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兩個臉色都那麼怪,屋內氣氛凝滯下來。
燈光在天花板上晃動,映著人的影子拉長。
司鬱站在門口,手指在衣袖邊緣隨意揉搓,
目光不自覺地避開他們的視線。
屋裡寂靜,
司鬱都不想伺候了,腳步在地板上悄然挪動。
輕輕吐了口氣,像是在權衡甚麼。
空氣帶著一點悶熱,她抿著嘴,在門邊停了片刻,
沒再多看幾人,就把門拉開。
直接溜走。司鬱走得很快,鞋底堪堪擦過地毯邊緣,遠處傳來窗外風吹過樹枝的輕響。
身影閃進走廊,未回頭,只把走廊盡頭淡淡的光線踩在身後。
手掌貼住自己的房間門板,停了一會才按下門把。
房間裡只有她自己,桌上紙頁翻卷,窗簾半拉著,透進外頭微弱天光。
司鬱順手合上門,背靠門板,呼吸稍微變慢些。
眼看兩天後就要跟燕裔一起走。
司鬱伸手撥了撥手機,停頓著凝望。
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神情帶些猶豫,目光落在日曆上。
司鬱不得不聯絡一下先生,
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輕輕點開通訊錄。
指節發白,最終還是點了通話鍵。
等待對方接通的間隙,無意識地用腳踩著椅子腿,視線偶爾盯住書桌一角的茶杯。
先生那邊不知道是不是鬼混了一個晚上,
電話裡短促的雜音後,有點嘈雜的響聲飄來。
司鬱握著手機坐直身子,耳朵貼得更近。
對方的背景像是還沒完全安靜,
接電話的時候聲音朦朦朧朧,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先生聲音裡帶了點戲謔的笑意:
“喲,這不是咱兇了吧唧的小女王嗎?”
司鬱握著手機,指節無意識地按壓著機身邊緣。
她聞言稍微吸了口氣,眼神橫向掃去,停留在窗外陽光照亮的樹影上。
忍了忍,差點將想罵人的話梗在喉嚨。
“老師,我有一件事要說,你醒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男人略帶鼻音的嗓音,睡意未褪:
“…………嗯……算是吧。”
屋裡靜了片刻,空氣帶著陽光充足照射帶來的淡淡悶熱。
這叫“算是吧”,到底是沒醒呢?
司鬱眯了下眼,看一眼床邊書桌上的表,仍沒停頓。
“那我不管你醒沒醒,我直接說我的事情了。”
她換了個姿勢,把腿搭到椅子上,語氣一如既往地直接。
“說唄——哎喲……”
對方似乎挪了下身體,床上被褥輕響了一聲,帶出一點慵懶的語調。
“我……被燕裔要求此次行動跟隨,我沒辦法去你那邊代你辦事了。”
司鬱侷促地捏緊了桌上的鋼筆,說完後一時順著深呼吸收攏情緒,肩膀微不可察地低垂。
話一出口,房間的安靜更加明顯,連遠處街道偶爾的雜音也模糊下來。
真是逆天的操作,她心裡暗自搖頭,
在內心深處小小地吐槽了自己一句。
這狀況,無敵了。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依然還帶著嗓子發澀的慵懶味,
就像剛從被窩裡伸展筋骨,帶著點兒不情願離開溫暖。
“哎呀,咱小女王難得這麼乖巧地先給我打電話,是要跟我道歉麼?還是想撒個嬌讓我放你一馬?”
司鬱翻了個白眼,嘆一口氣,嘴角卻控制不住往上抬。
她坐到床沿,手機貼著側臉,語氣盡量拉得平穩,把鬆弛感透進每個字句:
“就你事多,今天我就是來和你報備下情況。不是我臨時變卦,是燕裔……那傢伙突然抽風要求我跟他行動。”
電話那頭,先生聽後輕嘖一聲,手裡不知碰翻了甚麼,
隱約有杯子摩擦床頭櫃的細響,聲音拉長了、慢吞吞的:
“嘖,真是個會給人添麻煩的主兒。那怎麼,你是準備拒絕他,為了我捨命陪君子啊?”
先生拖長了尾音,聲音裡分不開認真還是調侃。
“老師!”
