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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萬一是私事, 司鬱不好插嘴。

2026-01-13 作者:綺綠

司鬱眼睛一亮,笑容一下子溢了出來,眼睛宛如兩彎新月,

“姐姐別反悔哦,說好了要告訴我的。”

“嗯,只告訴你。”

司應惜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軟,

她把簽字筆放回公文包裡,動作乾脆而優雅,

然後收拾完桌面的檔案,看了眼時間,

“接下來幾點開拍?現在有沒有空閒?”

“唔……”

司鬱仔細想了下,認真地掏出手機,點了點螢幕,

“再過十四分鐘一場戲裡面有哭戲,”

頓了頓,她小心翼翼地抬頭,

“其實我還挺緊張的……”

司應惜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唇角漾開細微笑意,

手肘擱在桌面,指尖輕彈,

“怕甚麼?”

“哭戲是第一次哦……”

司鬱嘟著嘴,倚著車窗,琥珀色燈光打下來,

“我不知道怎麼哭……”

“演不好也不會掉塊肉,多練就是。”

“那要是很丟臉怎麼辦,一屋子人都在盯著我……”

司鬱的嗓音低低的,片刻後又飛快地小聲補充了一句,

“不過有姐姐這麼說,感覺好多了。”

司應惜微仰頭,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身上,

眉宇間柔意寫得極淺。

“捲入娛樂圈這塊染缸,丟臉是常態。可你只管把戲演好,其他都不用放在心上。”

“都有姐姐在呢,背後的緋聞不需要的,姐姐一個都不會讓它放出來。”

司鬱聽見這話,似乎獲得某種宣判式的安全感,

小聲唸叨:“反正,姐姐會罩著我,對吧?”

司應惜抬眸與她對視片刻,面上依舊清冷,卻篤定非常:

“我一向說到做到。”

“嘿嘿……”司鬱眨了眨眼,又有點得意得冒泡,

“那等我紅了,也罩著你,雙倍給咱家公司創收!”

“好,那我等著。”

司應惜輕敲桌面,半玩笑半認真,黑眸壓住所有波瀾,

“不過紅起來之後,也別飄,別成天胡思亂想,大染缸,首要的就是先保護好自己好嗎。”

片刻後,司機外頭敲了敲門,隔著一層玻璃,

助理扭頭說:

“司小姐,時間到了。”

司鬱回神,下意識攥緊自己的劇本,眼底的光亮起來,

“該我了。”

司應惜站起身,幫她整了整領口,把司鬱打理得妥帖又利落。

“別緊張,你能行。”

“有姐姐加持,肯定!”

晚上這場戲很重要,是司鬱所飾演的角色白橡心態轉變,徹底成為殺手的一個晚上,

他第二次被家族追殺,家族認為他的存在對家族是一種抹黑。

將死之際,第三次和女神檀晚相遇到竹林,

白橡落淚暗歎自己命苦,

檀晚女神再次遇到他,可憐他命途多舛。

對於這個自己一直施予援手的凡人,贈與一點仙緣,

白橡又是落下感激的淚水。

檀晚離開後,

白橡登上修仙之路,

徹底與凡塵決裂,

但是女神檀晚在凡間拯救蒼生,

和白橡再沒見過,

白橡苦修,成為殺手。

以殺人為生。

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終有一日和救世回來的女神檀晚再次相見。

夜色已深,竹林幽幽,月光和投影斑斑駁駁灑下來,

營造出仙氣縹緲的氛圍。

現場一切準備就緒,場務舉著擴音器輕聲提醒:

“第十二場,白橡遇危險,檀晚現身,準備!”

