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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我哪有本事先佔了吳瀾?

2025-09-04 作者:綺綠

吳瀾腳步剛剛踏出院門。

門扇合上的輕響與院內迴盪的風息交錯,讓人的注意力從房屋移向庭院。

地面上有些細碎陽光隨著樹影晃動,如同此刻氣氛一般緩慢變換。

門口鞋底在青石板上蹭過塵埃,

他身影旋即消失在院外。

此時院子裡只剩下司鬱自己一個人坐在樹下喝茶。

她背對院門,面對著這片被春意浸潤的院落,

手裡的瓷杯低垂在膝側。

藤椅下的草根微微搖曳,

地上投下斑雜的光痕。

陽光透過院中初展的新葉,微斑地灑在瓷杯影裡。

杯緣上的倒影隨著她手腕些微晃動而遊走,

光點映在她的指節之間。

新葉柔嫩,透光處隱約能見到脈絡。

院門輕合,腳步聲遠去,四合院在片刻裡靜得只剩風聲和枝葉沙沙。

空氣像是梳理過一般清爽,門內外的短暫動靜一併歸於平息。

簷角懸掛的風鈴輕微晃動,但只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碰撞。

司鬱獨自坐著,手掌翻轉,感受指腹上釉面細膩的溫度。

她沉默地將杯沿貼近唇邊,呼吸隨杯中茶香緩慢流轉,

氣息在喉嚨間若隱若現。

掌心觸及瓷器時,手指略微收緊。

氣息亦沉亦浮,像秋水落槐下,一圈一圈盪漾著倦意和神思。

她沒有挪動座椅,也未調整姿勢,只是讓身形自然放鬆,

將背靠向藤編椅背。

髮尾末端輕觸肩頭時,有細微摩擦。

她抬眼望向枝頭嬌黃,唇角慢慢勾上一道若有若無的弧度。

視線劃過新葉與花間,目光裡藏著幾分淺淡興味。

茶杯掩住半邊唇角,只有略微上揚的彎度能被察覺。

陽光暖洋洋身上鋪開,她卻並不急著進屋,也不打算言語打斷此刻的安靜。

院落裡靜謐,被樹影和暖意包裹,連地面反光都趨於均勻。

她的腳不自覺疊起,姿態鬆弛。

過了幾分鐘,門外終於傳來一點輕微響動。

青石板上一陣鞋跟躲閃而有節奏的碰擊,更襯院子裡的靜謐。

門栓隨手觸碰,有極輕的摩擦聲遠遠飄進來。

是鞋跟踏過青石板地的聲音。

鞋底彎曲,石板留有些灰白的痕跡,聲音由遠及近,

逐漸將院內平靜牽動起來。

院門重新顯得生氣。

樹陰在地面上湧動,藤椅下部分光斑明暗交錯。

室內牆壁上的影子像緩慢移動。

杯中的茶色隨著陽光角度微妙變化。

司鬱微手倚著藤椅,指尖輕彈杯沿,眸色悠悠,看著院外的餘光變幻。

她沒有立即去回應或轉向,杯沿被指節碰響一聲極輕。

呼吸變得平穩又深遠。

她並未轉身,只是在聽見腳步落下的那一刻,便輕攏起幾分神色。

眉眼間細微變化,嘴唇自在地輕抿片刻。

指尖離杯沿後,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吳瀾推門而入,動作溫緩,將身後的門合上。

門板帶動空氣,輕風拖曳著幾根窗紗,光線略有波動。

吳瀾站在場間停頓片刻,再緩慢移動腳步靠近。

他腳步極輕,幾乎不帶一點打擾之意。

鞋底落地後餘音很淡,身形在樹影間虛實交替。

整個人彷彿刻意壓縮存在感,只留下聲音和動作。

陽光斜照在他襯衣袖口的淺紋上,顯得清俊而得體。

衣料在光下透明感增強,細緻紋理映出樸素輪廓。

手腕在側,袖口微微鋪展覆蓋面板。

他看到司鬱懶懶地坐在椅上,唇角漾著一抹若無其事的笑,人卻帶著只有清晨才有的愜意疏離。

她腿部交疊,手指貼住杯身,頭髮隨微風往後稍許。

兩人都沒有主動發問,場間默契漸生。

“你在院子裡不願意回屋,看起來比甜豆還像孩子。”

吳瀾順勢在司鬱身畔止步,語氣裡不帶任何責備,反而帶幾分輕鬆。

他說完這句話時,還順手理了理衣角,彷彿只是隨性一提。

吳瀾半含笑,話語裡卻沒有一絲冒犯,像是與老友閒聊。

他視線遊移,語調裡有力卻剋制。

兩人之間距離不遠不近,空氣裡還殘留先前茶香。

司鬱聞言,睫毛耷拉半闔,臉上那點慵懶被調侃帶出幾分活力。

她眉頭略動,像是在思索怎麼回應;杯身在手指間敲擊出小小震動。

她偏過頭,眸光淡定:

“小朋友要養,我是隨便放風。誰規定我不能賴在院子喝茶?”

