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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聰明的眼神逐漸變得睿智起來,

2025-09-27 作者:綺綠

一頓午飯,

在心思各異中吃,飯桌上的氛圍凝結著

誰也沒有將心事明晃晃端上桌,卻又都難以真正掩藏。

司鬱時不時看一眼司應惜的臉色,眉目間藏著細小的憂慮。

她視線遊移,生怕錯過對方的任何一點神情變化,

暗暗揣測著司應惜此刻到底是在想甚麼,

是不滿,是忍耐,還是別有打算?

她又下意識地瞥向另一邊燕裔的臉色,

那傢伙總是那樣冷漠。

至於許淮聲的,沒怎麼注意。

司鬱的注意力很難分散到他身上,只覺得那道溫和的身影像背景一般默默存在,

偶爾有動靜才讓人回神。

餐廳裡,暖黃色燈光鋪在青花瓷盤上,把每隻精緻瓷盤鑲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也鍍進眾人神情裡。

燈光溫柔地揉進每一個人的眼眸與輪廓,將原本生硬冷清的氣息稍作緩解,卻無法驅散凝結的沉默與微妙的緊張。

四下靜謐中,連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都格外清晰,一切彷彿被柔軟地裹進這狹小空間裡。

飯桌挺大,卻因各自緘默顯得格外擁擠。

彼此之間的距離本就很近,情緒的碰撞讓空間愈發壓抑,空氣裡流轉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司鬱挺直背脊,動作拘謹地夾著菜,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但她手中的筷子始終沒能輕鬆,每一次落下,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不安。

筷梢輕觸瓷盤、碗壁,細微的“叮”響,

在安靜空間內被無限放大,每一下都像敲擊在人的心頭,

讓她愈發侷促。

她眼尾餘光落在司應惜身上,見那雙眸子不動聲色地低垂,

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陰影,把真切的情緒遮擋在裡側。

司應惜唇線微抿,神色安靜無瀾,

表面看似平靜如水,倒映不出半點異色,

彷彿世間紛擾都未能侵入。

然而司鬱能看出來,她只是極力按捺著自己的情緒——

甚至,連遞湯時手臂微微僵硬的弧度,都帶出一絲隱忍和憋悶,

像要把所有波瀾都摁下去,藏在心底最深處。

又瞥見一旁燕裔,側身斜坐。

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腕上的淡青血管,

他指尖修長靈巧,若無其事地撥弄著銀色餐刀,

餐刀與瓷盤時不時磕出極輕微的聲響。

他面上神色淡漠,嘴角若有若無帶著諷刺意味的弧度,

那副冷靜帶點嘲弄的疏離感,全數藏於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眸子之後,

讓人捉摸不清他的心緒。

只有許淮聲,還算自在。

他神情自若,跟大家相比整個人如沐春風。

許淮聲行動利落而自然,熟門熟路幫大家夾菜,

上下間舉止親切又不顯突兀,好像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氣氛。

他還會偶爾體貼地看到誰碗裡空了,便主動伸筷夾菜,

語氣溫和:“小鬱,你的青筍。”

司鬱愣了一下,似是沒有料到他會突然開口,

下意識地把碗遞過去,動作有些急促,顯得慌亂。

好在許淮聲反應及時,穩穩接住,沒有讓碗傾斜失控。

兩人指尖在交錯間短暫地擦過,傳來一瞬冰涼的觸感,

司鬱像被燙到似的心頭一跳,趕緊下意識縮回手,

聲音放得很低很低,近乎耳語:“謝謝。”

周圍的氣氛因為這一瞬間細微的小動作而被悄然牽動,

彷彿室內原本平靜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緊繃起來。

飯桌上,大家的注意力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了這一刻。

燕裔一開始只是安靜地低垂著眼簾,專心致志地用餐。

甜豆坐在他身邊,保姆正在餵飯,

他偶爾看一眼,給甜豆擦擦嘴。

吃完飯後,司鬱自覺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端來精緻的甜點,

香氣瀰漫開來。

她看見那廳堂主位依舊是空蕩蕩的,座椅整齊如新,

不禁心頭一動,下意識地出聲詢問:

“爺爺到現在還沒回來嗎?”

