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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章 “如果沒猜錯的話,M也是magician。”

2026-01-23 作者:綺綠

其實之前司鬱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讓燕裔陷入兩難的境地。

要麼,

他就留著去修復系統,

要麼他就出來抓人。

反正他怎麼選擇,都對司鬱有利。

他留著修復系統,司鬱就會少一個對打的對手,

如果他出來抓人,基地的系統就會被司鬱一直牽制,甚至半小時後也無法恢復。

主打一個陰。

她在這邊吸引了不少人過來。

準備換方向去地下審訊室那邊。

眼看著半天潮落沒有聯絡上自己。

司鬱暗罵對方有些蠢。

司鬱在陰影裡屏息,指尖敲擊著手機又一次發出定位請求,

螢幕毫無波瀾,只有冷靜的白光落在她下頜,

勾勒出一層乾淨的線條。

她蹲身靠向門縫,餘光掃過樓道,只見一組巡查急速奔過,

每個人步伐鏗鏘有力,神色卻帶著焦躁,

被系統異常搞得心浮氣躁。

司鬱哼了聲:

“一群蠢貨。”

外面腳步聲漸遠,她貓腰貼牆而行,動作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靴底無聲碾過地面。

拐進主樓通道的時候,她特意把手機調至振動模式,

將通訊頁面轉成加密語音,有人一旦接入,

她能第一時間判斷是否是潮落。

一瞬間,系統異常彈窗像瀑布一樣湧現出來,

她心念一閃,快速追加病毒指令碼。

一邊走,一邊低聲罵:

“防火牆升級也不打補丁,跟喝水漏嘴一樣,養的都是懶人。”

就在司鬱進入主樓電梯井後,

“嗞啦”一聲,她耳邊傳來細微的訊號。

獨有的加密回跳,司鬱眼神微亮,眸底一抹狡黠。

他來了。

燕裔兩邊都出手了,

燕裔選擇了不太可能但又十分兩全其美的方案。

————

一小時前,

基地主樓,控制室。

燕裔安靜地坐在主系統前。

青色光屏映在他的側臉,輪廓如雕塑般冷冽。

指尖修長,動作剋制。

他微微低頭,頸線在半明半暗的燈光裡流淌出極冷的美感。

第一組警報跳出的瞬間,他只抬了抬睫毛,

瞳孔一縮,

腦海迅速拉起資料庫,從凌晨一點到現在,

所有入侵、異常、非正常信令曲線彈窗霎時覆盤。

他像醫生剖解身體,將每一道防線、每一個埠、每根線路神經全部梳理歸位。

冰冷不帶溫度的目光追溯著波動資料,沉默並高效。

外部牆體被撬開的流程,他在三秒前就已獲知。

彼時,手下匆忙報告:“主控區多組資料異常,懷疑受攻擊。”

他沒吭聲,只緩慢伸手,將桌角亂成一團的電路圖攤開,

把最上層的防禦體系手動拖回。

對方攻擊節奏太快,甚至沒給守方配置人工介入的緩衝。

但他並未生出絲毫慌亂,反而在極短時間內,拆分排程每一項反制措施,以最苛刻的安全準則切割可丟棄與必須保護的核心。

那串陌生金鑰閃爍的時候,

那粉金色的顏色衝擊了自己黑金色的輪廓。

從而他也知道了m的金鑰是粉金色。

他的瞳仁微不可察地收緊。

整個左手仍然穩穩地搭在操作檯,

右手一寸寸切換監控路徑,將區域網中的節點重新組合。

攻擊源模擬得天衣無縫,然而在他這道金鑰系統過濾下,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他捕捉到一縷延遲資料包,嘴角毫無表情,僅僅心底浮現短暫的清醒,

技術壓制。

對方不是平常的駭客,而是兇悍到可以“毀滅”級別的強敵。

他能感覺到那股碾壓性的凌厲。

一刀一刀,不留餘地,像猛獸嬉戲間磨爪擊殺獵物。

之前和m的交手都好像過家家,只有這一次,

他發現對方是動真格的。

這一次的攻擊強度比以往無數次都強上百倍。

系統內部深處,兩個互為映象的進攻源在瘋狂穿插。

每一道封鎖協議剛剛開啟,就立刻被新一輪擾亂層破解,

連緩衝帶都不夠用。

燕裔操作冷靜極端,將一部分偽裝節點直接自毀,

讓假路徑吞噬過來的木馬短暫滯留。

發生損失的那一刻,他幾乎零波動,

只管切斷所有能暴露主幹的旁路,

將重要板塊隔絕在最深層邏輯後方。

當然他的維護和反擊也比以往極端冷靜,狠辣上千倍百倍。

整個過程,他幾乎是用計算機的方式思考。

抽象,極致理性。

沒有焦灼,沒有憤怒。

好像一個真正的計算機。

好像那個平常的人皮底下真正的靈魂存在。

在這樣的攻擊,只有把每一個風險降到最低。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捕捉到對方打向地下審訊室的行動軌跡。