司鬱站在無機燈光下,臉微有些蒼白,手攥劇本的關節微微泛白。

她剋制地做幾次深呼吸,抬眸正對佈景中央那高挑纖細的身影,

魚晚已換上檀晚的服裝,慵懶又不失矜貴地立在竹影深處,

一身白衣飄飄,神情中既有看盡人間冷暖的慈悲,

也有少女初入世間不久的好奇。

隔著一道空場,兩人心照不宣,視線撞在一起。

魚晚輕輕對她眨了一下眼,聲音壓得極低,只夠她倆聽到:

“放輕鬆。”

司鬱嘴角動了動,回以點頭,

然後在導演一聲“開機”後,臉上的稚氣轉作落魄難捱的狠戾。

鏡頭推進時,司鬱扮演的白橡仰面蜷縮在竹林草地,

衣裳帶血,胸口被夜風吹得抖。

啞聲呢喃:

“呵……到頭來,果然該死的人是我……”

這一句出口,尾音顫抖,和著夜色,竟令四周一片寂靜。

檀晚眸色柔和,手端著見慣滄桑的檀晚態度,輕步走近,衣襬掃過草葉。

她俯身,低垂睫毛,彷彿在凝視這可憐的凡人。

“你可知,落葉歸根終有路,而你要走的卻終非死路。”

白橡的淚水滑落眼角,

用力卻自然,沒有絲毫造作。

倔強地別開臉,

“女神又為何救我?我已無顏……”

魚晚微嘆,指尖落在她眉心,不帶煙火氣地為她擦掉一滴淚。

“天地混沌,人人都有路可選。你若願,今日我便再助你一程。”

白橡望進她清澈的眼裡,淚意盈盈,嘴唇抖著,還原出了劇本中“苦澀而不屈”的掙扎:

“我不奢求仙緣,也知道自己骯髒,可若能再活一天,為仇人還一命……已經足夠。”

魚晚挑了下眉尾,把檀晚的寬容與悲憫演繹得淋漓盡致:

“世人皆以為宿命已定,可因為今日你不服,命運才有被改寫的機會。”

她伸出一隻手,聲音宛如松風拂山。

“白橡,我贈你半滴仙淚,既為救你於水火,更望你勿忘本心。”

話音未盡,檀晚以指尖輕觸白橡的額頭。

一剎那,那副瀕死的狼狽徹底融成真實的解脫,

白橡雙眸溼潤,忽而跪地大哭,整個人像拼掉全部尊嚴,像多年壓抑的情緒終於決堤。

“我……我到底該何去何從?”

魚晚眼裡滿是檀晚的清冷與溫情:

“去修你的仙路,或者繼續為人,不過都不是求人的命!”

白橡突然伸手抱住檀晚的腳,

劇本里沒有這一幕,卻將角色的絕望和渴望演到極致。

檀晚怔了怔,但隨即順勢搭住她肩膀,溫和而堅定把她扶起來。

“你欠的恩、受的苦,都一筆一筆還,總有一天……”

她把聲音吊得極高,一字一句分外清楚:

“總有一天,你要站得比天地都高,總有一天,你要讓那些陷害你、奪走你家產的惡人,親眼看見你如何逆天改命、從泥濘裡爬出來。”

白橡淚眼迷濛,抬眸,帶著依賴與堅韌並存的痕跡點頭。

“女神……可還會和白橡同行嗎?”

檀晚淺笑,眼神疏遙,語調溫柔又冷淡,

完美拿捏著仙氣與無法陪伴凡塵的無奈:

“你有自己的道要走,等你真正無所畏懼,我們仙路自會重逢。”

夜風吹過,青衣獵獵,

鏡頭裡白橡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步履笨拙卻篤定。

現場一片安靜,機位後的導演組有人忍不住激動地拍手,陳現閩眯起眼,似乎已經預見到這幕會成為之後劇集中的經典。

“過,很棒!”他語氣有點興奮。

魚晚收戲,略帶讚許地低聲叮囑:

“剛才那一下加戲不錯,有衝擊力,記住今晚的情緒延續。”

司鬱脫戲時,甚至還沒完全從情感中抽離,眼神還是帶著隱約的溼意,被魚晚拍了拍肩膀才緩過來,靦腆一笑:

“多虧魚晚姐帶戲……”

魚晚勾唇,不動聲色:“你那句‘我到底該何去何從’替角色問出來了,很好,而補抱我那一下,還真差點嚇到我。”

司鬱有些羞赧地低頭,攏攏髮絲。

她輕聲道:“想展現一下那種遇難就抱佛腳的感覺,更何況,角色是真的得救了,往後就是女神檀晚最衷心的信徒。”

陳現閩走近幾步,評價中透出幾分難掩的喜悅:

“祈玉,這場爆發力很強,繼續保持。”

路行在旁邊適時插嘴,嘿嘿一笑:

“小玉比上一部戲進步還大……”

魚晚給了他一個不太正經的白眼,

“你見過誰第一場哭戲就哭得這麼真?”

