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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一扯上magician,沒有一個好事兒。

2026-01-13 作者:綺綠

司鬱一邊浸潤在夜色與洗過的溫熱中,一邊坐進書桌,將浴袍微微收緊,長腿搭在椅腳,目光落在面前兩臺電腦。

她伸手開啟顯示器,微光翻湧,電腦螢幕同時亮起,

左側是翻牆用的駭客系統,右側是宛城本地KTV監控後臺。

說實話駭客盟裡面有金鑰的做成這些其實真是,

手指頭敲敲鍵盤的事兒。

她隨手攏了把頭髮。

烘乾頭髮的機器在身後運作,

顯示屏還有潮落剛剛定位過來的實時地圖,她慢條斯理地把座標調出來,在大金錶KTV附近的訊號點做了標記。

【穩著】

這兩個字剛發出去,她又收了淡淡神色,把潮落的語音切換到後臺監聽頻道。

此時宛城的夜晚比青城更黏,

燈火濃郁浮在KTV周圍,潮落那邊伴著輕微的人聲嘈雜,

還有門童開門關門的細碎響動。

司鬱坐得很正,眼裡藏著專注而鋒銳的光。

窗外夜風沒能吹進來,屋裡的氣氛卻漫出一種緻密的隱秘。

她移動滑鼠,唇角掛著一抹無聲的嘲弄:

“髒事就應該讓男人去做。”

手機再次震動,是潮落髮來的訊息。

【大堂裡有類似的女孩的照片,和一群人一起喝酒。】

司鬱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迅速在鍵盤上敲擊:

“人臉識別,給我傳張照片。”

不到十秒,潮落回了張模糊的偷拍照,

裡面女生面容清秀,短髮及肩,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頗有朝氣。

司鬱眼尾微彎,指尖在照片上停留幾秒:

“確實是她。”

隨即蹙眉十分不解,

都已經說好了是青城司家四少爺的女朋友了,

怎麼還會被送出來幹這個,

是為了榨乾最後的價值嗎。

她同時又調出了KTV裡的攝像頭訊號。

這家場子剛換了新系統,市面普通探頭破解不進去,

可她這套自制後臺,幾乎沒有門禁。

一時間,舞池吧檯、走廊、包間、VIP廳,全都映入了螢幕,數十個人來去穿梭,

司鬱用人臉模型自動檢索,

鎖定了錢小鹿的身影。

司鬱從攝像頭裡清楚看到,錢小鹿坐在卡座,

身旁還有幾個陌生男人,笑起來很甜,手裡卻緊捏著手機。

司鬱眸光一頓,注意到旁邊有人遞煙,那人看起來有些面生,動作曖昧,司鬱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司鬱一邊用電腦篩查今天宛城進出的登記資訊,

半分鐘後查到那人叫林斌,外地來的二線小老闆,

後臺不算硬,但最近頻繁跟宛城地下社交圈接觸。

拆線切到另一個螢幕,司鬱將錢小鹿的手機訊號同步監聽,

一旦發現異常輸入或者被控制,立即會有警報彈出。

她坐在昏黃燈光下,敲擊螢幕的手越來越快,眉梢揚起,

一雙黑眸透著冷靜殺意。

突然,右側電腦出現小紅點,提示包間場景異常,

林斌正在和錢小鹿低聲說著甚麼,但錢小鹿的臉色明顯不太好。

【潮落,假裝是客戶想辦法把錢小鹿帶走。】

最近跟錢小鹿沒甚麼聯絡,

不知道她會突然又重新做這種事情。

【ok啊小姐,必須把你女朋友完好無損的帶回來哦。】

螢幕上的監控畫面逐幀切換,司鬱一手敲著鍵盤,一手低聲自語。

她調整視角,將攝像頭焦距拉近,捕捉住錢小鹿微微顫動的指尖。

舞池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如同一層淡淡的霧氣遮蓋住少女的神色。

窗外的夜色愈發沉靜,

屋內的溫度卻隨警報滴答急速攀升。

司鬱眸光冷冽,浴袍下的鎖骨線條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她掀起碎髮,眸底似風暴將至。

【潮落,三分鐘之內,。】

潮落那邊幾乎立刻回了訊息,混雜著一點調笑:

【收到小姐。】

螢幕上的錢小鹿臉色越發蒼白,身旁的林斌嘴角帶著覬覦的笑意,手上戒指不停晃動。

她再度坐回電腦前,目光如刀,將現場所有異常都掃描了一遍。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眉鋒透著桀驁。

浴袍下修長小腿屈在椅腳,敲擊鍵盤的動作乾脆果決。

【VIP客戶鬧事,已控場。】

司鬱鬆了口氣,卻並未放鬆警惕。

與此同時,她切換頻道,只聽見一段含糊的低語和急促的腳步聲。

“KTV後門出來就是停車場,帶人直接走。”

