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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神經了。

2026-01-28 作者:綺綠

燕裔和方古去了主控室,

方古讓他去之前吃點東西,

但是燕裔卻推說不餓。

只不過去之前,讓方古把之前在亞利地區拿到的照片,

先去找給他。

主控室裡的人都在忙,

燕裔進去的時候安靜沒有驚擾任何人。

方古去而復返,

很快把一個檔案袋放在了燕裔面前的桌子上。

燕裔函授示意他去忙吧,

隨後拿出手機,

開啟相簿,

找出了那時在公園給司鬱拍的照片。

檔案袋開啟,

裡面關於magician的照片鋪陳在桌面上。

好的,我們來續寫這段故事。

主控室的燈光是冷調的藍白,映在燕裔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更添幾分疏離的寒意。

巨大的螢幕牆分割成無數監控畫面和資料流,

他坐在寬大的控制檯前,肩頭傳來的鈍痛被刻意忽略,

視線卻牢牢鎖在手機螢幕上。

螢幕上,是司鬱。

是在公園裡,

她嘴角那抹被自己強行壓下去的弧度,在照片裡定格,鮮活又生動。

粉白的桃花瓣在她身後虛化成夢幻的光暈,

襯得她眉眼飛揚,青春逼人。

燕裔的目光一寸寸描摹過螢幕裡那張臉。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螢幕邊緣,心口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張臉,這樣明媚的笑容,本該在陽光下肆意綻放,

穿著最漂亮的裙子,享受屬於她的、無憂無慮的青春年華。

可現實呢?

他想起她衣櫃裡清一色的襯衫、工裝褲、棒球帽,那些剪裁利落、顏色沉穩的男裝。

最好的年華,卻不得不將自己包裹在堅硬的外殼之下,

用中性甚至偏男性的裝扮來模糊性別,

來……規避風險

。她像一顆被強行打磨去稜角的鑽石,

璀璨依舊,卻失去了本該有的、最恣意的光芒。

照片上的笑容越是燦爛,此刻落在他眼裡,就越發顯得珍貴而易碎。

這鮮活靈動的樣子,遠比她在人前刻意維持的沉穩、在談判桌上不動聲色的老成,

要好上千百倍。

那是她本真的模樣,是他心底最想守護的東西。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京城燕家擴股的風波未平,緣善公司虎視眈眈,

今晚公園裡那塊帶著惡意的石頭……

有多少明槍暗箭,多少不懷好意的目光,

正覬覦著這一切。

“老大。”

方古端著一杯熱咖啡悄無聲息地走近,放在他手邊,目光掃過他放在桌面上的檔案袋,

又瞥了一眼他肩頭位置,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晏竺那邊還沒訊息,估計得再等等。”

“但是吃的已經送過去了。”

“多虧老大你提前吩咐,我看司鬱少爺也沒有去吃飯的意思。”

“要是不吃飯,估計要餓壞。”

燕裔應了一聲,

視線終於從手機螢幕上移開,卻沒有看方古,而是落在了那個已經開啟的檔案袋上。

裡面散落出來的,是幾張照片,

以及幾份列印出來的資料。

照片上的人影模糊不清,但是自己在背面清晰可見——

Magician。

magician,

燕裔伸手,指尖捻起最上面的一張。

畫面裡是一個背影,穿著剪裁利落、幾乎融入夜色的深色風衣,

站在一座歐式建築風格的天台邊緣。

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形挺拔修長,透著一股孤絕又危險的氣息。

沒有正臉,只有後腦勺和寬闊的肩膀線條,

以及微微側向夜空的、線條冷硬的下頜輪廓。

這背影神秘,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放下這張,拿起第二張。

這張光線更暗,似乎是在某個通道的監控截圖翻拍,畫質粗糙。

鏡頭捕捉到的,是Magician正快步穿過通道的側影。

他微微低著頭,光影極佳,

只露出緊抿的薄唇和線條清晰的下巴,以及一小段冷白色的脖頸面板。

那下巴的弧度,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緊繃感。

第三張,角度刁鑽,像是偷拍。

Magician似乎正坐在窗邊。

鏡頭捕捉到的,只有他擱在車窗邊沿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款式極為簡約、卻隱隱透著精密機械感的腕錶。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資訊。