在角落看到司鬱和大家相處不錯的司應惜示意助理給劇組全員安排一下宵夜。

隨後轉頭離去。

助理動作麻利,

派人去劇組,並且讓專門的負責人在微信群裡發了訊息:

“司總說了,今晚表現都很好,全員加餐,大家想吃甚麼報選單。”

現場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幾個燈光師都開始討論吃烤肉還是夜宵粥;道具組有人喊:

“能不能來點甜品,我今晚被哭戲虐到有點低血糖了!”

司鬱這邊,被魚晚拉著到了休息區,

她情緒還沒完全平復,下意識地拽著紙巾擦眼角,

嘴角又止不住抿笑。

“演得不錯,很帶勁。”

魚晚給她遞過去一瓶礦泉水,眼神裡透著誇讚,

“那一下哭出來,不裝、不僵硬,又有力量,挺難得的。”

司鬱被誇得臉頰微紅,又忍不住笑出小虎牙,

“其實我之前很擔心,如果導演挑剔,我可能就……剛才真的全是被你帶進去了。”

魚晚挑眉,隨手給自己拆了根棒冰,

“別太謙虛,你有天分。我以前第一場哭戲,把導演嚇到以為我要暈過去,結果連個眼淚都沒出來,後來硬生生學了三個月。”

司鬱聽完,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你也會緊張啊?我以為你從來都是女神級的自信。”

“誰不是一步步磕出來的?”

魚晚舔了下棒冰,眨眼,

“不過你比我強,我當時身邊沒人教,全靠自己死扛。你運氣好,俺們都在這。”

這話讓司鬱覺得安心不少,她眨眨眼,悄聲問:“魚晚姐,姐真的特別厲害嗎?劇組還有人怕她嗎?”

魚晚輕輕一笑,伸手拍了下她腦袋,

“你才進圈沒多久吧?司應惜出了名的冷麵鐵腕,基本沒人敢在她面前作妖,她要是放狠話,連投資方都得掂量三分。你可要小心哦。”

司鬱被這一陣安慰,更覺義氣,

“那我肯定要好好表現,不能讓咱們丟臉!”

“哎,重點是,你也別太卷。”

魚晚語氣變得溫柔一些,

“晚上的宵夜,好好吃一頓,明天又是新一天。”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陳現閩過來了,

他手裡拿著新一版的劇本,走路帶風,一臉滿意。

“玉玉、魚魚,劇本有一點改動。”

他把劇本翻給她看,指著新加的一場戲,

“你這哭戲火候掌握得不錯,明天能不能試試當眾變臉?後面的戲要人設轉變,主角團面前就是哭、然後殺人的時候就是狠戾,要有‘神經質’的感覺,為了下一步知道女神犧牲後黑化做鋪墊。”

司鬱一愣,腦袋有些懵。

魚晚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玩味,

“難嘍,這種情緒切換考驗控制力,很容易演成‘瘋子’。”

陳現閩嘿嘿一笑,無意掩飾欣賞,

“但我覺得他能行。”

司鬱低頭快速瀏覽臺詞,深吸一口氣,

“我可以試試,但導演……要是不好,會不會讓人覺得太跳戲?”

“會,但是隻要你能演出來,絕對是高光。”

陳現閩拍拍她肩膀,

“壓力就留給我,失敗了算我的,劇本換回來,不會怪你。你更別想太多。”

這個鼓勵讓司鬱原本懸著的心落地了一些,

她終於認真地點點頭,狀似隨意地揉揉肩膀:

“導演你等著,看我明天怎麼炸場。”

陳現閩眯眼笑:

“行,那你今晚早點休息,明天記得多喝點水,嗓子別啞了。”

他走後,魚晚見司鬱抱著劇本發呆,聲音低低地開口,

“別怕,你要是真hold不住,姐幫你兜著,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你用心了。”

司鬱咬了咬唇,堅定地揚頭:

“我不會讓姐姐和你失望的!”

