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暴富無語的是,送她去目的地的,除了大白,還有一隻全程瞪著她、怨氣沖天的九天玄鷹。
田晚星也覺得這一份兩份的,對九天玄鷹和不服來氪都有些不公平。
她隨即找到了不服來氪,開口道:
“宗門已幫你投餵了九天玄鷹,只是它似乎沒吃飽,這會兒正鬧情緒呢。”
不服來氪壓根不在乎這點投餵的錢,別說再喂一份,就算喂上一百份他也捨得。
只是他心裡另有想法,當即問道:“宗主,可有它進食的影片或者照片?”
田晚星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服來氪緊跟著追問:“那敢問宗主,是真的投餵了,還是……”
他懷疑的話問得在理,可田晚星是宗主,這麼被懷疑,有損她宗主的威嚴。
她淡淡開口:“若是你還想繼續投餵九天玄鷹,只管帶著食物來找我便是。”
“隨時都可以?”不服來氪追問。
“暫時如此。”
得到答覆的不服來氪,心裡反倒篤定了幾分,
只覺得遊戲公司此舉,多半是想坑他這個“人傻錢多”的玩家。
在他看來,花錢買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隱藏好感度資料,實在沒甚麼意思。
他更喜歡的,是那種面對面和大妖相處時的壓迫感,以及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態度變化的真實互動。
這麼一想,他便打消了再送食物的念頭。
暴富死死抱著大白的尾巴,眯著眼瞧著旁邊怨氣沖天的九天玄鷹,心裡忍不住暗暗嘀咕:
嘖嘖嘖,你就哭去吧,你的金主爸爸不願意給你買吃的。
一人兩妖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便抵達了第三隻大妖的地盤。
他們還沒飛到約定的投餵地點,那隻大妖便已主動迎了出來,顯然是早就察覺到了兩位同伴的氣息。
待到前往尋找第四位大妖時,陪在暴富身邊的,已然變成了三大妖同行。
如此一來,投餵和送信的任務進行得異常順利,可請大妖出手相助、解青雲宗之困的目標,卻依舊毫無進展。
……
幾乎是在九淵真君隕落的同一時刻,他的魂燈便已熄滅。
他隕落時的最後影像,也隨之被窺見,竟是隕落在霧隱森林內圍,一隻十二階黑鷹的利爪之下。
這個訊息很快便傳到了霧老大等人的耳中。
不過是前不久,還和他們並肩破陣的同伴,轉眼間便已悄無聲息地隕落。
破曉真君忍不住嘆息:“世事無常啊!”
遠山真人滿臉不解:“九淵真君實力不俗,究竟是如何惹到那般厲害的大妖的?”
破曉真君沉聲解釋道:“霧隱森林內圍,本就是那些大妖的地盤!怕是九淵真君急於尋找青雲宗的蹤跡,不小心誤入了那黑鷹的領地,這才遭了毒手。”
遠山真人聞言大驚:“如此說來,那些大妖離我們此處,豈不是並不算遠?可它們為何會容忍我們這些人類在此地活動?”
破曉真君緩緩開口,道出了一段塵封已久的傳說:
“傳聞霧隱森林裡的這些大妖,都身負神獸血脈。
多年前那場浩劫,它們的主人耗盡心血,才勉強保下它們的一絲血脈,讓它們得以存活。
而它們的血脈傳承中,世世代代都烙印著一個使命,守在霧隱森林,等候它們的主人歸來。”
這番話落在一眾攻陣修士的耳中,不過是閒來無事的閒聊罷了,沒人真正放在心上。
可在暗中監控著他們的田晚星聽來,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玩家們一直投餵的這些妖獸,會不會就是傳說中那些神獸的後代?
而它們血脈傳承裡,苦苦等候的主人,會不會就是青雲宗的先祖?
它們等了世世代代的人,會不會……就是如今的青雲宗弟子?
而她,恰好就是這青雲宗的宗主!