第四張……第五張……燕裔的手指在冰冷的照片上緩緩移動,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放過任何一個畫素點。

沒有一張是完整的正面照。

不是模糊的背影,就是被刻意遮擋的下半張臉,或是驚鴻一瞥般的側眸。

即使是在那些疑似監控拍到的畫面裡,Magician似乎也擁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總能巧妙地避開正面鏡頭,

留給鏡頭的永遠是最難辨識的角度。

他就像一個活在陰影裡的幽靈,謹慎到了極致。

“這傢伙……是屬泥鰍的嗎?”

燕裔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主控室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

他將最後一張照片舉到眼前。

這張似乎是在宴會里最混亂的場景中抓拍到的,人群湧動,Magician正側身擠過人群。

照片只拍到了他三分之一的側臉——

鼻樑,唇,以及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即使隔著模糊的畫質和遙遠的距離,

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風情,卻只剩下審視和漠然。

這隻眼睛……

燕裔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那冰冷的影像上點了點。

他總覺得這眼神,帶著一種似曾相識的、

感覺。

“老大,有甚麼發現?”方古見他看得專注,忍不住問道。

燕裔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那張只有三分之一側臉的照片放下,拿起旁邊的資料頁。

資料上關於Magician的資訊同樣匱乏得可憐。

就算在亞利地區和他共事了這麼長時間,

就算看見他的正臉,

也只知道,那是一張不可能為真的臉。

“謹慎,狡猾,反偵察意識極強。”

燕裔總結道,語氣沉凝,

“而且,他似乎對留下影像這件事,有著近乎病態的排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低調,更像是一種刻入骨髓的習慣,

或者說……一種保護機制?

還是說……

“誰的叮囑”。

他指尖點了點那張照片,又不由自主地劃開了手機螢幕。

螢幕上,司鬱巧笑倩兮,與簡報上那個面目不清的陰影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一個在明,陽光燦爛;

一個在暗,陰鷙難測。

這強烈的反差,讓燕裔眼底的寒意更深了幾分。

“司少爺那邊……”方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今晚的事,要不要讓她知道更多細節?我看她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很擔心您。”

燕裔沉默了片刻,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卻沒有喝。

苦澀的香氣在鼻尖縈繞。

“她知道大概了。”

“剩下的不要讓她煩心。”

“這些髒東西,離她越遠越好。”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手機螢幕上,指尖輕輕拂過司鬱帶笑的臉頰,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溫柔,

“她只要像現在這樣……開心就好。”

方古看著自家老大專注凝視照片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燕裔的執拗,

也知道他對司鬱那份深藏心底、幾乎要破土而出的保護欲有多強烈。

“那……需要加強對司小姐周圍的布控嗎?”方古試探著問,“甜豆小少爺那邊……”

“嗯。”

燕裔應了一聲,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控制檯的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幾個預設的指令,

“按最高階別執行。動靜小點,別讓她察覺。”

他不希望她感覺到任何束縛,

更不希望那些無處不在的監控和保鏢提醒她,

她正在被保護。

方古立刻領命:“明白。”

主控室裡又恢復了安靜,

巨大的螢幕牆閃爍著冰冷的光,映著他孤峭的身影。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手機螢幕被捏得微微發燙。

燕裔卻在這冷漠的光下,

將那張照片貼到手機螢幕跟前,

悄悄比對。

冰冷的藍白光下,燕裔的指尖懸停在兩張照片之間,

像被無形的磁力吸附,又像是畏懼某種即將破土的真相。

他先是拿起司鬱在公園裡的那張。

螢幕上,少女的輪廓被光暈柔化,肩線流暢地滑入寬大外套裡,

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單薄感。

可那單薄之下,是緊繃的、蘊藏著力量的線條。

他見過她偶爾抬手時,襯衫袖口下繃緊的小臂肌肉,

也記得她在訓練場上,那看似隨意實則精準迅捷的姿態。

視線挪開,落在檔案袋裡那張模糊的側影上。

Magician。深色風衣包裹著的身軀,在監控截圖粗糙的畫素塊裡,勾勒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冷硬,孤絕,像一把淬過寒冰的利刃。