這一瞬,他的脊背微微挺直。

被入侵的訊息沿後背擴散,冰涼無聲,如深冬雪夜。

心底卻生出第一抹荒涼和興趣,

這種棋逢對手惺惺相惜的感覺可很久沒有了。

很少出現這樣高手,這樣敢以身犯險、狂妄且無孔不入的存在。

在這個系統裡,他從未遇到過可以讓自己產生“敬意”的對手,

除了此時此刻正在突破的那個人。

他開始抽絲剝繭地清查漏洞,用極快的速度補丁。

無法全部封死,也不會自亂陣腳。

他隨手割棄外圍裝置許可權,只保留最核心的身份驗證。

程式的奔潰日誌飛快滾動,他的眸子中泛著一層凜凜寒意。

左手關掉後備伺服器介面,

自始至終,所有動作輕輕落定,無半分多餘遲疑。

此刻,外面士兵的奔走和通訊告急像另一個世界,與他毫無關係。

他心底並未波瀾起伏,只是偶爾劃過諷刺的念頭。

這些人懶惰久矣。

基地這些人的安全意識一塌糊塗,若不是日常訓練涵蓋了燕裔親自編寫的指令,恐怕早已陷入徹底癱瘓。

編隊的反應慢了半拍,防火牆的自動升級在他眼裡像小喬裝大象。

當他觸控到地下審訊系統由於底層程式碼過舊,

很容易被遠端爆破時,眼底微微一黯,但臉上仍舊風平浪靜。

他或許沒有想到這裡的技術有落後,

但是距離上次被入侵後的更新確實已足夠許久。

基地的預算倒是一直都夠,

更新也比別的地方及時。

但是不得不說確實,有時候可能不夠精尖。

安然無事是仗著沒人敢碰。

偏偏今晚來了個瘋子。

他格外清晰地知道,

能選準這個時機和方位,以當前掌控水平進攻,必須是有備而來。

對內部構架、安保值班規律,乃至每條退路都算計得面面俱到。

這種極致的危險感,

讓燕裔在心底升起一股近乎興奮的尖銳情緒。

他將自己的賬號許可權調到最高優先順序,

使暴露風險降低到極限。

同時留下一道“誘餌”口子,故意在地下審訊室留有一條似是而非的“盲區”。

他知道對方會利用這個Bug深入,但他要做的,是穩住整體,將最核心的資料保護到最後。

資料傳輸指示燈噼啪作響。

絕大多數安全員被甩在系統邊緣扶不上馬,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孤身扛住最險惡的一段。

