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鬱微微低下頭,手指在腕錶側邊輕觸,
表面微弱的熒光隨指尖滑動短暫閃爍。
他們後面位置的燈光隨即忽明忽暗了一瞬,懸掛的頂燈像是接觸不良,
玻璃罩子下方攪動著細微的塵粒,淡淡地晃動。
白鸛停下腳步,雙肩微怔,眨了眨眼睛後抬頭,
看清那邊正在調控腕錶的少年。
他目光沿著腕錶轉移到司鬱身上。
司鬱感受到視線,呼吸節奏沒有變化,只是抬起手肘,
指尖向著燈光的方向點了點。
白鸛繞開斑駁的光影,低聲問:
“這也是你剛才操作的?”
司鬱偏了偏頭,唇邊彎起一絲笑意,隨即搖頭。
“不是哦,這是因為電路老化。”
她說完收回手,將衣袖整理好。
白鸛搓了搓手掌,手背撞到旁邊大理石牆角冰冷粗糲的觸感,
他看了一眼四周昏黃燈光下的通道,口氣懶散了一些:
“那還探甚麼。直接走了,你都黑進他們的監控了,現在還要咱們親自探測甚麼啊。”
司鬱側身靠近牆邊,聲音平靜,搖了搖頭:
“這其實是意外,我也不知道居然能透過這邊的電路系統,來控制到他們的監控,我本來是想摸清楚人質位置之後。摸他們主控的位置。”
白鸛動了動嘴,點點頭。
可就在他準備附和時,內心冒出新的疑惑,步伐也遲疑下來。
入侵主控似乎與他們原先佈置任務,
並無關係。
白鸛瞥了眼司鬱,神色變得狐疑,眉梢輕蹙。
目光再次落在少年臉上時,多了不易察覺的停頓。
司鬱注視著他,半側的輪廓在頂燈下勾出冷淡線條,
並未急於解釋,只是左手舉起,用一個簡短而明確的手勢示意跟上。
指尖輕微擺動,指向前方。
兩人腳步短暫交錯,踩在通道磨損的磚縫上。
二人繼續往前探。
白鸛只好壓下自己的疑惑,指尖下意識地摸過身邊粗糙牆壁的邊緣。
兩人配合默契,彼此的動作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司鬱頻頻側頭觀察外部動靜,白鸛偶爾放慢呼吸,調節步伐。
手指落在窗臺下方,
視線略作巡視,確認走廊上無人注意。
很快摸到人質的位置。天
他們交換個眼神,在門後短暫停留,
耳畔可聽見遠處模糊的說話聲和窗外偶爾的風鳴。
酒館二樓,透過紅外探測儀,
人質大概有五十多人。
樓板傳來斷續的腳步聲,能辨認出數人低聲交談。
隔著半敞的牆縫,可以看見人群裡焦慮的表情,
很多人低頭不語,有人背對角落靠牆站定。
白鸛在一處無人的窗臺口輕踏步越過,
壓低身體,手搭在窗簷邊緣,呼吸有些急促,
借力翻越時小心避開積灰的邊角。
就在動作的瞬間,
和一直關注著外面的一名人質剎那間對上視線。
人質警覺抬頭,與白鸛四目相接,
眼底閃現短暫詫異,旋即別開臉躲避,還用手握住身側衣料。
白鸛頓了一下,緩慢偏頭試圖辨認更多資訊。
司鬱眯眼在十分寂靜的角落裡記下位置。
微弱光線下,凝神觀望敵人隊形,慢慢在心中排列可能關係。
隨後回頭,看到晚來三秒的白鸛,微微挑眉。
看白鸛蠢蠢欲動的樣子也猜到幾分。
司鬱的唇角帶出淡淡笑意,身體輕微前傾,注意力落回白鸛身上。
見他微微屏息,手臂緊貼身體,便開口打破靜默。
“人質裡是不是有你們的人?”
視線落向白鸛的方向,司鬱的語氣平緩沒有起伏。
白鸛剛躍過來,聞言詫異低頭,幾綹頭髮剛好遮住了額角。
他盯著司鬱指尖正翻弄著幾個細小零件,金屬碰撞聲很沉悶。
片刻後,他還是多少沒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
司鬱笑,聲音藏著點難以捕捉的戲謔。
“很好猜啊,那個位置就沒有過去的必要,你沒有跟著我的路徑過來,除非是約好了。或者說,需要你從那裡走過。”
說完隨手把零件旋進掌心,躲開白鸛直視。
白鸛沒好氣道:“那就不能是我想炫技嗎?”