可那肩背的寬度,那腰線收束的弧度……

燕裔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他猛地將手機螢幕和那張列印出來的照片並排放在眼前,指尖用力,幾乎要嵌進冰冷的金屬桌面。

不對。

一種荒謬的、幾乎要衝破他理智防線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

他幾乎是粗暴地劃開手機相簿,調出另一張司鬱的照片,

是之前她在射擊場外,背對著鏡頭整理裝備。

她微微弓著背,手臂抬起調整著護目鏡的帶子。

那瞬間定格的身形,肩胛骨的輪廓,腰臀連線處那道利落的折線……

燕裔的呼吸窒住了。

他倏地拿起Magician那張站在天台邊緣的背影照。

風衣被風吹得緊貼身體,勾勒出幾乎一模一樣的線條。

窄腰,流暢的腰背曲線,甚至連那微微側頭時,脖頸與下頜銜接處繃緊的弧度,都帶著一種該死的、詭異的相似感。

他突然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指尖無意識地痙攣了一下,隨即被他強行按捺住,用力壓在那張列印的照片上。

冰冷的觸感透過紙張傳來,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司鬱和magician一起出現在自己的跟前,

自己為甚麼還會生出如此疑竇。

為甚麼他們身形又有些相似,

只是身高有細微的差別。

他閉上眼,試圖驅散這荒唐的聯想。

司鬱?那個曾經會因為他一句“多吃點”而偷偷撇嘴,

會在訓練累極了時,撒嬌耍賴要小憩的孩子?

還有那個在亞利地區攪動風雲、手段狠戾、行蹤詭秘到連一張清晰正臉都留不下的Magician?

對不上。

對不上。

可那體型……

那該死的、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視網膜上的體型輪廓,

卻在兩張截然不同的照片上,重疊了。

燕裔重新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沉冷的墨色。

他拿起Magician那張只有三分之一側臉的照片,目光死死釘在那隻露出的眼睛上。

眼尾上挑,帶著冰冷的審視。

他試圖從記憶裡挖掘司鬱的眼睛——那雙大多數時候都清澈坦蕩,偶爾會閃過一絲狡黠或倔強的眸子。

不一樣,完全不同。

司鬱的眼睛是活的,像春日裡跳躍的溪水;

而這隻眼睛,是死的,是寒潭深處凍結的冰。

為甚麼會相似,

為甚麼自己的直覺會讓自己將照片對比,

明明兩個人都曾經同時站在自己的面前,

為甚麼直覺要做這些。

燕裔的手指壓在桌面那張照片上,微微發白,好半天沒能挪開。

他耳畔只剩下一片輕微的嗡鳴,

像是管理主控室那些高效能資料流噪聲,

又像是自己心頭無處安放的疑慮,在無限擴大。

他的視線停滯不前,目光越過那片監控屏亮起的藍白邊角,

將那三分之一的側臉照片和手機螢幕上的少女影像,

近乎固執地推在一起,又驟然分開。

一步步,一遍遍。

他的眼神反覆遊移,在司鬱的清澈笑容與Magician那冷漠審視的眼神之間試圖抓住點甚麼,

卻最終只落得一場自我折磨。

他彷彿陷入怪圈,在司鬱與Magician之間連結出無數荒唐的線索,而每一條都被下一秒自己的理智狠狠否認。

身形相似又如何?

世上體型輪廓雷同的人多了去。

尤其是他們這樣從小鍛鍊、並非絕對養尊處優的人,

肩背間免不了帶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腰線修束也是常態。

那種訓練場上的利落感,

並不是司鬱獨有,也不是Magician獨享。

燕裔低頭,額角繃緊幾縷青筋。

他深吸一口氣,似想驅散盤踞肺腑的種種荒謬聯想。

指尖發熱,掌心微汗,明明知道這種比對毫無意義,

但心頭那縷浮游的懷疑卻像毒蟲般咬噬著他。

諾大的主控室空無一人,

只剩楚楚冷光包裹著他孤獨的身影。

他忽地閉上眼,唇線緊抿,眉宇間透出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他懊惱地用指節敲了敲桌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這樣的懷疑,乾脆就是毫無道理。