這時候,後臺已經收拾得差不多,助理招呼她們去休息室,說宵夜外賣快到了。

司鬱一面收拾一面猶豫著問魚晚:

“如果明天情緒崩了……?”

魚晚抬起下巴,眼尾帶著點狡黠,慢聲回,

“敢衝敢演,才是演員的命。你敢,就值得觀眾喜歡。”

司鬱握緊劇本,明亮的眼神裡再無剛才的忐忑,

只剩下初生牛犢般的不服:

“好,那明天我衝了!到時候你和姐姐都要來看啊!”

魚晚將棒冰剩下的小棍收進垃圾桶裡,笑著點頭:

“放心,我們必在場,看你炸場。”

此時休息室門被敲響,助理隔著門喊了一句:

“大家早點休息,宵夜到了,司總還讓熬了雪梨湯,說是保護咱們的嗓子,這次咱們角色好多都是要用原聲的。”

司鬱歪歪頭,問魚晚:“魚晚姐,我的聲音有點不貼合角色吧?”

魚晚手裡還捏著剛扔掉的小木棍,回頭衝她挑了挑眉:

“你聲音本來就清亮,比大多數新人都強,白橡這個角色前期有點軟弱、後頭變狠時不貼合才有落差感,這樣才真實。”

她語氣輕閒,但眼神很認真,

“再說,你別光盯著缺點。導演要的就是你能哭、能狠、能瘋。聲音要是真的不合適,導演會跟你說的,別怕。”

司鬱嘴角翹了又翹,心裡某處驀地鬆弛下來,

她試探著壓低聲音學白橡的那一聲質問:“女神……你會一直在嗎?”

魚晚“噗哧”笑出聲,伸手輕敲了一下她肩膀,

“就這句,情緒再打滿點,嗓子不能飄,要帶點發啞的勁。臺詞講出來要讓人信,不錯不錯。”

休息室小範圍的熱鬧後,

領到宵夜回來的人都安靜下來開始享受美食,

司鬱也是坐在一邊,因為不餓,就喝了一點熱湯,

魚晚坐在她對面,一直敲手機。

不知道是 收到了甚麼訊息,

面色突然一白。

司鬱察覺到了這微妙的變化,

但是看見魚晚瞬間僵硬又使勁收斂的意思,

就沒有開口詢問。

但是事情肯定不簡單。

萬一是私事,

司鬱不好插嘴。

看魚晚逐漸冷靜下來,

司鬱喝碗熱湯就打招呼離開了。

夜裡的春風還是有點冷。

手機裡的訊息閃爍個不停。

最主要的就是,

先生通知她,

潮落到國內了,甚至已經到了青城。

既然都來了,

那就幹活唄。

司鬱直接把自己本人的定位給潮落髮了過去。

夜色之中,春風帶著幾分涼意,

街道安靜得只聽得到她腳步踏落的迴響。

司鬱披著一身淺灰色大衣,大衣的下襬被風悄然拂動。

領口斜系,只露出鎖骨邊的一點溫暖,

被這夜風添了三分冷意。

她手裡攥著手機,低頭,

訊息的光線在她臉上浮現一層淡淡的流光。

她神遊於深夜的路上。

歸雪軒就在前方不遠,又是一晚的歸途。

然而,

卻是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路口。

就在司鬱快要到住處,

身側冷風突然凝滯。

本能讓她驟然收斂散亂的思緒,身體微微一側,春風的動向瞬間凝固。

掌風猛地掃過她的耳畔,

卻落了空,她的衣角只是輕飄飄地一蕩。

對方是個男人,穿著黑色衣服,

站姿如松,眉目凌厲。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卻在伸手一攬間,

發現甚麼也沒碰到。

司鬱沒看他,彎腰拾起落在鞋邊的一枚橘色樹葉,

眼神依舊飄離在別處。

男人倏地收手,嘴角勾起笑意,嘖嘖兩下:

“這位小姐啊,你怎麼還是這個樣子?”

