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演完今天的戲份。
司鬱都覺得有點兒累了。
她本來甚麼也不想做的。
但是說話算話,
她既然答應了潮落去撈他。
就一定會去的。
基地離青城和京城都不遠。
去撈他這件事情也不難。
但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得親力親為,
司鬱覺得有點麻煩。
司鬱找了一下原先留下的一點財產和資訊,
然後開著一輛比較破舊的麵包車就朝著基地的門口去。
車上載著兩臺電腦。
司鬱這次真是拼了命的準備和基地的系統大幹一仗了。
這一仗的成本可不低。
畢竟誰敢只用兩臺電腦就去幹崩他們的系統,
但是,
司鬱就是有這個實力。
晚上,
基地旁邊的樹林裡。
氛圍怪陰森。
司鬱找了找,自己還能利用的財產。
發現也沒幾個好用的東西。
只能說自己開著一個破面包車,帶著兩臺計算機就來了。
今晚撈人行動可真是破費啊。
停車以後,
從駕駛座轉身把兩臺計算機開啟。
她直接鑽到後面。
深吸了一口氣,
手肘微曲,左右手各自搭上鍵盤。
她的指尖還未落下,一縷亮綠色的髮絲就順勢垂下來,
拖過眼角。
這一頭被染膏匆匆染成的綠色,如同街頭最難以辨認的夜色。
她低頭時,衣服領口微敞,
露出一條細瘦的脖子、幾乎無多餘贅肉的鎖骨,
和自己在鎖骨上隨便點的一顆痣。
厚重且鋒利的靴底踩在地板上,
靴底藏著一個刀片。
她彎腰坐在麵包車駕駛座後,兩臺筆記本前,兩隻分別戴著防指紋手套的手。
右手摁下“Enter”鍵,左手跟進輸入指令,
兩個螢幕光芒交錯閃爍,
在基地安全系統的壁壘上一刀一刀切開。
“嘖。”
司鬱舌尖抵了下上顎,動作快到殘影。
密碼試探、漏洞探查、埠掃描……
流程有序而華麗。
陰暗的光影下,
她的臉,被假面皮遮住,線條剛硬,
就是這張臉,讓她看起來平凡無奇,甚至有點無害。
所有的掩飾,不過是為了隱藏。這一晚,要撈人,更要全身而退。
繃緊的青筋在手臂下若隱若現。
她猛地扒拉下滑鼠,右食指穩準狠地下壓:
“弱口令,真沒意思。”
隨之一串字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輸入,兩邊電腦隨即響應。
一個螢幕滑出黑色視窗,顯示連線建立成功,
另一個螢幕則正在彙集實時入侵圖,紅點像燃燒的火星炸成一片。
M的粉金色金鑰,
在兩臺螢幕上閃爍了一下,隨後包裹著整個螢幕點綴在了螢幕外圍。
司鬱眯了眯眼,
沒有辦法,
這是燕裔的地盤,
就算是M也不敢自大到不用金鑰就敢入侵。
她順便把金鑰連帶著自己設定好的程式嵌在那臺老舊手機裡,
此刻連著資料線安靜躺在副駕駛座上。
畢竟一會進去後可不能帶著兩臺計算機進啊。
方便操作的話,還是手機這個體量。
她心中快速盤算,操作一臺機子用於植入、套殼模擬,
另一臺兜底監控抓包,任何風吹草動都不會放過。
兩邊鍵盤噼啪作響,
一手一個鍵盤,一點不見紊亂。
汗珠順著鬢角滑下,
緊接著,她側臉望了一眼後視鏡
“今晚花的錢真是不少。”嗯
她聲音低低,帶著點懊惱。
“染髮膏、防指紋手套、假面皮、資料流量,加上這兩臺沒甚麼感情的機子……幹完這票,就都要扔了。”
哎呀,還真是費錢。
她抬腿,踢了踢麵包車下方的雜物盒,
找出預先藏好的訊號干擾器。
靜靜按下開關,訊號燈變成刺眼的紅色。
“咔噠”一聲,她低頭,嘴角又勾起充滿惡意的笑。
是時候給燕裔上一課了。
她知道,
她對面對弈的就是燕裔和整個基地。
但是那又如何呢?