司鬱對著麥克風低聲囑咐。

潮落嘿的一聲,帶著點輕浮的笑音響起,

“小姐,你要不要給我點危險津貼?這妞可真招人喜歡,剛才那幾個傢伙都快舔上去了。”

司鬱冷冷一笑,沒有搭理潮落的調侃,目光死死盯住後門監控。

她指甲輕磕桌面,發出清脆聲響,

有一點恨不得自己上去給人開瓢的狠勁兒。

“別廢話,三十秒內人要是沒出來,你自己掂量。”

她聲音柔軟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鋒利。

潮落那邊傳來幾聲驚險的腳步聲,隨後是男聲不滿道:

“怎麼回事?我們還沒喝夠呢!”

錢小鹿的嗓音有些發顫,卻咬牙說道:

“我、我肚子疼,去趟洗手間,不好意思啊哥哥們。”

伴隨著低低的嘈雜,人群中有個油膩男正準備拉住錢小鹿,

被潮落瀟灑地一把架開。

潮落笑得吊兒郎當,

“兄弟,讓小姑娘緩口氣吧,我看上這個妞兒了,一會兒回來陪你們。”

司鬱這邊看得分毫不差,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浴袍下鎖骨線條微動,暗處的鋒銳悄然收斂。

鏡頭內,潮落動作迅捷,攬著錢小鹿的肩膀,一路往後門帶。

錢小鹿後知後覺似乎意識到甚麼,低聲問:

“你……你是誰?”

潮落故作神秘地眨了下眼,壓低聲音回覆:

“朋友派來的,保命重要,你走快點。”

外頭停車場昏黃燈光下,潮落低聲碎念:

“小姐,能不能升升工資嗎?”

司鬱輕嗤一聲,眼色略顯戲謔:“那你和先生說去。”

潮落笑,氣氛也稍微緩和一些。

可下一秒,監控屏忽然閃爍,顯示器的某個畫面出現模糊噪點,隨即恢復,

隨即一個身影鬼悄悄地從陰影裡跟了出來。

司鬱眉眼一沉,將螢幕聚焦,林斌!

他臉色陰鷙,手機藏在掌心,似乎在通電話,一邊快速向停車場方向跟蹤過來。

此時潮落已經帶著錢小鹿靠近一輛黑色轎車,回頭留意了一眼,

“小姐,這孫子跟出來了,怎麼辦?”

司鬱抿唇

“別暴露。”

與此同時,車窗反射裡,林斌的身影愈發逼近。

潮落已經開啟車門,半推半哄地把錢小鹿塞進後排。

錢小鹿緊張地捏著包帶,低聲問,“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你——”

潮落簡單一句,“相信我,不信你待會就知道了。”

林斌在遠處喊了一嗓子,“喂!站住!你們幹甚麼?!”

司鬱聽著這句喊聲,眉心驟然緊鎖,手指又開始飛速敲擊鍵盤。

潮落順勢關上車門,回身望向林斌,嘴角勾著玩味,“喲,這不是林總嘛,宛城聚會混多了是不是有點飄啊?”

林斌被挑釁的話激怒,快步衝來,兇相畢露,“你們敢帶走我的客人?知不知道我是誰?”

錢小鹿在車裡急得不得了,不停望向窗外,想開門又不敢。

潮落後退一步,雙手一攤,一副痞樣,

“林總,這不是你客人,這是有人定製的VIP服務,你要不問問後臺?鬧大了不好看啊。”

林斌氣得五官扭曲,

“勞資哪怕今兒把命搭這,也不能讓她跑!”

他掀開西裝下襬,露出褲兜裡隱約的鋼製物。

潮落眸色一變,略微擋在車門前,面上仍舊笑嘻嘻,

“林總,這可是你自己非要玩火哦。”

就在氣氛即將失控的剎那,車外另一輛白色商務車呼嘯而至,

車窗半搖,一道低沉有力的男聲冷冷道:“誰在這鬧事?”

司鬱幾乎是同一時間聽見對講機裡的動靜,鎖定那車的車牌,心頭有些意外。

那聲音繼續:

“把人帶走,其他閒雜人等都給我滾。”

風由車門縫中灌進來,將錢小鹿臉上的汗意與慌張徹底晾亮。

她貼在車門側,耳廓微紅,咬著唇小聲問潮落:“那、那個……”

潮落往後狠狠咬了根棒棒糖,嘴角揚起猖狂又隨意的笑,“你先等會吧,新的麻煩出現了。”

為了司鬱能看到這邊的情況,潮落拿出手機,

鏡頭隱秘地晃著對面商務車的位置。

司鬱極輕地揚了揚眉,

沒有拒絕潮落的好意,

很快入侵他的手機呼叫了他的手機攝像頭。

她低聲道:

“潮落,接下來那輛車裡的人你認識嗎?”