話語帶著調侃和好奇,像是對舊友一如既往的打趣,卻多了些試探意味。

司鬱側了側頭,漠然地端詳他兩秒,

眼神中帶著若有若無的鋒芒,

像豹子在靜謐草叢下窺伺,歸於沉默。

她眸光淡淡,如月照水,卻藏著鋒銳的殺機。

她微微抬袖,將手背於身後,

腳步穩而輕,姿態自然卻透著難以察覺的備戰狀態。

男人笑得更甚,眯起眼眸,像突然發現獵物捕捉自己:

“你是不是在青城混得太安逸了?”

司鬱取下耳邊落髮,聲音清清涼涼的,帶著不屑:

“你來幫我做事,不需要問我安逸不安逸。”

話音未落,男人突兀出招,身形如豹,掌風再度襲至。

這一次,他多了幾分力道,卻依然被司鬱巧妙繞開。

她像在夜色下起舞,腳步乾淨利索,

每一寸都避開了真正的危險,

甚至連衣角都沒許他碰觸。

春風再次捲起,不知是惱羞還是興致,

男人加快了攻勢。

歸雪軒外的路燈影投在二人之間,一明一暗交錯,

襯托著他們身形的緊張與疏離。

司鬱每解一招,都像是隨意拂衣,偶爾偏頭,

眸光直視對方,卻只贈予一個淡淡的笑。

“我聽說你最近和先生聯絡得有點密?”

男人寧願多問一句,也不甘心自己的失手,只抓著言辭挑撥整個夜色。

潮落在國際區為人心思慎密,手腳更是利索。

可這夜裡,面對司鬱,他竟連對方的呼吸都琢磨不清。

司鬱的臉在路燈下映得愈發冷白,語氣輕如夜風:

“某些事,是你該問的嗎?”

男人不服氣,語氣更冷峻些:

“不是先生派我來,你當我願意伺候你?”

司鬱道:“不願意那就走啊,你敢忤逆先生哦?”

男人聽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收了攻勢,歪頭盯著她,

眸子裡是掩不住的欣賞:

“真有意思,每次見你,總覺得自己挺廢的。”

司鬱沒理會他的自嘲,慢慢靠近了一步,

身形纖細,白髮帶著風,眉眼冷靜:

“廢不廢你知道,你這點三腳貓擋不到我的。”

男人卻反而向後一步,咬著牙,笑道:

“青城有你這麼一號人物,實在是……難辦啊。”

兩人對峙片刻,路燈下有風轉動。

他忽然收斂笑意,眸色沉沉:

“今天我也算報道了,你具體有甚麼事情需要我做嗎?”

司鬱聞言,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微微眯眼,盯著他,一種壓迫感躍然於上。

她的聲線不疾不徐,“有一樁髒事兒,確實需要男人去做。”

潮落收手,雙手插兜,神情放鬆,卻帶著一絲不耐,

像是終於卸下了某種壓力。

他低聲咕噥:“甚麼髒事,還非得男人去做。”

司鬱瞥他一眼, 還是沒罵。

這吊兒郎當的,能成事嗎。

司鬱並未將目光從潮落身上移開,

只是在昏黃燈光下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像是漫不經心,卻又一絲不苟地打量著對方。

他剛才手腳幹練,但此刻已經收斂氣勢,

兩人之間的對峙也隨之緩和。

潮落雙手插兜,整個人顯得輕鬆許多,

“你真有事啊?”他側頭問,語調裡藏著薄薄的不以為然,

“不會是讓老子去給你跑腿吧?”

司鬱譏笑了一聲,繼續沿著路燈投下的光影慢行幾步,

與他錯開距離:

“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

她撣了撣肩頭的大衣,聲音淡淡卻落在他耳廓,帶點夜裡的清冷,

“宛城大金錶KTV裡面,有人在組織些違法勾當。我,一個女孩子,實在不方便親自進去。”

潮落嘖了一聲,眨著眼拖長調調:

“不是吧?你平時和外面那些人稱兄道弟,不也是‘爺們’嗎,怎麼現在扯甚麼女孩子不方便?”

