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鷹進食的速度極快,田晚星這邊剛把九淵真君的屍體從臥室放出,還沒來得及搜刮,
那龐然大物便跳了兩跳,擋在了暴富身前,一雙銳利的鷹眼死死盯住她。
它高大的身軀自帶一股迫人的氣勢,即便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也壓得暴富心頭沉甸甸的。
一股生理性的戰慄不受控制地席捲全身,她牙關打顫,四肢發軟,明知道不該怕,卻根本控制不住這本能的反應。
自己剛順走了人家的戰利品,這會打算見機行事,
若是能不死,就等田晚星把屍體搜刮一下,再把這“戰利品”還給它。
她連忙凝聚靈力,在空中畫出一幅簡單的圖畫,意思很直白:前輩可是在找九淵真君的屍體?
九天玄鷹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那具屍體濁氣纏身,它半點都不稀罕,這凡人怎麼就這麼不懂它的心思!
它懶得再跟暴富周旋,勉為其難地也凝聚出一幅畫面,詢問起了不服來氪的下落。
暴富見狀,心裡瞭然,
玩家們這麼久以來對大妖的投餵果然沒白費,這九天玄鷹竟還記著不服來氪!
她不敢耽擱,忙不迭掏出那枚傳音玉簡。
玉簡懸空漂浮,頃刻間化作粉末,數道光影從中飄散而出,正是不服來氪一臉狗腿討好的模樣,描述著不能來送飯的原因。
好傢伙!
暴富暗自咋舌,這小子平日裡對她都沒這般恭敬,對其他玩家更是眼高於頂、不假辭色,
向來都是被眾星捧月的主,沒想到對著一隻扁毛畜生,竟能諂媚到這種地步。
九天玄鷹抬眼望向青雲宗的方向。
那邊隱約傳來的靈力波動,它早就察覺了,只是那片區域已不在它的地盤範圍內,它犯不著去管閒事。
原來,那個給它送餐的奴僕,竟是被困在了那裡。
它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以後怕是沒人再給它送吃食了。
至於會不會為了一個送飯的奴僕,去和那邊的人動手?
自然是不會的。
它向來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奴僕既想當它的追隨者,就該乖乖待在它的地盤裡。
這些日子他送了不少吃食,它也回饋了不少好處,算是兩清了。
暴富見九天玄鷹看完玉簡後毫無反應,心裡頓時急了。
這可是她為青雲宗搬的救兵啊!
她連忙靈力詢問:“前輩,他現在急需您的幫助,您可否出手救他一命?”
九天玄鷹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被拒絕了!
竟然被這麼幹脆地拒絕了!
暴富不死心,連忙凝聚靈力,想要再試著勸說幾句。
可下一瞬,她指尖的靈力驟然潰散,連半幅圖畫都沒能凝成。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九天玄鷹所為。
高階修士不願聽低階之輩聒噪,往往會用威壓逼人閉嘴,而這九天玄鷹,竟是直接用靈力讓她閉嘴。
暴富心頭一沉,她又碰上了個難題。
大妖是找到了,可大妖不肯去救!
想勸說,都不讓!
……
九天玄鷹沒吃飽,心情本就不好!
沒想到,它等飯等了數日,等來的是這個訊息!
以後,會少個送飯的!
罷了罷了,少個送飯的就少個吧!
九天玄鷹的目光重新落回暴富身上。
嗯?
眼前這不還有一個嗎?
雖說看著笨了點,但似乎也可以試著培養一下。
它心念一動,凝聚出一幅美味的圖畫。
正發愁的暴富見九天玄鷹願意再次溝通,眼中頓時燃起希望。
她這時才理解,先前九天玄鷹那眼神,是餓了數日、沒吃飽的意思!
她也是壞事幹少了,只擔心自己偷屍體被打死,沒能關注到九天玄鷹真正的需求。
另一邊,剛摘下九淵真君的儲物戒指,還沒來得及細看的田晚星,
立刻按照不服來氪採購肉食的標準,給共享儲物揹包裡放了一份食材。
“咕——”
望著憑空出現的美食,九天玄鷹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當即神識一動,將那些肉食捲到一旁的古樹之上,隨後振翅飛了上去,自顧自地享用起來。
暴富想起玩家們發在論壇裡的攻略:
大妖們向來吃人嘴短,拿了好處,多半願意等價交換。
雖說九天玄鷹救過她的命,她還順走了人家的戰利品,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但不貪財,又怎麼能暴富?