司鬱膝蓋緊縮,指節微微用力,她忍著不耐,
咬牙發聲時,語調強撐著平穩,帶著些心裡壓不住的羞惱。
“別鬧,我現在不就是來請假的嗎?我真的沒辦法——而且,要是我堅持不去,燕裔肯定更覺得我有鬼。”
說完,她低頭扯了下衣袖,腳後跟輕輕磕著地板。
窗外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她語速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
“我懷疑他最近在查magician的身份,雖然……反正他也只會懷疑,不可能真猜到。”
床鋪略響,被褥摩挲生出輕微的簌簌聲。
大約是先生翻了個身,他背對著窗,
呼吸聲因為靠近被褥而變得有點模糊。
一聲短促的低笑傳來,尾音夾著睏倦和幾分自語的隨意。
“嘖,真巧,你討厭的人也喜歡查魔術師。那麼討厭的人緣果然也是夠。”
說話間,他手指點了點枕邊的書頁,懶散地掃視房間一圈。
司鬱聽著對方聲音,嘴角似有若無地往上挑起些許弧度,
抬眼斜看了一下關緊的房門,語氣冷淡又帶點調侃。
“你不也一樣,別人一直覺得你和魔術師是一夥的啊。”
她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緩慢抬眉,
“誰讓你這到處惹人查的體質。”
被子裡傳來一聲嗤笑,帶點鼻音。
先生慢吞吞地支起身子,側頭望向放在床頭的水杯,
眼裡帶著點揶揄。
“別怪罪我。”他的聲音往常一般慵懶,語調輕飄地浮在空中。
“本來還想著你能幫我省點心,結果呢,才第一學期就要偷懶甩鍋走人。我的好學生,這叫甚麼事?”
他說完,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睡衣袖口,
聲音隱約多了點被打趣後的漫不經心。
司鬱肩膀一僵,小幅地收了收,下意識按了一下抱著的膝蓋。
她低頭沉默好幾秒,指間絞著衣角,終於把聲音壓緩下來。
“老師,對不起啊。但也真不能怪我……你要是不高興也沒辦法。”
好一個不高興也沒有甚麼辦法。
先生都快要氣笑了。
電話那端忽然安靜了下來,只是隱約能聽見點雜音,
好像有人下意識揉了揉被子,又慢慢停住。
兩秒過去,對面傳來壓根沒甚麼怒意的嘆息,聲音裡似乎還夾著點無奈。
“唉,說到底是我瞎了眼收了你這禍害。”
先生語氣裡懶洋洋的,還特意拖長了尾音,繼續慢條斯理道,
“只是吧——你可別把老師丟在這邊一個人,就你那爛攤子還指望你呢,可太難了。”
司鬱拿著手機,用指尖輕戳著掌心。
視線放空,看向窗外天色,嗓音低低地嘟囔:
“搞得像我有甚麼大能耐,好東西不都是你教給我的。”
先生那邊笑了一聲,懶懶地坐起身往床頭軟墊上一靠。
他的調子忽然一揚:
“喲,肯承認受我恩惠了?倒挺識趣。我還以為你除了會懟人和裝天真,其他啥都不會呢!”
司鬱翻了個白眼,把頭偏向一邊,略微仰起下巴,沒半點認輸的意思,語速微微快了些:
“誰稀罕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電話那頭傳來先生壓低的笑意,像是嘴角微微挑起,
緊接著又是兩聲帶著鼻音、悶悶的咳嗽,
似乎他騰出手掩了掩嘴,聲音聽著更加含糊了些:
“好了小祖宗,你又不是第一次跑這種任務。有事就跟我說,被惦記上了別逞能。燕裔也不是泛泛之輩,你最好小心點。實在藏不住,能賴就賴,能跑就跑。”
司鬱用食指慢慢卷著耳機線,唇角無形微微噙起,
隨口應了一句,語氣裡多了些輕鬆:
“知道,我還能讓自己吃虧啊。反正他懷疑歸懷疑,但沒有證據。我會留意的。”
先生停住動作,指尖輕觸床頭櫃邊緣,好像在權衡甚麼。
房間裡的光直直投下來,斑駁落在他修長的手背。
他聲音壓低,嘴唇線條繃得更緊了些,少見地認真起來:
“記住。碰上危險,別逞強,你還有我。明白麼。”
空氣彷彿靜滯了片刻,
司鬱聽見這語氣,不由挺直背脊,視線順著自己的床邊小几擦過水杯沿,
微微偏開目光,手抵著大腿側坐正了幾分,
沒忍住動了動腳趾,小聲答道:
“我知道,我不是三歲小孩了。”
先生嗤笑了下,眼角餘光掠向窗外,語調裡仍然懶散帶戲謔味道,連話尾都託得鬆軟,
“成,你這樣說,我就信一成半吧。剩下八成半,就當你還會闖禍得我親自飛過去撿回來。”
司鬱動了動,膝關節頂著床沿,把原本斜放的玻璃杯往前推了推,又縮回手。
她嘴角彎起,眸中帶點不易察覺的愉快,很快低頭掩飾,輕聲說:
“飛過來也好,正好帶點吃的。”
先生拖長呼吸,沒立刻接話,只是鼻腔漫出一聲短促的哼笑,
聲音在冷冽和玩笑之間晃動,說:
“你啊,欠收拾。不如改天我直接來給你做頓飯,順手再替燕裔打一頓怎麼樣?”
