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燈光透出柔和亮度,映在三人身上。
與溫少冬的從容不同的是,
可秘頌面上覺得很麻煩,她低頭整理圍巾,眼尾掃了掃桌面的劇本,動作略顯心煩。
指尖輕碰衣角,語氣中帶著倦意,卻未直接表現情緒。
司鬱臉色似乎看起來卻很焦慮。
緊扣劇本邊緣,不時抬眼望向窗外昏暗的走廊。
嘴唇微抿,肩膀微微繃緊,呼吸停頓片刻。
溫少冬那些算計現在仍然在心底不斷盤算。
每走一步,都順手調整衣袖,表面掛著淡笑。
眼神偶爾凝聚在周圍物品上,思考方略沒有停歇。
看起來,這種氛圍讓人察覺到隱約的壓力。
司祈玉似乎並沒有能抵抗的背景,手指輕摩劇本紙角,眼中閃過遲疑。
光線下的他整個人都顯得緊張。
三人走出休息室,沿著後臺的小道並肩走去。
地板下傳來緩慢腳步聲,空氣裡混雜著劇場特有的安靜,偶有道具搬運聲遠遠傳來。
準備出去放鬆放鬆,反正下午也是放假。
可秘頌推開門,風穿過走廊,溫少冬側身讓出位置。
溫少冬邊走邊調整袖口,俊朗的面容帶著淺淺的笑,但眼底卻是冷靜銳利的打量。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場地,視線在同行者和門口間穿梭。
可秘頌則拉緊自己的圍巾,步伐裡透著一股颯氣。
她走路時腳步利落,經過牆邊燈光下影子微微晃動。轉頭時神情清冽,眉梢微挑。
她側頭望了望司鬱,聲音壓低,只能讓兩人聽見:
“你別那麼緊張,看起來像要赴戰場了。”
說話時指尖輕點圍巾下緣,眼神直視司鬱。
司鬱嘴角勾起一絲笑,手略微發緊。
下意識扣住劇本,嘴唇輕啟:
“你們比我見識多,我還是太年輕沒經驗,害怕。”語調有些急促,同時避開溫少冬的視線。
溫少冬嘴角牽動,眸光一轉,隨意地說道:
“放心,我們不是普通的小劇組,背後都有幾把火。他再怎麼鬧,袁春河也只是臨時插進來的角色,只要我們配合到位,節奏亂不了。”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平穩,雙手自然落在褲縫,目光略過司鬱和可秘頌。
可秘頌挑眉,語氣裡帶點兒倨傲:
“溫少冬,你這話說得輕鬆,我記得你後臺也能和王酌扯上關係?”
她一邊說,手腕輕旋圍巾端,斜睨溫少冬半步。
溫少冬不置可否,眸色深深。
他注視前方,語調低沉:
“他扯到我面前就算找事兒。我倒想知道,他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他說完後收回目光,手指微微按住袖口褶邊。
司鬱低頭,指尖扣在劇本上,忽然有些惆悵。
劇本紙張的粗糙感在掌心隱隱摩擦,語氣輕緩:
“可導演那邊……他頂得住嗎?”
說完短暫地停頓,眼神落在走廊陰影處。
溫少冬輕嘆,眼角帶著微妙的笑意。
他側身靠近門口,身體微微傾斜,聲音淡淡響起:“誰知道呢?”