不繼續提要求,又怎麼能完成玩家的委託?
不臉皮厚點,又怎麼能救宗門。
她快步跑到古樹之下,耐著性子等九天玄鷹吃飽喝足,才忐忑不安地“發”出了一個任務:
一幅地圖憑空浮現,示意它帶自己去地圖示註的地方。
九天玄鷹瞥了一眼地圖,斷然拒絕:“那是大白的地盤!”
“前輩只需送我過去即可,不必與大白起衝突,事成之後,晚輩願再奉上一份美食!”
“不去!”
“既然如此,那晚輩也只能告辭了,想來前輩是不敢去大白的地盤吧!”
誰不敢去!
九天玄鷹被激得揚了揚翅膀,帶著一絲慍怒:“兩份!”
田晚星在另一邊聽得肉疼。
如今風清已經離開了顧家的養殖場,這些肉食都得用靈石高價在青州購買,實在不算便宜。
不是她小氣,是宗門被封,真的手頭緊。
暴富咬了咬牙,伸出一個手指頭。
“一份!”
最終,沒吃飽的九天玄鷹還是答應了。
不就是飛一圈的事!
它抓起暴富,朝著大白的地盤疾馳而去,那速度,比田晚星坐過的靈雁要快上數倍。
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暴富心中卻是一陣哀嘆:
可惜了,不是坐在鷹背上乘風而行,
而是被九天玄鷹像抓獵物一般,用利爪緊緊攥著,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靈力防護罩也沒有。
……
“九十四塊上品靈石!”
田晚星捧著手中靈氣充盈的靈石,不由得驚歎出聲。
元嬰真君果然財力雄厚!
她原本還在憂心忡忡,生怕宗門的靈石儲備撐不起陣法的消耗,現在看來,完全是杞人憂天了。
一塊上品靈石,足夠支撐陣法運轉整整一個月,這九十四塊,足足能用上七年!
七年時間,只要沒有必須出宗的任務,她有絕對的把握,將修為提升到九州大陸的巔峰。
屆時,外邊那些元嬰修士,在她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彈指間便可捏死。
到了那個時候,她便能在這九州大陸之上,把修煉和探險,真正當成一場遊戲來玩。
……
九天玄鷹帶著暴富,順利抵達了大白的地盤。
與九天玄鷹先前的隱匿行蹤不同,早在它們距離目的地還有十餘里時,大白便已現身等候。
它會這般早現身,自然不是為了暴富,而是衝著來訪的九天玄鷹。
“吼——!”
“唳——!”
一虎一鷹隔空對吼,一番交流下來,九天玄鷹便將來意說得明明白白。
大白這才將目光投向被九天玄鷹抓在爪中的暴富。
它那雙琥珀色的虎目中閃過一絲興味:“好熟悉的元神氣息!為何實力會如此孱弱?”
大白自然認得這元神的主人,田晚星渡金丹雷劫時,它們是接觸過的。
下一秒,暴富便被九天玄鷹毫不客氣地丟到了地上。
九天玄鷹心裡還憋著兩份美食被砍到一份的不爽,
丟摔暴富時的力道和高度,捏得恰到好處,得給這人一個教訓,讓她知道,不給自己面子的後果。
“啊!”暴富只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一般,她感覺自己血條不多了。
被九淵真君壓出的內傷在隱隱作痛,雙肩被利爪抓得皮開肉綻,剛這一高空摔,只怕骨折多處!
好在操控的只是一具傀儡,若是本尊前來,怕是跑這一趟,命都得交代在這裡。
不知道九天玄鷹是要給她教訓的暴富強忍著劇痛,連忙取出答應給九天玄鷹的那份報酬,示意它任務完成,錢貨兩訖。
既然它不願意去救不服來氪,也不願幫青雲宗解圍,那便趕緊離開大白的地盤吧!
她好單獨好好勸勸大白,希望能說動。
至於九淵真君的屍體,九天玄鷹似乎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忘了好!忘了最好!