司鬱低頭時髮絲垂落額前,片刻不語,
眼中浮現那個總愛嬉皮笑臉的男人揮弄菜刀的模樣,
嘴角隱約忍耐住笑意,指間不自覺捻了捻袖口邊緣。
“別,再打架總得送急救,你們兩個人打起來真是完蛋了。”
先生嘴邊的笑意更濃,卻還是帶著那股子慢性子氣,
音色輕飄飄地落下。
他撥了一下床邊的東西,是自己徹夜翻閱的一些記錄,很有意思,但是先生沒打算現在告訴司鬱:
“行吧,那你安心待著。但別忘了跟我保持聯絡,位置變化了提前發定位。要真出了意外……可別怪我事後清算。”
司鬱微微偏頭,嘴角卻挑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她隨手將手機換了隻手,動作懶散:
“行啊,反正你一向能掐會算,不怕被你揪出來算賬。”
那端聽筒裡一陣細微的衣料摩擦聲傳來,
先生像是從軟綿綿的靠著變成坐起了身,嗓音比前一刻清醒許多。
他帶著點玩笑意味地半真半假問:
“那還需要老師再提醒一句注意安全嗎,還是你準備現在隨便表個態?”
他的語調裡依舊拖著那份慵懶,又並不遮掩幾分似有若無的怠慢,
指間或許還撥弄著手邊的筆記本。
司鬱聞言撇了撇嘴,眉梢略挑,輕哼一聲,整個人仰在椅背上,語速明顯放慢:
“你愛提醒就提醒唄,反正我不聽。”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手機殼,
目光輕飄飄掃過房間對面的窗戶。
電話那頭的先生特意拉高了聲音,帶著笑意地調侃:
“那隻好祝你好運啦,魔術師。”
尾音拖得很長,周圍安靜下來的屋子裡,這句話格外清晰,也不乏幾分含混的意味。
司鬱聽到這話,先是嘴角輕輕一抽,隨後低低地笑了出來。
她將手裡的水杯轉了個方向,目光落在杯沿泛起的水波上,
語氣輕快:“那你等我的好訊息吧。”
說完忍不住換了個姿勢,把身體往後靠去。
隔著電話訊號的短暫延遲,先生卻又補了一句,語氣像是無奈又帶點誇張:
“可別出壞訊息,我年紀大了,受不住……”他在末尾嘆了口氣,還故意在話後補了個短促停頓。
房間裡的時鐘秒針嘀嗒作響,兩人誰也沒有開口,
電話線兩端都陷入片刻的無聲,只有彼此的呼吸在耳膜深處滲透開來。
終於,在寂靜裡,先生的聲音慢吞吞地響起,拉回些許輕快:
“行了,掛了吧,有動靜再及時彙報。小心點。”
他說這話時像順手拉了拉身上的衣領,
語調溫吞,卻分明透著不容反駁。
司鬱盯著自己的指節,好像下意識捏緊了一下手機,
語氣微頓,在最後時刻欲言又止:
“老師,其實——”
她指腹緩慢摩挲著機身邊緣,聲音收斂不少。
“嗯?”先生像是在椅背上重新靠穩,語氣一下緩和下來,顯得更耐心,
簡單的字音被他壓得極輕,帶著等待的意味。
司鬱沉默了片刻,氣息短暫停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眼神移向身旁虛掩的窗戶外。
“沒甚麼,下次見面再說。”
對面的人沒有追問,只輕輕地往外撥出一聲似笑非笑的鼻音:
“小東西。”
司鬱揚起下巴,抬手把額髮撥去,淡淡應了句:
“老頭。”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秒說出口,話音碰撞之間,又陷入短暫的安靜。
幾秒後,兩邊又都憋不住地笑起來,
笑聲傳進彼此的耳朵。
先生抬手遮住半張臉,肩膀微微起伏,嘴角忍不住勾上笑意。
他側過一點身,視線像是不經意地落在床上翻開的筆記。
“我有那麼老嗎?”