聲音裡夾帶出一點隨意,目光與吳瀾相對時並不閃避。

她來回搖動藤椅,腿邊的裝飾花枝晃了一下。

吳瀾沉吟一瞬,走到她側旁不遠處的藤椅上坐下,並未捱得太近。

一舉一動都留著足夠的分寸。

他在落座時微微整理了下褲褶,然後側身朝司鬱遞來一個輕淡笑意。

他拎過旁邊的瓷壺,為自己續了些茶,

又親手斟了一杯給司鬱,杯口熱氣嫋嫋,

水汽氤氳在兩人之間。

倒茶時壺嘴碰杯沿,發出短促清脆聲響,騰起些微霧氣。

“你說得對。不過待在外頭久了,陽光大了別曬到,記得換換位置。”

他語氣裡沒有強硬,只滿滿細節關照。

吳瀾說話的同時,用手輕拂茶盞邊緣,動作溫和。

說罷,甚至還從自己的上衣兜裡掏出一瓶防曬霜來。

瓶體外殼微涼,光線照射下泛起啞光。

他把防曬霜置於司鬱面前,還貼心地開啟蓋子示意她方便使用。

司鬱伸手接過,指腹貼在邊緣感受溫度,動作慢條斯理,不疾不徐。

手腕順滑地轉動瓶身,瓶蓋在掌心之間輕輕碾轉。

她微微側首觀察瓶體上的字樣。

她歪著腦袋,看了吳瀾一眼,聲音淡淡地回道:

“你甚麼都有,甚麼都安排好,真像管家?”

說話時眉間流露些許玩笑意味。

她用指尖摩挲瓶身下緣,沒有立刻擠出防曬霜。

怎麼會有公子哥這麼會伺候人的?

最不濟也是張佳棟那種嘴上不把門的,也不會說有服務精神。

她一邊輕聲嗤笑,一邊繼續把玩著防曬霜瓶,像在思索下句話。

吳瀾垂眸,嘴角掠過一抹自嘲。

他把茶杯擱在一邊,雙手輕合於膝蓋,微微抬頭。

院落裡的風吹過樹尖,空氣變得柔和。

“習慣了。家裡都是盯著我的一言一行,爺爺現在很多家裡的瑣碎事情也多半交給我張羅。”

他說這話時,指尖觸在杯蓋上細細摩挲,方寸裡全是剋制和溫和。

細密光點映在杯蓋,反射出沉靜的神色。

他望向院中那株嫩葉槐樹,光影間如油畫般溫和。

遠處小鳥停在枝頭,偶爾發出輕巧叫聲。

“不過你要覺得我煩,我可以叫專業管家來,山莊裡還是有這麼個服務的。”

吳瀾側頭,語氣依舊保持適度距離,目光沒有過度停留在司鬱身上。

空氣中瀰漫一點水汽和茶香。

司鬱笑一聲,唇角微揚:“不用,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將防曬霜放上茶桌,也沒有使用的打算,

順手把垂落的頭髮撥到耳後,嘴角勾著簡單笑容。

吳瀾輕搖頭,聲音極柔:

“沒關係。我倒樂意看見大家都實誠的對我。”

司鬱懶洋洋地倚在椅背上,右手半舉,

指尖輕敲著杯壁,淡定地問道:

“今早安排得這麼密,怎麼動不動你就得走一會兒?你這忙那麼我們是一會兒還是下午才去動物區?別告訴我,你想讓我們帶著甜豆遛一天山莊。”

吳瀾端著茶杯,微微低頭,感受茶湯微熱從杯壁滲入指腹。

他含著一抹溫潤的語氣答道:

“行程都是你們自己決定。我主要設想是,中午前興致好就花園小聚。晚飯預備圍爐燒酒,爺爺說要見大家一面。看動物倒是啥時候都可以。”

說完,他順手整理袖口上的扣子,袖口偏斜時動作細緻地撥正,

無意中流露出慣常的規整。

茶香悠悠,在寂靜中於他身側嫋嫋環繞,

把他的動作襯得愈發沉靜。

四周無聲,屋內光線柔和,窗外偶有微風,

葉影不時落在地板邊緣。

司鬱眉梢平淡,視線轉向桌面上杯子的水痕,隨即唇角淺淺勾起:

“你一切按部就班,這樣不會太壓了嗎?”

