴,每根經絡都在沸騰,彷彿有岩漿順著血管奔湧。
咔。
伴隨著【天之迦久】成功發動,奈落耳邊響起枷鎖崩斷的聲音。
世界在萬花筒眼中瞬間被解構成無數縱橫交錯、糾纏重疊的絲線,如活物一般湧動著匯聚到一處,化作一條無比顯眼的漆黑死線,連線著“琳”勃勃跳動的心臟。
……
依靠9527號白絕過人的體力和軀殼,帶土向著卡卡西和琳所在位置快速接近。
期間他還得知奈落竟然不知用甚麼方法加入了戰局,頓時急得趕路速度都比之前更快一籌。
“奈落那個傢伙怎麼敢的?他不是還生著病、連村子都出不去嗎!?都怪該死的霧隱!!”
在距離交戰處僅僅還剩幾公里時得到其他白絕指令,主動提議道:“帶土,我猜很快就會進入戰鬥,我有話對你說。”
帶土滿心都是解救同伴的緊迫感,半個字都不願多說:“甚麼?”
“你的戰鬥能力不如我,況且,我的身體現在就附在你傷痕累累的小身板上……”
聽了半天都還沒到正題,帶土直接打斷了9527。
“所以那又怎樣?”
“嗯……我覺得,戰鬥時我來替你行動會比較好哦。”
“不必!”
帶土一口回絕。
“我和卡卡西、琳的戰術配合,肯定比你控制我單打獨鬥要強!我跟卡卡西一起,一定能保護好琳和奈落!”
9527眼看勸不動,只好配合著他的話往下說:“也對,現在的你身上裝有千手柱間的人造體,千手和宇智波這兩種力量相結合,或許能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或許還能像燼那樣,覺醒出新的血繼限界呢。
此時半片天空忽然亮如白晝,一陣強烈的震動和轟鳴從遠方傳來。
緊接著,炙熱又猛烈的風暴狂吹過境,夾雜著無數斷枝殘葉,噼裡啪啦下雨一般墜落地面,也有不少砸在帶土身上。
“怎麼了!?”
帶土心裡猛的一緊,不祥的預感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散,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當他從密集的叢林中脫離,來到一處制高點,發現原本連續延綿的山脈赫然缺了一個口子,還有火光和雷電在其中閃爍不定。
“我的同伴發來訊息,”9527用觸手點了點缺口的方向,“看樣子就在那邊。”
“走!”
帶土不再耽誤,立刻再次跳入密集的森林,從樹枝交叉的縫隙中靈活前進。
越往戰場那邊靠近,他就越能感受到空氣裡到處都瀰漫著極度兇悍的查克拉——這氣息絕不是人類所能擁有。
眼前逐漸變得空曠開闊,皎潔的月光在前方肆意揮灑,帶土反而緊張得心都提了起來。
--不,別胡思亂想!
--馬上……馬上就到了!
帶土拼命抑制自己腦子裡源源不斷的糟糕念頭,努力將全部身心都放在提高速度上面。
當他從最後幾棵古樹和灌木中間穿過、踏入焦黑空蕩的戰場時,極端殘酷的一幕就這樣猝不及防闖入視野。
琳全身上下都是嚴重的灼傷,四肢附著詭異的暗紅色能量,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被一柄長刀正面穿胸而過。
刀刃上還有溫熱的血液緩緩流淌,在電弧的高溫下化作灰燼。
而那把長刀的刀柄,就握在宇智波奈落的雙手中。
“咳……奈落……”
從幻術中恢復清醒的琳第一眼就看到了奈落,從胸前傳來的劇痛和對方瀕臨破碎的表情中意識到現狀,流下了痛苦而欣慰的眼淚。
她知道奈落一定是到了無法選擇的最後關頭,才做出這種決定,不但沒有任何怨恨,反而感謝對方沒讓自己成為毀滅木葉的罪人。
“別、別難過……奈落……你做得對……謝謝……”
嗆咳出一大口血,琳無力地雙腿一軟,倒在已然淚流滿面的奈落肩上,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