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44章 第1144章 劇組(4)塞人

2026-03-13 作者:綺綠

試戲剛結束,會議室裡仍舊被頂燈照亮,白光透過桌面反射在每個人的臉上。

空氣裡殘留舞臺化妝的味道,與冷色燈光混在一起,勾勒出一絲壓抑不散的不適。

角落裡的空調運轉有聲,卻難以驅散那份凝重。

陳現閩咳了兩聲,喉嚨沙啞,嗓音裡帶著突兀的乾澀。

他的指尖無聲地碰了碰會議記錄本,又下意識理了理袖口,如同身經百戰卻只能暫時收兵退讓的無奈人。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隨手合上筆蓋,視線短暫逡巡眾人。

王酌正低頭輕輕收拾桌面檔案,手法極其整齊有度,紙張間摩擦的細微聲響填補了短暫沉默。

他的唇邊笑容淺深不定,實際更顯分寸。

目光偶爾自袁春河處掠過,充滿掌控感,好像剛剛一場難以言說的博弈已成定局,而現場氣氛此刻只不過是他手裡的籌碼而已。

他腳下皮鞋移動得極輕,連椅子推動也不會發出刺耳聲音。

溫少冬脫下厚重戲服外袍,將其搭在椅背上,指腹順著衣料抻平褶皺。

他依舊斜靠在椅背上,側身微轉,將肘部隨意擱在扶手上。

黑眸輕垂,睫毛落下淡淡陰影,他表情漫不經心,彷彿這裡發生的事都與自己無關一般。

即使如此,他唇邊淺淺漾開的酒窩,依稀能察覺出他看待風向變化的旁觀者姿態。

袁春河僵坐原位,兩頰悄然染上一層紅暈,她還死死攥著劇本,指節幾乎失去血色,甚至不知何時已泛起細汗。

會議桌前,她努力維持端正坐姿,視線多次想抬起又迅速移開,同一頁劇本紙張被她捏皺。

她埋頭整理思緒,腦子卻意外空白,剛才說過的臺詞飄忽而無跡可尋,

恍惚間屋頂射燈光線刺痛雙眼,令她全身緊繃,像易碎物般藏著破綻。

她呼吸略有雜亂,眼神無法停留在任何一處,潮溼的掌心黏著紙張邊緣。

秘頌已經移開方才審視的目光,眉頭輕蹙,短促地摸了把鼻尖,嘴角下壓,整個人懶散略帶倦怠。

“新人的水平,就那樣吧。導演你自己衡量。”

語句毫無起伏,聲音輕緩,透露出鋒利與漫不經心共存。

電腦熒幕映在他的側臉上,將表情折射得更淡了些。

他視線並未再停留在袁春河身上,只是掠過全場,並沒有為她辯護或表現出額外興趣。

對於王酌剛才那些不尋常的安排,秘頌全無參與的念頭,更不欲捲入無謂爭論。

陳現閩重新拉扯出一個笑容,嘴角緊繃,顯出疲態。

“試戲表現還算可以,角色歸屬就先這樣定下吧。”

話出口時不自覺放輕,用無名指敲了敲桌腿,本想溫和些,卻在王酌投來的目光下頓住。

那種鋒銳警覺的注視令他話音戛然而止,不敢深入。

陳現閩索性低頭撥弄劇本,翻動幾頁,指腹摩挲邊角,直到呼吸稍穩,喉結輕輕滑動,將心頭所有別的意見全數咽回。

司鬱全程姿態如雕塑般端正,雙肩不動,指節蜷曲在大腿上。

對討論毫無催促意味,僅用眼神觀察袁春河,將她試圖掩飾的侷促逃不開他目光捕捉。

在她臺詞斷續時,注意到對方唇瓣下意識收緊,以及手間動作的微妙滯澀,

有那些未經打磨的生疏痕跡。

可這些全部外露的慌亂、不安,似乎遠遠與他無關。

但這些……

又與她何干呢?