……
此刻的暴富,正被六位大妖簇擁著護送,眼看就要抵達最後一位大妖的地盤。
這位最後的大妖,正是傾世驚鴻投餵過多次的金烏。
傾世驚鴻算不上甚麼土豪玩家,他遊戲裡掙錢遊戲裡花,一分錢都沒存著備用過,偏偏還屬於挺能掙的那種。
青州的大號休眠時,青雲宗的角色便火力全開地刷任務肝資源,掙來的資源,除了添置些必要的裝備,其餘的全砸在了投餵金烏這件事上。
離金烏的地盤還有段距離,一道漆黑如墨的“閃電”便猛地從林深處竄出,慌慌張張地朝著別處遁去。
“吼!”“嗷!”“嘶!”“吱!”
此起彼伏的獸吼驟然響起,穿透了林間的風雪。
那道奔逃的黑影聞聲陡然頓住,發出一聲清脆的回應:
“哇!”
下一秒,它竟調轉方向,徑直朝著暴富一行人飛來,一雙靈動的眼睛直直落在暴富身上。
聽不懂大妖們交流的暴富,忍不住在心裡腦補:
“這金烏定是瞧見這麼多厲害的大妖找上門,以為是來打它的,嚇得展翅就跑。
結果沒逃多遠,聽到同伴們似乎不是來群毆它的,這才敢掉頭回來。”
不得不說,暴富猜得沒錯。
金烏看向暴富的眼神裡,沒有其他大妖初見時的那種輕視,反倒透著幾分鄭重的尊重。
無他,能讓這麼多實力強悍的大妖齊齊護送,這人定然不是尋常之輩。
暴富將傾世驚鴻備好的食物與傳音玉簡,交給金烏。
別看金烏的個頭不大,吃肉的速度卻快得驚人,想來是怕動作慢了,嘴裡的吃食會被身旁的傢伙們搶去。
和之前幾位大妖一樣,金烏也沒有半點要去營救傾世驚鴻的打算。
不過這一次,暴富連問都沒問。
她已經圓滿完成了玩家們委託的送飯送信任務,接下來,她要再賭一場,
賭破曉真君口中那段關於大妖等候主人的傳說,是真是假,又是否真的與青雲宗有關。
暴富深吸一口氣,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正是青雲宗的掌門令牌。
這令牌並非修仙聯盟發放的,而是她穿越之初,遵照系統指引尋到的宗門至寶。
“我乃青雲宗傳人!如今青雲宗遭逢大難,還望各位前輩出手相助!”
話音落下,她將一股精純的靈力注入令牌之中。
剎那間,一道璀璨的青光迸發而出,青雲宗的古老徽記與宗門山巒的虛影,赫然浮現在她身前。
唯有得到宗門承認的傳人,才能催動這枚掌門令牌,喚出這般異象。
七位大妖的目光,齊齊落在那枚掌門令牌所化的虛影之上,眼中的情緒瞬息萬變。
先是驟然一凝,滿滿的驚訝,那古樸的宗門徽記,那迷霧重重山巒疊嶂的虛影輪廓,分明是刻在它們血脈深處,世世代代等候的印記!
緊接著,眼底便湧上難以抑制的驚喜,像是沉寂了千百年的期盼,終於在這一刻覓到了歸處。
它們的呼吸變得粗重,周身的妖氣都因激動而微微翻湧,看向暴富的眼神,瞬間褪去了所有疏離。
最後,那驚與喜漸漸沉澱,化作了全然的瞭然。
難怪那些人類會不求回報地送來吃食,難怪他們從不懼怕它們,只想親近他們,
難怪它們會對那些投餵之人莫名心生好感,原來從始至終,
這些人都不是外人,而是青雲宗的傳人!
“吼——!”“嗷——!”“嗚——!”
激動萬分的嚎叫聲接連不斷,震得暴富耳膜嗡嗡作響,險些站不穩腳跟。
瞧著它們這般劇烈的反應,田晚星懸著的心落了地——她似乎,賭對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田晚星忍不住暗自懊惱,
早知道這些大妖和青雲宗有這般淵源,她早就該在它們的帶領下去發大財了!
不過現在知道,也不算太遲。
這時,被冬雪餵養的九尾靈狐緩步走出,開口便是流利的人言:
“你就是青雲宗的新一代掌門?為何實力會如此低微?”
會……會講人話!