他收斂了笑,眼中卻還殘留著點調侃的意味。
房間燈光柔和,將先生的側影拉得不甚明顯。
他眉梢微挑,等待司鬱的回答。
其實他外貌並不老,甚至因為玩世不恭的氣質,看的還稍顯幼稚,
與燕裔差不多的歲數。
司鬱噗嗤一聲笑出來,語氣裡帶著點戲謔:“不老不老。”
她指尖撓了撓鎖骨,眼神晃過片刻的停頓,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思索。
她的動作慢下來,沒有馬上轉移全部注意力。
窗外一陣風吹動窗紗,陽光隨風滲進來。
司鬱還沒完全理順剛剛那點起伏的心緒,
拿起水杯,拇指摩挲著杯身的冷凝水珠。
對面,先生似乎沒打算讓氣氛凝滯太久,聲音帶著些想逗弄她的自在。
他很快話鋒一轉,給出一個新的建議。
電話裡隱約傳出幾秒低沉的笑。
隨後,先生慢悠悠開口道:
“既然不方便親自走動,不如讓組織那邊的coser去幫你頂替一下魔術師的身份。技術活兒他們也不是沒幹過,化個裝,演一演,外人哪裡分得清?”
司鬱眨了下眼,神情帶點愣怔。
手機貼著掌心,她稍微捏緊,與床頭的光影重疊在手背上。
反應慢了半拍後,她舉手輕拍自己額頭,聲音透著無奈:
“你倒是真會省事。就這麼換個人上場?你也不怕被人看穿?”
那頭傳來一陣含著笑意的呼吸聲。
伴著遙遠的人聲背景,先生的話依舊散漫,
“呵——”語調拉得拖長,嘴邊彷彿還掛著笑模樣,
他像是在輕輕抖腿。
“你以為那些傢伙真的能認出你?只要不是和燕裔單獨碰面,別人連你的背影都能認錯。”
司鬱用手指撐著玻璃杯,膝蓋頂住沒鬆開。
她抬眉瞪著空氣,臉頰鼓起,還特意聳了下肩,自語般小聲嘟噥:
“說得好像我很爛大街——”
“那當然不。”
先生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一點懶散,尾音微微揚起,
隔著距離也掩不住那種帶點嘲意的調侃。
她指間無意識轉動著桌上的筆,沙沙地在紙面摩挲,
聽著那頭屬於先生的輕笑,彷彿能透出對方一貫的閒散。
“尋常日子裡,你魔術師的身份不是藏得死死的嗎?到這節骨眼,真得靠套路糊弄過去。有時候,多一個人幫忙,就多一分保險。”
先生停頓了一下,彷彿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空調略顯乾燥的風拂起了話筒裡的輕微噪音,
那語氣依然自在,像於案前俯身低喃。
司鬱靠在椅背上,腳尖輕點地毯,聽著先生的話,手下意識撥弄袖口。
她皺了皺眉,試圖在記憶裡捕捉那種熟悉感,
卻一時無法具體拼湊出來。
視線掃過窗外淡白的天色,她還是找不到頭緒,只有隱約的既視感盤桓在心底。
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司鬱略帶探究地問:
“老師,你怎麼突然這麼靠譜了?以前不是最煩那些人搞甚麼亂冒充嗎?”
這一句說出口時,她語氣隨意裡多了幾分玩笑意味。
先生那邊似乎摁滅了甚麼,伴著細小的咔噠聲長舒一口氣,
聲音慢悠悠地浮上來:
“形勢不同,這不是權宜之計。再說,只要你提前教點細節,她扮演得未必比你差。魔術師的氣場,也是你自己設計出來的,別人學學就行。”
手機裡的雜音靜了片刻,空氣彷彿因為先生的話稍微凝滯。
司鬱失笑,翻了個白眼,又用手繞了下發梢,
反問時唇邊還掛著點調皮:
“先別吹了,甚麼叫設計出來的,那才叫自由的我,本性的我,好嗎?”
她話未落已忍住沒笑出聲,尾音帶著點不屑的跳脫。
先生輕哼一下,口氣裡帶著小小的不服氣,偏又不肯較真,
依舊慵懶中夾雜些許漫不經心:
“好啊,你說得對都對。拋開那些不談,再說了,到時候你遠端掌控,指點一二,也不至於出大的紕漏吧。”
司鬱咬著唇,指節在桌面上輕點幾下,眉眼裡轉動著揶揄:
“老師,你側重的是遠端指揮還是甩鍋跑路?”
先生身體略頷前,視線迅速掃過司鬱,立刻機械地接梗:
“我一直以為你天生適合做後勤總指揮,誰讓你膽子夠肥還手速快呢?這種技術活交給你最穩妥。”
司鬱嘴角挑起笑意,肩膀微抖,
笑出了聲,聲音裡帶點俏皮:
“好啊,你都給我安排好了,我還有甚麼可說的?”
先生扯了扯袖口,眼神往天花板一偏,
拖著尾音道:
“你會嫌麻煩的,我知道你。說白了就是幫你配齊戲份,剩下細節你自行把控,不用感激我。”
司鬱輕“嘖”了一聲,目光垂落,手指無意識撥著手機殼,指腹輕觸著邊角的冰涼:
“不用感激你?我還真沒打算感激你呢,這種,總叫人覺得怪怪的。我咋記得……以前是不是有人試過類似的?”
