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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 不就是姐妹嗎!

2026-03-13 作者:綺綠

片場的空氣,在短暫混亂和低語中,被導演陳現閩一聲急促乾澀的“到位”生擰回弔詭的死寂。

然而,就在所有演員歸位、助理重新架好裝置準備的間隙,陳現閩揉著眉心,右手指節青白,嘴角的線條繃得死緊,很長時間都沒有發出通氣的聲音。

他的眼窩深陷,彷彿黑夜裡壓抑的積鬱。

他終於抬起頭來,嗓音沙啞,像是用盡了所有耐性:

“……袁春河,你今天的戲份,先不用演了。”

這聲音極輕,卻在安靜的佈景棚裡如同鞭撻。

落地的瞬間,不僅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動作,也讓整個劇組的焦點,一瞬間全部凝在袁春河的身上。

袁春河的指尖猛地一顫,剛攥緊的劇本險些掉下來。她的喉嚨被無形石子死死堵住,微紅的鼻翼不斷劇烈顫動,卻怎麼都吸不進一絲空氣。

她下意識抬頭,目光艱難地越過一旁司祈玉的側臉,撞見導演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那目光裡有顯而易見的沮喪、隱約的不耐,和極強的無力。

袁春河的淚腺發酸,極力壓制著快要脫口而出的抽噎。

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眼兒,

她甚至沒能說出“對不起”這簡單的字,

咬著發白的唇,半晌僵在那裡。

身後的助理已經悄悄收走她手裡的小道具,

沒有一丁點多餘的停留,只是把那些邊角製品堆在最遠的桌角,

好像生怕再惹出甚麼意外。

魚晚低下頭,餘光不自覺掃過袁春河,又努力挪開,怕自己的同情成了施捨。

溫少冬靠著佈景牆,手肘壓實下巴,嘴角的輕笑徹底消失,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司鬱並沒有看袁春河,反倒把自己向後退了一步,

站得端方筆直,像是在與尷尬保持距離。

眾目睽睽之下,燈光、攝像、化妝師的動作驟然慢了半拍,廚房內細瑣的碗盤碰撞聲都刺耳萬分。

林徽柔斜靠道具臺,纖細十指翻弄劇本,唇角陰影掩蓋住蔑意,但細看下去,眉梢的舒展和下頜輕揚,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並未發出任何聲響,卻在極其隱秘的角落,用食指緩慢劃過書頁邊緣,彷彿無聲地給“廢物”做標記。

可秘頌翹腿坐著,腳尖輕觸地板,沒有言語,只是微微勾住一縷染色鬢髮,頭頂往後一仰,喉嚨裡的憋笑吞進腹中。

她漫不經心地搓著掌心,無聊又帶點戲謔地將拍立得對準陽臺,懶得再看袁春河一眼。

袁春河茫然地愣在原地,身體因為緊張和羞恥感而瑟縮成一小塊。

每一次呼吸都夾雜著灼痛,像鹽水洗過傷口。

燈箱的白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幾乎把整個人壓彎。

她的鞋跟在地磚上輕微一點,想邁步,但膝蓋軟得像灌了鉛。

全場安靜得彷彿連走路都要提前預約。

袁春河只能一個勁兒地揪住袖口,手背上的靜脈根根暴露,藍得嚇人。

氣氛宛如懸崖邊忽降一陣冷風,所有人都本能往兩邊讓了一道縫。

她艱難地低頭,試圖不讓人看清自己快要潰敗的神情,卻還是在轉身時倉皇地擦了下眼角。

行至門口時,她倏然回頭,像是不甘也像求確認,

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遊移或閃避,沒有一個人願意與她產生一秒對視。

只聽導演陳現閩低低地補充一句:

“回去好好靜靜,下次進場前自我調整。今天……你不用等了。”