說完他小幅擺頭,將袖口扯緊。
司鬱搖搖頭,將手上的零件擺弄好,順勢轉了一下手腕:
“你說啥是啥啊,我不反駁你。”
白鸛:“……”
這小子氣人的方式真是和先生好像啊。
白鸛微微偏頭,眼神斜向上方,翻了個不太明顯的白眼,視線又迅速落回眼前。
“你這人。”
司鬱手中動作未停,指尖輕巧地撥弄著那幾枚細小零件。
間隙中唇角帶著淡淡笑意,微不可察地揚起。
“你不願意說實話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嘛。”
她低下頭,專注地除錯腕錶。
房間一角的燈光忽然閃爍幾下,光線隨即變得更暗,影子在牆角凝重起來。
他們靠近二樓時,高處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
地板細微震動隨著聲音逐漸臨近。
白鸛屏住呼吸,肩膀繃緊,整個人下意識收斂動作。
余光中,眉頭幾乎要蹙起。
“過來。”司鬱壓低聲音,下巴略微一點,目光示意更隱蔽的樓梯拐角。
身形如貓,極輕地一晃便消失在走廊陰影深處。
白鸛悄然跟在後面,步伐收緊,鞋底碰觸地面僅留輕微擦響。
兩人很快藏身在角落灰暗的盲區,背影被冰涼牆壁遮掩。
白鸛看了眼前面說:“前面監控應該很多,處理一下。”
司鬱抬眼,嘴邊浮出一點輕笑。
屈指滑動腕錶幾下,螢幕光芒短暫照亮她的側臉,
動作很快,
片刻後,語氣輕快道:
“這裡的監控應該不會有咱們兩個人的身影了。”
夜色裡,兩人倚著牆角。
白鸛微帶狐疑地瞥他一眼,眼角餘光帶著些探究。
“講真,你到底是甚麼路子的?這麼熟練的?”
司鬱聳聳肩,衣袖因動作微微滑落,聲音低而平靜:
“多看看,多學學,也就會了。”
白鸛撇撇嘴,低聲嘟囔了一句:“神秘。”
他嚥了口氣,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樓上。
樓道光線略微晦暗,他的目光掃過天花板,眼尾藏著些遲疑。
司鬱察覺到他的不安,身形略向前傾,聲音低沉而壓穩地安慰:
“我查過主控。這地方現在亂七八糟,要把他們的指揮權搶過來嗎?”
白鸛呼吸一滯,下意識握緊掌心,
愣愣地抬頭看向司鬱,眼裡驚愕難掩,
“你能做到?”
司鬱歪頭,一邊鬆開袖口,一邊望向他,眼睛裡閃著點頑皮的光色,
“你先說,有你們的人在二樓哪個位置?”
白鸛把視線從司鬱臉上移開片刻,牙齒緊咬著下唇,話出口時手指有些發緊,
“第三排,靠西的女孩子。她是先生找機會插進來的人,為了救援任務的順利。”
司鬱沉吟一瞬,瞳孔輕微收縮,目光變得明亮起來。
視線再次落向二樓方向。
“可以,讓我把她替出來。”
白鸛:“?為甚麼???”