magician那個人在亞利風波里現身時,所有行動軌跡都在大家眼下,

司鬱也在自己跟前,

二人甚至也是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

聯想她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如果司鬱知道自己胡思亂想這些,她肯定會跳腳吧。

燕裔的唇邊勾起一抹苦澀。

沒錯,這條思路真是瘋了。

更何況,司鬱與Magician,彼此完全沒有那種陰鷙死寂的氣質聯絡。

司鬱身上是帶著朝氣的,偶爾一點拗勁和小聰明,

就算有時候甚麼都不在意不在乎,灑脫瀟灑了許多,

可骨子裡始終溫暖鮮活。

而Magician的每一張照片都像是山雨欲來,宛若潛伏在風暴前的獵手,

警覺裡透著一點涼薄,

就算和他爭執多次,見到他急頭白臉多次,

但是他人也並不是鮮明鮮活的,倒是可惡得很。

燕裔將照片收攏,用力地按進檔案袋。

他似乎想借此把所有荒謬的聯想一併趕出去。

他坐正身軀,雙肩略顯繃緊。

心底的理智發出哨音,像是提醒他這整件事本就不該這麼疑神疑鬼。

回想起司鬱上一回跟自己撒嬌鬧彆扭,

那股青春氣息瀰漫在空氣裡,每一個笑容都是活力四溢的。

而Magician出場,從未有過一點溫度,

始終離群索居,就連最混亂的宴會現場也只能拍到他冰冷的側臉。

兩者不只是表象差異,更是性格靈魂上的巨大鴻溝。

燕裔埋首桌面,掌心貼著溫度漸褪的手機,呼吸緩慢下來。

他一次次逼問自己,為甚麼會在兩個毫無關係的人之間,隱隱約約發出懷疑。

莫非是最近壓力太大,或者因為司鬱每一次離開自己視線,

心裡總有種莫名的不安?

大概是如此吧。

他不願承認自己內心深處竟然會對司鬱生出一點猜忌。

哪怕是短暫,也不應該存在。

司鬱跟自己相處的日子裡,從未有過半點欺瞞。

她的每一分情緒、每一個舉動,他幾乎都能猜到七八分。

若真的有甚麼隱瞞,自己豈會察覺不到?

他驀然感到自己的懷疑實在太不值一提。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冷光之下,五官輪廓因佈滿陰影而更顯刻薄。

“該死。”

他低聲自語,這種思維真是愚蠢至極。

司鬱若真知道,八成會覺得自己無聊到家,還會笑話自己。

身形相似,本就是巧合。

年齡相似,更是緣分。

生活裡擦肩而過的人,多的是外形輪廓極為接近;

而世界那麼大,千千萬萬的背影,有多少可能重疊?

自己卻在夜半無人之時,盯著幾張照片發愣,生出荒謬的臆想,簡直可笑。

燕裔伸手掩住半張臉,鼻翼輕聳,唇間吐出一口長氣。

他望向遠處資料牆上流淌的監控畫面,目光逐漸恢復平靜。

他在桌面把照片全部收攏,清理妥當,從裝置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信封,把Magician相關資料全部塞進去。

動作乾脆果決,沒有半點遲疑。

燕裔告訴自己,此事到此為止,沒有必要再去鑽牛角尖,

也沒有理由把司鬱拖進這種汙濁泥潭。

在這清冷的主控室裡,他站起身,背脊筆挺。

手機上的司鬱,依舊笑靨如花;檔案裡的Magician,還是冷漠如刀。

這世界上的“相似”,很多時候本就毫無意義。

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最後將手機輕輕釦上,抬頭望向燈光盡頭。

如果司鬱真的曉得他這些滑稽又荒唐的想法。

不用說,大概會炸毛,不惜在自己面前跳著腳大聲抗議:“我哪裡像那個怪物!別瞎琢磨!”

想象她瞪著眼、撅著嘴、雙手叉腰的樣子,

燕裔忍不住想要微笑,卻又硬生生憋回去。

他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等著心跳徹底歸於平緩以後才重新睜開。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神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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