她的攻擊技術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甚至是斷層第一。
這會兒,第一臺機子已經撬開了外層壁壘,
溢位的程式碼像欣喜若狂的孩子洶湧冒出來,
司鬱瞥了眼,口吻玩味:
“就這點防護,還敢自詡安全?”
但是她也不想想,
自己這個攻擊技術,
攻擊毀壞程度,有幾個人受得了,有幾個人維護得了?
她反手於鍵盤上疾點,靈活地繞過幾個安全邏輯陷阱,
左手的輸入更為密集,
與此同時,第二臺機子上的螢幕跳出警示紅框。
司鬱眯眼一瞟,突然把唇角咬起來,目光霎時銳利得像能剖開夜色。
她沒有驚慌,而是側頭,用紙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啊?臉皮膠水有點鬆動,她順帶調整好,繼續打字。
她用編碼在繞路,但指尖完全不帶停頓。
如果有人站在旁邊,看她操作只會覺得這人瘋了,
左右手甚至配合搞複雜的反偵查,
偶爾還停下來順手給手機傳遞資料。
“給你三秒鐘,自己開個門。”
司鬱面對著冷冰冰的操作介面,自言自語,
“不開也沒關係。”
“不開就只能暴力毀掉咯。”
“到時候損失的成本我可不負責哦。”
她再一次輸入,比之前更快,嘴裡碎碎念:
“——”
嗡——
鎖死的埠終於彈開一道窄縫。
司鬱冷笑,她伸出舌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雙眸在電腦亮光下愈發空明,狠辣的盯著跳動的記憶體資料,
一邊拆包分析一邊迅速寫補丁。
壓力逐漸變大。
兩臺機子的承受能力。
似乎在頃刻之間就要被瓦解。
得在10分鐘之內結束戰鬥了。
不然沒有破開他們的系統,這兩臺機子也受不了了。
電流透過的聲音不斷從機子裡冒出來,啪啪作響。
司鬱背部貼緊座椅,脊樑一陣陣涼意滲出來。
“協程漏洞這麼爛啊……”
她搖搖頭,一根指頭橫掃,調出命令終端,飛快造起資料大壩。
隨後啟用釣魚指令碼,將那些浮在日誌池的管理員誘得追著她的假賬號跑。
所有的進度條迎頭猛進,白色進度線猝不及防就已經頂到盡頭。
螢幕上彈出訊息框,
【非法入侵警告。】
【非法入侵警告。】
【非法入侵警告。】
黑金色的金鑰殺了過來。
司鬱知道,
兩個人這是真正的對上了。
但是她冷笑一聲,根本沒理。
她早已部署好跳板伺服器,此刻反手一拖,各項鍊接瞬間斷裂,而假的入侵路徑在後臺生成。
她輕嘆一聲,為自己這一波丟掉又一波裝備感到肉疼。
一想到等會兒操作完,這臺上傳的裝置都要永遠熄滅,於是咬咬牙,再加一層加密。
“真費錢啊。”
她再次自嘲道。
綠髮隨著她動作下滑,露出一隻沒甚麼表情的耳朵。
第二臺機子的安全檢測點開始漂移。
她立即判斷出主系統跟蹤的位置意圖,果斷揮手一個批處理,將自己的訪問路徑偽裝成市井小賊的失敗嘗試。
隨即,行動硬碟插上匯出口,
飛快複製出核心人員出入名單、基地內部地圖及電子門禁資料。
“到手。”
她的眼神霎時柔和一瞬,轉回冰冷。
順手把地下室審訊監牢那邊的控制系統握在了手。
就在兩臺機子報廢的前一刻。
粉金色的金鑰突然蓋過了,黑金色的金鑰佔據了上風,
隨後達到了完全的勝利。
司鬱知道自己贏了之後就關掉螢幕,
爪子一樣翻起資料線,
將手機與硬碟全部拔掉,
往懷裡一塞。
現在整個基地的系統裡有一個病毒。
初步估計大概半個小時後才能被完全清除。
在此期間,她可以控制燈光,還有審訊室的系統。
但是監控恐怕就不行,