燕裔動作始終不急不緩,哪怕二十秒內要處理幾十條警報,那隻修長的手一分不差。

他在記憶體運算過程中準確過濾真假報錯,

與此同時心底浮現出淡淡的戰慄——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久違之後的興奮和認可。

這種級別的較量才稱得上對敵。

他一目十行,眼神遊弋。

每發現一次惡意變形,他便啟用分散式校驗。

每摧毀一組病毒包,他就臨時提升分析密級。

有幾處程式碼頂端模糊化的掃描結果,

惡作劇般挑釁,卻都未能讓他情緒脫序。

主屏右上角飄過一條系統損耗預警,底層智慧助手自動開始完善損壞修復。

燕裔略動唇角,心中只有一句評價

殺伐果斷,狠辣無情。

他深知,大部分安全系統設計的本質,是防止內部洩密。

但對方設計攻擊切面時全然不理慣例,

從外圍一路劈開,經分支網路打碎中央屏障,

完美復刻了“奪城拔寨”的先進策略。

每一道外環潰敗時,操作間牆壁上的光影都暗淡一度。

警報的閃爍讓人顧不及心煩,只有慌亂。

室外巡邏隊頻繁排程,他無暇顧及。

他開始反推入侵者行蹤,利用她留下的假資料和滿地誘餌,精確地還原她進攻的路線。

在心底,他逐步拼合出攻擊者“大致的作戰風格”,

冷銳決絕、不留情面,甚至帶著興致勃勃的譏諷。

他意識到,系統現在被拖進了一種玄妙的均衡,

誰先露出一點猶豫,誰就會死得極快。

燕裔調整呼吸,脊骨繃得筆直。

冷靜自持,情緒不過一點暗流。

他能感覺自身面板下的熱血被某種激烈的鬥志燃燒。

一個新的入侵節點亮起,是審訊室門禁還有鎖銬系統。

他知道,這一刻她已經取得了部分主動權。

而他,必須做出讓步。

很久沒人能讓他不得不正視威脅,甚至不得不用自己的技術投入全部防守。

冷血如他,在此刻也隱約被對方的不講道理的攻擊節奏激起了某種——

共鳴。

似劍客獨闖雪夜,不慌不忙地橫亙在殘垣斷壁之間。

外部廊道不斷有重擊聲和混亂指令傳來。

對方敢於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

膽魄、實力乃至得失心,不比自己弱半分。

片刻後,他在附近系統埋下反偵測木馬,假意鬆動部分警報,讓對方以為通路已徹底掌握。

實際上,他已把組織最隱秘的傳輸通道全部轉移,底層核心資料硬生生藏入內迴圈,即使主控被攻破,也無法透過常規手段調取。

當然對方的目的好像也並不在此。

但這是必須要做的,以防有他人藉此機會入侵。

腎上腺素輕飄飄往後腦蔓延,連帶細胞都被刺激得緊繃著。

他嗅到一絲危險,那是多年未曾降臨的殺氣和戰意。

他很冷靜,也很有耐心,

現在已然不是,

繼續在網路系統和對方爭鬥的時候,

他要親自去看,

這樣的M究竟是甚麼樣的人。

按照燕裔的命令和安排,

雲已弩在地下審訊室的門口守著。

燕裔身後跟著的方古,

正在彙報,現在基地系統的恢復情況。

同時有條不紊的將燕裔下達的每一條命令完整準確的傳達下去。

燕裔的計劃是,

無論對方進來之後先怎麼做,最後都肯定會去找潮落。

所以無論哪裡有不對勁或者沒有不對勁,都分一批小隊去觀察看看。

如果有可能的話,對方會去錢小鹿所在的位置。

當然不去也是正常,但是大機率會。

但是最終的目的都肯定要去地下審訊室。

而地下審訊室的門口,

他安排了雲已弩,晏竺,這兩個擅長格鬥的人在那裡守著。

準備給對方一份大禮。

————

司鬱微俯身,身影貼近地面,矯健地掠過最後一道灰色隔煙門。

指尖在鐵質門邊短暫停留,蹭落一層微塵。

頭頂的訊號指示燈閃爍著,從頭頂疾速略過,如同水泥天花板下細緻流動的波紋,

光影迅速變換,在臉側投下分明的冷色斑駁。

她呼吸微微不勻,

唇色被先前持續疾行催出幾分蒼白中帶著冷淡。

電梯井深處靜得凝滯,僅有她靴底摩擦破舊鐵框的極細微聲響。

空氣稍顯渾濁,鐵鏽氣息淺淺環繞,小幅的迴音疊在耳後。

此刻,四周的電子螢幕輕微震動,一道經特殊加密的訊號躍出螢幕。

游標跳躍間,她手肘穩壓在框架上,掌心微微發涼。

司鬱捕捉到潮落的特定回應,目光略快移向介面,呼吸停頓片刻。

她收緊下頜,立即切換通話頻道,動作乾脆,選擇最為隱秘的頻率,

手指在耳機上一觸即離,

“人呢?”

語音甫落,耳機中傳來低低一笑,

明顯的譏諷,是潮落的聲音。

嘲弄意味剛好卡在停頓後,尾音低陷:

“你動作太慢了點吧,等你救我真是要好久,你知道我受了多少折磨嗎?。”

司鬱平視前路,沒有回應對方的調侃。

她動作剋制地調整站姿,回擊:

“你別晃我,入侵系統已經有快10分鐘過去了,你到現在才聯絡上我,你連自己的手機都找不到嗎?廢物。”

“不過幸好你會組裝一個耳機出來我的天啊,簡直讓我好等。”

潮落哼了一句,有些不屑,卻沒再反駁,只低聲說了句:

“你的動靜倒是挺大的,

你真覺得我的手機很好找嗎?

你不覺得我被找到也是他們的佈局一環嗎?