潮落朝那輛商務車掃了眼,眸光翻出些複雜來,

然後語氣低低冷下來:

“我肯定不認識,不過小姐,你猜,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

司鬱沉吟片刻:“我猜,是要抓你的。”

潮落:“……”

“為甚麼啊小姐。”

“因為我沒想到我中計了。”

司鬱沉思一會兒,突然釐清了事情關竅。

今天燕裔晚上來,

估計是試探她,

她那麼晚沒有回來,

不就是因為劇組,

但是燕裔顯然並不是普通的關心。

他在試探。

在找破綻和證據。

從大事件結束後,

她的身份似乎及不怎麼清晰。

為甚麼大事件會失蹤,

為甚麼那個宴會的晚上不在,

為甚麼在基地的身手突然那麼優秀,和最初的廢物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為甚麼和錢小鹿會有這樣的關係,

為甚麼會在今晚,恰好,有人去把錢小鹿帶了出來。

太抽象了,

司鬱不得不說要是自己是燕裔,

不懷疑自己的話,那可能都不是人了。

司鬱打了個哆嗦,

看到外面灰霧霧的天,

這件事已經一宿沒睡了,

潮落更是接了任務之後連軸轉。

但是現在面臨這個情況,

司鬱覺得自己也只能斷尾求生了。

潮落那邊遲遲等不到訊息。

眼看著商務車上的人下車後慢悠悠朝這邊靠近,

潮落髮現自己的位置,自己車的位置。

已經全被人包圍了。

“小姐……你別玩我啊。”

司鬱撓撓頭:

“這樣吧,潮落,你先進去,想辦法聯絡我,聯絡不到也沒事,你保證你的手機別丟,就算被這群人沒收也好,我找機會去撈你,我這邊的劇組今天白天拍完戲。明天就是週六日可以休息了,我去撈你,你信我。”

潮落:“……?????”

這是人嗎。

等不及別的,司鬱趕緊掐斷了所有訊號,

省的被別人發現。

然後誰也不管了,

火速上床,補覺,

一會兒還得拍戲呢~~~

潮落這一腳剛跨出車門,身後的風裡已經夾雜著幾道凌厲的步伐聲。

墨鏡男的身形高大,西裝熨得筆挺,一張臉在燈光下顯得分外冷硬。

他話不多,一個眼神就讓停車場邊的人自覺讓開路。

“進去。”

墨鏡男聲音不高,卻透著壓迫感。

潮落一瞬間不打算配合,低頭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斜靠著車門笑道:

“哥們兒,這麼晚了請我上車,做賊的還是請客的?”

墨鏡男沒瞧他,一隻手亮出警徽,另一隻手卻往身後招了招,

“你要是不願意,我也能讓你願意。”

潮落正耍嘴皮子,忽聽背後一雙纖細的手抱住自己胳膊,力道倒沒多少,卻帶著點慌張,幾乎死死扣著他的手臂。

那架勢就是不讓他走。

潮落陡然愣住,回頭一看,是錢小鹿,

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藏著別樣的堅決。

“……你幹嘛?”

潮落懵了一秒,眼神裡滿是警告和莫名,

“偷襲隊友不帶這樣的吧?”

錢小鹿抱著他胳膊,妝容被夜風吹亂,聲音很輕、很真誠:

“對不起,哥哥。這事兒……其實早有人安排好了,我得照做。”

旁邊站著的兩個便衣一聽這句,互相對視一眼,

上前將潮落肩膀按得更實。

他還想別過身,卻被錢小鹿抱得更緊。

她咬著唇繼續低聲解釋,像是在向誰坦白心裡的秘密:

“我,已經脫離危險了。局裡給我安排了身份,讓我繼續潛伏,拔掉剩下那些圈裡的渣滓。但我沒想到真的還有人會找過來……”

潮落徹底怔住了,目光咻地一滑,落在她臉上,喉頭滾了幾下:

“所以,你早就安全了?我跟我上司還在這搞黑進呢,玩這麼大?”

錢小鹿微微垂首,指尖用力摳著袖口邊,難為情又歉意地嘟囔:

“本來應該沒人來……結果你這麼一攪,真把那些該抓的人全釣出來了。”

潮落懂了個七八分,呼吸一滯,眼睛瞪得銅鈴圓,

“好傢伙,這局布得夠深,搞半天我是請君入甕啊?”

