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歸燕裔管大家都沒有甚麼意見,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有桌子上的檔案偶爾被翻動發出輕微聲響。
幾個人點頭,動作很乾脆,沒有人提出異議,
視線大多停留在燕裔身上。
司鬱在旁邊只是淡淡的聽著,沒發表任何意見。
她將手指搭在桌角,不時輕敲兩下,目光始終平靜地望向會議前方。
她覺得自己也不適合發表甚麼意見。
此時,房間裡的燈光在她面側,她下意識調整了一下袖口。
聲音交錯變得稀疏,
司鬱低頭盯著桌面邊緣的筆記本,沒有參與討論。
直到制定好計劃準備營救開始,眾人的話語變得緊湊起來,會議氣氛逐漸凝重。
整整開了一天的會,司鬱一聲沒吭,
都只是沉默地聽著命令。
她偶爾用指尖摩挲桌上的紙張,視線順著桌上的紙張移動。
當計劃接近確定時,司鬱的嘴唇輕微抿緊,未主動回應,安靜聆聽。
最終下令——
一隊要和magician的人合作探一下建築群,
會議桌上的紙張被推到中心。
成員們交換了簡短眼神,
窗外傳來低沉風聲,顯得格外壓抑。
探完就要立刻行動,每個人都整理好自己的裝備,氣氛略顯急促。
幾個人被攪進來後,在桌前站起。
所以要選身手敏捷矯健的人,檔案上的名單被重新劃分。
室內的燈光映在眾人臉上,大家下意識將目光投向那些成員。
magician那邊站出來的是白鸛,白鸛調整帽沿,環視現場,在眾人注目下站到桌旁。
他伸手略微握拳,眼神清明,看得出來準備充分,沒人有異議。
而燕裔這邊最好的人選,是司鬱、荊棘、金眼、週三還有三隊的一個人。
名單被迅速念出,那幾個人的名字在會議室裡迴響。
司鬱垂眸,手腕轉動無聲地合上筆記本,側耳聽著名單確認。
有人想要質疑司鬱,但是司鬱的敏捷和快速,昨天他們都看見了。
有人下意識輕敲桌面表達疑慮,不少人則自覺別開視線。
昨日訓練場上的畫面讓那些疑問很快消退,無人再追問。
有些人的擔心無非是擔心司鬱沒有實戰經驗,
僅憑訓練成績難以推斷真正戰鬥表現。
有幾個人坐直身體,表情聚焦在司鬱身上,指尖不安地在桌面點動。
屋內的光照讓每個人的神情更清楚了幾分,一時間空氣顯得凝滯。
司鬱看著質疑她的人,
也就是雲已弩,
她沒有對雲已弩的質疑發表反對意見。
燈光下,桌面上一隻水杯靜靜倒映著她的側臉,房間裡暫時無聲。
她只是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人。
畢竟這人的想法看起來才是正確的。
其他人坐姿都保持著某種緊繃,偶有餘光掃過司鬱和燕裔之間的交流,
空氣裡殘留著剛剛討論後的小幅躁動。
眾人對司鬱的真實實力知之甚少,幾個人在桌上輕按手中的筆,
目光停留在檔案上短暫停頓,間或悄然交換視線,沒有人能完全信服現下的安排。
要是一心信任,那才叫奇怪。
但是燕裔就犯了奇怪的毛病,在大家猶豫的間隙,他已精準地定下決定。
燕裔翻閱著名單,動作乾脆,
沒有任何遲疑,迅速完成圈定。
他把司鬱在內的這五個人都直接敲定。
桌上的索引表被輕輕推向前方,紙頁帶起細微摩擦聲,
引來了幾人的注意力轉移。
和白鸛帶領的四個人,共十人,每個人名字旁都留下了清晰的印記。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偶爾傳來模糊的低聲迴響。
夜探建築群。
司鬱指著自己,手停在胸前久久未放下。
半側身看向燕裔,眉頭不自覺蹙起,聲音突然提了幾分:
“小燕……呃呃領導,你看我像是行的人嗎??”