他的語氣沒有刻意訓斥,只剩職業倦怠和自我保護的疏離。

袁春河手指根根攥緊,指甲拼命嵌進掌心。

她終於繃不住,頭重腳輕地朝門外踉蹌挪出去。

推開片場大門的一剎那,她感到肩胛骨像被人高懸一把刀,背後投來的注視銳利得咬骨。

門“咔噠”一聲被合上,袁春河北風裡踱出腳步。

場內多了一絲緩慢鬆弛,

所有人都像卸下一副沉重行囊,默契地一言不發,各自為戰。

衛生間走廊,等她腳步遠去,沒入地面陰影,門後頭傳來一陣細碎的低笑。

林徽柔俯身拾起一隻掉落的髮夾,把玩在指間。

她紅唇冷嘲般輕揚,眸光帶針地斜瞥:

“結果底朝天。”

身後副導演碰碰她手肘,投去示意,林徽柔按捺住笑,恢復冷靜。

她眸色冰涼,聲音極細很沉,像是自言自語:“這種人,不管後臺多硬,都撐不下幾場。”

說罷,她轉身,腳下碎步迅捷,裙襬曳地,雙眼裡只剩對即將到來的事情的一絲亢奮。

可秘頌遠遠看到林徽柔的表情,無聲地勾了勾嘴角,並未參與,

只是瞳仁裡彷彿融著一面暗淡碎鏡,把一切攝在其中。

舞臺區域,工作人員動作迅速地穿梭各處,有人眉頭緊鎖,把散落的道具重新歸位,手指擦去場記牌邊緣的灰塵。

全新的場記牌重重拍在導演桌上,清脆一響,在狹窄空間裡迴盪片刻,引來幾人短暫側目的停頓。

導演陳現閩坐在桌邊,手腕略帶微幅晃動,食指輕點桌面兩下後,抬手示意攝像機二號位調整角度。

目光始終沒有投向任何一位演員,只在監視器畫面間緩慢移動。

場務悄然靠近調整燈光,他依然沉默。

“開拍,準備,馬上。”

陳現閩聲音中斷了周圍零碎響動。

鏡頭前,演員們步伐交錯,迅速換位,有人低頭避開視線,侷促地整理衣角。

空氣裡的壓迫感隨著袁春河的消失,悄然退散許多,呼吸變得寬敞。

司鬱站定,自然將角色無縫切換。

她眼神聚焦在指定落點,肩背繃直。

與剛才面對袁春河時的冷漠態度不同,這一刻,她站位精準、身形收窄,動靜收斂,所有氣場似驟然凝集。

衣邊角微微顫動,整個人宛若冷月高懸,氣息涼薄,令人無法靠近。

魚晚側身候場,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用力泛白。

她時不時用餘光掃向四周,眉頭輕微收緊,對每個人都含著點擔憂。

整個過程中,喉頭偶爾滑動,卻始終沒有搶話。

腳尖移步時摩擦地板,透露出些微緊張。

她輕聲靠近身旁同伴,說:

“走戲別出意外,陳導今天脾氣不好,別給自己找麻煩。”

說完,眼神低垂,嘴唇抿住,動作剋制地抽回手。

新一場戲很快開始。

場內燈光微微調暗,鏡頭跟隨演員動作,氛圍安靜但流暢,現場每個人的呼吸節奏重新統一。

與此同時,袁春河孤零零地離開片場,步伐遲緩,每一步都像牽扯著小腿的重量。

她緊緊抱著劇本,指關節發僵,背部塌陷下去,肩線柔弱。

吸氣時帶著細碎破損的聲音,用盡力氣控制平穩。

廊線上空的應急燈透出昏明,光影拉出極長倒影,在地面搖搖欲墜。

袁春河的身影跨過門檻,鞋底輕輕碰觸雜物,耳膜裡只剩自己凌亂的喘息聲,外界變得模糊。

她穿過堆滿雜物的側廳,腳步間道具碰撞,發出微弱聲響。

那一刻,她整個人陷入無聲世界,只有自己的呼吸回蕩。

走到樓道角落,她推開玻璃門,被外頭明亮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眉頭下意識收緊,手背遮擋光線。