王酌將那隻資料夾沉穩地按壓在桌面上,指間微不可察地收緊。會議室的燈光在他手背上拉出一段短促的陰影。

他側身,目光穿過桌邊的幾人,語調平穩卻不留餘地:

“既然導演和演員們都認可了,宛若的歸屬就定下。不管誰遺憾,市場和投資是不等人的。”

他說完停了一拍,手掌沒有離開桌面。空氣裡浮現出無聲的壓力,他的聲音比剛才略顯鋒利,這句結論像一個釘子,將房間裡的異議釘死。

反對的情緒還未蔓延,就被他一句話蓋了過去。

溫少冬斜靠在椅背上,肩膀往後收,袖口輕輕攏了攏,語氣散漫:

“王總主導,咱們同行只能照流程走。無非是新人先打個頭陣,出事了再遞補,不是嗎?”

他隨意地抬眼望著桌面,一邊語速很緩,字詞間拖拉著不以為意。

音量不大,卻精準地穿透會議室裡的安靜,尾音處隱約帶著譏諷。

王酌盯著桌上傳真機上的檔案,沒有理會他的語氣暗流,動作平靜自如。

袁春河的背逐漸挺直,指尖在劇本封面蹭了下。

她偷覷陳現閩,等待回應,眼神裡閃爍著某種渴求。陳現閩沒有抬頭,只低聲說了句,“還行。”

他的目光轉移向暫未歸檔的文案,沒有多餘的表情。

看到這種回應,袁春河手臂經不住收緊了劇本,呼吸也不由自主變淺。

她清楚自己入組的方式,清楚外界視角。

肩上的壓力讓她沒有退縮的藉口,無論內心如何波動,面上只能維持鎮靜。

收好劇本後,她下意識環視眾人,小幅度調整站姿,微微低頭,對著桌邊方向,“謝謝各位老師……我會盡力練習臺詞。”

聲音偏低,尾音略帶抖動。她沒能完全掩飾情緒,眼裡的慌亂一閃而過。

可秘頌坐得鬆散,腿交疊在椅下,手指在劇本邊緣輕敲一下,語氣不過分在意:

“你要真想穩住角色,回去多看看前任怎麼詮釋宛若。”

她說著,頭也沒回,視線從袁春河滑開,投向陳現閩,又慢慢挑起眉:

“別到時候拖節奏,大家都得陪你補,還得加班。”

語句淡出冷意,混雜著疏遠和防備。

雖然語調未見激烈起伏,可神情卻明顯透露出一點輕視,她翻了下手裡的劇本文頁,再次低頭不語。

房間氣氛因此微微凝滯。

陳現閩的手肘支在桌沿,五指有規律地摩挲了一下資料頁。

整個人看上去略顯疲憊,眉間壓著無奈,他看著桌面:

“新人上場,服裝和妝造重新調整,我回頭讓副導演帶你試鏡。”

他的嗓音沒有力氣,尾音散掉,眼裡也沒有多餘的關注。

今晚談判結束於此,他已經沒有爭取的餘地。為了整體程序,所有退讓只能按部就班。

王酌嘴角向上抬了抬,取出第二份檔案翻開,視線緩緩掃過封面:

“劇組還需要推進整體進度,現在宛若新選定,之後幾場重頭戲要抓緊彩排——溫少冬、可秘頌、司鬱,你們配合一下新人。”

說話時他指節在資料夾上輕敲兩下,半是通知半是命令。

三個主演的名字直接念出來,把任務攤在明面上,為袁春河營造出錯綜複雜的壓力和期望。

溫少冬抬頭,兩指按住額角反覆揉搓,嘴角微翹,有些遺憾又藏著興趣:

“王總要親自安排排戲?咱們演員還是聽導演排程吧。”

他說完聳肩,把椅子往後推,態度依然隨意。他動作緩慢,表示出自己並無多少參與熱情,語氣底色是抗拒。

可秘頌低頭掀開劇本的下一頁,指尖細緻整理書脊,沒有抬眼。她選擇無視這個環節,不發一言,將選擇權直接交給導演,整個動作乾脆。

司鬱靜靜起身,腳步落在深色地毯上,手背沿桌一劃。其他人都面露不耐,但他停在原地稍作停頓,這才問:

“明天上午幾點,導演?”