地下審訊室外圍已經開始佈防,

我能看到你傳送過來的系統訊號反饋——

燕裔親自出動了。”

司鬱皺眉,眸光閃爍間已滑過一組隱藏攝像頭。

手指一挑,隨口調侃一句:

“英雄親征啊,他捨得離開後方?這倒有意思。”

“而且你也不要太挑剔,我早已想到這局中一環緊扣一環。

所以每一種可能都會存在,

就算讓你找到手機能夠聯絡我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你也必須鑽進去。

當然他們設計這一行也是方便了我啊,咱們能聯絡到總比不能聯絡到要強。”

“不過確實有幾分麻煩了。”

通訊裡短暫沉默,

緊接著傳來潮落帶著幾分揶揄的感慨:

“遇到對手了吧。你能讓他捨得這步,算你本事。”

司鬱並不在意這點勝負,她更興奮於交鋒中的快感。

身體伏低,肩膀收緊,貼著牆壁利落滑動,像猛獸狩獵前的蓄勢。

窗外一陣遠處槍聲激盪,她眉頭一跳,片刻未敢大意。

她的目光掃過審訊室外部的防禦系統,快速分析,

左手拇指敲擊演算法,追加一段邏輯流,

鎖定門禁訊號留下的疏漏。

“現在你是甚麼情況?能從審訊室出來嗎?”

潮落:“我從我自己被審訊的那個房間出來了,但是這地下整個一個巨大的審訊室我出不來,我甚至還沒找到門口。”

司鬱嘲諷:“廢物。”

“哇塞,你還敢說我廢物。雖然我知道你一定破壞了審訊室不少的系統,但要是不是我這麼聰明的人,恐怕他只會在椅子上乾坐著。不會像我一樣出來找手機好吧。”

來不及回應了。

司鬱旁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她立刻屏住呼吸,

整個人宛若貼入夜色之中。

終於來到了地下審訊室大門的外圍。

兩個身影靠近,其中一人揮手製止同伴,低聲道:

“都繞外圈,審訊室那邊要重點盯住!”

她聽出,那是雲已弩,他的聲線低沉,有種天然的壓迫感。

晏竺在旁,腳步輕快,顯得銳利乾脆:

“注意所有死角,不能讓人順利摸進來。”

司鬱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指尖將破解模組悄然切換。

那一瞬間,她彷彿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與資料流同頻共振。

突然,系統彈窗猛然躍起,安全路徑開了一道縫隙。

司鬱眸光一轉,立刻復位控制,將後門留到最薄弱地帶。

她對自己低語:“再賭一次吧……”

要是不小心被抓到了,

那她就坦白身份下所有的一切。

甚麼magician,甚麼駭客M ,甚麼一切的一切。

怎麼處置都心甘情願。

但是……

開玩笑的。

嘻嘻,燕裔想抓到她,

下輩子吧。

————

此刻,

燕裔正在朝審訊室的位置走,

但是,並不著急。

方古跟在身後,聲音壓得很嚴肅:

“恢復區已經上線,根據設計,除了底層板塊,外圍全部清理乾淨。人員分流完畢,現在只剩審訊室最容易被攻破的一塊……”

燕裔沒有表情,目光越過門口守衛的背影,聲音低沉如鐵:

“全部保持聯絡,外環繼續封鎖。錢小鹿那邊也要盯死。”

雖然對方的主要目的他大概已經看透,但是也不排除意外。

方古點頭答應。

審訊室門口外面,

雲已弩站在門口,眼神沒有半分鬆懈,身體肌肉線條隱隱透出緊張感。

他側頭看了晏竺一眼:“進去嗎?”

晏竺不耐煩地舔了舔牙齒,握緊腰間的戰術棍:

“老大沒讓我們進去,就讓我們在門口守。而且也說了不要打死他。就是拖一拖對方的體力。”

“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把對方放進去,反正都是甕中捉鱉啦。”

雲已弩卻緩緩沉聲:

“但是遇上這種人,哪有那麼簡單。等她真的進來,你們要小心。”

不知道怎麼的,他總覺得不會這樣簡單。

晏竺眸光撇向雲已弩,帶著不服氣:

“你不是一向決斷嗎?”