司鬱懶得同他多解釋,側頭看他一眼,道:

“我說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你聽命就行。”

潮落並不服軟,還想逗她一把:

“你這不是在養尊處優?怕裡頭丟面子還是怕裡頭出事?”

司鬱沒有回應他的調侃,只是將自己的手機鎖屏,忽然提到了重點,她眼神鋒銳,語氣加重每一個字:

“進去之後,記得關注姓錢的,還有一個叫錢小鹿或者叫錢小草的。別露餡,也別靠太近。”

聽到這裡,潮落終於端正了態度,眉毛一挑,認真地揣摩了一下她的意味:

“錢小鹿?這個名字挺稚氣的,怎麼還有你專門提醒的人?”

司鬱沉默一下,視線轉向遠處歸雪軒的小徑,

夜色滲入瞳仁中,像冰雪一樣冷靜:

“因為其中有一個,是我女朋友。”

“哈?”潮落險些沒站穩,定定盯著司鬱,臉上的震驚遮不住,

“不是,你……你不是女的嗎?怎麼還有女朋友??”

她瞥他一眼,不耐煩地反問:

“那我對外不還是男的嗎?”

潮落睜大了眼,表情從疑惑變成徹底的難以置信,

他直覺得自己和這個青城最玄的人根本沒法用常理理解:

“……司鬱,你玩得還真花。”

司鬱僅僅是淡淡咬了下唇,好似對他的激烈反應毫無興趣,語速慢慢悠悠:

“你去查查宛城那邊最近有沒有新玩意流通,會有人門路靠名下KTV做局。姓錢的都要盯緊,尤其那女的,別讓誰傷著她,明白?”

潮落斂了笑,下意識摸了摸鼻尖,看起來更正經了幾分。

他伸手點了點自己的額角,聲音低了下來:

“你這交待倒挺細,不過我到底用誰的名號進去?直接給‘先生’來一套?還是走你這邊?”

司鬱斜睨過去,黑眸裡星光瀉下,夜裡帶著點兒戲謔:

“你當然用magician那邊身份,現在還不能暴露先生。”

潮落暗暗地嘖了一聲,嘴上卻認了下來:

“行吧,那我就頂著magician這的人去辦。”

潮落咂咂嘴,他上下打量著司鬱,忽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你還真是會省事,把最髒活都丟給我。是不是這錢小鹿跟你有甚麼故事?說說唄?”

司鬱撇開視線,沒有搭理他的八卦,只淡淡回了一句:

“清楚你要做甚麼就夠了,其他的你不用打聽。”

“後續的事情我會告訴你的,具體怎麼做一會兒到時候我會和你協同。”

潮落見她噤聲,知道這事非同小可,

收了點心思,話鋒卻仍舊不嚴肅:

“放心吧,我就動身。”

司鬱眯眼,半分溫度未露,像是在算計著甚麼:

“要乾淨利落。錢小鹿要保住,其餘人能動則動。”

他聞言皺了皺眉,低頭思索兩秒後爽快答應:

“行。”

夜色漸深,歸雪軒小院中偶爾有燈光閃過。

司鬱伸手取下一根髮絲,斂在掌心裡。

她那種不動聲色的篤定讓人莫名心安。

潮落忽然有些好奇,側頭挑眉:

“你這身份,萬一讓別人發現你其實是女的,他們會不會鬧事?”

“別想太多。”司鬱冷靜至極,將目光投向遠方,

“我的身份沒人能查到,只要你不暴露出去。”

“行吧。我死也不會的。這個你倒是放心。”

潮落嘆了口氣,終究拗不過她的姿態,“現在我就去這宛城大金錶KTV,踩踩場。”

“需要給你配人嗎?”司鬱冷不防補上一句。

潮落果斷搖頭:“不用。我帶了人,需要的話我自己會安排。”

她一笑:“那好,我也很難派人給你,我最近手頭緊。”

“知道了。”潮落忍不住翻個白眼,“你這還真是。”

兩人在風中彼此衡量一番,潮落忽然靠近,低聲:

“你女朋友甚麼樣?”

