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本該回國的行程被公主rara 的邀請推遲。
司鬱晨起端著熱奶茶坐在燕裔宿舍的沙發上,
看著手機裡的郵件陷入沉思。
rara邀請她去參觀亞利王宮。
“小燕叔叔,你覺得我去比較合適對不對……”
rara十分真誠的邀請,以朋友的名義邀請司鬱到家裡做客而已,
只不過正巧那個家是王宮。
而且rara很貼心的準備了直升機,
來回只需要兩個小時,一個早茶的時間就好。
任誰也不忍心拒絕這樣真誠的邀請。
司鬱靠在沙發裡,雙腿蜷縮著,奶茶微熱,她捧在手心,掌心逐漸暖起來。
她沒穿作戰服,只是隨便套了件灰色的衛衣,
頭髮蓬鬆,額上的細汗像還沒完全散去。
眼神卻一直沒離開螢幕,把rara那封郵件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客廳裡光線疏淡,亞利早晨的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照進來,
把整個空間染得有些模糊溫軟。
燕裔剛進門時踩得極輕,並未打擾她。
眉宇間略帶昨夜未消的倦色,
神態仍是冷靜自持。
他見司鬱坐在自己的沙發上,長髮略顯凌亂,
側臉安靜,卻眉頭緊蹙。
“怎麼,才早上就看郵件皺眉頭?”
燕裔走近,眼神在她臉上停留幾秒。
司鬱抬頭,眼裡還有昨夜的沉思,
“公主rara說王宮這邊早茶準備得很好,還特意給我留了個座。”
語調輕悶悶的:
“不知道現在過去,會不會多餘。”
燕裔眸色微轉,走到她旁邊坐下,
將手中的檔案往茶几上一放,
順勢拿過她的奶茶杯喝了一口。
動作很自然,
司鬱沒注意到他的動作。
“去吧,”燕裔低聲,
“她主動邀請,在亞利背景下肯定不算絕對單純。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有我。”
“見面聊聊也好,散散心。”
他目光定定地看著司鬱,如此道。
“不過你的身體還好嗎?”
燕裔記得昨天司鬱的慘樣,
看了一眼她的小肚子,嘆了口氣。
司鬱覺得燕裔有點奇怪,但是說不上哪裡奇怪。
“生理期昨晚就是疼,今天我提前吃藥了,沒事。”
司鬱咬了咬唇,扯開話題:
“小燕叔叔,我去王宮,你陪我一起。”
她語氣狡黠,“公主邀請的是我,可沒人說不能帶朋友。”
燕裔眸色沉沉,沉默片刻,
“你想讓我幫你擋社交,如果出了問題能第一時間抽身,對嗎。”
“你分析得真快,”
司鬱沒忍住輕笑,“你總是把事情想得太複雜啦,萬一今天只是喝喝早茶呢?”
燕裔沒接她的話,起身在沙發旁蹲下,近乎咄咄逼人的視線,
“你昨晚是不是黑進了主控區?”
司鬱手指指尖有瞬間泛白。
但她露出的表情天衣無縫,
她一臉疑惑而且無辜的問燕裔:
“小燕叔叔,甚麼黑進主控,是昨晚遇到甚麼事情了嗎?”
“不承認?”燕裔繼續追問,聲音壓低。
司鬱抬眸,神態陡然變得受傷,
無辜來得恰到好處,她睫毛輕顫,眨了眨眼睛,
那雙澄澈的琥珀般的眸子裡彷彿只盛得下納悶:
“小燕叔叔,你是不是沒休息好啊?怎麼今天連說話都這麼玄乎——”
她故作困惑地偏頭,唇瓣抿出一抹幾不可察的委屈,
好像真被冤枉了一樣。
燕裔蹲在她腳邊,
他的氣場收斂且涼薄,
靠近人的時候又會讓四周的空氣有種淺淺的緊張感。
他沒有再往下逼問,只是微微俯身,手肘搭在膝蓋上,
低視著司鬱,語氣裡帶著點耐心也帶著點無法掩飾的揣度:
“昨晚整個主控區的安全系統都被人動過手腳。”
他的聲音低沉,似乎隨時能將蛛絲馬跡扯出來,
“你的窗戶外面牆下,有不明顯的腳印,而且那時候,駭客也黑進了監控,而且宿舍那邊的恢復最晚。”
司鬱唇角微揚,
她蔫蔫地縮起腿,懶洋洋地看著他,把整個人埋進了沙發凹陷處:
“……我都難受的睡覺了。小燕叔叔你的疑心病又犯了,如果是我做的,為甚麼要做的這麼明顯?”