司應惜正努力用小勺挖著面前的蛋糕,

她把一大口奶油蛋糕塞進嘴裡,

臉頰鼓鼓的,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但還是耐心地解釋:

“爺爺早上就出門了,大概是和自己的老朋友們外出玩耍去了,現在差不多應該是在外面吃飯,沒有顧得上回來吧。”

司鬱聽了點點頭,似懂非懂地應著:“哦哦。”

她本以為這不過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

氣氛鬆散,誰知這一刻,飯桌上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燕裔卻忽然開口了。

他聲音清冷,語氣帶著慣常的疏離:

“是和我父親母親一道去了京城,去看一塊地皮。”

話語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壓迫感。

隨著燕裔的話音落下,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幾分微妙。

場中唯一不是司家成員的許淮聲,這一刻頓時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尷尬,

連拿著水杯的手指都僵了一瞬。

因為這些話題,和他沒有關係。

卻還在這頗為自得地吃司家的飯。

司鬱則偷偷觀察了一圈大家的表情,

她心裡飛快地計算著,趕忙裝傻充愣,

聰明的眼神逐漸變得睿智起來,

假裝忙於咕嚕咕嚕地喝起手裡的小飲料。

碳酸甜味迅速滑入口腔,為她此刻的尷尬找到了一處藏身之所。

她很清楚,這樣下去,如果不偽裝得再明顯一點,

下一句話題很快就要引火燒身,把矛頭拋向自己了。

司鬱越想越緊張,於是喝飲料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加快起來。

甜膩的汽水還沒完全下嚥,就已經嗆到了嗓子眼,讓她微微一怔。

這時,恰巧燕裔用那深潭般的黑瞳淡淡地瞥她一眼,

眸中蘊含著一抹若隱若現、轉瞬即逝的笑意,竟

讓司鬱心裡不自覺一顫。

“怎麼,怕被問到?”

燕裔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語調平緩而淡然,

彷彿是在隨意地開口,但那不緊不慢的語氣卻讓人莫名覺得自己被徹底看穿。

司鬱坐在一旁,聽到這話,下意識咳了一下,喉嚨略顯乾澀。

有些勉強地掩飾自己的狼狽,用手背遮掩住嘴邊的小動作。

司鬱不想顯出絲毫怯場和被戳中心事的姿態,

於是抬起頭,飛快地回望燕裔。

“我怕甚麼?又不是做賊心虛。”

她努力壓低聲音,嘴角帶出一抹自嘲,像是在強調自己的理直氣壯。

許淮聲見雙方之間的氣氛微妙,似乎下一秒氣流就要凝結成冰。

他連忙插話,試圖用自己的笑料把尷尬打破,臉上的神色帶著輕鬆愉快:

“小鬱最本分了,是不是。”

他眉眼彎彎,故作親暱,話語裡充滿了玩笑意味。

這下連司應惜也忍不住抬起頭,本來在低頭翻著手機的她眼角一挑,

視線銳利地掃過許淮聲:“你要不要說話這麼親密??”

她話裡帶一點保護欲,彷彿在提醒許淮聲別太放肆。

司鬱沒直接回應姐姐,手指靈巧地撥弄著面前的新鮮草莓,

鮮紅的果肉在燈下泛著水潤。

她掐了一直草莓屁股,將果蒂小心扔在碟邊,卻沒有順著姐姐的話茬繼續鬥嘴。

只是將剝好的水果隨手遞給許淮聲,動作雖隨意卻顯得自然:

“你要不要嚐嚐?”

司鬱狀似閒適,實際心裡暗自揣摩,

試圖用這個舉動堵住對方的嘴。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若是再多說兩句,眼看這餐廳裡就容不下她——

司應惜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

然而許淮聲顯然沒有領會司鬱那微妙的暗示,

反倒是樂呵呵地笑著接過草莓。

臉上露出誇張的興奮表情,動作稍微有些戲劇化,一低頭就咬了一口,

咀嚼間還不忘把氣氛推向新的高潮:

“哇,這可是小鬱親手遞的,這個草莓肯定比別的甜。”

許淮聲故意提高語調,像是在舞臺上誇張表演,

臉上的表情彷彿真的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水果。

司應惜聞言,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屑,隨即冷冷地哼了一聲,

索性將頭扭到另一邊,不想再理會他們的鬧騰。

司鬱這時也意識到自己的小算計沒能奏效,

只得無奈地瞪著許淮聲,尷尬地咧了咧嘴,

嘴唇微微動著,內心的鬱悶幾乎從眉毛裡溢位來。

這個許淮聲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一頓飯,總算是在一種混沌迷離、令人無所適從的氣氛中,

