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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 第1143章 劇組(3)

2026-03-13 作者:綺綠

司鬱嘴角的嗤笑收斂成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意。

她單手握住手機,手腕翻了個漂亮的弧度,把銀髮重新束緊,顯得漫不經心。

【“你那邊的監控清理嗎,好像算是死角,但是你踹飛人的動作還是拍到了一幕”】

Samuel敲下這句話,末尾還加了個猖狂的笑臉。

司鬱都忍不住覺得好笑,

片刻後,毫不猶豫地回過去:

【“放心吧,我要出事給你頭一個看熱鬧。”】

她倚在巷口的老舊電線杆旁。

Samuel的打趣變成了認真:

【“善緣這事複雜,而且有些人真動手起來不講道理。你最近低調點,別太張揚了——”】

司鬱盯著那一連串文字,夜風吹起她幾縷髮梢,

語氣卻依舊淡然,帶著天生的清冷桀驁:

她開語音,聲音是一貫的慵懶:

“你甚麼時候見我張揚了?他們要找的是magician,不是司鬱,我為甚麼要怕?”

另一端靜默了一瞬,很快傳來Samuel低低的嘆氣,夾著一點調侃:

“行吧,你最橫。但是你也注意安全,這回牽扯的不只是善緣和燕裔,還有更難纏的。”

“這一切,不會簡單的,你要小心,你真的要小心。”

司鬱低頭,鞋尖劃過地上的積水,倒影把她的五官修飾得更加凌厲。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

“我知道有些人盯著magician,可惜,他們連magician長甚麼樣都沒有半分線索。”

“上次的宴會我沒有忘,只是我現在沒錢去查,我現在光是養活自己人就有點麻煩呢。”

“當然,我也知道,你也沒太多的錢去查,你在研究的那些東西,我能提供技術,給我發點工資怎麼樣?”

聽到這話,Samuel確實有幾分驚訝,

“你真的知道?”

司鬱:“略有思路。”

Samuel的語氣終於不再滑稽,聲音莫名壓低:“你到底想做甚麼?”

司鬱眉眼一挑,露出了一絲漫不在乎的鋒芒。

她將手機收進口袋,自言自語般說道:

“我的事情,還輪不到別人插手。讓善緣和燕裔繼續,比我親自動手乾淨多了。”

“還有你需要的技術,可以幫我掙錢,很好,很方便。”

“而且……”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一點,

“有的人不是一直很想見見magician嗎?等機會合適,或許讓他們嚐點甜頭,也未嘗不可。”

Samuel沉默,空氣中只剩淺淡的呼吸聲。

一陣風吹過,巷子的昏黃光線打在司鬱的側臉上,將她優越又些微寡淡的神情勾勒得無比清晰。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彷彿懶洋洋地驅散掉所有湧來的危機感——

“放心,出事之前,我會先通知你的。到時候,記得幫我準備退路。”

Samuel意味難明地嗤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想把我拖下水?”

司鬱瞥了眼那頭的資訊,眼神裡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有一閃而逝的惡作劇意味:

“那你最好早點想好逃跑路。”

對話似乎將要在這一刻停滯,可Samuel的訊息很快又跳出來:

“還有甚麼可說的,我的公司,背後的老闆不正就是你嗎,鬱。”

“只是慶幸公司所需資金,當時你獨獨給我留了不少,我現在手裡雖然不寬裕但是也不缺錢,鬱,你放心。”

巷口的光打在司鬱面容上,

使她那雙冷峻的眼睛看起來幾乎要折射出鋒寒。

她沒回話,只是微微仰頭,像是在思索Samuel最後一句隱藏的意味。

手機螢幕隱隱亮著,她指尖滑過,卻沒有急著回覆,而是低頭撣掉電線杆上的灰,動作隨意卻帶著某種難言的銳利。

耳邊傳來Samuel又一次的資訊提示:

“鬱,在你需要的時候,我也會準備好退路。只是這次,善緣和燕裔關係太複雜,你別太相信表面。”

“我很怕他們最後會資訊互換。”

司鬱本就淡薄的唇線被夜風吹得更窄,她眯了眯眸子,像只警覺的貓。燈影下銀髮看上去沒甚麼溫度,她慢慢開口,聲音還帶點笑意:

“不可能,他們差點動了燕裔的孩子。”

她語調輕飄飄,彷彿玩味,

“Samuel,你覺得燕裔這能忍得了嗎?”