這句話帶出幾分曖昧的打趣,司鬱微微沉吟了一下,側臉在冷風裡繃得更加清冷:

“照片稍後發你。”

潮落哼了一聲,沒再追根問底:

“那行吧,我去踩場。對了,這次的行動要不要提前告知燕裔的人?別哪兒矛頭撞一起。”

“我會問他的,”司鬱聲音不高,卻很有主心骨,“你只管右線突破,遇到棘手就直接撤。先生的名頭不能爆,magician的就夠了。”

潮落了然,轉身準備離開,在黑夜裡拉長了聲音:

“這次如果搞砸了,可不關我事。”

“你敢砸?”司鬱嗤笑,沒有一絲怯氣,

“要真砸了,你就完了。”

潮落聽罷大呼小叫,作勢要反抗。

“你就這點出息。”司鬱搖頭,一句話帶出那種熟悉的輕嘲。

潮落轉而認真起來,眸色一斂:

“明天幾點給你訊息?”

“上午九點之前。”

兩人在夜色下已然達成默契,司鬱的臉龐在燈影中愈發顯得莫測。

她整了整衣領,把手機收回大衣口袋裡。

突然,她低聲又補充一句:

“別拖泥帶水,錢小鹿若是有異樣,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潮落點了點頭,語氣罕見地鄭重:

“好,我保證,絕不讓你家小鹿出事。”

潮落快步離開時又留下一句:“你女朋友會不會懷疑你其實是女的?”

司鬱側身,眸色沉靜:

“她早知道了。”

潮落被這句話悶得一愣,然後擺手:

“嘖,真夠可以的。”

隨後司鬱走進歸雪軒,

燕裔在她樓上,一直沒睡,等她回家的訊息。

司鬱到家後才顧得上回復,

溫熱的洗澡水沖刷過身體,

司鬱細緻地給自己塗抹護膚霜時,

感覺到久違的放鬆。

司鬱站在衛生間的大鏡子前,微微昂著下巴,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一邊指腹揉壓著頸側的線條,

她面板白,肩胛骨的脊稜因洗過熱水澡而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鏡中倒影透出一股清冷纖利,又難得帶點鬆軟閒適。

“……誒——”

她拉長語調,單手搭在肩頭髮旋地按了幾圈,滿意地挑了挑眉,

“不錯,好看,最近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了。”

說著,她戴著漫不經心的表情,

眉梢眼尾卻都是一片浮出來的暖意。

外頭的手機忽然震了一震,亮起螢幕。

司鬱用浴巾裹住身體,踩著拖鞋溜達出去,一看,是潮落髮來的訊息。

【照片呢?】

司鬱點了點螢幕,然後發了一張照片過去。

【就這位,可別認錯。】

不一會兒,潮落回了個“收到”,

後面還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加一句:

【你品味可以啊。】

司鬱忍俊不禁,手機滑著又順手切到和燕裔的對話方塊裡,

才剛打算彙報兩句,微信就先一步跳出新訊息:

【回來沒有?】

是燕裔。

司鬱想了想,乾脆按下語音,那聲線帶點晚上洗完澡後的懶散,軟綿綿:

“回來了,sorry今天給你做不了飯。”

拿了黑卡但是不怎麼辦事的也就司鬱一人了。

司鬱嘿嘿一笑。

很快,樓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沒過兩分鐘,門口敲了下。

“咚、咚。”

司鬱將手機隨手擱床頭,推開門,果然看到燕裔站在外頭。

他身量高大,整個人披著件運動風薄外套,

眉眼中夜色未散,腳下拖鞋卻有幾分家常感,將那股本屬於強勢者的氣場沖淡許多。

“怎麼親自下來。”司鬱抬眸。

燕裔上下打量她兩眼,

她只穿著浴袍,頭髮半溼,像新芽一樣貼在臉側,帶出點無防備的柔和。

他目光明顯停頓了下,才移開眼:

“吃了飯嗎,我準備了宵夜。”

司鬱“唔”一聲,還是拒絕了:“我吃過了,我姐給我帶了東西吃,在劇組。”

時間已經很晚,

燕裔沒有理由進去,司鬱也沒邀請燕裔的意思。

見燕裔站在門口不動,

司鬱有些疑惑。

“小燕叔叔,你還有事嗎?”