三人剛推門準備出去,門把手冰涼,空氣流動帶來一點浮塵味。
門外腳步聲近了,
袁春河正準備抬手開門,幾個人正撞了個照面,現場氣氛瞬間凝滯。她站定後,細緻地打量三人的神態。
袁春河穿著最新劇組提供的服裝,神情略帶緊張但努力掩飾。
她握住袖口,鞋尖在地板上輕點,臉部表情略顯僵硬,卻強行維持鎮定。
她看到三人,小步走來,眼中閃著期待又小心翼翼的光芒。
腳步輕快卻停頓了一下,呼吸不自覺地變淺,視線在每人臉上依次停留。
“溫哥,可姐,祈玉哥,我以後就是‘宛若’了,請大家多關照。”
袁春河說話聲音軟,卻控制得極好,不卑不亢。
她身體挺直,眼睛始終專注於溫少冬與可秘頌。
對司鬱倒是有幾分輕視,但並不明顯。
可秘頌掃了一眼,表達出審視之意。
她將圍巾略微拉高,眉眼裡劃過警惕,聲音在門口迴盪:
“新來的人都這麼快上崗,有沒有把劇本看熟?還有我姓可秘,不是可。”
袁春河被可秘頌的糾正險些愣住,臉上微微紅了一下,立馬自覺收斂了笑意。
她垂下目光,手指夾緊劇本邊緣,迅速點頭示意。
“好的,可秘姐,我記住了。”
她聲音清清淺淺,卻硬是帶著一股讓人討厭的心思。
說完保持站姿,眼神漂移到溫少冬身上。
袁春河從口袋裡抽出一份劇本,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紙張在手裡摩擦,姿勢拘謹而規矩:
“我昨晚補看到凌晨三點,不敢說熟透,但只要哪一場需要,肯定能背下來。”
可秘頌挑起眉梢,那雙帶著鋒利光澤的眼略一滑。
她接過劇本,眼角輕掃內容,對袁春河說道:
“背下來不代表能演,你別光想著臺詞,宛若的幾個大情緒,你抓住了嗎?”
袁春河立刻點頭,生怕漏掉一個字。
她臉頰泛紅,指尖拎住劇本邊沿:
“我試圖理解劇本里宛若的無奈與掙扎。她不是弱者,只是在被逼的時候才選擇妥協。我覺得這一點,也許可以跟祈玉哥對戲時…”
司鬱被點名,原本手指還無意識地摸著下巴,下一刻則慢慢鬆開,動作帶著幾分隨意。
嘴角微微彎起,神色溫和,
“很有想法,不過你跟導演溝透過你的看法嗎?這個角色的解讀,導演挺在意。”
語調自然,視線隨話落收回,嘴角的笑意顯得恰到好處。
空氣裡流動細微的緊張,無聲蔓延。
休息區燈光緩慢移入窗臺,室內的靜謐讓每句話都變得分外清晰。
也是在陰陽她突然頂替進來,讓導演的在意落空了。
桌面上的劇本頁角輕微顫動,三人間的氣氛一度凝滯下來。
彼此目光交錯時,動作略帶遲疑,各自短暫避開對方的眼神,彷彿心中各有盤算。
三人幾個眼神交換。
溫少冬眸中還是那點淺淡的笑意,卻掩映著玩味,他視線遊走於兩人之間,臉上隱約浮現出難以捉摸的淡漠。
袁春河見他們遲遲沒有回應,握住劇本的指節繃直了一下,聲音比剛才略低:
“那……我先進去了——要進組跟大家磨合,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哈。”
語氣裡透出輕微的不適,她說完後,腳步停頓片刻,本打算再補一句,抬頭看見三人毫無波動,只能收住欲言,又勉強揚起手作別。
只能僵著揮揮手,側身隱匿在人群與過道的燈火後方。
走廊裡光線交雜,袁春河身影逐漸消失在夜色和人群后,休息區門口重新恢復安靜,呼吸間只剩桌上的紙張聲響。
椅背靠上的褶皺有些鬆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粉底香。