電話另一端靜默了許久,只有風聲穿梭,未出一言。

最終,Samuel再次開口,嗓音壓抑而帶點沙啞:

“確實忍不了——”

他這一句,竟帶著一點從未有過的認真。

司鬱眉眼彎了一下,勾起一抹優雅而危險的微笑:

“善緣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我敬佩他們的勇氣。”

“惹到我,以我現在的情況,說不定就是當個屁放了躲一躲,臥薪嚐膽以後還手,但是燕裔可不需要忍著啊。”

Samuel:“那確實……”

……

傍晚時分,後臺天色漸暗但室內毫無倦意。

牆角放著數套道具,影子被燈光投射在地面。

主要演員陸續推門進入,門口偶爾傳來喧鬧走動聲。

導演站在舞臺邊沿,投資代表也步入其中,彼此間低聲交談,腳步在地板上略顯急促。

陳現閩進門時,臉色帶了一點蒼白,幾乎看不出血色。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袖口,目光停留在桌上劇本,短暫停頓後才和其他人點頭。

壓抑情緒藏在動作裡,呼吸略顯急促。

王酌則一身精英姿態,領口整齊,站在燈下微微一笑。

幾位主演見狀,心裡一緊,彼此交換視線時間接流露隱約的不安。

袁春河化著新晉“宛若”角色的精緻舞臺妝,妝面邊緣襯得面板更清麗。

她雙手端穩劇本,站在門口,肩膀繃直,像是警惕又自持,特意放慢步伐,自覺於眾人之後才移步進入。

座談剛開始,場內靜得能聽見水杯碰觸桌面的細聲。

王酌先落座,隨口客套誇了兩句,眼神卻在場中掃視,似在揣摩每個人反應。隨後,他語調轉為坦率卻帶著點詭異:

“劇組青年演員很有潛力,尤其這位新‘宛若’,我十分看好。希望各位老演員多帶帶,給新人更多配合空間。”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結,幾秒沒人回應。

燈光照著眾人的臉,氛圍瞬間變得微妙而剋制。

溫少冬斜挎椅背,表情一如既往散漫,嘴角揚起,看向王酌,對方視線未掩。

他話題輕輕攏回:

“袁春河師妹是業界新秀,劇組前輩自然會盡力扶持,只是希望臨場發揮時大家都能穩住角色設定,不要為了新鮮感影響整體節奏。”

說完,含笑語氣下暗藏警告意味。

他的聲音軟綿,語速不快,卻透出骨子裡不容置疑的冷峻。

袁春河坐姿調整,默默聽著。

眼底浮現一閃慌亂,她眨了下眼,努力挺直背脊,把劇本緊貼腿側。

她低聲答:“我會尊重每個原角色設定,也請各位老師多多指正。”

聲音清晰,目光一瞬間堅定,臉龐微微發熱。

王酌臉上的笑沒斷,似乎沒聽見溫少冬言外之意。

點頭時順勢收拾西裝袖口,並不多做回應:

“那就拜託大家今晚展現最好的配合,不要辜負投資的支援和所有觀眾的期待。”

陳現閩聽到此,站起身,動作略遲緩,但堅持將聲音壓實:

“角色輪換我接受,不過劇本節奏絕不能偏移重頭。”

他的視線投向王酌,手握劇本,指尖微微發緊。

空氣彷彿驟停,眾人屏住呼吸。

此刻房間裡只有燈管輕微的嗡鳴。

大家幾乎都收斂動作,目光各自避讓。

可秘頌卻淡淡瞥了袁春河一眼,斜睨著她,嘴角微微牽動:

“放心,該指正的時候我們不會客氣,不過希望別因為一場新人秀就毀掉局裡佈局。”語氣平穩,眼神中帶著防備。

袁春河下意識抿唇,點頭時動作規範,手指卻緊緊捏著劇本封面,胳膊略微僵硬。

她努力維持儀態,但壓抑的緊張已流露於細節。

司鬱一直低頭看劇本,甚麼都沒說。

俊美的眉目裡流轉過平靜且篤定的一抹桀驁。

眾人的目光頓時聚焦至這個“最沒存在感”的男二身上。

王酌微微挑眉,眼神裡陡然多了些意思不明的玩味。

聽說這個人長得很像司家的少爺,因而在圈內得到了挺好的資源、

只是看司家沒有保護他為難他的意思,

看來,這人和司家沒甚麼關係,但是司家也夠大度,

讓其在娛樂圈發展,偶爾冒出一點相關的話題也不介意。

王酌笑了笑,站起來通知:“導演,咱們臨時說要加拍一場‘宛若’和‘白橡’的對手戲,最好今晚直接試鏡表現。”

宛若和白橡沒甚麼對手戲,宛若就是長得像女神檀晚而已,最後也在大戰中喪生。

加對手戲的意思,應該就是要給白橡這個角色另加一個感情線了。

這對白橡的人設很不利,

因為白橡只愛女神檀晚,唯一摯愛。

聽到這話的所有人心頭一凜——

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場施壓、逼人上線的套路!

溫少冬胳膊搭在椅背,手指輕敲幾下桌面,視線緩慢掠過王酌,眼裡藏著疲憊:

“這安排,有點急吧,王總不如讓導演先定下節奏?”

王酌俯身調整桌前檔案的位置,唇角緩緩拉出笑意,語調平穩:

“年輕人多磨鍊沒壞處,導演也想看看新組合的火花,你們難道不歡迎挑戰?”

他說完時短暫停頓,手裡紙張邊緣摩挲出微弱沙沙聲。

陳現閩垂下視線,拳頭在褲縫處收緊,眉間因壓抑而隱現紋路,挺直脊背後又放鬆,終究只是咬緊牙關,將注意力強行拉回眼前,隨後低聲招呼:

“演員就位。”尾音微啞。

會場空氣彷彿凝滯,空調風打在裸露面板上帶來細微涼意,人的呼吸像被按下靜音鍵。

可秘頌緩緩斜靠進椅背,一手掀起劇本翻看,又隨意一甩落在大腿,眼神冷淡地停留在袁春河臉上,反而對司鬱說:

“敢上?”

袁春河握拳壓在膝蓋,脊背繃直,嘴唇發乾,沉默間舌尖抵住顎頂,視線卻忍住顫抖迎向可秘頌,她知道在問自己。

司鬱回答:

“敢。”

“來吧。”