聲音低啞,略帶磁性,舉止平穩。

這個時候,

大家都在鬧難看

這種時候,

若是沒人說話,最終下不來臺的還是陳現閩。

所有人的爭鬥和陰陽怪氣沒有一點幫得上陳現閩。

司鬱選擇出聲打破僵局。

陳現閩接過這個臺階,

看向袁春河,小聲道:“九點,劇組集合。你提前一個小時過來適應環境。”

袁春河輕輕點頭,嘴角艱難地牽出笑:“好,我會準時到。”

她把劇本小心包進袋子,動作謹慎、呼吸緩慢,像極了被推入寒流的小獸。

接下來王酌便開始與會場工作人員交接流程,導演團隊紛紛起身清點物品,場內氛圍雖然鬆散,但暗流依舊密佈。

林徽柔的名字誰都沒提,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次替換角色不是偶然——

她今晚沒來,意味著今後恐怕永遠都不會來了。

溫少冬漫不經心地環視場內,看了一眼空置的那把椅子,眸色晦暗。

可秘頌見袁春河還留在現場,淡淡揮手:

“先走吧,回去好好琢磨臺詞,別出錯。”

袁春河點頭,輕聲說:“謝謝姐。”

這一聲小聲,如蚊吶般,但卻顯出她的卑微和嘗試。

溫少冬看著袁春河,嘆了口氣,

甚麼也沒說,

司鬱拿起自己的劇本,指尖輕觸封面,在光線下翻了兩頁。

從桌邊繞過,走近袁春河,動作有條不紊。

靠近後,微微側身,低聲道:

“晚上回去多看劇本,有甚麼問題問我。宛若這個角色,原先有很多細節,需要你自己體會。”

司鬱眼神柔和,略帶關注,靜靜地在袁春河面前停下,目光始終專注。

他表情比其他人多了一分耐心,站姿自然,語氣緩和,像是隨時準備傾聽對方的回應。

袁春河握著劇本,指節緊扣紙張。

鼻尖有微微發澀的感覺,抬頭,用力點了下頭,動作認真、毫不遲疑:

“好的,謝謝……謝謝祈玉哥。”

司鬱嘴角輕揚,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語調比剛才更輕,聲音低緩:

“不用謝,多磨練總歸是好事。我們都走過。”

王酌環視一圈,見眾人交流不斷。他收拾桌上的資料,用手將檔案理直,淡淡問:

“劇組還有甚麼特殊需求?”

溫少冬斜視陳現閩一眼,手臂搭在椅背,嘴角浮現一抹揶揄。

他調侃道:

“王總一言九鼎,我們演員可不能反抗啊。”

陳現閩短促嘆息,指尖有一絲摩擦桌面的聲音。他聲音平穩,語速不快:

“只要劇本不改動太離譜,就照流程推進。”

就在此刻,會場門口響起低沉的腳步聲,鞋底與地面摩擦,傳來幾聲輕響。

眾人動作頓住,視線齊向門口,室內空氣似乎變得稠密。

林徽柔的身影走進視野,她穿著休閒,神情寂靜無波。

房間內氣氛片刻停滯,袁春河拇指用力扣住劇本邊角,呼吸變淺。

座位旁的燈光微微投下陰影。

會議室門口,林徽柔靜靜出現,但腳下並未停留太久。

她倚在門框,

目光逐一掃過每個人,帶來一陣無形的緊張。

氣氛在瞬間收緊,人群之間的縫隙彷彿被她的凝視填滿。

林徽柔神態從容,卻透出一層疏離,沒有多餘的表情。

視線最後定格在袁春河,周圍環境顯得安靜壓迫。

袁春河呼吸變輕,下意識地站起來,劇本差點被攥皺。

桌面映出他指尖的微微顫抖,聲音低弱:

“……林老師。”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被拉緊,四周溫度微微下降。

王酌眉尾輕挑,微掀上揚,眼中閃過意外。

他唇角帶著慣常的淡笑,手指默默壓住檔案。目光深沉,像在暗中權衡當前局勢與利益。

陳現閩身體向後靠了一些,手指敲擊桌面節奏不均。

視線略帶遊移,雙唇微抿。他半抬眼,難以掩飾複雜神色地望向林徽柔。

最終,語氣乾澀:

“徽柔,今晚……。”

林徽柔沒有答話,只是對陳現閩輕輕點頭,動作利落。

她再次把目光放回袁春河,語氣平靜無波:

“宛若這個角色要交到你手上了?加的那些戲你看了嗎?”

袁春河肩膀僵直,手掌壓緊劇本,嗓音低下去:

“我……回去會認真琢磨。”

林徽柔微微眯眼,嘴角露出一抹近乎冷峻的弧度:

“劇本變動太多,宛若的人物線難撐起,別以為帶資進組就能演明白。”

嗆的明明白白。

她說話沒有起伏,卻句句穿心。

會議室的幾人目光各異,可秘頌漫不經心地挪了挪椅子,玩味道:

“本來的定的演員都回來了,新人壓力是不是更大了?”

溫少冬則斜靠著,雙眸微垂。

他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恍若置身度外,卻又在林徽柔每一句話落下時,眼神閃過一絲銳利。

林徽柔淡淡一笑,一片寒霜。

王酌拍了拍資料夾,面上微笑算計又奸詐:

“徽柔,角色調整已經定下,公司方面意見不會再變動,市場不能等劇組慢慢磨合。有問題,私下再談。”

他聲音堅決,不留餘地。

林徽柔目光犀利,卻沒有再爭執。

她邁步走進場內,徑直朝袁春河走來,距離近得讓袁春河幾乎屏住呼吸。

她低聲開口,語氣平穩卻暗藏微妙的鋒利:

“你看過宛若的前任表演嗎?知道她真正的情緒?”

袁春河指節發白,努力鎮定:

“我……只看過幾段剪輯。林老師的表現很細膩,我會用心體會。”

林徽柔輕輕一笑,整個人透著一種靜默的壓迫:“宛若不是隻需會哭、會笑。她有陰影,有自卑,有狠厲,她有困境,也有絕望——你得把這些都演出來。”

空氣中的壓力越來越逼人。

可秘頌卻忽然插話,懶散中帶著幾分調侃:

“徽柔老師可不像導演那麼寬容,春河你要小心,別被嚇哭了。”

溫少冬勾起唇角,笑意在眼底浮現,聲音輕飄飄卻扎人心:

“劇組還真是風雲詭譎啊。”

袁春河深吸了口氣,咬緊牙關,努力維持鎮定:

“謝謝各位老師提醒。我……會認真準備。”

林徽柔收斂氣場,靜靜地看著袁春河片刻,

林徽柔的視線在袁春河臉上停留良久,緊接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挺能忍,也會端穩姿態。袁春河,你本事也不是全無,可惜還遠遠不到位。說到底,不過帶資進組佔了個小配角的便宜——要真有膽量,要不你直接頂掉可秘頌的女主啊?或者把魚晚那裡友情客串的檀晚女神搶過來啊?偏偏挑最容易的下手,嘖。”

說完,她似笑非笑地望了王酌一眼,語氣裡滿是不屑。

袁春河被這番話嗆得幾乎說不出話,羞赧與委屈交織,攢在心頭只化作指尖發顫。

她想說甚麼,可舌頭打結,只能死死抱緊懷裡的劇本。

但是她心裡也不服。

她也是憑本事靠著王總頂掉的角色。

覺得林徽柔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

場子裡的氣氛驟然變得更尷尬。

溫少冬依然斜靠著,嘴角噙著玩味的弧度,一雙銳利的眸光在幾人間遊走。

可秘頌倒揹著手饒有興趣地欣賞這一幕,並無半點出手相助的意思。

王酌原本想裝聾作啞,可林徽柔的質問顯然觸到了他的底線。

他將檔案啪地闔上,語氣森寒,懶得再偽裝慈善:

“林徽柔,你倒是覺得理直氣壯。你有背景?有資本?有資源嗎?還輪得到在這裡怪我?劇組是誰的,我想塞誰就塞誰,怎麼,連你也敢質問?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林徽柔梗著脖子,冷冷回望過去,唇邊帶著隨時都能化為鋒刃的冷意:

“王酌,你能有今天不過是仗著點臭錢,自以為風光。別以為塞人進組是甚麼了不起的事,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踩著新人和前輩混資歷。”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噴濺出火花。

王酌輕蔑一笑,皮笑肉不笑地回擊:

“嗨!你不是專業教條講得漂亮,然而呢?還不是沒資格搶大女主的位置。有種下次奪去可秘頌的番位試試?”

他嗓門抬高,引來眾人微妙的注意,又故意加深語氣:

“你就算很清高吧,可惜市場不認這種調調。今天起,這個劇組終於不會再看見林徽柔了。”

說完,他意猶未盡地看著挫敗的林徽柔,一副成竹在胸、洋洋自得的模樣。

林徽柔回望一眼,眼神下是徹底的譏誚。

她沒有正面回應,也沒急於反駁,只是淡淡掃了王酌一眼,再看袁春河,像是看見甚麼滑稽戲碼一般。

“呵。”她輕哼撤身,長髮如瀑瀟灑地劃過肩頭,一派孤傲。

就在快要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王酌陰陽怪氣地抬高嗓音:

“可惜啊,咱們劇組終於清淨了,再也不用被某些人當面教做人。以後該歇歇歇,該走走走,沒誰會念舊情!”

林徽柔腳步霍然一頓,卻沒有回頭。

空氣陡然一緊,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那削瘦而直直挺拔的背影上。

她靜了一秒,忽地側首,眸色比夜還涼:

“王總,未免高興得太早了。”

王酌愣了愣,還未等他說話,林徽柔微微一笑,聲音清冷——但每個字都鑽進耳骨裡,

“明天記得睜大眼睛。你以為我會離開這個劇組?不好意思,我明天就會出現在現場,繼續做我的化妝師,見證你塞進來的每一個人——也見證他們臺上臺下的全部好戲。希望你到時候能笑得出來。”

說罷,她揚眉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踏出會議室。

門砰的一聲合上,眾人神色各異。

會議室內氣氛瞬間翻湧,紛雜暗潮下,各懷鬼胎。

王酌臉色青中帶白,他穩住聲線陰沉冷笑:

“有種你就來,當化妝師又怎麼樣,不還是沒本事保住自己的角色,還是隻能繼續當化妝師嗎。”

可秘頌不動聲色,將劇本對摺敲在桌面上,半分玩笑半分認真地感嘆道:

“劇組氣氛真熱鬧啊,都不需要拍戲就能有這麼多戲份,明天看樣子真精彩。”

袁春河背脊依然僵直,視線跟著林徽柔離去的方向久久未移。

王酌哼了一聲,揉著太陽穴不耐:

“都散了吧,明天九點集合。誰遲到,自己看著辦。”

會議室內隨著王酌最後一句話,氣氛並未舒緩,反而像是有層無聲的薄霜緩緩凝結在空氣裡,彼此都提著勁兒無聲較量。

袁春河臉色發白,捏著劇本的手明顯有些顫抖。

她的目光下意識追隨著林徽柔離去的方向,心底酸澀、委屈、不服,全壓在細弱的肩膀上,她一時竟有些窒息。

溫少冬換了個姿勢,直接伸腳踩住椅腿,修長指節點點桌面,唇角微揚,聲音涼涼又帶著點調侃:

“新人的光環夠明亮啊,瞧瞧,這剛進組一天,能把氣氛攪成這樣。袁春河,你有甚麼想法?”