可秘頌嘖了一聲,隨口將劇本丟到一旁,動作利落地拉緊圍巾,肩部微微收縮,看起來防備又堅定。
卻不是寒冷,而是有一種女人獨有的警戒和倔強。
她眼睛半垂,視線停駐在桌面那攤劇本,語氣輕飄慢慢吐出:
“其實這種情況下,我真沒法喜歡袁春河。”
她說話時側臉微微傾斜,聲音壓得很低,眼瞼下還有些疲憊,指尖無意識地擦過掌心,像在調整情緒。
她垂下眸子,幽幽吐槽,那鋒利的側臉多了一絲倦意,
“可也不能否認,她這招也算比一些只會哭鬧爭資源的小演員強。能被塞進來的,背後多少有點權術手腕。”
這話落下後,休息區裡空氣輕微滯緩。
司鬱筆直站立,身姿乾淨,頭髮下清雋側影在玻璃窗透出的日光裡被切割得分明。
翻動劇本,頁面摩擦聲細細響了幾下,眼神落在劇本文字上,久久未移。
把劇本翻過去,半晌才“嗯”了一聲,似懂非懂地說道:
她下巴微微收斂,聲音依舊低沉:
“不過……她頂替的機會究竟是不是她爭取來的,這事難講。大部分時候我們覺得是人家走後門,實際上可能她本人也沒選擇。”
尾音壓得很緩,指尖合攏劇本時略顯遲緩。
沒有太多起伏,反倒有一層深藏的疲憊潛進聲線。
窗臺光線略暗,室內氛圍變得沉默。
司鬱的肩膀微微下沉,視線短暫地停留在桌角。
事情總是如此麻煩,
司鬱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甚麼要進娛樂圈了,
冥冥之中,好像自己做的決定,有時候並不那麼簡單,
溫少冬嘴角微翹,指尖隨手理了下袖口,語態淡然:
“你們太輕鬆地解讀這種做派了。圈裡你知我知,哪一個不是爭著拼命?坐到這裡沒後臺,不會把自己推出去,誰會給你送資源?”
他話說得自然,眉眼始終平穩,看的方向略偏向窗外,人流嘈雜卻無法影響他的神態。
彷彿所有這些局勢變動都遠遠不能撼動他分毫。
司鬱擱下劇本,呼吸趨於平緩,目光再次對應溫少冬:
“可要總這樣,被動久了會很累。”
可秘頌掠過一縷鬢髮,將髮絲束在耳後,嘴角與眉梢同時上挑,動作裡透著自持。
“有後臺你能不用就怪了,看著吧,今晚這場肯定也輪不到我們的角色崩。袁春河頂多拿下第一晚的‘眼前一亮’。”
她語調自信,每個字都有力。
說話時整個人略往椅背靠去,氣場提起,眼神越發有力量。
可秘頌多年摸爬滾打,雖然沒有魚晚的咖位,
但自身實力不俗。
確實不必懼怕這個。
司鬱抬眼望向前方,順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襯衣領口,隨口問:
“反正下午放假,你倆要幹嘛?”
溫少冬停下,輕輕拉直西裝袖口,動作細緻,隨後伸展脖子,微微仰頭讓光線照在臉上。
他側身掏出手機指尖划動幾秒,眨了一下眼:
“本來是想和你們一起放鬆的,但是剛才我看了看手機,下午有人約我投資新專案,你要無聊可以和可秘頌去樓下喝杯咖啡。”
可秘頌嘖了一聲,用手拽起一縷頭髮塞到耳後,側頭上下打量司鬱,從鞋到臉,視線停頓片刻:
“你今天狀態不太行,別把自己壓力都悶壞了。劇組風氣就這樣,早點適應。”
司鬱嘴角擠出苦笑,點頭示意,手指握住手機。
剛想開口推辭,手機震動了下,指尖感受到微弱的晃動。
低頭瞄了一眼螢幕,神色微妙地收緊。
溫少冬身旁靠牆,注意到他的舉動,“怎麼?出事了?”