“……對不起啦。”

錢小鹿小小聲。

“我也是沒辦法……”

墨鏡男沒耐心等他們聊完,一隻手重重按下潮落肩膀,語氣冷漠:

“時間到了,該走了。”

這下,潮落也不裝了,嘆了口氣,

“行吧,哥哥們技術線上的能耐有限,現實面前也只能認了,就是這抓方法太不體面了。”

他話音剛落,身旁有人麻利地掏出一副銀光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手腕。

潮落還故意把手舉高了,衝著前面隊員豎起一箇中指,

靠得滿臉都是痞氣,

今天可真是栽了堂堂一回。

錢小鹿站在身後,忽然拉住潮落的袖口,把掙扎的手收了回來,猶豫地垂下眼眸,

“你別太生氣……等這件事查明瞭,我一定好好給你道歉請罪。”

潮落轉頭看了她半晌,眉眼間的驕傲和不忿恨不得全貼臉上,

“小姑娘,我這是好人沒好報啊!我這不是玩命上趕著幫你嗎?”

錢小鹿帶著一絲歉意,“謝謝你但是對不起。”

墨鏡男見兩人還在嘰嘰咕咕,臉色明顯不悅,

“廢話少說,全都上車。”

潮落嘆口氣,被兩人左右夾著使勁往商務車裡推。

墨鏡男上車之前回頭看了錢小鹿一眼,舉手示意她也一塊兒上車。

錢小鹿遲疑一下,還是乖乖鑽進後排坐在潮落旁邊。

商務車門緩緩關上,籠罩著一層厚實的隔音玻璃。

車廂裡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潮落靠在座椅上,手銬冰涼。

他一邊側頭打量墨鏡男,一邊極力用左手捻著袖口,

墨鏡男神色利落,徑直撥通對講機:“目標已控制,準備返回基地。”

潮落撅了撅嘴,低頭看看自己手銬,又抬頭衝錢小鹿眨了眨眼,

“老實說,你那男朋友知道這件事嗎?”

錢小鹿神色複雜,輕輕搖頭,“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是聽人說,救我的人就是我男友求家裡長輩找的,應該是……”

錢小鹿說著說著,突然捂住了嘴巴,

好像是想到了甚麼不得了的的事情,

然後閉嘴不提了。

潮落嘆了口氣,靠到座椅上瞪天花板,

“能不能放寬點待遇?綁人的流程,太不像話了。”

司機低聲應了一句,“閉嘴。”

錢小鹿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潮落手臂,示意別太跳。

潮落眼睛閃了閃,看向車窗外風景,突然期期艾艾地吐槽:

“真不講武德。”

錢小鹿偏頭認真的道:

“多擔待,你要是能被釋放,之後請你吃飯。”

潮落“呵”了一聲,抬起被拷住的手敲敲腦門,

“那得先看看這幫人。”

墨鏡男耳尖,被這一嗓子吼得眉頭一擰,冰冷道:

“再吵讓你嚐嚐悶頭餃。”

錢小鹿嚇得一僵,前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無線電話響聲,

墨鏡男臉色驟變,“到了地點,立刻下車。”

車子一路駛過天未亮時的郊外。

經過斷壁殘垣的廢棄廠房和荒廢的水泥路,沙礫卷著晨風拍打底盤。

前排副駕的墨鏡男始終一句話不說,背脊繃得筆直,偶爾低頭按幾下對講機。

商務車在接連拐了兩次彎後終於漸漸減速。

窗外從霓虹與熱鬧跌入死寂,遠遠近近,再無一輛其他車輛。

錢小鹿和潮落都被安排在車廂中部,一個拘謹地看著自己的鞋尖,一個死魚眼似地望頂。

車輛終於在一片荒蕪地帶邊緣停穩。

鐵絲網、雜草和坍塌的護欄並沒有掩住基地入口的隱秘。

前方是一塊鋼板一般的鐵門,藏身於拉起的塵土之後,鐵門下方甚至爬滿鐵鏽葉絡的小塊薔薇枝條,

一切都顯得人跡罕至。

如果不是明知自己進的是機構地盤,單看這環境,

說不定誰都會以為這裡是個臨時搭建的藏屍點。

鐵門嘶啦啦自動開啟,露出常年無人涉足的軌道和厚重焊點。

專用道上是剛沖刷沒多久的清水痕跡,滾輪印跡雜亂曲折,但卻異常整齊有序。

墨鏡男轉身,對司機微一點頭,“下車,帶走。”

兩名隊員率先下來。

一人拉著潮落,一人護著錢小鹿。

潮落下車的時候還被兜頭套上一個黑色麻布袋,光線徹底消失的一刻,他忍不住低笑一聲:

“待遇不錯,專供VIP?”

