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鬱喝完粥,
剛準備去沖沖飯碗,
結果躺在床上的孩子卻醒了。
迷迷糊糊的睜眼,
只看見司鬱的背影,
伸出小手就要去抓,
自己一個翻身要站起來,
卻不知道自己翻身又翻身,
直直要翻身到床下。
聽到細微響動的司鬱覺得不對勁,
一回頭就看見小孩子快要掉下去的半邊身子。
她扔了碗,一個箭步衝上去,
一手托住孩子的脖子一手托住孩子的身子,
一把把孩子撈進了懷裡。
瓷碗落地碎成片,動靜驚動了在門外巡邏的人,
門外的腳步聲急促,伴隨著不安的敲門聲:“你好,司少爺,裡面怎麼了?”
司鬱一手緊緊摟著甜豆,小心地輕拍孩子後背。
她眉頭微蹙,但語氣盡量柔和,
開門道:
“沒事,就是碗掉地上了,嚇到孩子了。”
門外的人明顯鬆了口氣,聲音帶著關切:
“需要幫忙嗎?要不要我進去看看?”
司鬱側頭瞧了懷裡的甜豆,孩子睜圓的眼睛呆呆盯著自己,一聲不響,
只是小嘴微張,兩隻手不知所措地揪住她的衣角,
像極了嚇壞的的小貓崽。
她嘴角牽起一抹安慰的笑意,輕聲對外說:
“不用,打擾你了,多謝你的擔心。你去忙吧。”
門外那人應了一聲,步伐遠去。
司鬱低頭,指腹在甜豆額頭上輕輕點了點,
“嚇到了?沒事啊,我不是在呢嘛。”
甜豆只是用力蹭了蹭司鬱的肩膀,黑亮的眼瞳裡滿是驚懼和依賴。
司鬱喘了口氣,把他抱到床邊坐下。
她半蹲在孩子面前,拿起毛巾擦去他額頭上的汗:
“以後翻身得慢點兒或者叫我一聲,你要是掉下去了,我可得心疼死。”
甜豆眨巴著眼,似乎聽懂了,大大的眼睛裡又浮現幾分委屈。
他低下頭,拇指無助地摩挲著掌心,
好像想解釋甚麼,卻只能抓著她的休息表達不安。
司鬱看得心頭一軟,她伸手颳了下他的鼻尖,
“可憐呢寶寶?你這副樣子可沒人能捨得兇你。”
說完隨手把碎碗用腳撥到牆角,以免扎到孩子,
才重新轉過身仔細為他檢查是否有碰傷。
“疼嗎?”她聲音溫柔,目光坦然。
甜豆搖搖頭,嘴巴抿成一道線,那張小臉隱約帶了點羞赧。
他伸手拍拍司鬱肩膀,又指了指自己,
然後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像是在說‘我沒事’。
司鬱見狀果斷打趣道:
“你是想報平安啊?”
甜豆聽不懂卻感受到溫暖,終於不再揪著衣角,手臂自然而然圈住司鬱的脖子,把臉貼向她的肩膀,一副極度信賴的樣子。
司鬱靜靜地抱著他,手在他背上緩慢地摩挲,既是安慰,也是情感的流露。
房中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動著,外頭的風聲也漸漸靜止。
司鬱抱著甜豆,輕柔地哄著:
“以後渴了餓了都得告訴我,你可不能自己鬧騰,知道嗎?”
甜豆眨眨眼,點頭。
司鬱眼裡的認真讓他本能地順從。
司鬱見甜豆終於安穩下來,嘴角的弧度愈發柔和。她捏了捏甜豆軟軟的小手,語氣裡帶著點調皮:
“行啦小祖宗,你這翻身的架勢我都給你記下一筆賬了,以後可得還我一個乖寶寶。”
甜豆聽到‘乖寶寶’三個字,眼睛裡忽然亮起了一團小小的光。
可愛的緊。
司鬱先把甜豆安撫好了,
用他們送來的東西給甜豆收拾一下,
收拾的乾淨妥帖。
本就是一個小插曲,
但不想卻引來了一大幫人。
白貓帶著身後的護士,
一大片人,
開門的時候,
嚇了司鬱一跳。
白貓身形高瘦,穿著白大褂。
他推門進來,眼角餘光掃過司鬱和甜豆,聲音帶著調侃:
“喂,怎麼啦,鬧地震了嗎?士兵說這邊碗都碎了,我們還以為出事兒呢。”
他身後的護士們魚貫而入,有年輕有年長,都是溫柔小心的模樣,其中一個女護士手裡還捧著醫用急救箱。
司鬱抱著甜豆半坐在床沿,看到人潮瞬間湧入房間,
皺了皺眉,但語氣還是平靜:
“沒甚麼,就是孩子翻身差點掉下床,我為了接孩子把碗摔了,沒人受傷。已經沒事了。”
白貓卻不打算走過場,
說:“還是給你倆都檢查檢查,老闆交代過的。”
司鬱沒攔著
白貓三兩步就來到跟前,半彎著腰,眸光敏銳地審視著甜豆,小聲問:
“哪裡痛嗎,小朋友?”