對面的氣氛跟著靜了半拍,先生耳邊隱約傳來外頭的腳步聲,他語調略帶含混,“嗯”了聲,
“分具體情況。以前有沒有過我不記得了。”
司鬱笑著,眸色放鬆些,幾不可聞地搖頭:
“好吧好吧,就這樣吧。”
先生慢吞吞說:“你也記著一點,到時候得給人傳授精髓,光靠外形和手法沒用,氣場才是精髓。”
先生的口氣裡有點小小的不服氣,又夾些無所謂,
“好啊,你說得對都對。拋開那些不談,再說了,到時候你遠端掌控,指點一二,也不至於出大的紕漏吧。”
司鬱嘴角隨意勾起,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出不規律的節奏,
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味道調侃:
“呦,還知道講求氣場?老師你是不是偷偷悟道了?”她說完揚了揚下巴,眼神掃了一圈桌上的散亂檔案,語氣懶散帶笑。
電話聽筒那頭的先生沉默片刻,傳來一聲慢悠悠拖長的“哼”,
語色拖了點尾音,嫌棄又夾著幾分無奈:
“要不是逼不得已,才懶得搞虛頭八腦這套。你搞清楚現在分身乏術的是你,不是我,還有心情調侃我呢。”
話間隱約能聽見他指尖轉著筆殼輕輕磕擊的低響。
司鬱支著下巴,椅背稍微後仰,
視線穿過薄紗窗簾,落在隨著空調氣流搖曳的影子上:
“其實這樣安排也挺有意思——萬一燕裔他們查不到甚麼,豈不是安全期延長了嗎?可惜……”
尾音拖得略長,她的手慢慢摩挲著袖口,語調淡然。
先生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的變化,停頓了一瞬,呼吸收緊卻未開燈,
聲音自耳機另一側傳來,帶著一點懶洋洋:“可惜甚麼?”
司鬱換了個姿勢,肩膀靠回椅背,眼神隱約有些遊離,
盯著掌心紋路發怔,用指尖輕叩牆邊:
“可惜不能親自上場,即便扮演得再好,其實總還是缺點甚麼。”
先生喉嚨裡溢位低低一串笑聲,尾音有點拉長,語調浮著一點戲謔:
“你倒是有點捨不得了?”
司鬱挑眉,嘴角微翹,手肘支著桌沿,順手撥開擋在面前的一疊紙張,道:
“捨不得的可不是魔術師,是這場亂糟糟的局……老師,你難道不喜歡現場飆戲麼?”
先生隔著電話嗤地一笑,尾音壓得很低,摻雜幾分慵懶而隨意,
他的語氣帶著半真半假:
“是,闖禍是在你體質裡刻著的基因。從你第一天進組織開始,我就該有心理預期。可惜,現在你穩了許多,連懟人都收斂了。”
司鬱撇撇嘴,眉梢微揚,說道:
“我哪有收斂?只是……遇到你和燕裔這種主兒,再張牙舞爪也沒啥新鮮感了。”
說完話,她手腕微向後一擺,倒還真有點啥也不怕的灑脫。
先生翹起二郎腿,懶懶靠在椅背上,眼角輕挑。
一聲嘆息輕笑,掩飾住口吻裡的波動:
“能跟你鬥嘴的人不多,你也別嫌棄。說到底,你要是真被燕裔識破了,那戲份可就不止兩個coser能解決的事了。”
他說這句話時,用手整理了下袖口,語調裡隱約多了點意味不明。
司鬱稍微收攏了方才浮在臉上的笑意,食指在椅背上緩慢敲打兩下,語氣比平常正經不少:
“放心吧,燕裔雖然警覺,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有你兜底,我頂多臨時跑路,不會暴露。”
她說著,朝窗外掃了一眼,風簌簌地拍打著玻璃。
先生輕叩片刻,微微低頭,
那點不滿和擔憂藏進嗓音,他語氣柔和下來:
“你這副氣魄,下次見面,給你獎勵。”
說這話時,他嘴邊浮現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掌心摩挲著桌上的鋼筆。
司鬱神色略有變化,坐姿調整了一下,身體向前傾靠,語氣明顯放輕:
“甚麼獎勵?”
先生肩膀往後一靠,側過臉,如同隨口一答,眉間依舊停著散淡戲謔:
“有用的。”
司鬱眨了下眼,似乎沒忍住,嘴角帶著些許玩味地揚起,她聲音帶著慣常的調侃:
“老師,你又耍花招?”