雲已弩搖搖頭。

地下一層,審訊室外走廊的空氣,因為不斷加劇的緊張和火藥味,隱隱發燙。

司鬱靠牆而立,身形收緊成一團影子。

手中的解鎖器在她指間靈巧滑動,微光閃現,鏡面上倒映出淡薄的笑意。

她屏息凝神,緩緩側過臉,正對著防護攝像頭焦點之外的狹小死角。

門後不遠處,雲已弩和晏竺的聲音低低滲入她耳中。

兩人各據門側,一個如磐石佇立,目光深不見底;一個則桀驁不馴,嘴角掛著難以掩飾的不耐。

恰好此時,樓上風聲驟起,有巡邏隊經過。

司鬱趁對方注意力被轉移的一瞬,腳下倏然一錯,

幾絲綠髮落在眼睫微顫之間,整個人像急流中逆行的魚——

悄無聲息地貼近大門另一側。

通訊頻道里,潮落還未斷掉。

他忍住說話的慾望,只在呼吸間低低提醒一句:

“小心審訊室正面有高強度電磁干擾,你的遙控裝置可能會被幹擾掉。”

“會怕?”

司鬱嘴角挑了挑,語調帶著三分媚意、七分傲氣,

“要被行政支出打壞我的小玩具,我可要賬單寄給你了——”

“……你自己作死別賴我。”

司鬱哂笑,手腕一抖,按下解鎖指令。

啪嗒——

細微一聲,隱藏在大門壓板下的機械鎖芯彈開,幾乎不易察覺,但晏竺的警覺程度很高。

眉尖一挑,驟然轉頭朝門縫看去,“嗯?你聽見甚麼沒?”

雲已弩比她更先發現異動,左手握緊金屬短棍橫攔門前,右手按向通訊器:

“有人!”

“對方真的來了。”

晏竺立馬蹲低身形,整個身體繃成箭矢形態。

兩人視線如鷹隼盯住門的每一寸動向。

就在這一剎那,司鬱並沒有選擇硬闖。

她五指按著資料板輕輕一掃,將訊號虛擬投射,製造出另一端廊道的入侵聲波。

砰!

對面一聲巨響。

晏竺順勢抬頭:“右側有人潛入!”

雲已弩沉聲應對,朝著聲音方向衝去。

走廊燈光一晃,兩人離開門口警戒——

就是這一刻!

司鬱身形彈出,動作如獵豹凌空撲擊,左肩撞開門縫,右腿利落橫掃,把門外電子防衛順手拆卸,兩步掠入。

她狠狠喘了一口氣,喉嚨壓得低低,

不似女性的嬌弱反而帶刺。

門內僅剩晏竺一人,還未來得及反應,被司鬱一掌頂在牆上。

大班巨大的力量,不得不說讓這位格鬥大師都愣了一下。

金屬冷意貼著脖子,司鬱靠近她,呼吸間盪出鋒銳戲謔:

“你動作太慢了,小子。下次守門別隻會嘴巴硬。”

晏竺咬牙,用肘狠狠撞向司鬱肋下,

卻被對方提前察覺,空中扭身避過。

兩人貼身搏鬥,晏竺剛猛直接,司鬱步步為營,

每一次交手都如從刀鋒間抽回半分,

殺意卻沒有半點猶疑。

晏竺看準機會想拉警報,卻被司鬱凜然一笑按下了手腕:

“這麼喜歡喧譁嗎?那讓大家都安靜點。”

巨大的力氣讓晏竺都忍不住抽氣。

這也讓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一種可能。

那就是名為斷骨手的存在。

他覺得自己這隻手,對方要是使勁肯定會斷。

但沒想到對方卻突然仁慈的鬆開了那麼強大的力道。

她隨手撥弄了晏竺的戰術棍,一抽,順手解除了晏竺的後腰槍套,低笑:

“挺標配啊,可惜沒機會用出來。”

晏竺掙扎兩下反被鉗住脖頸,怒聲道:

“你別囂張,我的隊友馬上回來!”

司鬱唇瓣帶著慵懶的譏諷,

“那就讓他快點,今天這場面我還沒打舒服。”

門外同時傳來一陣風一樣的腳步聲,是雲已弩折返。

“鬆手。”

他的聲音沉得不行,

“敢動他一下,你今天就別想走出去。”

司鬱露出一點痞氣,上挑的眼尾含著涼意,

一邊把晏竺擋在身前做盾,一邊淡定自若地往審訊室內部撤退。

她甚至得空回頭丟了個挑釁的微笑:

“走不走,是我說了算。”

雲已弩眸光如刀,步步緊逼,不與她多廢話,只低聲喝道:

“放了他。有本事單挑。”

“哦?”司鬱換了一下力道,把晏竺往旁邊一推,自己則曲膝一躍翻過操作檯。

她完全不擔心後路,

此刻,她的腦海裡全是破解系統的邏輯流,

一隻手已經在快速植入刪改指令。

“有本事,你們倒是來啊。你們老大燕裔呢?不是每次都等著他救場吧?”