甜豆被這麼多人圍著,還愣怔在司鬱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司鬱的衣角,
下意識就搖頭,
一種弱弱的安全感讓他只相信司鬱。
白貓一歪頭,對著護士挑眉:“拿酒精棉和聽診器。”
護士很快遞上工具,白貓也不管甜豆的拘謹,細細查檢他的四肢關節、脖子和額頭,動作極其嚴謹。
他用聽診器貼著甜豆胸口,低聲道:
“深呼吸,別怕啊。”
甜豆像小動物一樣窩在司鬱懷裡,但終究乖乖照做,黑亮的眸子始終盯著司鬱眼底的小波瀾。
檢查完一圈,白貓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後頸,輕鬆宣佈:
“沒大事,就是給嚇了一跳,瞧這心跳都快得。”
他揶揄地衝司鬱眨眨眼,
“你這得當心啊,不然小豆崽膽都要飛出來咯。”
司鬱見甜豆安然無恙,心裡的懸念才總算落下。
她不甚客氣地笑了笑:“你這張嘴,比演戲還浮誇。”
白貓聞言,大大方方地傾身湊近:
“浮誇也得有人配合嘛,不是?”
司鬱淡淡一笑,回頭將甜豆額角沒擦乾淨的小汗珠仔細拭去,語氣溫柔:
“多謝白醫生。我家甜豆身體好得很,除了被你逗得臉紅,別的毛病沒有。”
旁邊一個圓臉女護士忍不住掩嘴偷笑,房間的氣氛一下明朗了不少。
白貓卻忽然收斂了些許漫不經心,目光斜睨司鬱,下巴微抬,
“那你呢?你剛摔了碗,沒傷著?”
他伸手就要去扯司鬱的袖口,語氣像是故意調侃,又透著職業習慣的認真,
“別死撐,傷著了看一眼。這一屋子裡你最不好糊弄。”
司鬱拂開他的手,神態自若,眸色清涼:
“我沒事,吃飯動靜大點,誰叫你們上趕著找事。”
白貓嬉皮笑臉地‘嘖’了一聲:
“嘴硬你是第一名。真不要檢查?”
司鬱抿嘴一笑,“真不用。倒是你,查得興奮了?最近又失眠吧,黑眼圈越發重了。”
白貓被她反擊,假裝受傷地摸摸自己眼角,哀嘆一聲:
“唉,你以後就做兒科主治,毒舌一絕。”
女護士在旁補刀,說:
“司少爺每次都能逗到白醫生說不出話哎。”
司鬱單手託著甜豆,末了朝眾人點了點頭,示意沒事,就想讓他們退去。
這點小事都能成為熱鬧的話題,護士們已經開始嘀咕是不是要掃地,
甜豆安安靜靜地靠在司鬱懷裡,卻突然抬起頭,
有點依戀又有點好奇地望著白貓。
白貓看見甜豆這目光,嘴角揚得更邪氣:
“怎麼,怕醫生啊?你再不聽話,下次給你打一針哦。”
甜豆驀地縮了縮脖子,一下埋到司鬱肩膀,小手圈得比之前更緊。
司鬱輕拍他的背,輕巧地頂了白貓一句:
“別嚇孩子。不然你晚上值班,我帶甜豆哭給你聽。”
白貓哈哈哈大笑,拉著護士們準備撤離,卻臨出門時止步,扭頭朝司鬱晃了晃手指:
“有事情,說一聲。特別是你這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可不允許再出漏子。”
司鬱挑眉,
“放心。”
白貓眼裡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用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說:
“那可不一定……今晚的風聲怪得很,巡邏都比平常多,你自己多留神。”
司鬱一愣,與白貓深深對視,稍稍收斂笑意。
空氣裡隱隱泛起一種緊張的暗流。
白貓隨即走人,房間重新恢復安靜,只留下司鬱懷裡的甜豆還在小幅度地抓緊她。
司鬱輕聲安慰:“別怕,都過去了。”
今晚,很多人都說了不尋常。
究竟是怎麼樣子的不尋常呢,
司鬱很好奇,
但是守著孩子又不能貿然出門。
司鬱低頭看著甜豆,小孩腦袋埋在她肩膀,臉蛋緊貼著她的衣服,呼吸帶著細微顫抖。
一雙小手攥得很緊,就像是怕司鬱下一秒就會離開。
她理了理他的髮旋,聲音輕得彷彿風拂水面:
“寶貝兒,別怕,有我在,甚麼事也沒有。”
甜豆的眼睫微微顫動,終於緩慢地鬆開點手,
仰起頭又悄摸摸望著司鬱,似乎尋求更多的安慰。
窗外的風聲不知甚麼時候又響起來,
司鬱皺了皺眉,習慣性環顧一圈房間,一手下意識護住甜豆的後背。
小孩警覺地拉了拉她袖口,怯怯的。
司鬱愣了一下,看甜豆的表情,小傢伙明顯是聽懂了剛才護士和白貓的話。
她笑了一下,神色變得輕鬆:
“哪有那麼多壞人?這風大,院子裡的貓狗都被吹醒了,亂叫。晚上大家巡夜是防止野獸鬧事,沒啥大礙。”
甜豆眨了眨眼。
司鬱俯身親了親他的額角,聲音溫軟:
“咱們躲在房間裡,不亂跑,誰也傷不到我們。”
小孩得到保證,整個人好像柔軟下來,吐了個氣,還把腦袋又枕在司鬱肩窩裡,像只小奶貓,完全依賴。
她抱著甜豆,隨手拿過桌上的水杯遞給他:
“喝點水,別口渴。你剛嚇著了,容易出汗。”
甜豆用兩隻手接水杯,小心翼翼地喝了幾口。
他喝完,又舉起水杯給司鬱:“姐姐喝。”
司鬱見狀忍不住揉揉他的頭髮,自打和甜豆待在一起,她自己都覺得心細了許多。
只是照顧孩子這麼一會兒,
都十分上心提心吊膽的,那麼燕裔帶孩子這麼久親力親為,
應該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