燕裔翻動手中的表格,餘光正視司鬱,看上去沒有動搖。
“昨天的訓練成績十分優異,符合出任務條件。”
司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閃避到桌角那疊資料。
“……好的,必然不會辜負領導信任。”
再拒絕就不知好歹了,現在不是拒絕拖延的時候,
短暫地閉了一下眼,隨即配合地收拾隨身物品。
他們十個人要打好配合,各自核實情況,
整個空間裡腳步聲交錯而過,偶爾有拉鍊拉合的細響。
可以說這裡面最重要的任務就在他們十個人身上了。
白鸛眯起眼,目光在那個白頭髮的少年臉上停留片刻,眼角微微收緊。
他不動聲色地朝少年靠近幾步,鞋底輕觸地板,帶起微弱的響聲。
小步挪到他們的隊伍裡時,白鸛像是在無形中拉開隊伍的距離,動作乾脆但不引人注意。
他停下腳步,看著隊伍裡的人,目光重新回到那頭鬢髮略顯凌亂的少年身上。
他開口,聲音中夾著一點隨意:
“你看起來很……嗯,看起來是很菜的樣子,為甚麼中將會把你分配過來?”
白鸛說話時單手插在兜裡,眼充滿審視。
司鬱聽見,揚了揚眉,在短暫沉默後笑出聲。
終於有一個說人話的了,
瞧瞧,這才對嘛。
發出質疑才是正確的、熟悉的、讓人心安的。
司鬱扭頭看向白鸛,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口:
“我這不是……領導賞臉,給我個機會。”
白鸛單手抱臂,手掌貼在衣料上,細緻打量著司鬱。
目光從頭掃到腳,嘴角勾起,神態高傲但其中混雜些許調侃意味:
“領導賞臉可不是隨便賞的。證明你肯定有過人之處。”
說這句話時,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微妙,幾個人安靜注視著彼此。
司鬱聞言,眉毛輕輕顫了一下,略停頓,隨即接話。
眼神避開對方的銳利注視:“昨天發揮還算正常,不過真正的任務嘛,我是第一次。”
說罷,司鬱兩肩微微一聳,把自己擺得謙虛又無害。
別的身份下出任務多得數不過來,
但這次,在燕裔手底下出任務確實是第一次。
荊棘站在一旁,手指輕敲著腰間的皮帶,插嘴道:
“你昨天動作那麼飄,不像頭回上場的。”
微微側身,目光落在金眼身上,想讓她也說幾句話。
金眼扶著額頭,掌心貼在冰涼的面板上,略偏過頭冷冷道:
“別捧了,萬一等會兒真進去了,大家掉鏈子那可就沒法收場了。”
週三嘆了口氣,嗓音低沉,在昏暗的燈光下,他鼻翼微動,
“不管怎麼說,相信領導的選擇吧,現在誰也不能掉隊。”
說完,他調整了一下站姿,雙腳悄然併攏,像是為隨時行動做好準備。
燕裔板著臉,身體紋絲不動,看似冷淡,卻在短暫的視線交錯間,對司鬱流露出罕見的信任。
他只略微點了下頭。
“任務不是表演,是生死關頭。按計劃執行,不許出任何岔子。”
他的語氣平穩,目光穿過人群落向門口。
白鸛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微笑,肩膀輕輕一動,帶起制服細微褶皺,
“中將,這可是夜探。我們信你,但是也得看你手底下這個人的身手。”
他說話時不自覺推了下袖口,眼睛盯在司鬱臉上。
司鬱怔了下,呼吸略緊,輕輕吸了一口氣。
眸色凝定,手指短暫摩挲腰帶後才站直。
旁邊三隊的人也湊上前,腳步在粗糙地面輕微摩擦,
一副緊張中帶著激動的模樣,聲音壓得很低:
“別嚇他了,這次任務有我們首領帶隊,我們肯定安全。”
說完,三隊隊員視線短促地與眾人對接。
白鸛斜睨了那個三隊的人一眼,嘴巴抿緊,手臂收向胸前,眼裡多了些警覺與嘲諷:
“安全?如果真安全,還需要我們十個人摸進去?別忘了,那建築群裡不是隻關著人質,還有武裝和機關。”
交流氣氛逐漸有些緊繃,房間內連空調運作的低鳴都清晰可聞。
司鬱覺察到局勢變化,伸手輕撓了撓自己的頸側,緩和道:
“我知道大家都是為了任務,放心,我不會拖後腿。實在不行,你們扔我出去當誘餌也行。”
荊棘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身子微向前靠,視線略有停頓,才伸手推了司鬱一下。
眉眼溫和的同時,眼角似乎稍收,下意識皺了皺。
“真有事兒,咱們一起扛。”
白鸛沒有繼續之前的玩笑,呼吸收斂許多。
他低頭觸碰著胸前的戰術外套邊緣,目光凝在眾人臉上,有一絲認真散在眸間。
“記住,偵查最重要的,是安靜、隱蔽、迅速。不許暴露身份,更不許逞英雄。”
司鬱聽見白鸛的話,腳步略微向後一挪,神情趨於沉靜。
舉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聲音未變,
“放心吧,不逞英雄,也不丟人。我來,就是聽指揮。”
燕裔站在隊伍前方,環顧四周,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
會議桌旁燈光稍暗,他腳步停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壓迫。
“時間到了,準備行動。”
十人的小隊在片刻的靜默後,各自整理裝置,交叉檢查裝備卡扣。
空氣裡充斥著皮革與金屬的摩擦聲,偶爾有人低聲確認通訊頻率。
燕裔微微低頭,指尖撥動微型通訊器幾個人的身體情況就擺在螢幕上,
資料螢幕上的亮點映在他額角。
他又抬起眼,看向身旁的司鬱,眼神銳利中含著短暫的叮囑意味。
“跟緊隊伍,注意腳下。”
燕裔聲音比剛才更低沉。
司鬱輕聲應了下,聲音低得幾乎與身旁草葉摩擦的響動融為一體。
她抬手揉了下掌心,手套材質微微發澀,指尖收攏又鬆開。
袖口整齊貼合手腕,夜色下神情平靜,眉眼間看不出絲毫波瀾。
她目光掠過白鸛所在的方向,眼中帶著短暫停留。
嘴角彎起明顯幅度,像不經意揚起的笑,
淺而柔,沾了夜氣的涼意,
帶著少年慣有的輕狂和隨性。
白鸛餘光點到這束視線,稍頓片刻,嘴角微動以作回應。
眉梢挑起,他的手掌隨意伸出,指腹扣住匕首刀柄,接著僅用單手靈活轉動,
在指尖劃出一道利落流線,金屬在空氣裡細微作響,引人注目。
“小子,第一次上場別太慌。”
白鸛說話時,手還沒收回動作,語調鬆散。
他身姿半倚著樹,呼吸平穩,目光淡定掃過司鬱。
聲線雖平,卻壓著考量意味,尾音掩不住那點銳意。
“真遇到麻煩就靠你跑得快了。”
他說到這裡,嘴邊未褪笑意。
荊棘腳步踩進溼軟泥地,鞋底與土壤間傳來輕微窸窣。
悄然靠近司鬱,側身俯低些,低聲道:“跟好,別亂。”
語氣壓得很低,全神貫注,餘光還注意著隊伍方位。
金眼檢查腰間武器時,手腕動作迅速,在揹帶與金屬扣件間確認了兩遍。
她眼神短暫停在司鬱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傳來:“記住,別逞能。”
週三在後方兩步處停下,肩膀輕聳。
黑暗搖動他瞳孔中的反光,他用力點頭,兩隻手臂略微發緊。
他伸過手,在司鬱背上拍了一下,語氣堅定:“別怕,有我們在,衝進去也不虛。”
小隊按既定順序列隊,影子被夜色吞沒。
大家身體微微前傾,泥土氣息浮動在鼻翼,風縫隙間送來青草與建築殘舊味。
不遠處,輪廓模糊的樓體半隱於間,燈光零星透出縫隙。
白鸛抬起左手做了個簡單手勢。