“你別以為你能撐多久,”

雲已弩直接撲上,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司鬱不退反進,雙臂撐地旋身,一個借力將晏竺朝他丟過去——

正中雲已弩的攻擊路線。

兩人險些相撞,堪堪穩住。

司鬱趁機接近操作區,迅速連線資料鏈,螢幕上一串程式碼狂跳。

她神情專注冷靜,連汗珠都沒有一滴凝結,只餘睫毛微微一顫,掌中的纖細指尖越敲越快。

司鬱手腳根本沒有絲毫停頓,只用餘光斜睨了下這兩個男人。

一瞬間,三個人濃烈得像針鋒相對的利刃。

潮落的聲音從耳機那頭終於又傳來一聲微妙的調侃:

“怎麼樣?跟他們的人面對面,緊張不?”

司鬱哧地一笑,盯著對面兩人的目光,像黑夜裡躍出的豹子,眼神明明滅滅,“你猜?”

“才剛開始。”

司鬱的動作,像夜行的豹,陰影下每一次起伏都帶著兇狠的美。

她掀開操作區一角,指尖爬過資料線纜,卻隨時分心——

關注著門口那兩道氣息。

雲已弩再不廢話,下巴繃緊,眼底的沉穩變成一道鋒芒閃過。

他低吼了一聲:

“晏竺!”

晏竺立馬會意,一邊撲向司鬱左側,一邊下盤朝她膝蓋橫掃,

整個身形低矮如蛇,目標分明,意在干擾她的重心。

雲已弩則蓄力後躍,右拳握緊,猛地衝著司鬱頭部襲來,

速度快得破風生響,每一寸爆發都精準且無情,毫無保留。

可司鬱像是早就預判了對方心思,腳尖輕點,身軀陡然一個橫翻,

全身靈巧旋轉,像一陣風騷走在二人正中。

兩人的攻勢聯手,按理說任何人都難以招架——

上路壓制,下路騷擾,配合極為有默契。

司鬱唇角掛著點點笑意,衝著晏竺嘲弄:

“你們家老大隻讓你們消耗我的體力,不許動真格嗎?”

雖然只是挑釁,但卻猜對了。

晏竺冷哼,咬牙切齒:

“少廢話!你給我站好了。”

話音剛落,他左手一個卷掌劈向司鬱的肩膀,

右腿試探性地掃踢,卻都被司鬱輕飄飄卸掉。

她反手一勾,就把晏竺整個肘部扭住。

雲已弩趁著這片刻空當,從背後直取司鬱脖頸,攻勢凌厲,不留半點餘地。

但司鬱身形微俯,腰胯扭動,不僅避開,還用肘反頂雲已弩胸口。

“怎麼?只出八成功力就想攔住我?”

她眼尾嘲諷,聲音低低帶著曖昧的挑釁,

“不如使點勁兒,不然你們老大就該親自出來了。”

晏竺被她那句話一激,眸子裡冒火:

“你真狂!!”

雲已弩額角青筋浮現,卻始終冷靜,動作依舊穩健。

此時,司鬱倏然後退一步,遊刃有餘地利用地勢作掩護,

任兩人進攻,她總能提前半秒避開。

晏竺見自己久攻無果,氣極反笑:

“難怪老大說你不講理。還真不是一般人。”

司鬱眨了眨眼,舉著解鎖器在半空轉了轉,戲謔回道:

“你們這種半吊子配置,是怕把我打壞了不好交差?還是根本不敢惹事?”