“是嗎?”
燕裔語氣中浸染了些許冷意,
那是一種與危險無關的壓迫,卻足以讓習慣撒謊的人情緒浮動。
不過司鬱像是早已習慣了。
燕裔伸手過去,很自然地攏了攏她額前被汗浸溼的碎髮,
指腹微熱,力道剋制。
“既然……”他的語調沉緩下來,眸色靜謐深邃,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協助技術調查?”
“……我、我今天得陪公主吃早茶誒。”
司鬱乾巴巴地反駁,小臉上掛起討好的笑,
“小燕叔叔你別抓壯丁嘛,我就是個小駭客嘛,那些不會啊!”
她說著,眸光偷偷覷著燕裔的表情,顯然在做試探。
燕裔理解她的小動作,不動聲色地繼續套話:
“那就等你從王宮回來,再陪我查。”
“如果主控區的問題解決不了,後果其實不小。”
他的聲音落在她耳側,有一種含混的危險。
司鬱捏著衣角,故作嬌憨地皺了皺鼻子,
“你又嚇唬我,現在比你厲害的技術員多得是,亞利的安全還不是牢不可破?你幹嘛總盯著我呢,我是這麼不讓你省心嗎?”
燕裔沒回答,他低頭彎唇,露出一點譏誚和妥協交織的表情。
“你確實挺不讓人省心。”
他直接道,手掌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走吧,先吃早茶。到了王宮給我發訊息。”
似是不經意間地,手順勢覆在她纖細的腕骨上,稍稍用力,提示她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自然,卻帶著一股掌控力,像籠絡獵物,
但那感覺並不真的危險,更像是信任裡裹著的絲絲保護。
司鬱站起,綿軟地倚在他肩頭,小聲嘀咕:
“小燕叔叔,要是rara公主突然提奇怪的要求怎麼辦呀?你罩不罩我?”
燕裔目光柔和片刻,點了點額頭上的碎髮,神態漫不經心:
“放心。”
司鬱嘴巴一癟,裝作抱怨:
“你明明最喜歡找我麻煩了,有好戲可看你不樂意?”
剛說完,手機震動了一下,是rara的訊息。
司鬱神情一亮,沒等燕裔回她就晃了晃手機,
“走了走了,公主在等,我再不去就要失禮了。”
燕裔在她離開後,目光落在桌面,
奶茶杯被她反覆放下、拾起,指尖還留有對方的微弱餘溫。
他的神色危險,眉眼間透著收斂未絕的剋制,
唇線繃緊。
他慢慢伸出手指,
輕觸自己的唇角,動作緩慢。
如同在回味方才殘留的氣息。
剛才他和她,共飲一杯。
她毫無察覺,只顧著將杯子反覆擺弄。
究竟是甚麼樣的事情能讓她連這種事情都發現不了。
燕裔眼中沉暗,細微光影在瞳孔深處遊移,
臉龐隱沒在偏冷的光線下,手停留在唇邊久久沒有放下。
燕裔的神色暗沉,像是壓抑著甚麼,
他短暫地轉開視線,掌心微微用力抵在桌沿,
坐姿仍然端正,動作都刻意矜持冷淡的疏離感。
呼吸悄悄變重,又極力控制。
他剝離情緒,將一切慾望藏在表層之下。
有一瞬間無法控制的是恨不得那玻璃杯是司鬱的唇。
指腹輕擦,動作緩慢克己,
整個人隱在室內空白的安靜裡。
他的指節曲起,餘光收緊,周圍彷彿只有彼此留下的氣息在糾纏。
只是……
那會嚇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