她呆呆立在臺階處,劇本被風捲起,封面猛烈拍打在臂側,發出斷斷續續的拍擊聲。

淚痕滑落臉頰,袁春河沒再抬頭,袖口用力擦拭。

動作粗糙,指尖摩挲紙張邊角。

短暫的無助之後,她似乎又竭盡所能把所有的害羞、失望、委屈揉碎,然後用一副蒼白至極的力氣重新糅合進沉默。

她靠著牆蹲下,膝蓋貼緊地面,腦袋深埋進臂彎。

劉海貼在額頭,被汗水粘住,面板潮溼。

陽光下的灰塵在空中靜止,房間安靜得能聽到她指甲輕敲膝蓋的每一次頻率。

身旁無人干擾,連外頭腳步聲都遠去。

片場裡,集體的秩序因袁春河的離開變得萬分流暢。

道具人員理順線路,服裝師在一旁低語,演員走位不再混亂。

導演的眉頭逐漸舒展,他伸了個懶腰,椅子轉軸發出輕響,說不上高興還是無奈。

拍攝進度條上每一格都無聲跳動,現場燈光穩定,演員們服貼進入角色,場務、燈光師、助理動作整齊劃一。

每個人都像逃離災難現場一樣珍惜現下的平靜。

場內主戲結束,一次透過。

效率極高。

就這樣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司鬱想和陳現閩說點甚麼,

陳現閩卻以勞累為由,拒絕了司鬱的提議。

司鬱只好和溫少冬他們離開。

溫少冬撈起揹包,隨手掛在肩上,嘴邊的弦月笑紋卻還沒完全褪去。

他瞥了一眼司鬱,見她明顯比平時要冷淡,心裡悄然思量,但是面上不大當回事:

“欸,這會兒劇組可算是太平了。你們說袁春河今天那場,怎麼突然就被陳導撂下?不會是她後臺終於靠不住吧?”

魚晚正低頭整理自己的化妝包,被溫少冬的話揪得一愣,她眉心微縮,語氣中帶著分寸,

“陳導最近壓力太大了,誰要是出點岔子,他都能直接發火。袁春河其實一直挺,挺菜的……”

她頓了頓,有點同情地斜望司鬱。

司鬱始終不動聲色,手指輕輕梳過鬢角。

她沒有接茬溫少冬的話,只是目光不復冷淡,倒是有幾分溫暖地掃過魚晚,“魚晚姐,別多想。還有你,少冬哥。”

溫少冬本想繼續追問,但司鬱這句,硬是把他嘴裡的剩餘八卦憋了回去。

他聳聳肩,苦著臉:

“好嘛,好嘛,有啥不能說的?行,我也不說唄!”

三人一路出了片場,空氣裡還殘留些許剛才的尷尬沉悶。

魚晚輕聲問:

“可秘頌去哪了?她不是還在棚裡找拍攝道具嗎?”

溫少冬眨了眨眼,想起甚麼,嘿嘿一笑,

“她啊,溜到熾焰雨那邊去了,說是明天拍動作戲讓人準備。你們不是不知道,她跟熾焰雨合作簡直天造地設。”

司鬱嘴角微微抽動,難得展現一點無奈,

“動作戲……也不難,少冬哥你今天有點興奮了。”

魚晚小聲補充:

“熾焰雨的確夠狠,每次拍打戲都特別盡力。”

溫少冬哈哈一下,把氣氛拉上來,剛才的壓抑全被他掃乾淨,他伸出手比劃,“可秘頌就是閒不住,人也是火辣。”

正說著,遠處樓梯口忽然晃出一個身影。

那身白色皮草,潔白柔亮,魚尾裙隨著步伐優雅滑動,整個人彷彿午後陽光下的一朵精緻白薔薇。

溫荷香左手提著一個飯桶,右手握著包包,眼神在三人身上逐一掠過。

溫少冬看見她,倒吸一口氣,聲音有點驚訝:

“哎呦,香香,你怎麼又來了?”

溫荷香微微揚下巴,唇邊露出柔和笑意,

“二哥,家裡擔心你的胃病,讓我再跑一趟,免得你又偷懶。”

她語調輕緩清甜,一字一句都帶著細緻關切。

溫荷香並沒有刻意向劇組其它演員致意,而是先對著司鬱和魚晚禮貌微笑,

“祈玉哥,晚晚姐,你們好。今天辛苦了。”

語氣溫柔又禮貌。

司鬱輕輕點頭,依舊規矩,“你好,”

她看了看溫荷香手下那格外顯眼的銀色飯桶,不由自主地嗅了嗅,

“這是甚麼?雞湯?”

