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因magician那句漫不經心的話聲落,更見壓抑莫測。
頭頂的燈光投下硬朗的亮斑,卻難以驅散角落的沉悶,
四周無風,空氣像靜止了般厚重。
牆上時鐘的指標緩慢移動,微弱的滴答聲在長桌周圍迴響。
桌面上堆疊著厚實的檔案,一些照片散落其間,有被壓在紙頁下邊角起翹,
也有直接攤開,邊緣還殘留著翻動留下的摺痕,
顯得雜亂而臨時。
紙張滑過手背時帶著隱約的粗糲感。
檔案和照片間不時透出淡淡的紙墨味,與冷白的燈光交織在一起。
司鬱身前的一份檔案敞開,畫面停在一張溪河谷地的空拍圖。
灰綠相間的地形線條曲折蜿蜒,幾處重點設施用紅色做了特別符號,
邊角細緻標註著編號。
他視線停駐片刻,不時翻看旁邊的批註,
眼睫在淡影下投下一道短促的陰影。
餘影坐在隊伍靠後的位置,椅背貼緊,但身體卻控制不住微微前傾,
在首長與magician之間遊移,
呼吸略快於平常。
指尖停在桌角,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木質邊緣,
空氣中短暫地凝結著沉默,連遠處門外偶爾傳來腳步聲都被無意中拉長。
餘影再一次調整坐姿,目光停頓在照片上的某個標記,
聲音壓得很低,聲音擦過舌尖時有些乾澀:
“赤刃這次突然和沙蠍合作,是不是意味著之前的情報失效?”
首長原本靜定的眉微不可察地一跳,
剛才正搭在檔案夾邊沿的手收了回來,
開啟的檔案頁邊微微顫動。
他平靜插言:“之前我們本來想獲得那邊裡面建築群的地圖,本地的追蹤團隊被反偵查了幾天,現在還沒搞清。”
說完抬頭,視線短暫掃過每個人,語氣剋制也有羞愧。
就是因為自己國家太菜了,才會到處找援手。
rara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
桌子底下的手緊緊攥拳。
magician發出一聲輕嗤,並不是對首長頓頓的看不起,
反而是符合人設的,
對赤刃和沙蠍很不耐煩。
他只不緊不慢地抬手,節奏均勻地敲擊著桌面,指節在木板上傳來乾脆的輕響,
燕裔從桌面那張微微卷曲的照片上抬起頭來,指尖還搭著照片一角,
會議室內的燈光落在他臉側,映出冷白色的輪廓。
他聲音低沉,但清楚地傳進每個人耳裡:
“溪河谷地的航拍圖和地形圖確實沒有很大作用,真正需要的是裡面建築群的構造,如果我所料不錯,真正的據點不在明處,赤刃的人善用假象。”
餘影向後靠進椅背,手臂交疊在胸前。
他凝神片刻,眼眸微微一動。
會議桌邊靜默彌散,餘影突然轉過身,把注意力落在magician身上:
“你們的人有無地圖詳細座標?就是剛才我們老大說的,先生有沒有給更多情報?光憑谷地位置,我們進場只怕要吃虧。”
magician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隨手將一個u盤輕輕拋到桌上。
u盤與桌面輕觸,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幾人略顯意外地望向magician,空氣變得壓抑起來。
司鬱略微挺直了坐姿,目光落向u盤終止的地方。
這正是餘影需要的,
地圖。
“之前先生已經勘察過,如你所料。”
灰色的u盤靜靜躺在桌中央,與周圍的檔案和茶杯形成鮮明對比。
基地首長一直未能取得的情報,就被magician毫無保留地扔在眾人面前。
會議室暫時陷入短暫的停滯。
在場的官員都深吸一口氣。
司鬱轉頭看向燕裔,視線在他臉上短暫停留,像是在等待其反應。
燕裔沒有任何言語回應,他只是伸手,將u盤握在掌中。
“那這次行動,咱們定一個領導人吧。”首領頓頓說完,掃視了一圈,
眼神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又挪開,站在桌邊,指尖無聲地扣了兩下椅背。
他語氣裡帶著探詢:“誰來?”
會場內的光線有些黯淡,四下一下靜了下來。
幾個人低頭拾掇筆記本,有人輕輕呼吸,桌角檔案摩擦的細小響動斷斷續續。
一部分人抬起視線去看magician,嘴唇緊閉,手下壓著桌面,神色如常,
另一部分的目光則投向坐在斜對面的燕裔,臉側仍然沒甚麼表情。
司鬱託著腮,半倚在靠背上,視線落在周子上的地圖上,
偶爾用食指在上頭描摹幾條線路,沒有加入旁人的沉默對峙。
就在首領頓頓正準備張口宣佈投票時,
magician忽然舉手,說:“讓燕裔,我不當。”
開玩笑,當著當著,要是甚麼地方犯了蠢,
身份暴露了怎麼辦。
那不給自家老闆找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