先生托腮,指尖敲著下巴,語音懶散,在半空慢悠悠遊移:
“人生苦短,花招多一點才不枯燥。”
司鬱咬了咬牙,嘴角揚起,她帶著明顯的笑意軟聲道:
“行,那下次見面,你可別賴賬。”
話說完,食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點兩下,
目光遊離地掃向那邊桌角,像是早已預料到對方的反應。
先生那頭傳來骨節輕響,好像懶久了,
活動了一下筋骨,
使房間安靜片刻後多了一分鬆散氣息。
空氣裡他的呼吸聲拉長,又淡又散,
兩下之後才響起一聲慵懶、戲謔的笑:
“比你更會賴的人,全天下就一個我。你不是早有覺悟?”
他話尾勾住餘音,沒有刻意拔高語調,也聽不出惱火,只帶著閒散。
先生忽然又補上一句,嗓音沒有剛才拖長,只是懶懶提醒,
像在叫醒某個還沒清醒的小孩:
“小祖宗,你別太囂張了。”
司鬱聞言眨眨眼,輕輕一笑:“你也別太得意。”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室內靜下來,只剩隱約空調送風的細微低鳴。
短暫的停頓像是空氣中懸起的某種暗示,打破原有的鬆懈。
先生突然收斂了些許隨意,把嗓音壓低,
字裡含著點不滿卻沒真正放在心上的情緒:
“行動之後,座標發我。別讓燕裔抓住破綻。他不查你才是怪事。
“懂了,反正不管魔術師是誰,他也不會猜到真相。”
司鬱語氣平常,擲地有聲。
遠端先生輕嘆一句,語氣一如既往溫吞拖沓,
懶散而不急不緩:“你記著就好。”
司鬱繼續用指尖輕敲著玻璃杯,時不時變換節奏,
急促與舒展交雜,屋內少了點剛才的寂靜,多了一點聲響的慰藉。
她微仰下巴,看向窗外斷續的光,語調鬆鬆垮垮地問:
“老師,你這主意還真是幫了我一把。可要是那幫coser到時候給我弄砸了,我是不是得替他們背鍋?”
先生呵呵一聲,手指輕敲著桌面,聲音透著鬆弛,半玩笑半認真地道:
“你說呢?我的好學生,做人啊得講點擔當。輪到你頂的時候就得頂。要是真怕被坑,提前把他們調教明白,不就省心了?”
司鬱嘴角忍不住抽動,眼睛從天花板轉向水杯,
帶著點無奈,把語調故意放重了些:
“哪有你說得這麼輕巧?實際做起來亂七八糟的。”
先生低低笑起來,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小女王威風蓋過頭,身邊全是人才。人都預設你是老闆娘啦。”
司鬱伸出手,將床頭的杯子推遠,水珠在玻璃壁面滑落。
她索性懶散地躺回床上,胳膊搭在額頭前,也沒多做解釋:
“老闆娘我才懶得當,這局子破得很。誰樂意天天守著一堆麻煩?總有一天得溜。”
電話那頭,先生似乎動了一下,椅子的吱呀聲加重,
好像起了床,從之前床上的慵懶中逐漸轉為在桌子前坐正。
他用帶著點吊兒郎當的腔調哼了一句,
“確實,不過你啊,真要甩手,還得學點花樣。”
司鬱翻個身,後背貼上微涼的床單,
把手機再次重新按緊耳邊,呼吸稍慢。
語氣也變柔軟了些:
“你別管,一年都能撐過去,十年也能熬。你的雞湯留著自己喝吧。我還挺得穩。”
先生沒有立刻接話,像是在螢幕那端聳聳肩,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還自信得很呢,小祖宗。”
司鬱微微眯起雙眼,指尖壓在床單的一角,聲音裡透著點無形的挑釁。
視線從天花板緩緩移到身旁人的臉上,唇邊語調拖得略長:
“那當然,沒實力能混到今天?你收我時不是天天誇我麼。”
語氣散漫,尾音隱約帶點笑意。
屋內氣氛一時靜了幾秒,只剩被褥輕微的褶皺聲。
司鬱垂下眼,像是在思量些甚麼,她手指無意識地捏住枕頭邊沿,有點莫名認真地補了一句:
“老師,你如果再煩我太能闖禍,其實可以趕我走。”
這句話說完,她順手理了理袖口,在掩飾語氣中的某種探試。
先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滑了一圈,語氣忽然緩下來,帶著點慵懶的溫柔:
“趕你走?多虧我沒那耐心,收了你,還捨得放嗎?”