沒人搭理他。

手銬拷鏈摩擦面板,他微微一顫。

錢小鹿這邊則被另外的女警員帶走,

進入基地後,安排在了一邊休息區域,

一間簡易會議室改造的小屋子。

而潮落在鐵門內輾轉,被壓著踉蹌走進地下深處,越走越覺得周遭空氣稀薄,溫度下降。

他索性閉目,腳步落在水泥地上,回聲空洞又放大內心的茫然。

走廊盡頭,有人摘下他的頭套。

刺眼的燈光令潮落下意識眯眼。

房間沒有窗,只有四面冷灰色牆壁,正中央一把鐵質椅子固定在地面。

他被人推搡著摁上去,胳膊緊扣扶手,兩隻手銬鎖得咔噠響,像鎖死出路一樣絕決。

所有口袋裡的東西全都被取走。

手機、車鑰匙、一隻薄錢包、一顆備用隨身碟,

被逐一檢查後分類裝進塑封袋。

門“呯”一聲關上,數碼鎖隨即見光,橙色警示燈閃爍。

這一場安排,倒是讓司鬱那句

“東西沒收沒丟就好”

成了現實。

不到兩分鐘,房門又開——

有人進來。

如果進來的是司鬱,

她肯定認識,

這是雲已弩。

這號人物完全不同於之前基地那些低調安靜抓人的人。

他穿著軍綠色短袖衫,臂膀微凸,手裡捏著一隻黑色應急記錄器,

明顯精神十足地打量著坐在椅上的潮落。

“說吧,多大的能耐?”

雲已弩兩步踩到桌前,嗓音粗礪,

“你們是哪個組織的?接了甚麼任務,怎麼進場,誰聯絡你來的人?做甚麼用途?”

審訊手法直接生猛。

潮落抬頭,吊兒郎當地翹嘴,

“老哥,這麼快上菜?我還沒喝湯呢。”

雲已弩沒了笑容,把應急器往桌上一摁,發出“叮”的一聲,屋裡燈光立刻調燈成慘白光源。

他在桌案後落座,十指交握,眼神像要一道道剝掉潮落身上的偽裝,一點餘地也不給。

“交代清楚點!你知不知道這地兒是甚麼地方。”

潮落舌頭在腮裡頂了頂,氣急敗壞又嘴不饒人地笑道:

“你們啊,流程估計背得比我媽做飯還熟,不過技術流不是這樣玩兒的。不是我想來的,我就是個倒黴跑腿的……”

雲已弩眉頭一皺,聲音變冷:

“甚麼名字。你和她的關係,到底想幹甚麼?你動作很專業,但動機卻模糊不清。從頭到尾複述一遍。”

他陰著臉,指節敲擊桌面,給足壓力,

“你最好別試圖含糊過去,我們有你的全部記錄,只缺你一句交代。”

潮落沉默一瞬。

很老套的話術,

肯定不可能有他的資料記錄,

他可是剛回國。

屋裡只有電風的沙沙聲,還有頭頂攝像頭裡滋啦的白噪音。

黑眼珠裡鬼火一樣的光凝住,然後漸漸渙散。

“……我是吃飯大冒險輸了砸手裡了,不是黑進你們地盤,是去救個人,被你們套牢了,”

潮落一口氣說完,語調裡透著點自恃清高的痞氣,但忌憚也分明。

雲已弩閃電般盯住他一條眉毛微挑,

“好好講話別扯大冒險。是誰派你去的,為甚麼找上錢小鹿?”

“沒誰——”

潮落張口就來,忽然頓住,又話鋒一轉,

“是magician。你們其實早知道吧?演著玩的?”

“magician……”雲已弩唇角輕慢地勾了勾,卻沒甚麼溫度,

“你和他到底關係甚麼角色?合作伙伴?情人?同夥?”

“……朋友。”

潮落眼中浮現點意外的認真,神色慫歸慫。

但是推給magician這可是司鬱自己說的,

潮落聳肩,

雲已弩冷下臉來,從桌下抽出一迭檔案袋,掏出一張抓拍夜攝照片,

正是KTV監控裡的高畫質幀,潮落攬著錢小鹿逃離時的動作。

“你們敢幫錢小鹿闖出,是不是覺得我們不會查?”

潮落目光落在那張照片,半晌沒搭腔,心裡卻轉得比電腦還快

基地,軍警,司鬱,錢小鹿,這場局,

到底哪頭才真?