溫荷香極其自然地把飯桶提起,輕快地說:

“是海參雞湯,還有燙嫩胡蘿蔔。不加油鹽,二哥的胃最好吃軟爛的東西。”

溫少冬臉色苦得像檀木,

“媽呀,我昨天才喝完海參。這麼補,怕是要上班睡覺都補成仙了。”

魚晚嘴角噙著微笑,卻掩飾不住羨慕:

“你們家天天變換菜色,真的太幸福了。我們劇組盒飯連煮蛋都搶不到。”

溫荷香美麗的臉蛋浮出幾分滿足,她抬手精準地隔空點了下溫少冬,

“你少抱怨。你做演員,不是讓你拿身體開玩笑。胃不好就要護理,做哥哥的樣子都讓給了你……”

溫少冬看妹妹親暱地數落自己,不自覺軟下神情。

他故作誇張地伸起手,

“香香,我哪裡像哥哥?你才是家裡最會照顧人的。難得遇到你,待會兒就請你喝劇組奶茶!”

溫荷香笑出了聲,整個人輕盈得似乎周圍的空氣都變暖了。

“我才不喝劇組奶茶,從你們廚房拿出來的杯子都不乾淨。”

倒不是嫌棄,就是潔癖大小姐,大家懂的都懂,

沒有人覺得不對,也沒有人真的怪罪。

魚晚迎著溫荷香的神色,有意遞出友善,

“溫小姐,你要不要過來休息室坐一會?大家下班氣氛還挺和諧,可以聊聊天。”

溫荷香微微彎腰,恭敬地朝魚晚頜首,

“謝謝你,晚晚,不過家裡催得緊,我得抓時間做點事情。”

司鬱盯著他們兄妹間的互動,眼底微不可查地閃過一點複雜。

溫荷香將飯桶遞到了溫少冬懷裡,她動作自然順暢,手腕纖細卻極有力,飯桶遞得穩穩的,沒有一絲灑落。

溫少冬自覺地接過,大大方方地抱在懷裡,像防止被搶一樣

溫荷香轉身環視四周,注意到劇組外圍還零散地有幾個工作人員,她湊近溫少冬,壓低聲音,

“你們劇組今天氣氛怪怪的,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溫少冬正要說話,司鬱突然開口,聲音冷靜,

“沒甚麼大事,只是有些演員狀態不佳,被導演暫停了部分鏡頭。”

溫荷香點頭,明亮的眸子裡卻帶著一絲洞察,

“那我也不多問,反正你們都挺專業。只是家裡總擔心你壓力大,萬一吃不好就給我打電話。我最近有空,隨時都能來。”

溫少冬被妹妹的關懷包裹得徹底,心裡暖了幾分,卻嘴上打趣道,

“你這是要把劇組變成家庭餐廳了?不怕陳導覺得你是釘子戶?”

溫荷香輕輕伸手拍了拍飯桶,眼神柔情又堅定:

“那你早點成名,把劇組變成你家。”

魚晚見兩兄妹鬥嘴,忍不住參與進來:

“溫哥要成名,估計還有一段路。你們家廚房能不能也照顧照顧我們?”

溫少冬得理不讓,

“那得看香香的手藝了。她的雞湯可是稀罕貨。”

司鬱目光裡帶著冷峻評估,

“你味覺敏銳,能分辨出食材好壞,怪不得胃病還沒好。”

溫少冬擠眼,“你別嗆我,我就是吃得多。”

溫荷香收斂笑容,只剩淺淺的溫柔,

“好了,別吵。晚晚姐,你喜歡喝甚麼?下次我帶給你。”

魚晚有些嬌羞,認真答道,

“杏仁糊、核桃乳,都喜歡。你不用特別準備,已經很貼心了。”

溫荷香點頭,寫在心裡。

司鬱看著這番溫馨,琢磨著這兄妹關係簡直不像娛樂圈裡慣有的利己,

她卻不願深涉,僅聲色淡淡,

“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溫少冬追問:

“你趕著去哪?”