暴富驚得一愣。
九尾靈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身形一晃,竟化作了一名眉目俊朗的白衣男子:
“我們九尾一族的修煉之道,與其他妖族不同,需時常入世歷劫修行,會說人類的語言,本就是稀鬆平常之事。”
暴富心裡嘀咕,那先前又何必跟她比比劃劃地費那個勁。
她定了定神,回道:“真正的青雲宗宗主,此刻正被黑市之人圍困在宗門之內,我只是她分出的一縷神識,寄託在這具傀儡之軀中。”
“吼!”
大白聞言,當即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滿是責備之意。
九尾靈狐適時替大白翻譯:“它怪你不早說清楚,平白耽誤了這麼多時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救人!”
暴富哭笑不得,她也是剛知曉這層淵源,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賭一把,哪曾想真的賭對了。
“我只是擔心,黑市那邊人多勢眾……”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聲震耳的怒吼響起。
這話顯然是激到了大白,它虎目圓睜,恨不得立刻殺過去大開殺戒,用實力證明,就它一隻,也不懼甚麼人多勢眾。
暴富連忙擺手勸道:
“諸位前輩稍安勿躁!青雲宗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危險,那些人短時間內,根本攻不破宗門的陣法。”
九尾靈狐也頷首附和:
“能不硬拼最好,設法將他們各個擊破,自是最好不過。”
金烏跟著高聲啼鳴,清脆的聲音裡滿是戾氣:
“哇!犯我青雲者,一個也不能放過!”
九天玄鷹則有些萎靡:
“方才我斬殺了一名元嬰修士,耗費了不少靈力,至今還未恢復。”
暴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她光顧算著九天玄鷹吃掉了三份食物,竟沒留意到,那些食物是用來幫它恢復靈力的。
這些大妖,看樣子都沒真正吃飽。
要人幹活,飯得管夠。
暴富連從共享揹包裡取出大批肉食,給每位大妖都分發了好幾份。
輪到九天玄鷹時,還特意多塞了幾份。
“這些食物宗門還有很多,若是不夠,還請諸位前輩儘管開口!”
九天玄鷹依舊瞪著她,眼神裡滿是“就這”的不滿,可嘴巴卻誠實地動得飛快,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食物。
九尾靈狐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謀劃:
“依我之見,我們最好用計策將那些人一個個引開,再群起而攻之。”
七隻大妖圍毆一個!
以大打小,以多打少?
暴富聽得暗暗咋舌,狐狸果然狡猾!
以它們的實力,就算面對面硬剛,也能碾壓對手。
接下來,幾隻大妖你吼一聲、我叫一嗓,片刻功夫便敲定了詳細的計策。
九尾靈狐並沒有給暴富翻譯具體內容,所以暴富壓根不知道它們商量了些甚麼。
最後,九尾靈狐看向暴富,關切開口:
“你的修為太過低微,不必隨我們一同前往。宗門被圍困之事,交給我等便好!”
話音落下,七位大妖化作七道流光閃電,朝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徒留滿身傷痕的暴富,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著大妖們離去的方向:
“各位前輩,你們不是要去救青雲宗嗎?”
“怎麼不往同一個方向飛?”
“莫非是打算分頭行動?”
“可這裡離青雲宗還有數百里地呢,現在就分頭走,是不是太早了些?”
暴富的聲音在林間迴盪,卻沒有任何一隻大妖應聲。
它們依舊朝著各自的方向疾馳,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暴富望著空蕩蕩的天空,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它們真的是去救青雲宗的嗎?
應該會去吧,方才那九尾說的,交給它們就好。
分散開來,會不會是回家準備?
想不通,就不想了,靜靜等待就好。
這裡離青雲宗足有數百里之遙,不會有人,也不會有妖獸來接她。
接下來的事情,沒啥是暴富可以做的。
田晚星捨不得讓自己的分身之軀就這麼凍死在荒郊野嶺,站在這裡啥也不幹,顯然不是辦法。
所有的任務完成,她決定,在被凍掛之前,試著自己走回去。
沒了任務在身,吞下療傷丹的她心理輕鬆了不少,還有心情采集生長在冰雪中的玉絨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