眾人領會,迅速半蹲守位,腳尖抵實塵土,呼吸彼此交錯拉長。
現場瞬間沒了多餘聲音。
有人眼中光影閃爍,掃視四周,不敢鬆懈,各自都屏住了呼吸,看不到退縮。
司鬱肩背因緊繃而微微發硬,指尖輕叩腿側,
眼神盯住前方黑壓壓的建築群輪廓。
夜風拂過面頰,夾雜著草木溼氣和遠處不易察覺的犬吠聲。
她下意識深吸一口氣,抬手順著額角短髮摸到那縷白髮,手指停頓片刻才收回。
身旁荊棘向前傾身,掌心貼靠她肩膀,
輕拍兩下,動作剋制又明確。
“別走神。”
荊棘眉間微蹙,唇貼近司鬱耳側,聲音極低,似乎要被夜色吞沒。
說完後身體後撤,他視線掃過四周。
司鬱嘴角用力扯出笑容,微微彎了下腰,朝荊棘眨眼示意回應。
四周夜色更沉,只有遠處樓宇窗戶偶爾漏出微弱光斑。
白鸛先一步探身撥開灌木,貓著腰越過障礙。
衣角擦過枝葉發出細微摩擦聲。
餘下隊員無聲跟進,腳步分散落地。
司鬱依令疾行,落地後腳尖緩緩沾地,衣襬無聲晃動。
感到幾道警覺的目光掃來,她眉毛輕挑,不動聲色地迅速移開原地。
地面微涼,氣息裡帶著泥土和植物的微腥。
守衛隊伍身影映入他的視野,制服反光帶在遠處低暗燈下微微閃爍。
前面的隊員按順序搜尋每個人的步頻、交接點、眼神是否遲疑,默背節奏,無聲記錄。
白鸛貼近,頭微偏,壓低聲音問:
“第一次實戰,緊張嗎?你現在撤退,我幫你圓過去。”
他說話時手肘抵地,目光嚴肅,只給司鬱留了一個餘地。
視線掠過其他同伴。
任務已然開始,總不能因為帶新人而影響全隊,
每個人位置都事關目標成敗。
白鸛抖掉身上附著的兩片枯葉,餘光掃過巡邏燈光,
眉目間冷靜保持不變,
任務成功才是最重要的。
司鬱微微側頭,視線從白鸛的臉上掃過,神色意外地明亮,
聲音清晰:“不撤。不試試,誰知道?”
白鸛沒有立刻回應,只盯著幾秒。
他微微收緊肩膀,眉毛動了動,隨後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決定。
此刻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微妙。
眼前的司鬱和以往不同,全身顯得挺拔一些,
舉止裡少了在領導身邊時的謹慎與無辜。
目光彷彿多了層屏障。
現在再看,反倒覺得他身上透出種壓迫感。
和先前那個低調的人判若兩人。
荊棘動作細緻地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探測儀。
螢幕忽然亮起幾道紅色標記,用拇指劃拉了一下,盯著資料顯示:
“這邊這個建築二樓有五個熱源,都在巡邏。三樓現在空,我從這邊過去,先登上外牆,到時候金眼殿後。”
說話時視線始終在儀器上,偶爾左右移動確認熱源狀況。
她繼續分配任務,指尖在探測儀表面輕點幾下:
“我和金眼負責這裡,其他地方你們自己分配。”
屋內空氣略顯壓抑,幾個人簡單交換了一句,各自低頭確認。
幾人很快商量好。
週三卻遲疑地看了司鬱一眼。
他眨了眨眼睛,呼吸微微變急,最終還是不放心,
上前一步,低聲提醒:
“你跟著白鸛移動。能配合就配合,不能就撤行動,安全第一。”
司鬱當即點頭回應,壓低聲音:“明白。”
白鸛咂了咂嘴,看著週三與司鬱,嘴角微微牽動,說出一句奚落的話:
“行,其實我一個人就可以的,不需要別人。”
再往前走,就是目標建築的後面那個老舊劇場門。
走道地面鋪著碎裂的石板,偶爾有踩踏輕響在寂靜中蔓延。
夜幕下,劇場外牆斑駁,後門沿著陰影線隱沒,只有微弱風聲繞過。
門口兩個哨兵神色警覺,腳步不動,雙臂貼在側身上。
呼吸幾乎不見起伏,目光反覆掃過周圍昏暗角落。