他的視線投向窗外,微弱的天光透過窗簾映在他的側臉上,
讓神情顯得鬆弛又藏著若有若無的小小不滿。
司鬱嘴角抬起,很難察覺的弧度從動作溢位,她抬手撥弄了一下耳側的碎髮,
指尖順著髮絲翻動了兩下。她聲音裡透著點滿足,
“原來老師並沒有計較上次我在直升機上耍威風的事情,行吧,這就算老師對我的最大寬容了。”
她說著,短暫地用掌心拍了一下枕頭,面上掛了層輕快夏夜般的笑意。
先生揚了揚眉,對她的小動作毫不意外,嘴角壓低,輕哼了一聲,調侃意味十足:
“你這小東西,從來只會抓住別人軟肋不撒手。”
他說完,身體稍微前傾,像在等對方反應。
司鬱忍不住低聲笑,笑聲短促,很快隱進房間安靜的空氣中。
她眼睛眨了下,語氣依舊輕慢隨意,
“你要沒軟肋,我還抓不住呢。”
先生聲音仍舊維持著慢條斯理:
“哪天你真想放開,我倒樂得輕鬆。”
說到這裡,他悠悠坐正,手肘撐在膝上,語調仍舊懶散,語末拉得極軟。
司鬱伸了個懶腰,姿勢舒展,
她輕輕嘆了口氣,用指背蹭了蹭鼻尖:
“輕鬆歸輕鬆,樂呵樂呵以後該怎麼辦還得怎麼辦。老師,你現在到底是忙還是閒?”
先生嗓音多了點虛浮的睏倦,彷彿剛自小憩中醒來,
指尖在茶杯把上敲了下:
“我除了管你,就剩下喝茶和睡覺兩件事,還能多折騰甚麼?”
他順手拉了拉外套衣領,視線落回桌面,
熱氣從白瓷杯中泛起淡淡水汽。
司鬱撣撣被晨光照亮的袖口,唇角勾著,索性俯身坐得更隨意些,
帶點取笑開口:“那你就認命吧,誰讓你教出了個逆天大禍害。不麻煩你麻煩誰?再說,我要跑你肯定第一個幫我擋刀。’她雖然看不見先生,
但眼睛裡有點捉弄的神色。
先生被她這話逗笑了,低低一聲發出來,像夜雨輕敲窗欞,聲音不緊不慢,
手裡茶蓋輕輕旋了兩下:
“擋刀歸擋刀,下次記得多買點救急藥。都快被你坑成老中醫了。”
他語調提起又鬆懈下來,桌上的茶盒便移到手邊,也沒有急著收拾。
司鬱嗤笑,低頭撥了撥散開的頭髮,抬眼不疾不徐地道:
“你還是記得提醒我,怕我真玩大了?”
說著伸手捏了捏自己手腕,好像要壓住隨時冒出來的新想法。
先生“嘖”了一聲,呼吸帶點漫不經心的緩慢,語氣裡混著近乎打趣的擔憂:
“你不用提醒我,我倒是更怕你玩得不過癮,浪得太少。”
說完,他抬眼望向窗外,光線在他鬢角落出淡淡一層影子,指節在杯沿滑過一圈又停住。
司鬱沒立刻接話,轉頭盯著窗簾出神,窗沿陽光透進來,
桌上紙張反射著微弱的亮光,她雪白側臉映在窗後光前靜默了幾秒,忽然語氣安靜下來,
問:“老師,你這麼說,喜歡我闖禍還是怕我闖禍?”
聲音低下來,落在散淡光中。
先生略顯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停滯,空氣裡還有未散盡的茶香。
他低頭斟酌了片刻才壓低嗓音:
“喜歡你闖,但怕你摔。人家玩失蹤能全身而退,你不一樣,骨子裡還是喜歡留下印記。”
司鬱側身,手指隨意輕敲著椅背,眉梢微微上揚,一瞬間神情帶出小小的玩味。
她眨了眨眼,嘴角掛著笑:
“那老師的意思是,我該學會像你一樣直接地消失?大事小事就找人代辦嗎?”
先生靠在椅子上,半昏半明的光線映出他鬆弛的姿態。
他嘴角一挑,聲音時虛時實地飄散在屋內略顯悶熱的空氣中:
“像我那種沒臉沒皮的作風,哪配教你?你比我漂亮,比我聰明,比我能闖,人家要找麻煩肯定優先盯你。”
司鬱握住桌上一隻水杯,又慢慢鬆開,笑聲很快在空曠房間裡盪開。
她轉過頭,嘴邊笑意還帶些調侃:
“老師終於承認我優秀了。以前不是天天挑我錯?”