司鬱:“因為我更能打。”
然後不等白鸛回話,她目光未離開腕錶螢幕,隨即加了一句:
“沒時間廢話了,趕緊把她換出來,我要進去,然後你帶著她回去報信,說我把這個區域的金鑰打包發給了基地,讓燕裔或者餘影去查。”
“還有這個零件,就是確保我打包回去的那個東西他們可以用的‘物理金鑰’。”
說著把手裡的零件很快塞給白鸛,
語氣短促,沒有多餘波瀾。
她抬手在腕錶上操作幾下,指尖在冰涼的觸控屏上快速滑動,
袖口微微卷起,洩出一小段殘淡的腕紋。
窗外忽然傳來的電流聲讓整個樓層燈光全部驟然變暗,
沉悶的嗞啦響動在玻璃後迴響。
黃色光管霎時熄滅,四周陷入模糊的灰濛。
走廊牆壁上映出守衛手持槍支輪廓的晃動影子。
巡邏守衛在走廊裡困惑地交換著低語,詞句被髮電機啟動時的震動吞沒。
警燈卻仍在門廊盡頭一閃一閃。
遠處有人用對講機碎語,時斷時續,無法聽清內容。
白鸛心跳加快,眼角肌肉卻無意識微微抽動,趁隙探身觀察。
指尖扶住牆角粗糙的塗層,雙肩貼近拐角,確認無異常後連忙撤回身形,
一隻靴底剛好避開牆下散落的碎紙片。
“機會只有三十秒。”
司鬱低聲叮囑,聲音被壓低到幾乎貼近耳語。
她手臂下垂,大小臂肌肉繃緊,微不可察的移步靠向門側,
耳廓貼著冰冷牆體,視線盯著腕錶計數。
白鸛眉頭皺得緊緊,深吸一口氣,喉結輕微上下滑動。
肩膀微收,腳步極輕地向前推去。
貓著腰疾步掠向人質聚集區,背影在短暫的照明餘暉下越拉越細,
掌心蹭過褲縫邊沿的縫線溼痕。
司鬱隔著牆體不動聲色地傾聽動靜,眼神專注,全身肌肉微繃。
她時而偏頭聽辨遠處雜音,
食指摩挲手裡的腕錶殼,偶爾停頓一下呼吸,
將氣息儘量隱在胸口。
門後傳來一串腳步聲,
她一瞬按下身形,避於昏暗處,目光鎖定數字倒計時,
等待白鸛帶人回來。
還真是刺激 啊。
片刻之後,白鸛攜著一個瘦弱的女孩回來,兩人拖著略顯凌亂的腳步,
不過腳步碾過地磚,黑色膠底鞋幾乎沒有聲響。
兩人敏銳地避開了守衛的回頭。白鸛輕託女孩手臂,將她留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守衛們疑惑地望向斷電區,但很快又被其他噪聲分散注意力。
女孩衣衫凌亂,看見白鸛和司鬱,神色滿是震驚。
白鸛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關節微微發白,肩膀向前一沉,
整個人緊貼過來,聲音壓得極低,連呼吸都被強行按抑在胸腔:
“十秒,說明白你知道的資訊,有人能馬上要進去替你。”
那女孩整個人還定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握緊衣角,嗓子發緊。
來不及思考,她幾乎條件反射般把腦海裡存留的內容都傾倒出來:
“人質五十三人赤刃沒來過這裡經常巡邏換班的十五人裝備齊全沒有很好的把握我沒辦法殺完帶人跑。”
她說的時候,眼睛飛快掃了遍四周,鼻翼輕顫,一字一句急促連貫。
白鸛動作利落,順手把一個小型通訊器塞進她手心,硬塑外殼貼著掌心微微發涼。
正準備開口解釋用法,餘光裡察覺司鬱停住動作,眉尾繃緊。
司鬱下意識側頭,輕微地嗅了嗅空氣,視線略過門縫,目光變得銳利。
“有人過來了。”司鬱出聲時,語調平靜,沒有波瀾,音量幾乎剛過耳語。
她抬手朝走廊出口指了指,手背面板細小緊繃,
“一分鐘之內。你們退出劇院範圍就是安全的,把我的話帶給燕裔他們。”
白鸛立刻鬆手,腳步不發出響動,
側身卸下自己所有的防護性裝備,
動作乾淨利落地拋給司鬱。
順手穩穩接住司鬱扔來的褲子。
白鸛:“??????”
褲子???