“說。”

雲已弩增加聲量,椅子蹭地向前挪一步,臉在白熾燈下陰影拉長,

“如果不回答,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開口。肉體上的苦還是精神上的崩潰,你自己選一個。”

話音落下,桌上那應急器自動播放低頻噪音,奇異的律動開始衝擊人的耳膜。

隨著燈光調製到令人煩躁的間歇頻閃,牆上開始浮現輪番變幻的暗影。

潮落第一次感到控制,他努力深呼吸,面上還要逞強開誠佈公道:

“好吧,哥哥,我這腦子頂得住,只不過你得允許我慢點想——”

陰影閃爍間,潮落的心跳幾乎要與節奏同步,

思維一團亂麻。

這種手段倒是小問題,

但是生理反應也無法掩蓋。

雲已弩不耐煩,斜著身直接看進潮落眼裡,嗓音壓得極低,

“最後問一次,到底隱藏了甚麼?大事件你們是不是在場?為何晚上出現在KTV,magician是誰?是他給你安排的任務嗎?你叫甚麼?”

“這事兒……”潮落咬咬牙,

“我能說的不多。我只能說我叫潮落。”

雲已弩冷哼,“還嘴硬。”

潮落突然抬頭,飛快掃了眼天花板的攝像頭,故作嘲諷地一揚嘴角,

“你們錄影嗎?能不能給個表情包分成。”

雲已弩沉默幾秒,上來就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如炮響:

“潮落,現在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每一句廢話都能成為你日後翻案的證據。我勸你配合,不然甚麼時候饒你,全靠我一句話。”

“你是誰?”潮落左耳進右耳出,語氣裝傻。

“燕裔。”

雲已弩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潮落不信。

潮落一愣,

“燕裔?哥,這嚇唬誰呢,你是誰我不知道,但是i我絕對知道你不是燕裔啊。”

雲已弩似乎被這副嘴臉氣笑了,

眉梢帶著點狠意味,後背靠回椅背,

大掌拈起那顆黑色應急記錄器,一下一下敲在桌角。

“潮落,你怕是還沒分清楚自己在哪兒吧?”

他聲音低沉,咬字像是刀刃貼著喉嚨滑過,

“現在不是和你朋友過家家的時間。你要是再狡辯,一會兒你自己想求都沒機會。”

房內白燈驟然轉亮,照得潮落皺緊眉頭。

他歪頭望著對方,眼裡警惕與不服同在,

手銬勒得他手腕微紅。

“大哥,冷靜點按規矩來,我配合。不然你鬧大了,回頭怕是也不好交代。”

“你們也不想和magician結仇吧。”

雲已弩驀地往前傾了半身,手肘支在桌面,漆黑的眸子注視他片刻,忽而一笑,卻壓著駭人的寒意:

“規矩?你們這一行遇見事就裝傻。我再問一遍KTV裡誰布的線?你到底誰的人?magician和你幾層關係?”

潮落呼吸算是穩住了,嘴角還掛著他那點吊兒郎當的狐假虎威,

他瞄了眼那張現場照片,有點倦,有點自嘲,“我頂多幫她收個尾。”

“她?錢小鹿?”

雲已弩冷冷追問。

潮落咧嘴笑,皮笑肉不笑,

“你們不是安排得很明白?”

雲已弩沉下腮幫,指尖用力扣進桌板,間或敲擊桌面,語氣越發冰冷且凌厲:

“潮落,你是不是以為合著我們這些人全在你眼皮底下陪你玩?我們 送人一個徹查也不是難事。”

空氣驟然一滯。

潮落聲音啞啞,慢慢垂下頭,額角青筋若隱若現,

“能不能讓我抽根菸壓壓驚?”

雲已弩一挑眉,漠然搖頭,“不許。”

潮落閉了閉眼,抬起頭反倒突然綻出個又痞又疲憊的、某種意義上的無賴笑:

“那我沒辦法了。”

雲已弩指骨發出細微“咔咔”聲響,一字一句:

“交代所有和‘magician’的聯絡,包括過去三個月全部行動路線。你只一句實情沒說完,立刻轉監牢,好好體會你們骨頭縫裡那點硬氣能撐幾天。”

潮落淡淡嘖了一聲,挑釁回敬,

“你們抓我是想勒個證供還是想煉化個死士?別太高看自己。”

雲已弩臉色帶著冷色,不說話了,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但潮落忽然像記起甚麼,話頭一轉,壓低嗓音:

“你們不是還有個局外人沒盤問?那女生,就不管不問, 不怕她 背後有甚麼?”