司鬱腳步未停,側頭望他一眼,“回家,今晚有事。”

溫荷香目送司鬱離開,又朝溫少冬和魚晚溫聲道:“剛才在大廳碰見熾焰雨,她說要特訓動作戲。你們上場要小心些,陳導最近的脾氣應該會像炸藥包。”

溫少冬撇嘴,

“熾焰雨那架勢,彷彿是要把人拍成泥石流。”

溫荷香聽了,咯咯笑起來,明眸閃爍,

“她那種狠勁,是天生的。我比不了。但你們能跟她搭戲,也是鍛鍊。”

魚晚小心翼翼地對溫荷香說:

“其實劇組都挺怕熾焰雨的,可秘頌跟她合得來,真是奇妙。”

“熾焰雨看著哭哭啼啼柔柔弱弱,但是打架真是厲害。”

溫荷香搖頭,溫聲說道:

“有些人是烈火,有些人是水。”

溫少冬將飯桶卸在旁邊,解開釦子鬆了口氣,“香香,你要不要等等和我一起走。”

溫荷香正要回應,手機螢幕一亮,她低頭掃了一眼,神情變得猶豫。

她輕聲對溫少冬,“二哥,我有點事。”

魚晚見狀,體貼道:

“那你早點回去,溫哥下班後可以聯絡你。”

溫荷香柔聲應了,

“好,那我先走。”

她優雅地揮了揮手,腳步輕盈地離開,皮草在夕陽下反射出溫潤柔光。

溫少冬盯著妹妹的背影愣了幾秒,才轉身重新拾起話題,

“剛才聊哪了?哦,對,袁春河那個事。祈玉到底有沒有——”

魚晚扯住溫少冬的胳膊,壓低聲音,

“你少在人前說這些,小心被抓到把柄。袁春河要是真的出事,還不知道劇組會怎麼處理。”

溫少冬一時噎住,撓了撓後腦勺,

“得,閉嘴閉嘴。我這嘴,真得管住。”

兩人走到劇組門口,剛剛好看到可秘頌和熾焰雨從道具棚出來。

可秘頌一臉狡黠,熾焰雨則滿面紅光。

可秘頌喊道:

“明天記得早點到場,新動作我和武術指導老師已經編好了,你加油!”

可秘頌沒和熾焰雨一起離開,

反倒是和溫少冬他們走了半道才回家。

————

司鬱早早離開後,自然是有事情要做。

關於今晚相關的輿論,

要有但是不能太瘋狂。

司鬱回到家裡,推門的那一刻,屋子裡瞬間恢復熟悉的靜謐。

她第一時間脫掉外套,隨手將劇本翻在桌子上,一邊踱步進廚房燒水,一邊拿起手機,手指不自覺地滑開微博熱搜。

果然,

“袁春河被劇組導演怒斥”

“帶資進組演技稀巴爛”

“沒戲份女配角升咖卻被被請出片場”

等詞條依次熱度飆升,紅得像燒灼的刀口。

#袁春河演技崩塌#

【33.8萬討論 · 2.7億閱讀】

【熱評1】終於等到錘!不是說帶資進組了嗎,這就是資本亂象吧?

【熱評2】哭了半天,沒覺得多冤枉,好歹把臺詞背熟吧……

【熱評3】場內某女演員表情太得意了,真當大家看不出來是誰嗎?