司鬱躊躇片刻,把手機螢幕翻出來遞給他們,是導演陳現閩發來的訊息:
“今晚排練時投資方會有座談,要求主要演員提前半小時到會議室集中。”
可秘頌聞言嗤笑,兩手交疊在短夾克下襬,小聲道:
“這就開始壓咱們班底了,下馬威都不掩飾。”
溫少冬嘴角含著笑,把外套整得更平整:
“座談見分曉,王酌也不敢明著打壓老班底。走一步看一步。該刷的存在感刷足。”
司鬱拖著步伐在走廊上踱了兩步,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輕響。他低聲說:
“其實我有點擔心導演……他最近情緒特別反覆,要是真保不住……”
話音落下,空氣頓時靜下來,三人齊齊沉默,只剩走廊窗外遠處的雜音輕輕傳入。
溫少冬收回視線,先恢復笑意,一擊掌打在可秘頌肩上:
“別說喪氣話。他就算沒有家族支援,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你倆,記得自己任務。”
他說完,懶洋洋地擺手,快步向另一頭離開,衣角晃動間帶起淡淡香水味。
可秘頌看著溫少冬背影遠去,哼了一聲,搖頭失笑,伸手拍了拍身旁司鬱肩膀:
“真有主意。別理他,照顧好自己,別太內耗。”
司鬱點頭,小幅度整了一下袖口。
可秘頌動作乾脆直接,拳頭輕擂她肩膀兩下,聲音堅實:
“低頭沮喪甚麼啊,想好一點,至少換的不是你的角色,走,樓下喝東西去。我再教你幾招,你的演技還是青澀。”
司鬱嘴角終於浮出來笑意,抬眼望去,發現可秘頌眼尾抽著倔強的光芒,指尖輕敲手心,略顯期待:
“真的?”
“當然。”可秘頌挑眉,語氣驕傲,慢步轉身朝樓梯走:
“跟姐混,姐不在乎後臺,也能給你殺出條路。”
司鬱難得表情輕鬆,不再猶豫,被她拽著一起下樓——
一路途經後臺繁雜的佈景,木架上堆著道具,牆邊貼著彩色通知。
偶爾遇到別的演員,他們步伐微停,目光投來些許打量,都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對二人或避讓或試圖搭話,
都被可秘頌一句冷淡的“忙,沒空”擋了回去。
兩人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諾坐下後,氣氛倒稍泛輕鬆。
可秘頌放下杯子,平底杯底與桌面碰出清脆一聲。
她的指尖微微停頓片刻,隨即隨手撥正杯沿,半身前傾,悄然貼近司鬱。
“告訴你,一會兒座談不管對方說甚麼,咱們只守一條:承認自己專業,絕不接話秀後臺;但只要對方踩界、故意刁難,就讓溫少冬攬主意。千萬別硬碰,你更別露出下風。”
原本擺在兩人中間的被子被可秘頌推開一點,桌上留出足夠的空隙。
她彷彿不經意地掃過周圍環境,落地窗外的陽光正好投進來,卻未能驅散房裡那份按捺著的緊繃氣息。
“你這個沒後臺的新人,上來就是兩部戲的男二,你真有點實力的,但是你千萬記得樹大招風,風必摧之~”
司鬱下意識理了理袖口,凌亂的情緒從指尖滑過。
她盯著桌面一角,輕輕點頭。眉目線條變得沉穩,聲音乾淨。
“好。”
可秘頌揚起眉,嘴角翹起幾分譏諷,視線卻並未迴避司鬱的臉。
“看起來你底子不錯,但是有時候膽小一點也是好處,你到也不算太過出頭。”
她瞥了眼對面的司鬱,食指轉動手上的戒指,像是在消磨某種無名壓力。
“你也徹底放鬆不下來呀……”
司鬱側了側身,語調帶著笑意,話語間卻難掩試探意味,空氣中的緊張感略有緩和。
她用茶匙攪動杯中咖啡,動作停頓了一拍,難得正色起來。
可秘頌眨眨眼,神色罕見地收斂,原本的跳脫收起幾分。
她低頭調整腕錶的皮帶扣,指背輕敲桌面,短促的靜默輕輕劃破室內安靜。
“別光看我表面,這麼多年,也免不了焦慮,特殊時期就得特殊應付唄。”
剛說完這句,旁邊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震動聲很細,傢俱邊緣有灰濛濛的金屬冷光反射在牆角。
可秘頌伸手拿起手機,順勢甩了一下長髮,把螢幕朝向司鬱。
畫面閃現,是場記的新圖片,她略微皺眉。
袁春河化妝間和製片在一起的照片,還附帶一句陰陽怪氣的配文:
【剛到就走VVIP通道,這姐背景真夠硬。】
司鬱靠近幾分,眼角微蹙,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句話。周圍靜默彷彿被這一瞬的低壓拉緊。
“現在都這樣了嗎?”