白鸛看了一眼,
發現她褲子下面還有褲子。
腿還挺直。
不是……
“走吧走吧來不及了,我進去了。”
司鬱站在二人面前,腳步略微向前。
低頭迅速取出一件灰撲撲的肥大外套,將身體幾乎全部包裹住。
衣料在燈影下顯得粗糙不起眼,抬肩,臉部幾乎埋入帽沿,
動作乾脆地邁過門檻。
整個人的身形在這層布料下變得模糊,輪廓不清。
短暫的一瞬間,沒有人停下腳步。
也就意味著沒人注意到人質這邊,
已經有人換了人。
但是若將司鬱拎出來對著燈光仔細端詳,或許才能察覺外套下藏著甚麼,
但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混亂之外。
她隨即融入灰暗的空間,那件外套下隱約有輕微晃動,卻被寬大布料遮掩。
白鸛拉著女孩後退時,緊貼牆壁,腳步極穩又急促。
在昏黃燈光照射下,兩人保持貼牆疾行,不發一語。
廊道的角落隱匿著他們的影子,無人察覺他們已離開原位。
這次交換接觸極快,時間如被壓縮,空間也變得透不過氣。
在朦朧的黑暗中,那團身影將外套收緊,步伐輕盈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司鬱的身型因削瘦而依附在外套內部,隨著人質間的佇列變動悄然劃過。
遠處傳來連續的腳步聲,節奏逐漸急促,在空曠樓道內迴響越來越近。
守衛的手電光柱晃動,冷色的亮光即將投到他們所在角落。
就在那一刻,樓層所有燈光突然跳閃。
電流發出的嗡鳴聲壓低,空氣中瀰漫短暫的不安。
下一秒,整棟走廊都墜入黑暗,
光線如斷裂般消逝,只剩牆角殘餘的微光與衣料摩挲聲。
司鬱背靠破舊木門,身體微微貼緊,指尖壓著頭頂的罩帽。
四周寂靜只有呼吸和電流遠去後的餘響。
她瞳孔幽深,狹窄微光被映入其中。
門板上斑駁的裂紋勾勒輪廓,帽簷下神情沉靜。
目光銳利得彷彿能將空氣都切碎。
一名守衛在她身側略帶急促地擦肩而過,靴子碾過地面發出低悶的聲音。
她靜靜側過臉,目光掃過那守衛的背影,衣角微微拂動。
空氣中殘留著酒氣和煙味,有些嗆鼻,
那味道貼近時鑽入鼻腔,讓她下意識收緊呼吸。
對方步伐沉重,臉略朝另一側,對周邊的細節視而不見。
在司鬱掩於陰影邊緣的立足點前,
他毫無停頓地向前,最終未曾察覺她的存在。
很好,靜態視力為0。
“都去巡查各位置,電路又跳閘了!”
帶隊的人站在樓梯口,手背撐在護欄上,語調壓低卻帶著明顯的不耐,短暫的沉默後低聲咆哮。
他的手指極快地點過報話機按鈕,又回頭巡視眾人。
司鬱袖口無聲地摩挲著手錶,低垂著眼,將腕錶稍稍顯露在掌心。
一連串密集的資料悄然閃現,冷光在指尖時隱時現,僅有她自己看見。
遠處樓下,白鸛和女孩動作麻利地穿過走廊,很快在雜物間的門後消失不見。
司鬱收回視線,把外套裹得更緊。
她背微微弓起,頭部低垂,在昏暗燈光下勾畫出一副虛弱的剪影。
肩膀前傾,使她整個人與“人質”群體融為一體。
她在眾人驚慌忙亂間悄然移動腳步,
蹲身擠入牆角瑟縮的人群之中,
下巴壓到領口下,只是雙眼仍有淺淡的寒意浮現。
手腕隱在寬大袖口內部,指尖靈巧地輕觸腕錶。
螢幕亮度迅速收斂,每一下操作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肩膀維持下垂,身體線條鬆弛。
二樓的氣氛變得沉凝,周圍眾人幾乎連換氣都分外謹慎,
有人無意識地攥緊衣襬,有人喉頭輕輕動彈,
整個空間只剩下急促又細碎的心跳聲。
守衛們的腳步越來越近,他們的喊聲在走廊和梯間反覆迴響,
混雜著燈管斷裂開關的噼啪聲,
偶爾閃爍的白光或突然徹底墜入黑暗。
彷彿誰在背後無聲地操控全部環境。
身旁一個青年抬頭的動作很輕,在壓抑甚麼。
他肩膀微微聳起,脖子僵硬地伸長了一下,
蒼白帶著汗漬的臉色貼著昏黃的燈光泛起死灰蠟黃。他的指節緊扣在褲縫上,氣息不穩。
就在他悄悄朝前方張望時,腳邊忽然一陣微痛。
司鬱無聲地調整身體,用鞋尖利落地踢了青年一下小腿。
青年的肩膀頓時僵住,短促吸氣。
他雙手猛地收緊,低下頭,再也不敢多看外面,額前碎髮遮住眼睛。
守衛的手電一束冷光掃來,照亮每個人頭頂的細碎輪廓。
腳步聲混合著壓抑喘息,在水泥地面迴響。有叫喊劃破沉默:
“都把頭給我低下!再有誰敢偷看,小命自己留不住!”