#劇組制止白菜式新人橫行#

【16.4萬討論 · 1.6億閱讀】

【圖】有疑似導演怒摔場記牌的影片

【熱評1】一手資源全在臉上拉垮,真該換人。

【熱評2】後面是不是要官宣換角了?等瓜

而更底下還有一些短影片,明顯是劇組內部不知誰偷拍上傳:

【影片:導演怒髮衝冠,疑似某演員表情微妙】

彈幕飛快,“場務能不能別裝死了,這事後面肯定有貓膩。”

司鬱掃了一圈,視線冷淡到極點,嘴角只略略帶出嘲意。

她沒有關注@袁春河,也沒轉發澄清內容,只是小號順手點贊一條底下關於“影視行業要尊重專業”的無關評論,

神色疏離。

此時,顯示屏頂端跳出一條微信訊息——

司應惜: 【鬱郁,看到微博了嗎?你在那個片場,今天這事跟你有關沒?】

她頭像換了張黑白高定寫真,端莊又英氣。

司鬱拿著手機猶豫了一秒,靠在冰箱門上,修長的手指捏住鼻樑,像是在理順紛繁的思緒。

司鬱:

【沒我甚麼大事,我就是現場做了分內的事。】

對面很快回復。

司應惜:

【網上全是你們那組的花絮流出,還有人拍了現場影片,標題都寫得很離譜。】

【王酌下午就開始聯絡公關了,瘋了一樣在撤熱搜,他們公司壓力很大。你需要我動用人?】

司鬱眼睛微微眯起,唇色蠟白。

她劃開新彈窗,眉目間少了舞臺戲裡的冷意,多幾分鋒利。

司鬱:

【不用,他公關不了多久。再撤下去只會炸裂。】

叮——

另一條新訊息彈出來,是圈內的小道爆料號@風雲烽火臺:

【據悉,碎山互娛疑似已向專案方正式施壓,要求徹查劇組人事。有知情人士透露,幕後資方已經留意到直播熱炒,可能有人要被雪藏?電視劇醜聞】

司鬱食指輕敲桌面,眼底波光粼粼。

剛點開與司應惜的對話方塊,正準備解釋,微信又收到幾條未讀,全部是姐姐:

司應惜:

【剛收到訊息,王酌已經申請大面積刪帖,但有熱搜買不到位,官方撤了還會上。】

【你要不要再考慮下,萬一被扯上,你就麻煩了。】

司鬱沒急著回,而是靜靜看著桌面,良久才拾起手機,

司鬱:

【他現在越想洗,越洗不明白。姐姐不用擔心。】

司應惜回訊息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隔了十幾秒,她發來語音:

“你真的計劃好了?”

聲音低沉,又帶防備。

司鬱沒點開語音,只轉文字作答,

司鬱:

【王酌這塊控不住了,等於提前暴露,反倒給咱們的人機會。】

【燕裔那邊有事,不會輕放,等燕裔動起手來,王酌就怎麼也折騰不起來了。】

指腹按在冰冷的檯面,她眼睫抖了一下,呼吸收緊。

“這群人,真是喜歡自導自演。”

她低聲自語,說完笑了笑,那笑容疏冷又凌厲。

空氣裡只剩水壺沸騰的嗞嗞聲。

司鬱倒了杯玫瑰花茶,將手機重新扣在瓷磚檯面,卸下一身偽裝般鬆懈地坐進沙發。

房間的天花板燈投下一圈溫柔曖昧的黃暈,把她勾勒成一幅靜默畫。

這一夜,網路上的發酵愈演愈烈,無數網友湧入劇組相關超話,分析、嘲諷、陰謀論層出不窮。

直到午夜十二點,王酌的公關手段終於力竭。

熱搜榜單,臨近置頂。

就在此時,司鬱的微信震動起來——

司應惜:“果然王酌沒有動靜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司應惜覺得她的這個小妹身上,

仍然有無數的謎題。

司鬱盯著閃爍的提示燈,笑意收在嗓子裡,聲音有些低啞。

她夾著手機離開客廳,走進昏暗臥室,輕聲回道:

司鬱:

【安排的局既然啟了,就由他們自個兒玩到頭。】

【動了我的朋友,那大家就都別體面了。】

司應惜幾乎是立馬明白了司鬱的用意,

【鬱郁,你想換掉她?】

司應惜其實覺得不用那麼麻煩,

她直接施壓,

這角色本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司鬱大概也猜到司應惜在想甚麼,

連忙發訊息:

【姐姐,你先別管,我要用自己的方式,你直接施壓,會讓人懷疑咱倆之間的關係。】

司應惜:

【懷疑啥啊,不就是姐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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