他聲音溫和,尾音卻冷冽,將會議桌上若有似無的敵意一寸寸挑了出來。

袁春河被點名,猛地回神,試圖穩住自己,卻半晌才擠出聲音:

“我……只是很珍惜這個機會。”

可秘頌沒等她說完,便插嘴打斷了她的表白:

“珍惜?你想珍惜就珍惜,別人想守住機會就該讓?你頂掉人家還需要我們給你掌聲嗎?”

她面色薄冷,眉尾斜挑,整個人彷彿一座寒山,於無形中透著輕蔑。

纖長的手將劇本對摺敲了敲,眼神含刀般反射著白熾燈的光:

“別以為所有人都得幫你圓場。林徽柔當年被你們投資人塞人進組,同樣甚麼也沒說,但她拍出來的效果,你扛得住嗎?”

“別說甚麼認真準備,有膽子站這個位置,片場沒人會真等你成長。”

袁春河咬緊牙關,眼圈隱約泛紅,可她死命抑制脆弱,顫聲道:

“我沒想過讓誰為我讓路,也不是非要誰為我背鍋。我……我會努力證明自己的。”

溫少冬冷哼一聲,勾唇而笑,眼底意味深長,

“別太緊張,圈裡新人多了,明天別拖後腿,否則劇本加戲的事也許該再議一議。”

他站起身來,瘦長背影在刺眼的日光燈下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略微側首:

“走吧夜太深了,你還有不少臺詞要背,副導演要查的。別耽誤明天。”

袁春河低頭,小聲“嗯”了一句,聲音愈發虛弱,整個身軀蜷縮在名為壓力的風暴裡。

這時,司鬱一直靜靜坐在一側,淡漠注視著這場暗濤洶湧的風暴。

神情沉著,面容上沒有太多波動,只是在王酌臨走時,低眉斂眸——

眼底一抹意味不明的寡淡情緒輕輕轉過,猶如冰刃反光。

待到會場僅剩幾人時,她才不緊不慢起身,把劇本夾在手肘間走到門口。

清雋嗓音壓低,向袁春河:

“宛若的角色戲份雖然不算多,臺詞也不難,但是角色的心路極深,你今晚最好多琢磨。再不懂,可以發資訊問我,但別影響別人的休息。”

說完又看一眼可秘頌和溫少冬,使了一個眼色,語氣中罕見的多了分直白的警告:

“大家時間都很緊,都別在這兒責備新人了,畢竟塞人進來的是王總,我們光針對新人,不如其針對王總。”

那句話落下時,目光冷了幾分,

袁春河一臉感激的看著司鬱。

咬了咬唇,“明白,我會盡快跟上節奏,謝謝司老師。”

司鬱點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步伐利落地出了門。

這時,可秘頌卻突然笑了,笑意帶著常人難以分辨的沙啞與剋制,椅子“嘎吱”一聲後,她站起來,在袁春河身旁停下,一隻手鬆鬆垮垮搭在劇本後沿,俯身湊近,

“袁春河,這麼快就有靠山啦?”

她的手微微收緊,眼神灼灼鎖定袁春河,語氣忽然拔高,帶著譏諷甚至一絲惡作劇的狠意:

“好好演你的小師妹,演不好戲,我要你好看。王總,我可不怕。”

不願意和王總作對無非是因為對自己無利,對可秘家也沒有甚麼好處,要是王總髮狠,兩敗俱傷也沒好處。

但是袁春河,她可未必單純。

袁春河聽得呼吸都凌亂了,幾乎是咬碎了委屈才挺住身子:

“我不會給劇組添麻煩。”

“那最好。”

可秘頌冷笑一聲,收回凌厲的氣場,挺直脊背摺好劇本,瀟灑地朝門外走。她的長靴敲地,節奏明快果決,頭也不回的背影帶著來自強者的篤定與孤傲。

溫少冬抬腿走的更是冷漠,沒有給袁春河一個眼神。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