可秘頌嘴角微挑,下意識地聳肩,指腹在桌面輕點。
“你以為只有咱們知道潛規則?王酌能扶得起袁春河,讓她享受特權,輿論場也是種‘兵不血刃’。不過劇組風向哪天是風,哪天是雨誰能猜到。”
她收回視線,將手機隨意丟回桌上,發出了幾不可聞的悶響。
司鬱略顯遲疑,目光從場記訊息滑向可秘頌的臉,認真地望了她一眼,然後低聲開口。
“你今天幫我不少……真謝謝你。”
可秘頌依舊未抬頭,只是抿了一口咖啡。她把杯沿抵在唇邊,小幅度搖晃,餘溫從指縫傳來。
“謝個屁,別給我煽情,我受不了。”
語氣雖淡,言語間卻帶著力道。她唇邊浮現柔和的線條,但很快又收斂。
屋外風聲偶爾拍打著窗玻璃,空氣裡漂浮著未喝盡的咖啡香。可秘頌突然停下動作,緩慢地抬起頭,目光比剛才更為直接。
“你記住,別被外面的風言風語左右,今晚你只管做好白橡,其它亂七八糟丟給溫少冬或者我,保證讓投資方抓不到你的漏洞。”
司鬱低下頭調整領口,牙齒輕輕咬住下唇,卻只留一個字。
“嗯。”
坐了一會兒,
司鬱的手機再次響起,
不過這次的提示音可不是微信。
而是灰域的。
司鬱微微一愣,
似乎很久沒有從這個平臺和自己人聯絡了。
可秘頌看了她一眼,
問:“有甚麼要緊事情嗎,這麼緊張?”
司鬱點頭沒有隱瞞,
“是的,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
二人告別後,
司鬱腳步輕快地轉身,從街邊人群中避開,走進了一條無人值守的小巷。
她放慢腳步,低頭檢查周圍,環境幽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車輛的引擎聲。
她靠近小巷一側殘破紅磚牆,牆面剝落的石灰染著淺灰色。
司鬱停下來,肩一側微微貼著磚牆,手指穩穩劃過手機螢幕。
螢幕反射出的光在她銀白髮絲間閃現,她目光專注地掃過圖示。
灰域最新一條訊息還未點開,她剛拉起頁面,耳邊就突兀飄來幾聲調笑,帶著令人厭煩的語調。
聲音裡夾雜著不耐煩的嘲弄,像不經意間劃破安靜的小巷。
“喲,這是誰啊?白毛小,一個人在這兒發甚麼呆呀?”
巷口幾個青年穿著花哨衣服,大步走近。
為首那人脖子上掛著誇張的大鏈子,
他漫不經心吐掉嘴裡的菸頭,菸頭落在腳邊,蹭著地磚劃出淺淺痕跡。
目光毫無遮掩地從司鬱臉上滑過,
那人的同夥在背後舉著手機嬉笑,臉部表情猥瑣,動作放肆。
司鬱抬眼,從發光的螢幕移回視線,只給那幫人一個冷淡的側目。
她握緊手機,螢幕微微暗下,指尖留下小小壓痕。
灰域的資訊還沒看,她心頭已有答案,大機率又陷入新的麻煩。
她沒有回應,身形略微轉向衚衕外側,想直接離開,卻被金鍊男邁步追上,一隻手橫在她前方擋住。
空氣驟然變得沉悶,微光映照在男人的鏈子上,反射出刺目的銀色。
“急啥呢?陪哥幾個聊會天唄。”
金鍊男的聲音散漫,嘴角浮現挑釁。
他舉起胳膊,攔截司鬱繼續前進。
“讓開。”司鬱語氣乾脆,把手機收回衣袋。
她面容鎮靜,神色冷硬,銀白長髮在光下隱隱流動,如靜水般垂落肩頭。
這一份清冽俊朗,反倒激得那幫混混更加狂熱。
他們交換眼神,笑聲忽然收斂,只剩壓得低低的喘息聲。
“脾氣還挺倔哈?”另一個寸頭青年嘴角揚起,故意擠到司鬱面前,把狹窄巷口堵死。他眼底閃著挑釁,氣氛霎時變得壓抑。
