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晴空萬里。
在雲隱使者團預定到達的當日清晨,卡卡西踏著還未散盡的朝露,匆匆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木葉村。
三年時間沒有回來,卡卡西並沒有覺得近鄉情怯,反而有種莫名心安的踏實。
他跨入那座略顯陳舊卻依舊威嚴聳立的大門,行過自己萬分熟悉的街道,嗅著空氣裡縈繞的食物香氣,心裡生出絲絲暖流。
這裡是他的歸處,是他和父親、奈落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家。
卡卡西並沒有先去火影大樓找朔茂,而是一路來到來到阿梅婆婆的甜品店。
原本狹窄低矮的小小店鋪如今稍微寬敞了些,鋪面煥然一新,往日壓在頭頂的、陳舊的木製手寫招牌,也換成了更漂亮的綠底金字牌匾。
他要了一串三色丸子和一份紅豆團,拿著紙盒離開甜品店朝墓園走去,很快就來到屬於奈落的墓碑前面。
碑體還和當初離開時一樣乾淨,一定是時常有人掃墓,為奈落清理雜物灰塵。
--大家都沒有忘記奈落……真是太好了……
他把甜品放在用來供奉的小檯面上,掏出絹布一絲不苟地將墓碑又擦了一遍,然後坐在旁邊倚靠著冰涼的石碑,跟摯友講述自己在外的所見所聞。
儘管這些話,他早就於無數個寂靜的夜晚,在心裡向對方傾訴過無數遍。
太陽逐漸來到天空的正中央,又漸漸向西傾斜。
光線開始變得昏黃,卡卡西無意間看到腳下那株小草的影子,恍然發覺自己在這裡停留得太久,早就錯過了雲隱使者約定到達的時間。
本來他還想看一看來的會是誰,現在就只能詢問父親了。
--雲隱使者應該也不想在人群裡見到我才對,不去倒也正好。
卡卡西無所謂地想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微麻的雙腿,依依不捨地跟奈落告別。
待他已經走遠、連背影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之後,一道身穿黑袍的人影悄無聲息出現在空蕩的墓園裡,一步一步走到碑旁,沒有發出半點腳步聲。
他彎腰撿起早已冷透的紙盒,微微掀開一點面具,拿出三色丸子咬下一顆,在口中慢慢咀嚼、嚥下,隨即又開始吃第二顆。
直到把東西都吃的一乾二淨,他才表現出有些不耐煩的樣子,輕聲“嘖”了一下,抱怨道:“冷掉的果然很難吃。”
……
潛伏在不遠處的白絕默默冒出腦袋,發動自己核桃大的腦瓜仁努力思考,忽然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
--燼剛才監視卡卡西這麼久,肯定是在研究該怎麼悄悄幹掉對方吧?
白絕被自己的腦補說服,然後想起出發前黑絕的叮囑——在木葉動手會很危險。
--不過再危險我也能帶著燼離開,所以應該沒關係。
--只要燼玩得開心就好啦~
……
火影大樓,辦公室。
卡卡西用指節敲了兩下門板,在朔茂說出“請進”的同時開門進去。
朔茂正拿著暫定的停戰協議檔案,思考還有哪一條可以再做修改,抬起眼皮看了自家快要成年的傻兒子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總算有點大人的樣子了嘛,卡卡西。”
“父親,抱歉,我……”
卡卡西剛要說明自己耽誤這麼久才過來的原因,深知他整個白天都在做甚麼的朔茂就擺擺手示意不必多說,起身快速收拾桌面。
“一天沒吃東西了吧?剛好我該下班了,走,咱們父子兩個一起去外面吃點好的。”
“是。”
卡卡西連忙上前幫忙整理好資料,隨後便跟著朔茂下樓。
兩人從大街拐入某條小路,最終走進一家亮著暖光、全天營業的小餐館。
數年未見的父子倆相對而坐,一邊吃飯一邊低聲交談,時光在話語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朔茂對卡卡西這幾年的成長十分滿意,也感念老朋友自來也的這份拳拳愛護之心。
父子倆結完賬,回家途中路過一條無人小巷,一名暗部倏然現身,如鬼魅般無聲落在朔茂面前。
“火影大人!村內發生重大事件!”
朔茂自然不在乎親兒子在場旁聽,急道:“快說。”
“日向家主來報,雲隱使者頭目‘夜月徹’於午夜假扮匪徒,潛入日向族地劫走了日向宗家的大小姐,當場人贓俱獲!且,日向家主當時不慎失手將其擊斃!”
“甚麼!?”就算朔茂見識過無數風浪,此刻也略顯失態,橫眉怒道:“這些強盜簡直膽大包天!!”
隨即,他一下便想通了其中關竅,不由得怒極反笑:“好好好,派人來籤停戰協議為假,謀奪日向一族的白眼血脈才是真!”
吩咐暗部去把富嶽叫來,朔茂帶著卡卡西匆忙趕到日向族地,受到日向日足親自接應,在一間空屋裡見到了夜月徹死不瞑目的屍體。
朔茂眉頭緊皺,知道事情很難善了了。
最遲明日清晨,其餘幾個雲隱使者就會發現這件事,到時候木葉就會處於忍界輿論的劣勢。
是的,劣勢。
使者團團長在木葉被害身亡,這條訊息將會給雲隱一個反客為主,甚至向雷之國大名申請經費、再度開戰的好藉口。
即使這都是因為夜月徹先圖謀不軌、劫持日向大小姐,所以才被後者的父親失手擊殺。
試問誰會相信這樣荒謬的理由?
整個忍界都會以為是木葉咄咄逼人,害死了前來求和的雲隱使者。
朔茂甚至都懷疑,夜月徹是不是故意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找死,好給自家的雲隱村找個理由重新開戰。
但與此同時,朔茂也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即便處於輿論劣勢,自己也絕對不能被對方以此要挾。
哪怕再打一場也絕不可以低頭,否則木葉忍者的尊嚴該放在何處?
敵人來家裡擄走了孩子,我們為了救人不慎將他殺死,卻還要向對方賠禮道歉嗎?
富嶽披星戴月地趕到現場,得知事件原委之後更是氣得跳腳,恨不得把夜月徹拉起來再殺一遍。
“得得得,你先喝口水冷靜一下。”
朔茂表情無奈地把富嶽扒拉到一邊,讓卡卡西給對方倒水,順便把這幾年的經歷說一說,暫時轉移富嶽的注意力。
他讓這枚“炸彈”過來的目的是提前和宇智波一族通個氣,而不是用火遁或者雷遁去虐待屍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