有點勉強。
司鬱沒有猶豫,直接把兩臺機子資料毀屍滅跡,覆蓋,全盤格式化。
再擰下資料卡,五指用力一搓,咔嚓一聲,電子粉末掉進垃圾袋裡。
她起身抽動,有點僵硬,畢竟維持高強度操作,遠超常人。
甚至好久沒這麼費腦子了,
後腦勺酸酸的。
司鬱環顧整個麵包車,確定沒留下任何遺落物,
最後,她用藥水粘穩了臉上的假皮。
“今晚這身皮也報廢了。”
小聲嘀咕著,暗自發誓以後一定要讓潮落補償她這一波所有損失。
操控妥當後,她開啟車門,掀衣襬蓋住硬碟和手機,鑽進夜色。
手機螢幕解鎖,閃爍著一條指令:“歸零。”
司鬱看著顯示屏,步履從容地朝基地的大門走。
就在這時,遠處似乎傳來基地警報的一絲迴響。
司鬱駐足,摸了摸鞋底,
把手機綁在手腕上。
不是基地的圍牆更新了,她就直接翻進去了,壓根不用這麼麻煩。
不過沒事。,
大門的系統已經在她的掌控之中,說開門就開門。
同時控制審訊室系統,讓鎖銬系統全部報廢。
司鬱半蹲在暗色的樹影下,調整了一下手腕上的手機,讓它緊貼面板。
夜風裹挾著若有若無的樹葉沙沙聲,
吹得她染成綠色的頭髮一縷縷漂浮,
不經意間貼在側臉,將那顆鎖骨上的痣襯得愈發醒目。
她斜倚著麵包車,目光沉冷,餘光早已捕捉到遠處基地大門下站崗的兩個守衛。
她嘴角一挑,掏出巧克力塞進嘴裡,
滿不在乎地嚼了兩下,
這才輕描淡寫地按下手機上的執行鍵。
“開門。”
隔著一片樹林,大門位置的紅燈突然一閃,隨即無聲無息地倒退開來,
彷彿被夜色吞沒。
守衛愣了愣,連忙用對講機低聲交流。
司鬱早料到他們會手忙腳亂,那隻戴著手套的左手從褲袋裡摸出一小瓶噴霧,在掌心中無聲轉了個圈。
她扶了扶臉上的假皮,確認膠水不會鬆動,隨即貓著身子走出車影。
厚重的靴底踢開路上乾癟的樹葉,一點聲響都沒濺起。
等走到大門前,那倆守衛正低頭對著面板比劃,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道本應自動鎖死的大門,會在夜裡這樣莫名開啟。
他們交換了一個驚懼的眼神,
還沒等轉身,一個清脆冷淡的嗓音率先落在空氣裡。
“借個道,謝謝。”
司鬱聲音偏啞,帶笑不笑的語調極具壓迫感。
倆守衛本能地後退半步,又看見來人穿著普通,臉色甚至有些蒼白,無害得像個過路人。
“喂,這裡不允許隨便——”
話音未落,司鬱單手一揮,把手裡的噴霧直接晃開,淡藍色氣體瞬間擴散,
兩人還沒完全意識過來已然眼皮發沉,
腳下一個踉蹌,順利地抱頭倒地,
呼吸綿長卻毫無反抗意識。
“真容易。”
她低頭嘲弄一笑,把噴霧插回腰間。
從兜裡摸了一張皺巴巴的通行卡,順手往入口感應區一刷。
從耳機傳來細微的滋啦聲,她確認中央審訊樓那邊已切換為異常模式,監控失靈。
基地夜裡極其安靜,只偶有風吹草動,以及遠處模糊的巡邏聲。
司鬱低頭快步穿過大門,步伐和呼吸絲毫不亂,還故意將領口扯松一點,
方便自己打架時,不會被衣服束縛到。
路燈下那道纖瘦的影子顯出分明的輪廓,步伐明快又凌厲。
如同一隻披著假皮淡定尋找獵物的豹子,在狩獵和撤退之間遊刃有餘。
很快,她摸到外圍。
手機震動,
她在破壞掉審訊室系統的同時,
利用潮落手機的 定位,
發出了強烈的動靜。
如果那邊的潮落能夠出門,就能夠拿到自己的手機。
如果先生教過他一些零件的組裝方方法,
他就能給自己摳一個耳機出來和自己聯絡上。
這些事情,
司鬱認為是大家公認的,
不用去教,
但要是對方沒有這麼做,
她當然,也有辦法。