吳瀾目光停留在她臉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晰而直接。

“規矩只是規矩,我保證沒人會強迫你。你只需隨自己的心來。”

院落裡風動起來,樹葉沙沙低響,空氣微微流動,把室內外的靜謐連成一線。

司鬱慢慢端起茶盞,細細抿下一口,茶香回甘。

從鼻端升騰出的溫熱驅散些許睡意,

她看著吳瀾時,眼中的迷濛似乎淡了不少。

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把杯子穩穩放回桌面,

手指在茶碟邊沿靜靜摩挲,彷彿在等他再說點甚麼。

吳瀾察覺到她片刻的安靜,目光略有遊移,遲疑之下聲音壓低了些,開口道:

“你如果不想趕集合,也無妨。我給你騰個溫泉房。”

司鬱嘴角挑起,對方的提議似乎正合她意,眼尾抬了抬,略顯狹促與調皮:

“就不怕我晚飯真不露面,到時候眾人翻天找我,你可要頂罪了。”

吳瀾低笑一聲,嗓音帶著幾分鬆弛:

“真鬧到那個程度,只能我去抓你回來。不過你要躲,也沒人能攔你。”

司鬱一笑,食指撥動鬢邊散落的髮絲,動作輕巧隨意。

目光在吳瀾身上停留片刻,把他安靜謙遜的側顏盡收眼底。

她眸中波瀾變幻,水意漸濃。

低聲道:“其實想偷個懶覺,可這地空氣太清新,讓人怎麼忍得住閉眼。”

吳瀾自然而然抬了抬下巴,將茶壺推離些許,桌面空間因此寬敞不少。

他的動作帶著些體貼的剋制,短暫停頓後嗓音平穩,但氣息極低:

“願意喜歡就在這多待會兒。不急,一切都安排好再叫你,絕不會讓你為難。”

司鬱淡淡應聲,目裡原有的倦態散去,多了些閒適的暖意。

手順勢環住杯蓋,用閒散的語氣說道:

“你這樣太照顧人,會不會把人寵壞?哪天誰要是真捨不得離開你,還怎麼辦?”

吳瀾聽言露出舒展的微笑,表情裡那份自然可靠逐漸明顯。

他語調放緩:“若你喜歡沒人拘管,我自然也能做到。習慣而已。管家的職責,並不只是我才有。”

司鬱嘖地一聲輕笑,眸色比先前明亮幾分,像是未被攪動的湖面滑過細碎光芒。

她半依椅背,長腿交疊,懶散自在中帶點玩味:

“可惜啊可惜。”

就是不知道可惜甚麼。

兩人之間空氣輕盈,時間都慢了半拍。

吳瀾正張口欲言,院門外忽有腳步踩在青石上,串起幾道新的迴音。

他稍微轉頭,看向門外,喉嚨微震:“有人來了。”

司鬱朝他揮手,動作隨意帶著幾分慵懶,嘴角的笑意難以捉摸:

“那你還不趕緊去處理你的‘大管家事務’?”

吳瀾沒有多話,只神情溫和地站起身,步伐乾脆利落:“你在這待著,我很快回來。”

司鬱沒有急著開口送客,只是側身靠在藤椅上,

頭部微微歪向一旁。

陽光透過樹梢落在身上。

視線順著吳瀾起身的動作移動,緩緩地掠過對方後背。

此刻,天色極為晴朗,疏淡的光線穿窗而入,

在吳瀾肩膀上聚出一道淺淺的明亮輪廓,

把他溫和的面容襯托得格外清楚。

吳瀾站起身時動作利落,沒有發出多餘聲響。

他衣袖垂下,白襯衫熨帖貼合身形,腳步沉穩地走向院門。

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褲側,步態裡帶著某種自然的剋制。

推門的一瞬間,一股帶著青草氣息的風挾雜外頭細微雜音,

徑直闖入安靜的小院,與室內溫度形成了清晰對比。

門外立著一位年輕女孩。

她穿著半長的闊腿褲與針織衫,袖口處露出纖細手腕。

烏黑長髮順滑地披散在肩頭,眉梢眼角均帶著躍動神采。

她吸氣時睫毛顫了下,嘴角噙著微笑,還未走近便朝屋內揚聲喊:

“吳瀾哥哥,聽說你帶著朋友來山莊玩了,可以讓我見見嗎?”