雲已弩咬牙,即便憋怒,也沒有絲毫妥協。

他左臂抬高,試圖來個擒拿鎖喉,卻被司鬱一側身順手帶開,

反用他力道扳到自己身後,險些把他肩膀脫臼。

晏竺則見狀,大喝一聲,側身滑步,膝蓋飛起,

用全力攻向司鬱右腿,試圖破她平衡。

——這一擊極快,卻仍止步於司鬱腳踝之外。

她像靈貓般驟然提起一條腿,騎在操作檯上順勢彈出,躲開攻擊。

三人交錯間,地面上的塵埃彷彿都因勁風翻滾。

監控螢幕閃爍著戰鬥的倒影,有種獵人與野獸間的張力。

潮落在耳機中,輕輕呼吸兩聲後,帶著意味深長的調侃:

“嘖,光聽聲音就覺得精彩。這兩位居然能和你真的能撐上五回合,看來基礎還行。”

司鬱沒搭理,反而輕挪身體,側頭露出一抹鄙薄的笑,

“要是他們真打算認真,興許能陪我玩一刻鐘。”

雲已弩此刻臉色陰沉,雙拳如鐵柱砸向司鬱,但他心底清楚,對方每次都像早知道他的下一步動作。

“你太狂了,”他低聲道,

“再這般輕視我們,小心吃虧。”

“是嘛?”

司鬱眉梢一挑,手裡的解鎖模組嗒地一下彈開,

電磁訊號閃過防禦系統邊角。

晏竺咬牙切齒,突然換了攻勢。

雙臂開啟,同時下盤急速移動,不再故作猶豫,

竟隱隱有種協同甩擊的套路。

雲已弩與其配合無懈,左右包夾,動作發狠:

一邊拳風如刀,一邊膝踢如錘。

氣場炸裂,打得審訊室裡的空氣都因肌肉爆發噼啪作響。

只見司鬱完全不退縮,前胸後背與兩人間只有十厘米距離,

她卻能借力騰挪。

即便被逼到牆角,她也彈跳一記後腳跟,直接從牆壁掠到雲已弩身後。

兩人的夾擊一瞬化為虛招,甚至晏竺驚愕地發現——

自己的手擦過了司鬱的衣襬,又愣是摸不著人。

雲已弩穩住身形,臉終於露出一絲凝重。

“你還笑得出來?”

司鬱收起慵懶,瞳孔黑亮如寒星,一字一頓:

“別假裝。你們的力量,只出了八成吧?要打,咱們盡興。”

她說完,將晏竺一肘擋到外側,左腿揮掃雲已弩膝蓋。

二人同感一陣麻木,卻因為防守做得夠好,

全力死死穩住,沒有被擊退。

晏竺嘴上不饒人:

“有種你別跑,別拿這些鬼把戲唬人!”

司鬱沒有回應,只是身體驟然加速,不退反進,把兩人逼到操作檯最遠端。

眸子裡燃燒起一點瘋狂,她一邊手刀直取晏竺手腕,

把他武器敲到地上,一邊扭身用肩頂雲已弩胸口。

二人配合依舊天衣無縫,可惜力度都分散,始終無法同時全力壓制她。

房間裡,空氣逐漸變得灼熱,門外的腳步亂作一團,

不時有安全員敲門,雲已弩用餘光發號施令,

讓所有人暫時不要進來。

“你以為這樣就能拖住我?”

司鬱勾唇,聲音冰涼又帶著耀武揚威,

“你的老大,是坐鎮指揮,還是準備親自下來和我玩?”

晏竺喘息,越發暴躁:

“等著被綁吧!你還能活蹦亂跳幾分鐘?”

司鬱連笑都懶得笑了,手中的破解器已破開最後一道資料牆。

忽然,她把破碎的金屬片往地上一丟,輕快得像丟掉一塊糖果:

“別鬧了,你們如果不心服口服,等我走的時候讓老大陪你們練練。”

這句挑釁讓二人都惱了,氣勢一漲,終於爆發出全部實力,攻勢如潮水,一波接一波。

但——

對司鬱而言,這力量依舊不夠看。

她連連閃避,幾乎從二人攻勢的縫隙裡穿梭,身姿如浪湧光影。

潮落在耳麥後低聲笑起來:

“他們終於認真了。”

司鬱伸手把剛破的資料流抽出來,

“認真也攔不住。”

她在人群包圍的中心挺直脊背,

如最孤絕的刺客,笑容蔑視一切。

雲已弩終於停手,氣喘如牛,握著拳一字一句道:

“你不滾蛋,等老大來了你就完了。”

司鬱眸光倏地亮了,

“那我真的很期待啊,你替我喊一聲嗎?”

晏竺惡狠狠地插話:

“你今天敢走,我跟你姓!”

司鬱偏頭淺笑,望向走廊盡頭,

差不多到時間,

潮落應該可以找得到門走出。

如她 所願。

潮落看到門開的那一瞬間就閃身出來了。

只是和思域面對面的時候,手上還帶著手銬。

司鬱一臉神奇:“沒有人教你怎麼脫手銬嗎?”