九天玄鷹叼起報酬,不太想走,來都來了,它想看看熱鬧。
只是,與它勢均力敵的大白沒留它,它覺得強賴在此處沒面子,張開翅膀,飛了出去。
……
暴富將備好的食物遞到大白麵前,見它吃完也沒有詢問龍影的近況,便主動找話,把龍影的傳音玉簡取了出來。
看過玉簡,大白與九天玄鷹的想法不一樣。
龍影投餵它的時日,遠比不服來氪投餵玄鷹的時間長久,而且龍影最初孝敬它時,根本就不求任何回報。
即便後來它偶爾出手幫過些小忙,可多數時候,還是白拿這些他送來的孝敬。
這幾日沒了龍影按時送飯,它比其他任何大妖都要覺得不習慣。
暴富瞧著大白望向青雲宗的方向,眼神似有動搖,連忙趁熱打鐵:
“龍影眼下正被困住,只有前輩出手相助,他才能脫困,日後才能繼續給前輩送來吃食。不知前輩是否願意出手,將他從圍困中救出來?”
大白琥珀色的虎眸中閃過一絲糾結,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那一絲猶豫被暴富精準捕捉,她連忙追問:“前輩可是有甚麼顧慮?”
“不該問的別多問!”大白麵露不悅,不耐煩地揮了揮爪子,擺明了是要送客。
真的請不動嗎?
暴富暗自嘆氣,罷了,請不動也沒辦法,大不了就龜縮在陣法裡衝級。
只是九天玄鷹已經走了,她手上還有好幾封送信的任務沒完成,自己趕路實在太過危險。
她眼珠一轉,又對著大白比出一幅圖畫,釋出了新的“任務”:
“前輩,晚輩想去這個地方,若是您願意帶我一程,晚輩願意奉上兩份美食作為報酬。”
大白還沒來得及回應,不遠處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靈力波動,
九天玄鷹竟去而復返,落在一旁,語氣滿是憤憤不平:
“憑甚麼給它兩份,只給我一份!”
暴富驚得張大了嘴,這九天玄鷹不是早就飛走了嗎?怎麼又偷偷摸摸地回來了?
她這副震驚的模樣太過明顯,九天玄鷹瞬間便感知到了,當即怒唳一聲:
“咕!我要是不回來,怎麼會知道你厚此薄彼,給它兩份只給我一份!”
暴富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心裡叫苦不迭,那不是因為給它準備報酬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搜刮九淵真君的屍體,宗門當時囊中羞澀,哪敢多許諾。
可現在不一樣了,九淵真君的儲物戒指讓青雲宗憑空得了一筆橫財,自然不在乎多給一份兩份的。
方才說給大白兩份,也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
可話不能如實相告。
一份和兩份,這妥妥的是區別對待!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九天玄鷹身上翻湧的怒意,爪子都隱隱抬起,一副要把她拍死的架勢。
這鍋該怎麼甩?她要是被拍死了,後面的信還怎麼送?
電光石火間,暴富想到了背鍋人選,只能是不服來氪了!
她連忙凝聚靈力畫出圖畫,飛快辯解:
“前輩誤會了!我其實也只給大白準備了一份,另外一份,是龍影特意為它追加的!”
同一時間,青雲宗內的田晚星找到了龍影,開口便道:
“宗門已幫你成功投餵了白虎,只是它似乎沒吃飽,你是否還要再為它購置一份食物?”
龍影想都沒想,立刻拍著胸脯應下:“買!買!買十份都沒問題!只要它能吃得開心!”
另一邊,九天玄鷹得知緣由,氣得險些炸毛,滿心的憋屈無處發洩。
憑甚麼那個龍影就這麼上道,給大白追加了那麼多,不服來氪那傢伙,怎麼就不知道多給它準備幾份!
它憤憤地望向青雲宗的方向,滿心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怨念,真想衝進去問問那個不服來氪,怎麼就這麼笨!
大白原本還不想接下這個活計,可瞧見九天玄鷹氣急敗壞的模樣,
當即興味盎然地點了點頭,欣然同意了暴富的請求。
只是,即便是答應了,大白也沒讓暴富騎到背上。
它只是甩了甩尾巴,示意暴富抓穩,隨後便帶著她沖天而起。
暴富死死攥著白虎的尾巴,在狂風中被帶得東搖西晃,這才體驗到:之前被九天玄鷹抓著飛,竟然算得上是一種幸福。
比起現在抓著尾巴被拖著飛,簡直是天壤之別,這簡直是對體力和膽量的雙重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