身旁的簡易燈呈熄滅狀態,只有門框上黯淡的漆痕映出微弱光斑。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反監測裝備,衣料下嵌入幾處,不時有指尖觸碰以調整訊號。
躲過機器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無非就是擔心怎麼避開敵方的人,達到無痕跡探索到人員分佈以及探明人質位置。
遠處樓道傳來極低的雜音,像某人無意間撞落物件,又在下一秒歸於沉寂。
隊員們不約而同壓低呼吸,手指在武器表面緩慢滑動,確認隨時應變。
夜風漸冷,劇場後門幽暗無光,一片死寂。
風吹過門縫,帶來些許冰涼空氣,連門框都顯得格外漆黑。
劇場四周無燈,只有遠處雜亂堆放的箱子隱約可見,
氣氛壓抑得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司鬱和白鸛彼此對視一眼,目光交錯,在黑暗中交換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訊號。
他們站定片刻,指尖輕敲各自掌心,隨後身體微微傾向劇場方位。
白鸛左手指尖微揚,示意自己先行。
腕部輕輕轉動,手指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這一動作不帶多餘猶豫,僅留給隊友極短暫的反應時間。
司鬱彎了彎嘴角,沒有絲毫緊張,眉眼間顯露出興奮的神情。
偏頭躲避冷風,嘴角略微牽扯,目光專注地落在白鸛背後,步伐越發輕盈。
白鸛眸色微深,伸手製止:“你跟著我,不要亂動。”
說話同時抬手按在司鬱肩膀,力度適中,示意規矩行動。
語調低穩,與周圍死寂環境融為一體。
司鬱點頭,蹲得極低,整個人幾乎化入黑暗之中,腳邊鞋底仍貼著冰冷地磚。
身體壓得很低,每次移動都儘量收緊輪廓,沒有明顯聲響。
身形輕靈得像影子,隨時準備躍進獵物的巢穴。
他手指貼地,關節有細微肌肉繃緊,目光鎖定劇場門後,
聽到身後的人輕聲道:“放心,我不添亂。你定路線,我聽話,你不倒下我不會隨便動手。”
這話出口前司鬱特意稍稍偏頭,確保對白鸛耳語,音量貼合周圍環境,不驚擾守衛。
白鸛也不再廢話,動作迅疾地取出一枚黑色小鉤繩。
腕力發力,手掌調整距離,鉤繩在手中短暫晃動,擦過袖口邊緣。
對準劇場二樓一段沒燈光的凸起,向高空投擲。
一陣細微的摩擦聲響起,彈指輕揮了個手勢,他手指在掌心收攏又鬆開,
掌背上的面板被夜風吹得微涼:“上。”
司鬱眨了下眼,白髮藏在黑色帽簷下,後腦勺僅露出的邊緣,在昏暗中反射出冷淡的銀藍光。
露出的表情囂張,嘴角揚起一線弧度。
久未出任務,這一刻肢體愈發敏捷。
他腳尖輕點地面,紮實落力,將重心調整好。
身形陡然收緊,像是蓄滿了能量,貓步躍出,
鞋底與舊木地板觸碰間壓低聲音,幾乎沒有雜響。
藉著劇場殘破的窗臺往上攀爬,指尖甚至在粗糙石縫裡稍作停留三步並兩步。
很快就穩穩落在那塊凸起處。
窗臺旁雜亂堆放的碎玻璃因移動微微顫動,卻沒驚擾任何生物。
整個過程像滑過空氣一般無聲無息,動作迅速精準,
很快,他的影子又消失在牆角。
白鸛目送他的動作,眼裡閃現出一絲驚異。
嘴巴不自覺地一勾,半靠在支柱旁,指甲敲碰著腰間的皮革。
壓著嗓子嘲弄道:“本來以為會拖後腿,現在看來都不用我帶。”
劇場門口的兩個哨兵還在低聲交流著,話語偶爾斷斷續續。
他們側過身,環視四周,對頭頂卻毫無察覺。
司鬱側耳傾聽片刻,餘光掃過門口哨兵腳步停頓的瞬間。
隨即他彎下腰,悄悄朝白鸛比手勢招呼:“我能借你望遠鏡嗎?”
