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白天的早上。
司鬱來到劇組,
因為沒有睡多大一會兒,
司鬱困得有點厲害,
化妝的時候一直打哈欠,
化妝師小女生有一點點靦腆,
咬唇想了想還是委婉的說:“這邊有點卡粉,祈玉老師能等我定妝結束再張嘴嗎…………”
司鬱聞言,忙打完哈欠閉了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忍了忍,等小女生化完妝,才打了一個哈欠。
小女生耳尖緋紅,
實在是不好意思地說:
“祈玉老師,謝謝你配合我,我不是故意要求你的,只是真的怕影響妝效,怕你上鏡受到影響。”
司鬱看對方戰戰兢兢,也有點不好意思,
輕輕和她握了一下手,
“沒有沒有,是我忽略了我老打哈欠你不方便,是我的錯我的錯,對不起。”
司鬱這麼認真的一個道歉,給小女生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小臉通紅的擺手說:
“沒有沒有,祈玉老師我是你的粉絲,你不用這麼客氣,真的不用,我能分到給你化妝可開心了。”
“真的呀?”司鬱微微抬眉,有些驚訝,眼底的睏意被瞬間點亮了一些。
小女生害羞地點頭,聲音越發細軟:
“嗯呢,我從你第一部劇就開始追了,你演得真的特別好,特別是那場坦白的戲……我跟室友看了好幾遍。”
司鬱聽她說到這段,一下回憶起來,嘴角邊漾起淺笑,
“那場戲拍得難的。你也喜歡那個角色啊?”
小女生拿著化妝刷,不敢太用力地看,
眼神裡全是掩飾不住的狂熱粉絲勁兒,
“喜歡!其實……你演啥我都愛看。昨晚還又看了王佔死掉那段,那場直接哭慘我。”
她手指都在捏化妝包的拉鍊。
司鬱聽明白了,側頭調侃她:“你這簡直是我鐵粉?”
小女生一下子緊張,臉蛋漲得更紅,慌慌地:
“是的是的嗯嗯。哎呀祈玉老師你真的好漂亮好厲害的,我舍友她們也都追你。”
司鬱忍不住低笑,嗓音懶洋洋,卻很溫柔,
“能看見自己的角色被你們喜歡,是我最大的幸福。”
小女生這會兒終於不再害羞,反而顯得激動,突然抬眼,
“祈玉老師,其實整個劇組好多人都是你的粉絲。昨天我們討論角色分配的時候,連燈光大叔都說,如果你不接這個戲,他們都不想幹了。”
“那大叔就是聽說你會來,才來的。”
司鬱打了個哈欠,但努力提起精神,聲音清潤,
“這話可不能亂傳,要是讓導演聽見,少不得又要拿我說事兒啦。”
“不會不會。”
小女生興奮地比劃了個小手勢,
“導演其實也很喜歡你的,他老說你很有靈性。”
司鬱眉眼的困頓褪去些許,眨了眨眼,
“是嗎,那我很開心。”
就在這時,助理過來敲門,探頭進來:
“祈玉,導演喊你了,今天有第一場群戲要拍。”
司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朝小女生做了個“加油”的眼神,
“你別緊張,待會兒給我補個散粉吧,一會兒拍長鏡頭我怕出油。”
小女生使勁點頭,咬著唇像打雞血一樣答應,
“一定,保證你鏡頭上最帥!”
司鬱舒展身體,輕輕一笑,走出去前心情好了很多。
忽然轉頭看小女生,認真道:
“謝謝你謝謝你們喜歡我,我會更加努力的。”
小女生眨了眨眼,有點呆愣,但隨即十分開心的答道:“祈玉老師你放心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司鬱朝她做了個鬼臉,
“我記住了啊。”
門一關,小女生捧著化妝包,一臉激動地低聲說:
“天哪,他跟我說話了!”
“我要立馬告訴舍友!!”