聲音透著俏皮,她踮著腳晃了晃身子,語調輕快。

院外風聲更加明顯,帶動院中一縷灰塵遊走進室內,

撞在牆邊花盆上又靜靜落定。

錢小草忽然大步一跨,幾乎是邊說話邊邁進了院落。

陽光剛好鋪在青石路面上,她鞋跟咔噠作響,

每一步都帶著停頓與歡脫。

她長髮微微被風撩起,臉上帶著笑意,動作間帶著些許孩子氣。

聲音軟糯,像含著什錦軟糖,從牙縫裡輕巧溜出來:

“吳瀾哥哥,這山莊這麼大,你居然藏著人不帶我玩?我要抗議哦。”

說罷還眨了眨眼睛,十指拎著小包無意識摩挲。

吳瀾轉身收回門把,側目望向她,語氣恬淡略帶和氣:

“小草,你來的正好。司鬱少爺也在院子裡曬太陽,一起過來坐?”

他略略伸了伸手臂,指了指院中位置。

這話是提醒錢小草有客人在,說話注意一下不要衝撞了貴客。

錢小草唇邊浮現彎彎的笑,鞋跟輕點地面,踩著亮色高跟踏進庭院。

空氣裡多了一絲果香,她環顧環境,

又很快將注意力收回,投到陽傘下安靜坐著的司鬱身上。

她首先朝吳瀾使個眼色,表情狡黠,嘴角噙著略帶挑逗的小幅度弧線。

隨後半屈身,像是和熟人撒嬌般,聲音甜膩地對司鬱說道:

“哎呀,這位少爺你可真會享受,不進屋子就在外面喝茶,難怪面板這麼白!是不是有甚麼保持年輕的秘訣,要不要教教妹妹呀?”

聲音輕輕打著旋兒,末尾還拖長了尾音,動靜靈活。

話語裡笑意流轉,不過那眼神中卻又跳躍著幾分調侃,

像是在認真試探甚麼,又不像真的在意答案。

她輕踢了下腳尖,等著對方回應。

司鬱神情幾乎無變化,只抬手慢條斯理地拉近面前的茶盞。

瓷杯邊沿被手指搭住時,茶水的溫熱氣息飄散開。

略偏頭,低著眼將杯中茶抿了一口。

期間只用餘光掃過錢小草,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線。

她淡然應答:“秘訣嘛,就是天生皮厚。”

說完話,低下睫毛,順勢瞥了吳瀾一眼,那神態鬆弛散漫。

錢小草聽罷,吐出了個輕快的音節:“咦——”

她找準空位在司鬱旁邊的石凳落座,把隨身包包規規矩矩擺在腿前。

身體調整角度,看似隨意,手指卻不經意在包鏈上緩緩搓轉。

“那我肯定學不來啦,我皮太薄,老師批評幾句都要睡不著覺。”

她聲音裡透著輕描淡寫的自嘲,

眸光卻緊盯著司鬱,有著某種打量探究的意味。

說著,她裝作無心地撥弄額髮,頭低下去一點,遮住了部分表情。

吳瀾則拿起茶壺,倒滿一杯遞給錢小草,指節在茶杯邊緣停頓一瞬,

“別隻顧說話,喝點水。司鬱少爺是特地來休息的,別鬧著他不舒服。”

話語柔和自然,動作間帶著不易察覺的照拂。

是照拂司鬱,

也是第二次提醒錢小草注意說話。

錢小草斜視吳瀾,眼角輕抬,神色複雜又隱約帶笑,

“哥哥才不會哄我呢,對司鬱少爺偏心。”

說話時嘴巴撇了一下,語氣是嬌怩撒賴,卻沒帶真的不快,反倒帶著一些調侃和黏糊。

吳瀾眉頭動了一下,略顯疏離道:

“大家都是朋友,但這個院落是給司鬱少爺他們休息的,小草你去自己的院落不好嗎。”

錢小草輕輕哼了一聲,嘴巴撅著沒有說話,隨後低頭自言自語般介面:“那……不過下一輪集體活動,你可要陪我,不許只照顧司鬱少爺。”

司鬱聞言,原本低垂著眼的他微微抬頭,目光從手邊杯沿移開,直視錢小草。

一雙清瀲瀲的眸子在午後光影下更顯透徹,那笑意悄然浮現在唇邊,

她輕推茶盞,語氣裡夾雜著幾分揶揄:

“集體活動?你若是喜歡被伺候,山莊自然有管家打點,為甚麼非要吳瀾?”