雲已弩抬眼,目光銳利如鷹,一瞬間看穿了他的試探,卻並不搭理。

“她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他重重道,

“你最好關心一下你自己接下來幾小時的狀態。”

潮落無奈翻了個白眼,無聲作勢聳肩,

渾身氣質寫滿——

不信你真能弄死我。

氣氛僵持到了臨界點。

———

屋外,地下室走廊安靜得不像話。

一雙黑靴踏在地板上,

燕裔站在玻璃板之後,眉眼輪廓深刻,姿態疏淡又剋制。

他那件淺色襯衣一絲不苟,

齒白唇冷,倚在投影儀螢幕前,長指託著下巴。

身周氣場森然,即使不開口,也讓進出的守衛都自覺低頭。

審訊室的門開了,

“情況怎麼樣?”

他側頭,語調冷淡,卻極有威懾力。

雲已弩開啟門走出來,眼神裡還殘留剛才狠勁。

“很硬,老大要親自進去嗎。”

燕裔沒急著進,只用銳利的目光隔著玻璃觀察了潮落許久,眉間一點冷意劃過。

他微微勾唇,眼底那種誰都靠近不了的矜貴蔑然乍現。

“讓他在裡面再多呆會兒。”

燕裔頭微偏,語氣不帶起伏,甚至帶上那麼一點清淺的諷刺,

“磨一磨,看他膽量有幾分。”

“是。”

雲已弩點頭,扭頭關門,手背一扣,回來補充,

“錢小鹿安置好了,外面的警戒隊沒人敢靠太近。”

燕裔嗯了聲,“盯緊她。看她和誰聯絡。”

“是。”

潮落在審訊室裡待了不知道多久,大腦已經有點昏沉,

精神攻擊雖沒有皮肉之痛,卻比任何疼痛都更容易令人潰敗。

他舔舔乾澀的嘴唇,把臉貼在椅背,故意嘆氣:

“燕裔到底哪根筋搭錯了?我要見——”

門外腳步聲漸近,那種由遠至近、由重到輕的節奏,像是敲在每一根神經上。

終於,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一個身影滑進室內。

剛說完,審訊室門就被開啟。

燕裔站在門口,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表情上的起伏。

他衣領釦得整齊,眉骨鋒利,像一把毒刃橫在空氣裡。

燕裔邁步而入,步子不緊不慢,黑眸從陰影裡更顯冷漠,一身禁慾氣場清絕得像高山寒松。

隔著昏白燈光的審訊室,潮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拷鏈緊鎖。

他面容未褪夜色中的痞相,卻微微喘息,眼底深處有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氣色不錯。”燕裔慢吞吞地敲了下牆壁,語調懶散得讓人莫名心驚,

“潮落,你習慣這種地方?”

潮落垂著頭,一隻手還掛在手銬裡,嘴角卻揚

他腳步在潮落跟前停下,目光俯視,聲音溫和中帶著刀鋒的銳氣。

“我需要聽你重新說一遍,你今晚在宛城到底幹了些甚麼。”

潮落挑釁地仰頭,自詡不怕事兒的樣子,

“要不要來套大保健?反正閒著沒事,也請你給個新鮮玩法。”

燕裔一動不動,只是居高臨下看了潮落幾秒,唇角緩緩勾出輕笑,既矜貴又疏離:

“你覺得你這副樣子,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他微微傾身,薄唇吐出的話語溫柔裡藏著殺機:

“潮落,宛城的局,到此為止。而你該說的,沿著我的問題,一一回答。”

潮落眼裡滑出點不服,嘴唇抖了抖,硬啃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確是來救人的。你們的問題我一概不知,問錢小鹿啊,她才是關鍵!”

燕裔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目光鋒銳得彷彿能貫穿骨髓,轉而朝雲已弩吩咐:

“繼續。”

雲已弩點頭,嗓音低沉冰涼。

“潮落,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他摸出一支黑色簽字筆,啪地敲在桌上,定定看著潮落:

“你要是再死撐,今晚,恐怕見不到第二輪太陽。”

潮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目光忽然亮了亮,

他雖然表面嘴硬,心裡緊繃的弦其實已經崩到了深處。

幾個小時,

燕裔的手段真的噁心,

他現在渾身冷汗如瀑。

審訊室裡燈光冷如刀鋒,

空氣裡寥寥幾人的氣息宛如獵犬,在等著他露出一絲破綻。

但他還是仰起下巴,眸色深處帶點痞氣的倔。

他看著雲已弩和燕裔,

腦中飛速盤算要不要抖一兩個料出來緩緩氣氛。

他嘴角一撇,嗓音沙啞,卻還調侃地說:

“我這不就是陪朋友做個情感救援嗎,沒想到招了這麼多大佛。”

燕裔微微收斂鋒利的目光,抬手把資料夾丟到桌上。

紙張劃過桌面,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潮落身前,表情淡漠得近乎厭倦。

“錢小鹿跟你甚麼關係,說清楚。”

潮落眨了眨眼,故意挪了下被拷住的手,

“我是誰她都不一定能搞明白,我們關係頂多算剛見了一面結果我就被坑了,這個你們……自己不知道嗎。”

這句你們自己不知道嗎。真是用了全身力氣來嘲諷,

雲已弩當場拍桌。

他眉峰緊鎖,

“少繞彎。你的社交網路我們查得透透的,你敢藏點有用的東西試試?”