就是稍微麻煩一點。
她安靜地抿了下唇。
眯了眯眼,嘴角帶著點諷刺:“蠢貨。”
意味不明。
指尖飛快在手機上敲個命令,虛擬攝像頭匹配跳轉、門鎖電控失效。
她輕巧地拽住牆邊的落水管,蹬地騰空而起,像只野貓翻上二層窗臺。
黑暗裡,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留下一聲極輕不可查的落地聲。
所有人都認為她肯定會先前往地下審訊室。
不,
她先去找錢小鹿。
這樣可以迷惑他們的視線。
假意要帶走錢小鹿的時候,等他們包圍過來,
她反而就會去前往審訊。
基地內部消毒水味和金屬氣味混雜,她鼻尖一皺,悄無聲息貼著牆壁滑行。
身形藏在安全盲點,掌中的破舊手機隨時監控樓道內警報變化。
在她路過的橫廊後,樓梯突兀亮起一盞紅色應急燈,
有人發現大門狀況異常,正開始全員清查。
司鬱小聲罵了句,蹲身潛入三號電梯井旁的疏散通道。
不出所料,三號地下室外已站了幾名持槍保安,人人表情冷硬。
她趁其注意力都在另一側的時候,從背後靠近,手裡多出一根事先準備的麻醉鋼針。
兩步近身,靠近最近的一人,扣住他的肩膀,半秒之內精準打入對方脖頸。
“你們到底在——”
剩餘保安聞聲回頭,話音未落,司鬱已連續出手。
劈掌、掃腿、點穴,每一下都準確無聲。
等到最後一個倒下,她呼吸如常,護住臉皮假面,
一邊拾起一支掉落的手槍,順手拉栓上膛。
“錢小鹿在哪個房間?”
她冰冷地問道,聲音夾雜著銳利的肅殺。
昏迷前的保安張了張嘴,手指微顫,也沒有指出位置。
但是司鬱早已入侵了基地的系統。,
知道她在哪個位置。
司鬱推開門閘,咬牙拉開大鎖。
她沒有進錢小鹿被關著的那個房間,反而在旁邊的房間藏著。
基地走廊裡燈光昏黃,牆壁佈滿斑駁陰影。
司鬱踩著地面,貓著身子滑進了旁邊小間。
她呼吸極鋒利地收縮著,鼻尖微皺,那股消毒水和金屬腥氣混雜在一起,讓人忍不住想嘔吐。
也可能是好久沒有運動了,
腎上腺素飆升,讓身體不適應,
她迅速關上門,無聲用椅背頂住門把手,暗自屏息。
耳邊只能聽見自己心跳跳動,還有遠處零星的腳步聲,在樓道迴響。
她半跪在櫃子後方,抽出手機,
幾秒內,她調出主樓的建築藍圖,還有基地警報分佈。
錢小鹿被安排在B棟6號室,
按照流程,大機率兩分鐘後巡邏會到此處。
司鬱左手按住心臟部位,感受那陣細微但猛烈的搏動,
不知是因腎上腺素飆升,還是對下一步行動興奮異常。
她眯著眼打量屋內陳設。
房間裡只有一張單人床、一把椅子,一個鐵皮櫃子,一盞壓低的檯燈。
狹窄空間,連輪椅都轉不出來,只適合臨時藏身。
呼吸沉沉,司鬱看向手腕上的手機螢幕。
螢幕上顯示,潮落定位異常。
她舔了下唇角,
嗯潮落的腦子意外的沒有開竅。
就在她琢磨如何掩護自己的時候,
樓外卻突然傳來基地大院內部“嘀嘀嘀”的緊急警報。
明顯是值班組發現了異常。
司鬱表情無波,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諷刺的弧度。
她將自己貼在門後,聽著樓道外的動靜。
片刻後,兩名穿戴黑色作戰服計程車兵急匆匆衝進走廊,他們交流著低聲。
其中一個聲音帶著不耐煩:
“趕緊查B棟每個房間!”
另一個低低應了。
他們從門前一閃而過,沒注意到司鬱正隱藏於此。
等腳步漸遠,她起身,腳步踩得極穩。
差不多該換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