金鍊男靠近一步,嘴角咧開,帶著戲謔的揶揄:
“我可是白毛控啊,你這對我胃口,喂喂喂,你這是不是染的?小子,哎喲漂亮的像個姑娘,還真有味兒。你要是乖乖的,哥幾個就讓你早些回家——”
他咄咄逼人,胳膊快碰到司鬱。菸草和汗味混雜在空氣裡,刺激鼻腔。
司鬱眯起眼,視線銳利,腳下後撤半步,身體貼牆拉開距離。
她聲音低冷:“我再說一次,讓開。”語調平直,眼神裡浮現鋒銳。巷內靜默,她呼吸微微減緩。
然而這些混混毫無顧忌,被司鬱的警覺反而鼓起更加囂張的興致。
寸頭男冷笑,突然伸手抓向司鬱的胳膊。
他手指剛觸到她腕骨,司鬱敏捷地側身反手,一擰之下寸頭男手腕“咔”地響,空氣裡颳起一陣急促的喊叫。
寸頭男被疼得直吸涼氣,嘴裡罵道:“媽的,你這小賤人!”他的同夥見狀,怒罵著一齊衝向司鬱。
“給我整死她!”金鍊男揮拳直撲司鬱的面部。
巷道窄小,光線昏暗,司鬱側腰讓步,腳步利落,一記肘擊打在金鍊男側腹。對方捂住肚子倒地,臉色驟然慘白,嗚咽出來。
另兩人緊跟撲上,被司鬱順勢踢中小腿,撞在巷牆。
磚牆震盪,皮鞋落地聲急促。
她動作果斷,力道精準,每一次攻擊都帶著乾淨利落的氣勢。
在短短几十秒中,幾人全都蹲在地上,有的捂著胳膊慘叫,有的趴地上憤憤不甘。
司鬱抻平衣領,將領口皺褶理好。她低頭拍了拍袖口灰塵,冷淡開口:“最後警告,別讓我再遇見你們。”
她神色凌厲,銀色長髮披肩,眼中閃爍冷冽殺氣。幾人狼狽避讓,眼裡藏著怯意,大聲哀嚎不敢近身。
司鬱絲毫不理那些嘶喊,掏出手機迅速撥通報警電話,語音簡潔明確,報出地址和所有情況。
她說完後一刻不停,步伐乾脆離開巷子。
巷口漸遠的喧譁和警笛聲漸次消散。司鬱邊整理呼吸,邊重新開啟灰域平臺的訊息。
她指尖輕劃,螢幕亮光在她眉眼間流轉,那雙本就銳利的眼睛此刻更添鋒芒。
訊息彈了出來,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有些很有趣的事情,好像燕裔也正在查,你要不要看看。”
是Samuel發來的。
沒想到這傢伙已經離得這麼遠現在還能把手神的這麼長,
管這的“閒事”。
司鬱微勾下唇角,指尖摩挲著手機螢幕,眸色裡流露幾分諷刺和疏離。
她沒第一時間回訊息,而是順手將自己的銀髮紮成馬尾,整個人從陰影巷道走出後,又恢復了那種淡然自信的氣質。
高光打在她側臉,銳利與美豔兩極交融。
就在這時,微信又彈進來一條訊息——
“司鬱?你還活著吧?剛才我從你的定位調出監控,看到金鍊子那幾個混混,我猜你一定揍他們了。”
——還是Samuel,語氣調侃。
司鬱嗤笑一聲,終於回覆:
“離你這麼遠,還能看見這種事情。說正事,那邊又查出甚麼?”
Samuel那邊的回覆很快,似乎早就守在手機前:
“最新內部傳聞,燕裔和善緣公司幹上了,而善緣的背後我不知道還有沒有人了,還有一些人對magician展現了極大的興趣,而我恰巧發現。善緣公司的資金匯入地址和這批打探magician的,是一個地方。”
“你知道,我也沒本事查的更詳細,要是有差異不是一幫人也正常,但是我更傾向於,很多事情都有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