潮落嘿嘿一笑:“教過我哦,沒有學會。”

司鬱:“…………”

被忽略在旁邊已經有些力竭的兩人,

看著潮落和這個人在這這麼旁若無人的聊天,一時氣的有些上不來氣。

地下審訊室裡,空氣悶得像要凝出汗水,牆壁上警報燈晃著不安的光。

幾個人對峙在中央,一切都如拉滿的弦繃在極限。

司鬱將手裡簡直要成為資料板的手機丟給潮落看看,

眸色透著淡淡的興奮與玩味,嘴角挑起:

“要不是我,你現在還在裡面數天花板呢。”

“我的手機都成這樣子了,你記得要賠我的損失哦。”

潮落嘻嘻地笑,雙手舉著銬鏈搖了搖:

“照你這麼說,我是不是該感激你啊?當然可以賠償你啊,但是你可不可以幫我先解開手銬?。”

司鬱嘖了聲,直視潮落,“就你這點本事,手銬都不會解開,懶得救你哦。”

晏竺喘著氣,靠在操作桌邊,臉上帶著憤懣和不解,剛才被司鬱耍得團團轉,此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雲已弩目光依舊沉穩,緊盯著司鬱,每一步都蓄勢待發。

“夠了,”

雲已弩擦去額頭冷汗,上前一步,聲音低得像悶雷,

“你們不是來聊天的吧?放下手裡的傢伙,到這兒來鬧事,是不是太飄了?”

司鬱懶洋洋回頭,眉眼桀驁:

“哎,你們老大,不是也快到了嗎?怎麼??怕我提前溜掉?”

晏竺怒不可遏:“你別以為佔了便宜,一會兒老大親自來了,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潮落咔噠咔噠甩著手銬,插嘴道:

“聽說你們隊長技藝超群,可惜好像總是叫人收拾殘局,你們打起來還挺有意思的。看起來也沒佔到好處嘛,怎麼了?二打一沒打過。丟不丟人?”

“閉嘴。”

晏竺忍不住爆了粗。

“我說的是實話啊。”潮落無辜攤手。

他眼中的紅血絲和疲憊清晰可見,

臉色顯然是已經疲憊到極致了。

“折磨了你很久嗎?”司鬱問。

“當然了,我從昨晚上來到這兒開始就一個覺都沒睡過。而且全是精神壓力啊,bro。”

潮落極其疲憊的打了一個哈欠。

司鬱大概也知道那一些審訊手段。

之前在基地待過。

但是腦海中的記憶卻有一些模糊。

好像有甚麼關鍵的事情不記得了。

瞬間的腦霧讓她宕機了一下。

有點怪。

但是來不及細想,

燕裔很快就靠過來了,

必須得想個辦法吧潮落一起帶出去。

潮落似乎知道她的憂慮。

“怎麼了?帶我一起走是不是很難辦?”

司鬱沉吟片刻:

“說好辦也好辦,說難辦也難辦。”

“好辦在哪裡難辦又在哪裡?”潮落好奇的問。

司鬱回答:

“好辦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但是確實挺難辦的。”

潮落:“你這不是在廢話嗎?”

司鬱:“嘻嘻嘻。”

“要不是你笨,我被抓起來了,這件事會難辦嗎?”

“我靠!那我又不知道他們會這麼佈局把你抓起來哦。”司鬱微微瞪眼,

潮落連瞪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卻還是說:“我成替死鬼了唄,他們本來應該是抓你的,對吧?”

晏竺和雲已弩看二人這麼旁若無人的聊著天。

倆人有點兒無能狂怒。

雲已弩:“還打嗎?”

晏竺:“實話實說。我不想打了。”

反正也打不過。

司鬱:“算了吧,我還是保留體力和燕裔打吧。”

雲已弩和晏竺面面相覷。

司鬱沒理他們,只用腳尖悄悄撥動破開的門鎖,餘光掃向外廊。

氣氛僵持之際,走廊另一端果然傳來一串穩健腳步聲。

那個人終於現身。

門外忽然傳來燕裔的聲音,清冽到極致,

他跨步而入,背後輪廓在強光與陰影裡被拉得筆直。

眸色深邃,唇邊冷冷揚起一絲近乎鋒利的笑意。

“我們等你很久了,M。”

“如果沒猜錯的話,M也是magician。”

潮落下意識看向司鬱的臉色,

卻發現司鬱的表情絲毫未變,

就連微表情都沒有。

不是吧,

這麼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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