不遠處,守衛一腳踢向前面的老人,皮鞋在地板滑過,發出刺耳摩擦。
老人一時間保持不了平衡,身軀搖晃著撞入司鬱臂彎。
司鬱穩住身體,身體微微前傾。
一隻手趁亂抵在老人顫抖的肩胛,另一隻手扣緊膝側,
她下巴朝地壓得更低,呼吸幾不可聞。
陰暗空間裡,人群擁擠。
有的人低聲抽噎,有人牙齒咬住嘴唇,背脊隱約發顫,
有人衣袖被旁邊陌生人死死攥住,手指冰涼。
空氣裡殘存著汗水與緊張的氣息。
角落壓抑得像無形的網,將焦灼和恐懼牢牢纏繞,寂靜中偶有窸窣。
司鬱側過頭,餘光掠過附近的灰牆,細小的塵埃漂移。
她剛微微調整位置,鄰年輕女人的髮絲拂過她手側裸露的面板,略帶溼氣。
眉梢之間閃過隱微的不悅,她微動,低聲開口:“別動。”
女人動作一滯,瞳孔收縮,片刻間抱頭伏低,動作比剛才還要迅速。
這微妙片刻,有幾個守衛踩著雜亂步伐走到人質後排,
他們動作一絲不苟,檢查三遍,每次都彎腰、拉開人質衣袖翻看,又用手指粗魯地推搡肩膀試探反應。
空氣裡殘留著緊張氣息,隊伍最前方不少人屏住呼吸不敢多動。
有些人甚至嗚咽,壓著喉嚨發出斷續哭聲,混在室內其他微雜的聲響中。
司鬱則把自己的半張臉深埋進衣領裡,眉尾微微向下,
頭側向地面,儘量遮擋正面的視線,
整個人縮得比誰都畏縮。
忽然,有一個矮胖守衛腳步停在司鬱身前,稍稍探頭,抬起手電筒直接照來。
冷白的光柱打在司鬱臉側,映出淡淡陰影。
“喂,你,抬頭!”他帶著不耐煩的語調說。
司鬱身體僵直,面部仍藏在衣物裡,只從領口露出一截倉皇的眼睛和蒼白嘴唇,
微不可察地眨了兩下眼。
目光快速遊移,含著驚慌讓人一時分辨不出神色。
矮胖守衛不滿地踢了她一腳,鞋尖觸在司鬱小腿,順勢整個人倒向另一旁,
突如其來動作撞得身旁男人悶聲痛呼。
那個男人深吸幾下氣,用手扶住撞痛的位置,眉頭忍不住皺起。
守衛一皺眉,嫌棄地啐了一聲:“沒用的玩意。”
他的語調低沉又帶著不悅,說完就將目光移開。
隨後轉身離去,不再關注司鬱。
就在這時,司鬱悄然調整呼吸,手緩慢移入外套內的一處暗兜,
動作小心不惹起身邊一點多餘波動。
指尖撥開布料,露出細小的電子探針,
悄悄插到腕錶上。
四周一陣安靜,只有遠處偶爾腳步聲微弱起伏。
微微屏息,司鬱用極短時間讓四周微弱的電流歸於靜謐,
不再有明顯異常波動。
很快,
那去修電路的人帶著微微喘息快步折返,額頭上浮著細小汗珠。
他在門口停一下,目光掃過門口昏暗燈影,才抬手敲了敲門板。
“沒有任何異常,應該是電路老化造成的不穩定,”
他邊說,視線無意掠過天花板上隱約閃爍的燈泡,聲音不高。
袖口無意地蹭了下身旁牆面,灰塵黏上掌心。
“老辛頭,咱們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你都嚇得要親眼回來看看這群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