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卡西體表爆發出大量雷光的同一瞬間,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剎那間,空氣中劃過一道耀眼的湛藍光痕,如閃電般突入密集的人群。
那把忍刀的鋒刃每一次綻放寒芒,都宛若死神在揮舞鐮刀,源源不斷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只一眨眼,第七班周圍就空了一大片,地上就躺滿死傷的敵人。
慘叫、哀嚎、血液和殘肢斷臂,組成一幅驚悚駭人的地獄繪卷。
但即便此等可怖場面,也僅僅暴露出忍者職業猙獰本質的冰山一角。
雷電停息,卡卡西孤零零地佇立在空地中央,渾身殺氣如沸水般滾動,緩緩舉起刀隨意向下一揮。
伴隨著細微的破風聲,刀身沾染的鮮血因慣性灑落地面,鋪成一枝綿延不絕的血櫻。
遠處還未倒下的嘍囉們被面前恐怖的一幕鎮住,一個個縮著脖子往後瑟縮,輕易不敢上前。
一時間,整座大橋上鴉雀無聲。
在這片凝滯而沉重的死寂中,卡卡西抬起手臂,刀尖正對著卡多,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
“不想死的話,就從這座橋上滾下去。”
鳴人、佐助和小櫻僵著臉左右環顧,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卡卡西、老師……?”
從小就生活在和平安穩的木葉,長大從忍校畢業以後也一直在做無需拼命戰鬥的任務,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直面如此慘烈的死亡。
如果說剛才不得不傷人、殺人,是把覆蓋在他們面前那層虛幻的美好撕開一條裂縫;
那麼此刻卡卡西的刀光就是將假象切得粉碎,把一切殘忍赤裸裸展現在他們眼前。
從現在開始,羽翼還未豐滿的雛鳥將徹底離開那座堅固、溫暖的金絲籠,踏足外面更加殘酷真實的忍者世界。
小櫻有些反胃和腿軟,但咬牙硬撐著沒有癱倒在地,心裡的小人怒罵著髒話用來激勵自己;
鳴人攥緊微微發抖的拳頭,用力深呼吸平復過於激烈的心跳,飛速適應著戰場血腥的空氣;
佐助的目光在地面密密麻麻的屍體上游移,最終向上凝聚,落在卡卡西挺拔而寬闊的脊背。
他深深凝望著前方那個和兄長齊名的忍者,無比清晰、刻骨地認識到“蒼狩”和“緋獵”名字的重量。
這份認知化作一柄利刃,雕刻著他稚嫩的靈魂。
那雙屬於宇智波的漆黑雙眸隱約泛起紅光,刺痛非常。
唰——
霎時,一道模糊的黑影從左側飛快襲來,卡卡西立即反手從腰後抽出苦無,刀刃精準抵在其前進路線上。
鏘——!!
黑影和苦無相撞的瞬間火星四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短暫碰撞過後,偷襲的黑影被打著旋兒彈飛回去,劃過一條長長的弧線,最終徑直劈入水泥地面。
直到這時,其他人才看清剛剛襲擊卡卡西的是一把巨型長刀。
此刻,它靜靜地斜插進地面,刀身沒入足有二三十公分。
“欸!”阿滿一驚一乍的指著刀的方向:“那、那個不是——”
“不愧是旗木卡卡西,木葉的‘蒼狩’。”
低啞的讚歎聲不知從何處傳來,下一秒,巨刀被一個高大的忍者單手抽出拎在手裡,刀尖斜斜點著地面。
“第三次忍界大戰沒能和你交手,真是一大憾事。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繃帶遮面、斜戴護額的忍者說著,眉眼神情因即將和強者搏命而隱隱有些興奮。
自信囂張的話語,以及高挑精壯的身體,無不證明他的戰力遠超尋常忍者。
“霧隱叛忍,桃地再不斬。”
卡卡西眼神漠然地看著對方,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應該慶幸,我讓你多活了十幾年。”
“哈!還真是符合天才身份的反應!”
再不斬冷笑一聲,眼中殺意迸現,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微微膨脹起來。
“就讓我試試,十幾年後的‘蒼狩’究竟配不配得上這個名字!”
話音未落,卡卡西和再不斬的身影同時消失。
下一瞬,兩人於半空中刀刃相撞,無數火花從中迸濺而出,倒映在彼此滿含冷傲的黑瞳。
隨後僅一個呼吸的時間,雙方就已交手數次。
在場眾人只能看到兩個模糊的影子在道道寒光中輾轉騰挪,只有刀與刀碰撞的剎那,才能勉強看清他們的動作。
鳴人看得眼睛生疼,很快就放棄觀摩卡卡西和再不斬的戰鬥,專心盯著其他嘍囉,防止他們趁機攻擊達茲納。
旁邊的小櫻也是一樣。
只有佐助執拗地想要看清每一處細節,哪怕雙眼疼痛難忍也不願放棄。
漸漸的,隨著痛楚一點點消退,他發現自己看得越來越清楚。
無論是卡卡西揮刀時刀刃劃過的軌跡,還是再不斬迎擊的招式和角度……
一切的一切,都從原本的難以捉摸,放緩到他勉強可以觀察的程度。
“佐、佐助……你的眼睛……!”
身旁傳來鳴人的驚呼,佐助這才回過神來,感覺雙眼發熱,一股嶄新的查克拉在其中流轉。
噌!
又一次交鋒,卡卡西持刀架住再不斬的劈砍,順勢手腕一轉,用刀柄卡住斬首大刀前端的孔洞。
在再不斬驚訝的眼神中,他左手抽出另一柄雪白的忍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對方。
於刀刃即將命中的最後一刻,再不斬果斷放棄雙手握持刀柄,用右臂護住了肩膀。
即使穿有護具,他的小臂也被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再不斬抬腿踹在卡卡西提膝防禦的大腿外側,把後者重重蹬了出去。
卡卡西遊刃有餘地翻了個身輕巧落地,剛好就在第七班旁邊。
距離近到足以讓他看見佐助那對血紅色的眸子,以及一顆繞著瞳孔旋轉的勾玉。
--寫輪眼!?
他腦中嗡的一聲,急聲問道:“受傷了嗎,佐助!?”
佐助被他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嚇了一跳,解釋的時候甚至下意識抬起雙手搖了兩下:
“沒有,卡卡西老師,我只是想看清楚,然後就……”
卡卡西驟然暴起的氣勢徐徐收斂,平復了一下情緒,沉聲提醒道:
“不到關鍵時刻不要用,你的查克拉無法支撐太久。”
“好。”
佐助嘗試關閉寫輪眼,很快,虹膜上的血色褪去,恢復成原來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