潮落嗤笑一聲,

“老哥啊,你真查透了,來問我幹甚麼,我不是你們平常接觸的人,我沒喲u這麼好騙。”

聽到這話,燕裔眼底的笑極輕,只有嘴角微微揚起,

他遞一步,低頭靠近,投下難以忽視的壓迫,

“那你說,誰安排你接近錢小鹿,根據前面你說是‘magician’讓你去的?或者背後還有人在指使你?”

潮落舌尖頂了頂牙齒,沉默了三秒,似乎在衡量底線。

“我說了,magician。但我追問沒追出來甚麼訊息,你們比我還能耐。他讓我撈人,我就去撈,誰想到把自己栽了進去。”

雲已弩一冷笑,把桌上的資料推給燕裔,

“他嘴硬,但不蠢。滿嘴花活。”

燕裔看了眼資料沒再翻書,直接將目光落在潮落臉上。

他語氣稍溫,像是聊天,卻句句不留餘地:

“你如果不配合,這件事就不會善了。”

潮落當即一笑,骨子裡的疲憊全都掛在臉上,

肩膀塌陷了一寸。

他咬咬下唇,把頭挪向牆邊,冷不丁扎出一句:

“我們互相套娃,一路攪進局裡。誰帶出來的那個人,你們肯定很清楚吧?”

燕裔靜靜注視片刻,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身對雲已弩抬頭示意:

“再查賬,今晚KTV調取出來的錄影再過一遍,包括潮落出現前後的所有內部訊號。”

“還有……”

“查一下網安。我感覺監控也被人進過。”

雲已弩回身答應,動作麻利。

審訊室裡突然剩下兩個人。一時靜下來,只有潮落的呼吸聲略顯沉重。

潮落聽到剛才那話,

心裡咯噔一聲,只能祈禱司鬱自己爭氣。

燕裔慢慢靠近桌邊,一隻手支著桌面,巡查般審視著潮落的臉,

“你要麼現在坦白,要麼以後付更大的代價。”

潮落咧嘴笑了笑,

“哥,你每次說話都像要餵我一顆子彈,心理壓力真夠大的。”

切。

燕裔平視著他,唇線冷冽,聲音輕飄飄地落下:

“子彈不是給你這種人準備的,除非你太不識相。”

潮落收斂了調侃,眸底的玩世不恭逐漸退去,只剩下一抹謹慎的警覺。

他低聲嘟囔:

“好吧,我知道你們不會放我出去,也知道錢小鹿這事很麻煩。但真有幕後黑手挑事,也不是我一口能咬明白的,你們比我掌握得多。”

燕裔眯了眯眼,手指轉動桌上一隻普通的鋼筆,語氣彷彿隨意:

“你不怕死?”

潮落聳肩,疲憊的神態中竟然帶著點荒謬的輕快,

“怕啊,但總有人覺得我膽子大。”

燕裔嘴角掠過若有若無的淺弧,

“所以你才願意替人趟渾水?”

潮落笑,卻不是那個痞子樣子了,倒像是真心實意的自嘲,

“人情債,總歸要還。”

燕裔忽然把身體微微探前,一雙眼盯緊他,

“潮落,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此刻室內空氣驟凝。

潮落抬頭,兩隻手被拷得微微發青,半睜著雙眼,像是在憋著甚麼大話,

最終卻只是淡淡一句:

“所有事都繞不開人。你們抓我,不如先問問你們的目標想幹嘛。”

燕裔低聲道:“你知道?”

潮落嘴角一點苦笑:“這事情裡從來不缺棋手。”

燕裔終於站直,漠然移開視線,冷冷丟下一句話:

“下一個動手的,還不知道是誰。你最好祈禱你不在最差的位置。”

潮落嘴角輕挑,剛要回嘴。

卻突然對峙半晌,

然後他輕聲說:

“你們真的確定自己抓住了所有關鍵?”

燕裔眉梢微皺,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燕裔沒有回答,只是轉身離開審訊室。

門在燕裔身後緩緩關上。

潮落看著厚重的門板,呼吸越來越急,手腕被拷緊著,腦中每一根神經都在跳。

他閉上眼:

“下盤棋,你們真是,死鬥不休。”

到底要幹嘛啊。

一扯上magician,沒有一個好事兒。

————綺綠叭叭————

昨天白天睡一天忘了釋出了,晚上會補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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