沒事的話,她也該給潮落輔助輔助了。

燕裔:“之前你說的錢家的事情,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司鬱瞭然頷首。

“那具體這個事情……”

“很惡劣,宛城那一片太亂了。”

司鬱有些疑惑:“出甚麼意外了嗎,惡劣事件是很久了嗎?”

燕裔點頭:“很久了,被藏得很好,但是很好拔,惡劣但是範圍i不大,圈子小。”

司鬱聞言心裡好受一點,

“不過你之前說,錢小鹿是你女朋友是吧。”

司鬱微微一愣,點頭,不解地看向燕裔。

燕裔靠在門邊,低聲嘆了口氣。

走廊裡光線有些柔和,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他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說:

“錢家父母來青城打探司家好幾次,都被我的人攔回去了,只說司家四少爺出差。”

“為了讓他們不懷疑是做戲,我包了五十萬的紅包,說是給四少女朋友的。”

司鬱倚在門後,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聞言,輕輕仰頭看了他一眼。

微弱的燈光照在年輕的側臉上,將睫毛下的眼神暈染出一點溫度。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嗓音低下來卻不失清晰:

“謝謝你 啊小燕叔叔。”

“沒事,只是……”

燕裔話還未說完,語氣略頓。

他站直了腰,原本鬆弛的姿態收斂起來。

走廊外傳來電梯的微響,他的眉眼卻在這靜默間顯得銳利幾分。

他緩步逼近司鬱的房門,距離在驟然拉近的空間裡變得極為曖昧。

目光與司鬱只隔咫尺,眼中暗色浮現。

屋內玫瑰香氣淡淡縈繞,這一刻彷彿比平時更明顯。

司鬱呼吸一滯,身子貼著門板下意識地往後一退。

玫瑰味——

不知是房間殘留還是燕裔沾上了少許,

沒細辨。

“小燕叔叔你幹嘛。”

司鬱嗓音拔高了一點,急促中又藏了點緊張。

雙手攥著衣角,身形剛剛停穩。

燕裔雙唇緊抿,眉峰壓低幾分,

眼神盯著這個總想和自己拉開距離的少年。

他伸手反扣住門邊,嗓音不高:

“幫你這麼大忙就沒有甚麼表示嗎。”

司鬱眼睛眨了下,像是突然明白過來,嘴角抖動了一瞬。

腳步頓住,兩秒後忽地轉身衝回屋子。

一進門,動作敏捷地從床頭櫃抽出那張黑卡,跑回來幾乎沒喘氣。

手中卡片微微反光,直接塞到燕裔掌心。

“我做飯就帶你一份免費吃,不要給錢了,還有我要睡覺了,晚安!!!”

說完,迅速收回手,聲音帶著未散盡的慌亂。

屋內的風扇斜對著吹過,把桌角紙張輕輕掀起。

燕裔垂眸望著被迫還回的黑卡,一時間指腹觸感冰涼。

房門光影將他的側臉勾勒得更加沉肅,

一時間分不清是卡黑還是他臉黑。

他終究只是低嘆一聲,沒有多問。

腳步未停,轉頭離開。

司鬱靠著門,眉梢輕挑,目送著那個遠去的身影。

耳邊餘留著走廊燈光“啪”的聲響,整個人無聲鬆了口氣。

在他進電梯的瞬間就關了門。

她微微挑眉,低頭重新攏了攏浴袍下襬,

似乎對方走得太乾脆,反倒收斂了自己方才的玩笑心思。

等屋子徹底安靜下來,她才晃悠悠回到房內,

把毛巾搭在頭頂擦拭髮尾水珠,又在鏡子前比了個鬼臉。

隨後一頭栽進書桌前的靠椅上。

手機還亮著屏,她指腹輕點兩下,

她熬了一會兒,

終於等到了潮落的訊息。

潮落的定位那邊已經停到了宛城KTV附近,發來一句語音:

【進場了。有情況隨時聯絡。】

司鬱“嘖”了一聲,點開聊天框,只回了倆字:“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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