今天劇組才算最正式最正式的開機,
主演全部到場,有戲份的配角也陸續到來,
這幾天要把大群向戲份幹完,
一時之間,不少人進出化妝間,
司鬱走出門在走廊讓路的時候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為了維護自己新畫好的妝容,抬手擋了一下臉。
卻不巧差點打了對面的臉。
司鬱趕緊後退一步,“不好意思。”
對方微微一愣,
端詳了一下司鬱,
隨後善解人意的說道:
“沒關係,是我著急了,你就是那個陳導火速定下來的男二司祈玉吧,你好,我叫張夏言,在這部戲飾演男主墨完山。”
司鬱隱約覺得這句話有點怪,
甚麼叫火速定下的角色,
也是試鏡後覺得合適才定下的她。
只是合適到沒想到定下來這麼快而已。
但是轉念一想,
這裡又不是鏡頭前。
大家說話不會那麼嚴格,
會不會是自己太敏感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司鬱笑了笑,道:“很高興認識你,張前輩。還請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我先去化妝了, 一會兒見。”
“好。”
司鬱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坐下,把自己剛補好的妝輕輕按了按。
雖然今天困到,
但人還是習慣性地將注意力分出去,
打量劇組的環境。
陳現閩一向心思細膩,又愛跟演員深聊角色。
此刻他正低頭翻著劇本,半截身子傾過去,
對坐在身側的魚晚絮絮叨叨。
“你這個檀晚女神的戲份要不要再加點感情變化啊……我覺得,你那場跟白橡對話時,可以試著笑得更柔一點?或者我們乾脆加兩句臺詞,展示下你對白橡發展的期待?”
魚晚認真聽著
。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嫻靜很有美感,說話也說得極溫柔:
“我覺得加一場小情緒挺好,但是畢竟檀晚是神,對白橡已經算神的私心,私下裡的仁慈,再更多感情是不是不符合人設,畢竟神女愛一人,卻更愛世人。”
陳現閩迅速贊同,復又探究地問,
“那白橡這角色你覺得咋樣?”
魚晚抿唇輕笑,“肯定是沒問題呀,他怎麼沉迷女神都是應該的,畢竟是唯一的救贖。”
陳現閩哈哈笑起來,朝一旁的司鬱望了一眼,
卻也沒急著叫她過來搭話。
司鬱並不焦急,
一是習慣了劇組的節奏,二是身旁人太多,動靜太雜,
怕一插嘴把討論氛圍給毀了。
於是耐心坐在那,翻著手中的劇本,腦子卻又不自覺遊離,
想著接下來自己的群戲該怎麼發揮得更出彩些。
劇組裡有新人有前輩,難免暗中較勁。
這種場合,大多數主演會調整狀態,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既照顧觀眾,也順帶刷存在感。
正琢磨間,
司鬱下意識抬眼,就看到了剛從換衣間出來的主角辛妙的飾演者——
可秘頌正慢慢從門口走出來。
可秘頌身材確實很好,氣場明豔。
哪怕寬鬆的白色仙服裹得嚴嚴實實,
她性感美麗的曲線還是把那一身素雅穿出了別樣的嫵媚。
本來是飄逸禁慾的設計,
可她行走間風姿明媚,舉手投足,
裙襬像水流一樣晃動,襯得裙襬下的雙腿又直又長。
她低頭整理肩上的披帛,烏黑長髮分兩縷垂在胸前,襯得臉型越發精緻。
一抬頭,杏眼彷彿裝了兩顆盈盈水珠,
瞟見司鬱坐在那,眉梢飛揚地笑著眨了下眼。
氣場自信又自然,整個人像一朵初夏清晨剛盛開的花,
明明甚麼也沒露,卻勾人得厲害。
四周工作人員的目光已經往她身上聚攏。
畢竟女主氣場和顏值擺在那兒,配合那副不慌不忙的神態,
很容易讓人下意識多看幾眼。
可秘頌朝陳現閩走過去,聲音帶著糯糯的尾音,
剛換好衣服、裝作有點不好意思的打扮,
“導演,我這樣可以嘛?發冠重新紮了一下,阿蘭老師幫我定的。”