白鸛用食指盤著儀器,把它甩過去,腕骨微微發力。
聲音裡夾帶著不耐煩:“搞快點。”
司鬱接住裝置時,掌心感受到儀器外殼的冰涼。
迅速單膝跪地,利用牆角死角,將鏡頭緩慢對準遠處。
她調整焦距,仔細觀察哨兵的穿戴和站位,瞳孔隨著畫面變動不斷縮放。
然後立刻歸還儀器。
“底下這兩個人,從對話和裝備看,動作很剋制。
他們的警覺並不如主事人員敏銳,更像是在外圍巡邏。
身上的簡易通話器和隨身武器,都有明顯接近安保的標準配置,
卻缺少專管人質的重型裝置。”
司鬱盯了幾秒,順手理了下袖口。
她低聲說完,將目光投向西側那棟門臉老舊的建築。
外牆油漆斑駁,暖黃燈光從玻璃縫隙裡瀉出,
酒館的招牌半掩在陰影裡。
她靠近白鸛,躊躇片刻,
“但是西側那個酒館樣子的建築好像有點東西,咱倆去那邊吧,讓其他人摸別的位置。”
夜風吹過院子,帶來一陣遠處不明的嘈雜。
白鸛聽著她的話,緩緩抬眼審視西側,後背貼著牆體,指尖無意碰了下腰間的裝置。
遠處燈光映著他的臉,神色微變。
他點頭,“你的判斷有道理,以為你是新手,沒想到……有點意思。”
說話間,他的嘴角輕微翹起。
司鬱小聲笑了笑,眼神卻沒有離開目標方向。
突然間,她眸光一凝,手腕略微收緊。
自劇場旁門昏黃燈光下,狹窄的光圈照亮門口,地面隱約有水漬反光。
她終於察覺到異樣,有三個人聚在一起,短促地交流著甚麼。
手中有物品遞交,動作格外謹慎。
她抬了下右手,用極輕的動作向白鸛示意,
兩人迅速降低呼吸頻率,並貼著粗糙的外牆緩慢移動,
每一步都踩在相對堅實無聲的石板上。
附近的垃圾桶旁有雜物擋住視線,藉機悄悄逼近理想觀測點,身影隨燈光交錯而隱現。
“正門後門都太緊,旁門有機會。”
環境裡仍殘留汽油和冷潮的氣味,小巷深處偶有破碎聲飄蕩。
司鬱低頭盯著地面的細小足印與灰塵分佈,觀察前方行進軌跡。
她壓低嗓音補充:
“他們換崗時間固定,每十五分鐘一次週轉。我們只需在這空隙裡摸過去。”
說罷,她腳步稍作停頓,側耳捕捉四周聲響。
白鸛眉頭微動,挑眉望向司鬱,目光掃過那些交換物品的人的舉止,顯然認可她的判斷。
左手環在胸前,身體微傾,靠牆伏身等待時機。
兩人俯身潛行,呼吸變得淺短且節奏一致。
白鸛率先從另一側滑下側窗邊的斑駁牆體,燈光下他衣角輕擦過牆面。
身形收斂成利刃一般,下墜落地幾乎只是微不可聞的聲響。
司鬱見狀,腳步懸停片刻,指尖在欄杆邊微微收緊。
她猶豫了半秒,輕轉身體,動作收斂著分寸,旋身輕巧落地也同樣無聲。
著地瞬間,靴底輕觸地板,揚起些許塵土。
兩個人顯然十分擅長隱匿,
白鸛不得不對這個少爺高看幾眼,
畢竟他的身手都是在生死之中磨出來的,
要是說這個少爺只上過訓練,
那他不信。
配合在此刻達到了最默契的程度。
兩個人互相點頭,彼此心照不宣。
空曠的牆壁上映著淡淡光線,投下兩人的身影,並不完全重疊。
兩人從側門繞進劇場地下通道,腳步壓得極輕。