後臺的燈光略作調節後,鍍上一層更溫暖的橘白色。

演員們默契地進入狀態,安靜的空氣裡,腳步聲也變得剋制輕巧。

墨完山沉穩地立於假山石後側,寬闊的衣袖垂落不動,青色道袍如清晨初現的天色靜靜鋪展。

他的背影與灰石相襯,安然成一筆孤直。

淡青色的光線沿著他衣角滑落,落在腳邊殘葉微拂。

他略微偏頭,視線從遠處緩移至眼前眾人。

他雙手負於身後,掌指交疊,袖間映出微微褶皺。

眉目間凝有抑制而沉靜的鋒利,無明顯表情,卻自有分寸與距離。

言語未發,臉上已帶著世外高人的淡威,空氣彷彿都止住流動。

一旁,宛若靜靜站定,她護笛於胸前,指節無聲揉搓著竹身。

青衫剪裁簡練,衣襬恰至膝上,微風中衣角輕晃。

她垂眸片刻,眸中水光勾勒輪廓,偶爾透出疑慮。

小師妹稚嫩純淨,低垂睫羽隨呼吸顫動,眼神裡乾淨澄澈,彷彿尚未觸及塵世繁雜。

辛妙偏頭理了理鬢角短髮,指尖輕碰側頰,一身玄色短褂貼身利落,動作敏捷不拖泥帶水。

她腳下站得很穩,整個人透著蓄勢待發的風勁。

側身時身體與假山石陰影斑駁交織,步伐未移動,唇角卻繃得銳利。

衣袖起伏之間,內力潛藏未露,舉止間自帶英氣。

白橡垂下眼簾,青衣下襬起了幾絲細褶。

他手指藏入袖內,指尖緩慢遊走,像是在壓制某種情緒。

端正的面龐隱約映著窗外亮光,俊朗之下有一絲拘謹。

他的目光時而在宛若身上停頓,時而掃過眾人,每次視線掠過,都收斂得極快,如同不願輕易表露心跡。

試戲伊始,白橡的肩膀輕轉,他腳步向前挪半步,袖口拂過身旁松枝,發出微弱沙沙聲,松針輕微顫動。

他背脊挺直,似在斟酌措辭。

“宛若。”

他說出口時嗓音帶著低微振動,語氣有一瞬踟躕,但儘可能把聲音壓軟:

“你總是習慣於傍晚練琴。”

他語畢,目光落在宛若眼睫上,眼底深色悄然浮現,似有某些情緒未明。語速緩慢:

“師妹,你……這樂章從何處習得?”

宛若兩指輕握竹笛,笛身微晃。

她偏頭片刻,眸色澄靜,看向白橡開口:

“師兄,宛若並未學,只覺此曲悅心自適便吹出罷了。”

聲音柔和,語尾漂散在風裡,她神情坦率,沒有遲疑,下一秒又隨手撫了撫笛尾,動作平緩自如。

白橡聽罷,唇角剛動,像要解釋,卻重重咬下一句,神色顯出短暫停滯。

他腳跟微收,後退半步,站到光線更暗處,不再追問,只垂下眼瞼,呼吸變細。

墨完山此刻緩步邁出,從假山陰影走進眾人視野裡,每一步落地極為平直,衣襬掠過砂礫,發出悶響。

他行至白橡身前,氣息凝重,帶著逼近夜色的寒意。語聲朗朗,卻無溫度:

“白橡,近來山下風聲詭譎,你莫要因往昔執念而誤自身心性。宛若年幼,許多事未明,該由我等護持。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話音落地,院子一時寂靜。白橡抬頭,眼睛直視墨完山,鼻翼收緊,肩胛線微微鎖住,指掌在袖下倏然握拳。他努力穩定聲音:

“大師兄,我對宛若,並無異心。”

墨完山腳步未動,衣袍在風裡紋絲未亂。

面色無異,但眼底隱約起了微不可察的波動。

他略偏頭,視線落在宛若臉上,眉頭輕蹙一瞬,隱去未宣之色。

他視線停在宛若髮梢,聲音帶著刻意收斂的壓制,語調平穩偏冷:

“宛若,自古桃李為陰,道途多險。白橡雖為三師兄,卻向來心性難測,你日後少與其言笑。”

宛若握緊笛身,下意識挺直脊背。

一雙眼瞪圓,眼裡藏著迷惑,她咬唇遲疑,仍強撐語氣開口:

“大師兄,三師兄待我一向極好,未曾做錯甚麼,您為何……”

墨完山眉尾微挑,手腕帶動衣袖一動,聲音比先前更為緊迫:

“你還小,看不清。師父常言,修真最忌情劫。記牢了!”

辛妙跨步貼近,站定花壇淺石旁,一隻手隨意插在腰際。

她呼吸微促,視線與墨完山膠著,眼神迸出怒意,帶著不容拒絕的鋒芒,語速略快:

“墨完山,你成天謹小慎微,把每個人都當做潛在禍患。你有沒有證據,白橡做了甚麼?一味戒備,只會讓同門心生隔閡。”

墨完山轉頭,目光側落到辛妙身上,面上平靜,雙眸深處卻泛起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防備。他停頓片刻後開口,聲音壓低卻依舊清晰:

“辛妙,山門不寧,任何疏忽都可能釀禍。你如此袒護白橡,是信他沒問題,還是單純與我作對?”