桌上淡茶還氤氳著熱氣。

錢小草把手指繞著髮梢,彎起眼角擠出甜甜的笑,聲音比平常軟黏幾分:

“那還不是怕吳瀾哥哥無聊嘛……”

她說話時不自覺晃了晃肩,像是期待著誰能因此妥協讓步。

司鬱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唇角帶著訥訥的輕嘲。

視線徘徊於對面的人,卻沒再繼續話題。

空氣裡安靜下來。她沒說甚麼話,坐姿依舊鬆散,

卻沒有留給錢小草繼續“擠兌”的機會。

錢小草怔了一秒,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住一下,

沒想到司鬱會如此坦然,本打算一連串的話頓時卡在嗓子,只得轉緩表情。

她只好收斂神態,扭頭看向身側的吳瀾,臉上擠出幾分抱怨意味:

“哥哥,你看,他這麼聰明,我是不是很容易就被比下去了?”

她聲音裡摻雜一點撒嬌,手掌下意識摩挲著茶盅邊緣,略帶小小的不服氣。

吳瀾穩穩地端起茶壺,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倒了一杯清茶,溫度尚好,茶香悠悠溢散。

他將茶遞到錢小草手邊,目光澄澈,動作流暢:

“小草,我今天沒時間陪你玩,我今天有任務。”

他的語調一貫清亮,措辭利落,拒絕意味十足,

卻沒有絲毫敷衍,分寸拿捏得宜。

錢小草嘴邊噘了噘,彷彿剛想頂嘴,又壓住了,

抬眼瞥著吳瀾的臉,“哼,吳瀾哥哥真討厭。”

她的指尖輕輕點著茶盅,動作綿密,桌面傳來細微脆響,心底莫名泛起些吃味。

總覺得吳瀾今天待別人體貼些,甚至比以往照顧自己還多上一分。

院中風停頓片刻,陽光於簷間灑落,藤椅上的司鬱抬手整理袖口,

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錢小草,眸底藏著若有所思的淡笑。

三人間氣氛流轉無聲,無人接話卻各懷心事。

風過之處茶香淺散,與庭院的靜謐交織,平衡又微妙。

錢小草咬了下唇角,肩膀微縮,終於忍不住發問:

“司鬱少爺,你要是喜歡安靜,下午活動真的會去嗎?還是打算你們倆偷溜著去哪玩?可別光帶著吳瀾哥哥,把我丟下啦。”

說完她又用困惑眼神望向吳瀾,語氣裡掛著明知故問的醋意和調侃,

指腹來回摩挲座墊邊沿。

司鬱浮現一絲狡黠的笑容,指尖敲了敲桌面,回頭凝視她:

“放心,你喜歡熱鬧,不至於沒人陪。我哪有本事先佔了吳瀾?他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她倚靠在椅背上,沉靜中透著自持,似乎全不在意旁人關切。

那瞬間的姿態倒有點像燕裔。

而且這些事情,說白了,

關她甚麼事。

錢小草抓準機會,聲音驀地帶出點小得意:

“說了也是。吳瀾哥哥其實一直最照顧我。”

說完還故作無心地整理袖口,餘光鎖定吳瀾的反應。

吳瀾聽罷,微微搖頭,拾起桌上的白瓷茶盞,動作從容:

“我照顧每一個人,其實主意都在你們自己身上,不是我能做主。”

他說得平靜。杯蓋與杯沿碰撞時發出微細聲響,院子內的氣氛已經不如剛才柔和 。

錢小草微微偏頭,短暫的停頓後,忽然湊近,靠在吳瀾耳邊小聲低語:

“晚飯爺爺見客人,可不能把我落下。”

她眨眨眼,話語裡帶著點鬼靈精怪,又半是認真,尾音微揚。

司鬱唇角含笑,側眼掃過來:

“看你都安排好了,照顧我的多餘,指不定還累著你。”

說罷,她 手裡轉著茶盞,臉上神色自如,話鋒輕巧。

藩鎮給只要是智商沒問題的都不覺得她這句話是好話。

吳瀾眉眼如舊,始終柔和,只簡短答道:

“不用擔心。”

陽光斜灑在三人身上,院子裡氣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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