她側身轉了個彎,輕巧展示仙裙下襬的飄逸。
陳現閩邊和魚晚討論邊抬眼打量,連連點頭,
“很好很好,可秘頌你的角色氣質出來了,就這種範兒。待會在鏡頭前動作再慢點,拉出那種柔媚的勁。”
可秘頌笑著乖乖點頭,“好的導演,我記住了。”
一旁的司鬱鬼使神差地和她視線對上,
正巧捕捉到她那副巡查般審視搭檔的表情。
兩人彼此目光隔空一碰,空氣瞬間有了點不同尋常的微妙。
司鬱低低咳了一下,本能把睏意斂去,坐直身子衝她笑,
“你好,我是司祈玉,飾演男二白橡,前輩你的女主角氣勢很足啊。”
可秘頌唇角一挑,眸子透著點俏皮的機靈勁,很大方走到她身邊,
單手伸出,
“祈玉老師,初次合作,請多指教。”
“哪裡哪裡,我得請你多擔待。”
司鬱起身,紳士地和她握了個手,掌心觸感溫熱柔軟。
張夏言就在化妝間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
忍不住也走了過來,
助理們飛快把各套戲服遞給其他演員,大廳裡漸漸熱鬧。
司鬱適應這種氛圍,睏意緩解不少,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又和攝像溝通了一下走位,找到群戲的標記點比了幾下動作,提前進入狀態。
沒多久,魚晚也換好了衣服過來,她飾演的檀晚女神這次一身淡藍紗衣,
氣質沉靜溫婉,與辛妙的張揚火辣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仙女不食人間煙火,一個俠女嫵媚動人很有煙火氣。
第一場群戲是小隊在山門外集合。
下山時候看到女神檀晚現行,
但並不知道那時候檀晚女神因為拯救凡間,
已經因為神力耗盡,
快要隕落。
開拍前,各位演員站成隊形,司鬱被安排在張夏言右邊,
辛妙則站左側最顯眼位置。
攝影指導交代機位後,導演陳現閩走到場地中央,環顧四下,提高嗓門:
“第一場群戲馬上走一遍流程,各自角色注意,墨完山表達憤怒、祈玉負責制衡,辛妙表現倔強和不服。”
他說著又補充,
“群戲要熱鬧,都別掉鏈子哈!”
場務擺好反光板。
司鬱深呼吸一下,把睏倦都壓下去。
導演喊一聲“開始——”
鏡頭掃過。
墨完山(張夏言)拔劍出鞘,動作為了體現主角的壓迫感,格外用力,袖袍鼓盪,
“師父早已規定,不準違令。你還敢私自下山,自行其是,莫不是以為宗門無人治你!”
司鬱(白橡)身體微側,腳步虛虛挪動,避讓墨完山的劍鋒,
俊美的臉上線條冷峻,氣勢卻沒有完全壓服下去。祈玉聲音溫和,不失底氣: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況妙妙師姐做的事情是救人,沒有錯。”
說話間目光緊盯墨完山,既不示弱也不全然對立,雙手負在身後,一副進退有度、大義凜然模樣。
辛妙(可秘頌)站在二人之間,被兩人的矛盾夾在中間。
她挺胸抬頭,眼裡倔強和執拗,
“墨師兄,我若貪生怕死,怎還配當崑崙弟子?若今日要罰,罰的也應包括你們所有人!”
說著她神情肅然,像是隨時能一枝箭射出去,既無畏也驕傲。
群戲走到高潮,溫度逐漸緊繃。
臺下的助理、工作人員都屏息圍觀。
導演陳現閩看著,滿臉滿意,連連揮手,
“好!不錯,情緒都到位了,各位的配合沒有破綻。再來一次,把情緒細膩再摳一摳,尤其祈玉那段,神態要再剋制一點。辛妙最後一句可以再冷靜,內斂一點。”
眾人停下調整。
司鬱揉了揉戲服的袖子,
和魚晚對上了視線,
魚晚有些奇怪的看著她的袖口,
然後晃了晃自己的袖口示意她看一眼,
或者趕緊過來。
司鬱疑惑低頭,
一開始甚麼也沒看見,
再一揚起袖子,
看見一條金線在袖口墜著,
馬上就要掉下去了,
下一場戲會有甩袖子的大動作。
她一動,這金線……肯定會甩出來的。
不,
居然是個金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