地板上塵土厚重,每走一步都帶起輕微沙響。
一張褪色的廢報紙貼在腳底,蹭出細碎紙屑,空氣裡混雜些發黴與鐵鏽味。
前面遠遠地傳來幾句壓低的談話和金屬碰撞聲,
似有好幾人在交談,偶爾夾雜著雜亂的腳步動靜。
二人交換眼神,其中警惕交錯,連呼吸都收斂了不少。
白鸛突然停住腳,鞋跟在地磚邊沿劃出短促摩擦聲。
他抬手按住司鬱肩頭,手掌收緊又鬆開。
此刻目光終於沒有先前的嘲諷,神情變得認真,如臨未知。
昏黃燈光掃過他的側臉,輪廓愈發現實。
“現在開始,你聽我的行動。”
他語氣壓低,只用指關節在對方肩胛輕敲以示提醒。
“前面三米內有攝像頭,一個固定,一個轉動。你能處理嗎?”
他話說完,視線轉向暗處的天花板,隱約透出緊繃。
司鬱站直了些,手還掩在袖口。
她語氣隨意,這東西就是順手的事兒。
“可以。你掩護,我去斷電。”
說著,她身體微微前傾,動作敏捷地貼著牆壁移動。
每一步都避開了明顯的碎石,將腳步落在陰影與殘破地磚之間。
牆面冰涼粗糙,手指有意無意地滑過牆角凹陷。
走廊深處空蕩無聲,只有遠處風聲時隱時現,細小沙粒被鞋底輕輕碾動。
她調整呼吸,視線一掃而過監控探頭所在的位置,
藉助暗處避讓,始終保持和攝像頭的最大距離,
每次轉身都壓低身體,使自己輪廓模糊在光線外緣。
靠近電閘,她左手悄無聲息地抽出工具,
掃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注意。
光線格外昏暗,鐵箱表面的冷意透過指腹,指尖有短暫停頓。
她側耳靜聽片刻,才在漆黑裡熟練摸索,工具在金屬觸點間輕微碰響,
隨後迅速止住。
幾秒間,她把腕錶卸下,指甲撬開表背,內裡線路微弱反光,隨著她動作快速連線。
接好一根線,又把自己帶來的裝置插入介面,
空氣中瀰漫灰塵,她呼吸壓得更低
搞黑活。
還是有點緊張的。
她抬起手指,輕點腕錶螢幕,亮度被調至最低,只在指側迸發零星熒光。
操作間眼神專注,指節微微發白。
幾乎沒有停頓,她已直接侵入最近的監控系統,
畫面在資料流中被迅速擷取。
一串程式碼掠過螢幕,她讓監控開始迴圈播放過去十五分鐘內錄下的正常畫面。
腕錶細微振動,她立刻關閉多餘介面。
白鸛見她回到原位,但劇場燈光依然如常,並未熄滅。
白鸛微皺眉頭,身體略向前探,不解地問:
“你不是去切斷電源了嗎?”
司鬱微微挑眉,響指敲了敲手錶,
“那很低階兄弟,我黑進去了。”
“而且我發現,這塊地區比較落後,整個電路系統應該是一起的,不出意外的話,這片地區的監控我現在都可以接管,”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現在甚至可以把許可權金鑰轉給後方的人,”
白鸛:“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