辛妙冷笑,手腕輕微翻轉,袖口在空中劃過一圈,她站姿挺直,雙肩略微後展,眼神帶著疏離,

“我只是覺得,有問題就該拿事實說話。”

語調簡單明瞭。

餘光掃過眾人,唇角抬起幾不可察的弧度,

“不喜歡空穴來風地冤枉人。”

她語畢,指尖不自覺捻起衣角上的細線。

白橡靜默片刻,抬眼望向辛妙,眉心一點痕跡加深。

他腳步有意收緊,齊整地立於佇列外側半步,身形微收,稍一側身,對氣氛流露剋制。

“兩位師兄師姐莫要為我爭執……”

嗓音帶了點低沉。他的視線和宛若短暫交匯,又避回去,

“宛若也請別因為我讓你為難。”

指尖貼合衣襬,動作略顯僵硬。

宛若低頭咬唇,自袖中握緊手中的笛子,站得端正。

她吐息穩住,聲音柔和卻毫不動搖:“三師兄,我信你。”

目光凝聚在白橡身上,語句間幾乎聽不到猶疑,

“師門同心最重要,大師兄師姐都擔心你,是因為在意你。”

語罷,她手背輕擦過裙袂。

墨完山聞言,眉骨沉下,寂靜里耳邊傳來遠處鳥啼。

他背脊始終筆直,右手放回身側,目色幽深地注視宛若眼中堅持。

短暫思索後,他語氣似緩了些:“既如此,便依你。”

語畢目光平移片刻,攜帶提醒和保護,“但宛若,不論遇到甚麼事,先來找我。”

空氣像被拉緊了一陣,場面未能徹底鬆懈。

辛妙抱臂踱步,在清冷微風下走到白橡側前方。

走動間鞋跟與青磚發出很輕的觸響,她目光一斂,冷冽掠向墨完山。

“要我說,還不如先查清下山之事!”嗓音略壓低。

她停住腳,俯瞥石階,唇畔洩出幾分鬱結之意,

“這兩日靈獸失蹤,大家只盯著彼此,卻沒人追查外賊,豈非可笑?”語畢掌心收緊衣袖一角。

白橡抬眸捕捉到辛妙側臉,神色鄭重,一字一頓發聲回應她,

“師姐所言極是,下山夜巡之責,請讓我去。”他的背影僵定,手握緞帶,慎重其事。

墨完山幾乎未給空隙,聲音即刻壓下打斷,回答嚴厲果斷:

“不必,你這些時日不得擅自離山,近日你行徑異動,且先留守清鏡潭。”同時右手扣緊衣領邊緣。

白橡略皺眉,靜默一下,語速微微加快,抬頭逼視墨完山:

“大師兄,何以見得我異動?”他的呼吸微促,腳尖無意識點地。

墨完山視線不偏,簡短陳述:“夜裡有人見你月下獨行,與陌生人對話。”他話尾帶著警告意味。

白橡捏緊指節,眼神不閃地應道:“那不過偶遇舊友。”聲音更平直。

墨完山凝眉,語調低下,表情愈發嚴肅,彷彿不輕易放過漏洞。

“舊友?”問句短促。他語氣更近一步,為求核實,“你可知山規?外人與本門弟子私會,該罰。”說話時腳步無聲前移一步。

辛妙額角青筋繃起,終於停不住步伐,聲音驟冷,刺破空氣。

“墨完山,你這樣一點風吹草動就全都懷疑白橡,這山裡遲早會被你整出裂痕!”話語裡帶一絲壓抑不住的不滿。

她倏地轉身,用力將雙臂抱得更緊。“宛若是我們的小師妹,讓你這麼疑心,反倒叫她害怕。”說罷,她語氣不再壓抑,語尾微顫。

墨完山只是微微側頭,沒有正視眾人,嗓音仍然持重:

“師門重責在肩,你我皆應自警!今日叫你們試煉,而不是來此消磨時間。”語句落地,手背撫過袖口,表達出不容置喙的態度。

空氣停滯末梢,宛若環視三人,容色比平時堅定許多。

她忽而舉笛,兩手交疊於柄上,呼吸加深,神色由柔轉為剛。

“我願陪三師兄去夜巡,若有任何不妥,大師兄可隨時來查。我心中坦蕩,師門自會公斷是非。”她語調清脆,每字落地分明,眼中不帶閃躲。

辛妙眼中亮色一現,隨即笑起來,那張潤飾過的唇邊揚起舒展的線條。“這才像個我認的師妹,有膽識!”她難得釋然地出口。

隨後手臂一揮,主動近前,給了白橡肩上一拍,動作簡潔卻透著力道;“三師兄,你帶著宛若,放心,大師兄要真敢冤枉你,我第一個不答應。”言辭樸直,中氣充盈。

白橡明顯一愣,眼中錯愕浮現,隨即轉化成微妙的安慰。他垂下睫毛,嘴角扯起小幅弧度,“那多謝二師姐護短。”他說時語速復歸平和。

墨完山面色一收,收起復雜表情,不疾不徐地抬手示意贊同,點頭道:“既如此,你們一道夜巡。記住,如有異動,及時稟報。”

他視線再次在宛若那裡停留,

“宛若,你隨時傳音符於我。如果發現異常——”

微頓片刻,加重語氣提醒,“你帶其餘弟子,再查一遍四周院落。”

辛妙猛然發出短促鼻音,似在嘲諷,卻又接下令狀般利落揮手:“真把我當監察使了?行,今晚我值班。”

……

角色間一番針鋒相對,各自心事浮於眉眼。

忽然夜幕正濃,師門鐘聲遠遠敲響,竹林搖曳,雲氣漫卷。

宛若和白橡走下山間石階,身形一高一低,月光淡淡。白橡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低聲:

“小師妹,你……真的不怕?”

宛若拖著裙襬,髮尾晃動,帶著點緊張但堅定:

“有三師兄在身側,我便不怕。而且……我信三師兄是好人。”

白橡抿唇,眼底流光幽深,長嘆:“我只是……有些話,無處可說。小師妹,你似誰,也不像誰。”

宛若疑惑地望著他,半晌沒回話,只覺得三師兄今日格外沉默。

忽而林中傳來異響,兩人同時駐足。白橡屈指一彈護在宛若身側:“小心。”

樹影中,黑衣人閃現。宛若屏息後退,白橡已拔劍而立。

“來者何人!”白橡喝道。

黑衣人冷笑一聲,不答,直接攻來。

這時,身後勁風襲來,辛妙擋在宛若另一側,手臂震顫,法器橫於胸前,勁風頓止。

“想傷我門的人,也問過我二師姐答不答應!”她冷斥。

隨著戰鬥拉開序幕,墨完山從密林深處踏月而至,他眼神凌厲,劍勢未動,身後夜影拉長。

一時間,師兄妹四人並肩而立,敵我分明,氣勢森冷。

黑衣人見勢不妙,想遁走。墨完山一聲低喝,劍鋒劃空脫鞘而出,將黑衣人擊落在地。

黑衣人掙扎想逃,白橡第一時間追上前按住他的肩,冷聲問:

“你與我派有何仇怨,為何夜襲?”

黑衣人低聲咬牙,滿臉猙獰,卻硬是不肯說出實情。

墨完山沉思良久,最終下令:“先押回山門審問!”

夜色愈濃。

同門歸途中,宛若攥著白橡袖角低聲道:

“三師兄,今晚謝謝你。”

白橡怔了怔,目光落在她緊握的指節,唇畔勾起一絲淺笑,輕聲:

“小師妹,你要信自己,更要小心。世事難料——”

辛妙拍拍兩人肩膀,嗓音爽朗:

“今晚配合還不錯,大師兄總算沒白擔心一場吧?”

墨完山沉聲道:

“辛妙,你與白橡,隨我前去查問黑衣賊。宛若,你安全回房,不得外出。”

宛若愣了愣,輕輕應聲:“是,大師兄。”

幾人齊步走入更深的夜色,一切懸未可知。

辛妙忽然轉身,看著白橡,意味深長地問:

“三師兄,你的舊友……究竟是誰?”

白橡側顏淡漠,只有低低一句話:

“等查明一切,我自然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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