勉勉強強地吃到了大半。

餐桌上的每一個人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禮貌與剋制,

可那纏繞在空氣裡的緊張與彆扭,如同看不見的蛛網,

無聲無息地將眾人困在各自的位置,連伸展一下都變得舉步維艱。

桌上的盤碟間,溫熱的飯菜香氣還未完全散去,卻已難掩氣氛中的壓抑。

偶爾的瓷器碰撞聲顯得尤為突兀,每個人夾菜、盛湯的動作都略顯僵硬,

甜點和飲料陸續被端上來,色澤誘人的蛋糕、水果拼盤十分精緻,奶油與糖分的香氣瀰漫開來,

宛如要用甜美的外衣覆蓋住所有不自在和疏離,

可誰都明白,這些甜膩的食物,僅僅只能稍稍緩解片刻,

內心裡翻湧的情緒,卻無法因此徹底消散。

她慌亂地用勺子撥弄著面前的水果拼盤,一些葡萄和切塊的蘋果掉進了自己的碗裡,

但她的目光還是不敢離開桌面,在盤子邊緣流連。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對面那人的神情——

燕裔正半垂著眼,唇角帶著一絲隱晦、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害怕極了再與他對視,因為只要眼神觸及,

都覺得那笑意會停留在她身上,將她的窘迫無限放大。

“姐姐,你不吃草莓嗎?”

她忽然柔聲開口,聲音軟糯綿黏地,彷彿小孩子撒嬌似的,

可細細聽去,又藏著一些試探和不安。

她藉著開口的機會,將手中的果盤推向了司應惜,

動作不動聲色,像是試圖用話題轉移,

巧妙地讓人把關注從她身上移開,好讓自己逃脫許淮聲打趣的包圍。

司應惜接過果盤,低頭用叉子在盤子上輕輕撥弄了兩下,

將一塊蛋糕渣慢條斯理地壓碎。

她細膩雪白的指尖動作優雅又剋制,彷彿與甚麼關係全無。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淡淡地說:“我喜歡藍莓,不喜歡草莓。”

聲音波瀾不驚,帶著一點淡漠。

其實,她心裡並沒甚麼喜歡或者不喜歡,只是單純的不想要那些原本屬於許淮聲的東西,

對於某些情感,她早已習慣了旁觀和自持,不願多言。

司鬱聽到這話,只能有些洩氣地縮回手,把剛剛遞過去的動作悄悄收起,

也不讓人看出裡面的尷尬和落寞。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司應惜一眼,眼神裡帶著無奈。

忽然,燕裔不急不緩地開口,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

彷彿無意卻又分外鄭重:“小鬱,你下午有安排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語調很隨意,像是在打聽天氣,

更像是不經心地邀請,

一雙深沉的眼卻牢牢落在司鬱的身上,

像要看出點甚麼別的東西一般。

司鬱被點名時,整個人像是被誰突然攥住了心臟,

呼吸一滯,有些猝不及防地抬起頭,聲音幾乎在喉嚨間打轉,下意識輕聲道:

“還……還沒有吧。”

她說完自己也察覺到語氣遲疑,尾音有些飄,顯得信心不足。

此刻,她感覺全身的緊張都匯聚到右手上,那隻手抓住玻璃杯的邊沿,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蒼白。

杯壁傳來一陣微妙的涼意,卻絲毫不能帶來安全感。

她努力想要掩飾內心的不安,只能強撐著嘴角往上揚,

擠出一個勉強又僵硬的笑意,這個表情甚至比直接沉默更讓人看出心虛。

許淮聲這時斜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偏頭插了一句:

“你問她幹嘛?”

他這句話語調輕快,像是不以為意,隨口就問出口。

司鬱沒想到他會突然幫腔,一時之間反倒暗暗鬆了口氣,

但當她仰頭看向對面的燕裔時,正好對上對方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然笑意。

那笑裡不像是溫和,倒更像是一種冷靜的旁觀,

似乎無聲地在評判場中每一個人的反應,尤其是那些插嘴的人。

司鬱心底清楚,許淮聲剛才那一句,看似平常,但燕裔沒有那麼好的脾氣。

對方雖然未必說出口,但絕對不會開心。

只是她沒有料到,許淮聲居然沒有認出來面前的燕裔,這樣隨意的態度多少有些冒失。

“有件小事。”燕裔懶洋洋地說著,右手隨意地把玩著杯沿,

指尖若有似無地敲擊著透明的玻璃。

餐廳的燈光柔和,卻照不暖逐漸升騰的寒意。

四周安靜下來,連平時活潑的侍者都低下頭,不敢打擾。

司應惜原本優雅地用著餐,此刻動作忽然頓住,唇角微微收緊,

目光如刀般冷冷掃過去,直視燕裔,

但最終沒有多說甚麼,只用沉默表明立場。

司鬱感受到各方壓力,忍不住抿了下唇。

她其實早已經不想再和燕裔再和許淮聲被困在同一個空間,

不願與對方產生任何交集。

短暫的僵持後,司鬱趁眾人注意力分散之際,直接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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