先生目光從門口移回桌面,語調故意拖長,
椅子輕微地吱呀作響,語氣懶散,還有點慢條斯理:
“優秀歸優秀,禍害歸禍害。你那些小算盤我見得多了,指望你老老實實待著,怕是比叫我收個祖宗還難。”
司鬱仰頭望向天花板,光線微微晃動,她沒有立刻答話,
只用手指摩挲袖口,看不出太多情緒:
“別扯了,有事咱們另說。老師,你最近有沒有好訊息給我透露一點?讓我下次行動心裡有點底。”
先生低頭看著自己被陽光切割成幾段的影子,
嘴角往下一壓,輕嘆一聲,懶懶地拖著尾音:
“好訊息是所有人都沒查出你魔術師的身份,壞訊息是燕裔那個傢伙還是對你不死心。”
司鬱聽得出這話裡的認真,語氣平靜卻堅定,“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一時訊號不好,聽筒裡只有隱約的電流聲。
屋內的燈光落在司鬱微揚的側頰上,她指尖輕敲著桌角,
視線隨意掠過窗外已暗的天色。
先生輕巧地順著她的話頭,聲音懶散,一如既往帶著點子吊兒郎當:
“那你下次行動要記得把本事露出來,讓那幫人見識見識甚麼叫‘魔王未老,餘威猶在’。”
話音剛落,他像是慢條斯理地重又靠進椅背,
司鬱轉了轉眼睛,嘴角略翹,她的語氣帶了幾分清脆利落:
“放心吧,老師,我比你設想得還能整活。燕裔查不到我的時候,看他還怎麼作妖。”
她抬起手來撩了撩額前碎髮,手機夾在肩與臉間,身子微微前傾。
先生那一端傳來衣料摩擦聲,他含著笑腔:
“你要是能把燕裔逼得自個兒懷疑人生,下次我給你做滿漢全席。”
司鬱輕輕一哼,把頭慢慢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像是在打量天花板:
“說得好像你真會做飯似的。”
吐字間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諷,尾音微挑。
先生似乎被戳中痛點,語調一頓後變得大大咧咧,隔著電話傳來幾乎能讓人想象到他攤手的樣子:
“不會能學啊,看在你魔王小姐的份上,豁得出去。”
司鬱收回慵懶的姿勢,伸展了下腰,單手遮住嘴角打了個哈欠,
嗓音帶著睏意但神色仍舊輕鬆:
“老師,你這樣說,我還真有點期待下次見面了。”
先生那邊像被她這句逗樂了,嗓音低低拉長,笑意不深卻也藏不住,
“到時候記得把位置發給我,別掉鏈子。”
他說話時似乎調整了下坐姿,椅子支腳在地板上壓出一道模糊的響聲。
司鬱“哦”了一聲,聲音淡淡,從外表看不出甚麼情緒變化,她低頭順了順袖口,
“好。老師,下次你要是不帶好吃的來,可別見我了。”
話音落下時,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視線掃過案頭零落的檔案。
先生竟然“嗯”了一下,一副認真考慮的樣子:
“這個要求不高,可以滿足。”
司鬱嘴角微翹,指尖在手機邊緣輕碰了兩下,
片刻後,慢慢閉上眼,將手機貼在掌心,細微的熱度沿著手心彌散。
燈下,她睫毛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意和揶揄:
“老師,這次怎麼這麼體貼了?”
電話那端,先生的聲音壓得很低,空氣裡彷彿溢位點懶散與戲謔。
他半倚在椅子裡,語尾拖得悠長:
“因為得用吃的忽悠住你。”
司鬱指關節敲了敲桌面,長睫微微顫動,靠在椅背上,
嗓音清潤,帶點輕笑:“真能忽悠住?”
先生的話像是在想象她的樣子,語調平靜,驟然放緩語速,吊著幾分餘味:
“不能,但試試無妨。”
司鬱垂眸,把食指抵在唇邊忍住笑,鼻息間滲出些舒適的溫度。
辦公室裡只聽見鐘錶走針的輕微聲響,兩人一時並未再開口,
卻都沒結束通話。
無形的靜默,帶來一點鬆弛感,有種不言自明的默契。
空氣裡彷彿還回蕩著方才的笑意,久久未散。
電話線連線著兩個人,雖隔千里,卻像彼此就在旁邊呼吸。
先生咳了一下,換了個姿勢,靠近麥克風似的,打破安靜,隨意又懶洋洋地問道:
“小祖宗,下次你打算怎麼對付燕裔?”
司鬱漫不經心地託著下巴,把另一手的鋼筆輕輕旋轉著,
她嘴角的弧度挑了起來,語氣還是那麼自信從容,嗓音輕軟裡裹著點頑皮:
“具體方法等他主動來查我吧,否則多劇透可沒意思。老師,你等著看我表演就好。”
電話中先生掀起一道輕哼,嗓音低沉又藏著些許得意:
“不虧是我的好學生。”
司鬱微微揚眉,懶洋洋地倚在椅背,大大咧咧地望向牆上的掛鐘,
像是在享受這份被認可的隨性:
“老師,你終於承認我是你的學生了。”
電話另一側傳來一聲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