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97章 山莊

2025-09-04 作者:綺綠

司鬱笑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

“張佳棟你說話顛三倒四的,甚麼吳家的十遍家訓,十遍吳家的家訓是不是。”

她側頭看他,語氣裡夾著難得的調侃,

視線隨著張佳棟一瞬轉移,隨後又落回自己這邊的座椅扶手。

吳瀾只是含笑,沒再插嘴,她把手掌鬆鬆搭在腿上,

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人行道燈光,在玻璃上打出斑駁的亮影,

只在張佳棟的話音落時淺淺冷了下眼。

張佳棟哎呀一聲,抬手撓撓後腦勺,額前碎髮晃了下,

笑著瞥向吳瀾和司鬱,一副自知理虧卻難掩得意的樣子,

嘴邊不由自主還留有前一句話尾音。

幾個人笑鬧間,車內的氣氛透著鬆散自在。

燕裔坐在前面,一隻手握住茶點籃柄,另一隻手抻了抻西裝袖口,

然後才把老爺子吩咐路上備的茶點緩緩拿出來。

他將食盒穩穩擱在中控臺旁。

面前的水晶桌面上,色澤柔潤的瓷盤、玉色碟碗逐次堆疊,

很快被各色糕點點綴得錯落有致,

清晨透進來的車廂光把油亮面的表層映得更顯誘人。

三個小輩本來正談得起勁,見到茶點鋪開,

聲音在空氣裡戛然而止,就像突然有人按下靜音鍵。

吳瀾掃視餐盤邊緣,司鬱眼神短暫停頓,氣氛變得柔和下來。

吳瀾和司鬱,不約而同抬眼望向燕裔。

吳瀾眼中帶著探詢,手指輕抵著膝頭。

司鬱則慢慢放下手機,眼裡隱隱雜著笑意。

燕裔低下頭,睫毛投下淡影,他細緻地把糕點盒推向司鬱面前的位置,

袖口整潔彷彿連個褶皺都沒有。

每推一下,動作隱含幾分恰到好處的剋制。

“吃吧。”他說話時語調微低,指腹滑過噴香糕點的盒沿,

手背觸到一絲糖粉殘漬,

下意識擦掉後才靜靜收回。

說罷,剛泡好的熱茶泛著霧氣,他拎起杯沿,茶湯琥珀色,在車燈影下變得溫潤。

燕裔將杯盞輕置到司鬱手邊,帶出水汽的微微暖意。

司鬱原本邊說邊用指尖拖著手機螢幕翻頁,掌心接觸玻璃殼時感到一陣涼意,

她的眼神偶爾溜出車窗,臉上浮現尚未清醒的倦態。

身體略微前傾,額間頭髮輕落耳際。

糕點的甜香迅速充盈在狹窄空間裡,良久未散。

司鬱沒有馬上動手,先稍微湊近鼻尖,呼吸拉長,

軟糯氣息順著暖流鑽進鼻腔,

她下意識聳聳肩,語氣也隨之懶懶的。

“哎呦,今天這點心誰訂的?”

張佳棟哈哈一笑,掌心在方向盤上停留片刻,隨後停車。

他動作乾脆地拉開車門,與司機交換位置,又順勢坐到後排靠近眾人。

剛入座時,視線掃過車廂,臉上笑意未散。

他靠近茶點盤,嗅到味道驟然提神,

眼裡的驚喜沒法藏住,語尾驟然揚高。

燕裔手腕旋轉,將最上面那隻桂花糯米糰夾出,

用瓷夾靈巧放到司鬱面前的小瓷盤中。

他此刻身形微微前傾,碎髮遮住眉梢表情,讓整個動作顯得無比專注。

他眉眼低垂,下巴微收,影子在臉側被稀釋。

盤子遞過去瞬間,側目瞥了司鬱一眼。

眸光裡藏著藏不住的安靜與深沉,

微不可察地停留片刻,然後很快收回視線。

司鬱斜倚在座椅靠背上,髮梢隨車晃動,

她歪頭貼了下腦後枕邊,嘴角掛著戲謔,

把手機隨手放到膝蓋。

她用食指繞動小瓷盤邊沿,不緊不慢開口。

“謝謝小燕叔叔,這麼殷勤,不會是怕我餓暈吧?”

話音裡透著柔軟不正經的玩笑味,

語氣拉長,尾音輕輕上揚。

燕裔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任何言辭。

指尖鬆開筷柄後極有分寸,從甜豆手旁把一塊椰汁糕輕移動到空盤中。

動作靜悄悄地避開了女孩的手,

茶點之間多了道小小的距離。

於是司鬱注意到,他將盤中的糕點分配得一清二楚,每人碟中種類截然不同。

司鬱碟裡皆是常見家常甜品,可以說沒有她不喜歡吃的;

而別人則都有,沒管別人愛不愛吃。

只有細心才會發現端倪。

吳瀾目光擦過分盤,唇角勾起的笑意像只留了一半,

沒有點穿甚麼,只是低頭取了一塊點心。

“燙嗎?”燕裔話出口時,刻意壓低音量,僅讓司鬱能聽見。

他拈茶盞遞至她手邊,掌心覆在杯底,

用拇指感受瓷片的溫度,無聲檢驗。

他聲音溫和,短促,不留餘地。

車內其他人並未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小動作。

“不燙,放心。”司鬱話音帶出一點漫不經心,把杯沿穩住。

“你現在比爺爺還囉嗦。”

儘管如此,

手還是老實夾起盤裡的糯米糰,咬下一角。

柔韌糕皮入口,臉頰悄然鼓起來,睡意一掃而空。

她眼梢滑出一點愜意的波瀾,瞳仁裡浮起琥珀色的慵懶興致。

甜豆昏昏沉沉地靠在司鬱身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

忽然小手伸出去,想要摸一塊糕點塞進嘴裡。

身邊的安全帶低低摩擦座椅皮面。

燕裔觀察到甜豆的小動作,立刻俯身用一隻手握住他懷裡的兔子布偶,把它穩妥抱好。

他將另一隻手繞過甜豆後腦,動作極輕,護住孩子。

下頜線在光裡收得更緊,側頭避開司鬱的注視。

只剩下側臉留給車廂裡的其他人。

只一眼,

司鬱嘴角勾起一點嘲笑似的輕佻弧度。

“燕總這家長範做大了哎……”

張佳棟自說自話,身子往後一靠,

臉上憋著笑,嘟囔。

“小孩都饞成這樣了。”

他扒拉下袖口,看一眼還沒分到的茶點。

“你饞也直說。”司鬱沒好氣地懟,挑眉間帶著幾分戲謔。

她夾起一塊糯米糰,用牙籤叉好後彈了彈,對著前面遞出。

“好了,少貧嘴,這兒給你留了一塊,不許跟甜豆搶。”

語氣不疾不徐,動作裡透著自然的照應。

“有你在,誰敢搶小孩子的?”

他一邊接過點心盒,指尖輕掂著蓋子,一邊微側身望向燕裔,嘴角含笑,擠眼示意。

話音柔和卻帶著調侃:

“小燕叔叔,要不要你再安排一下甜豆甚麼時候喝水啊?家裡頭哪個保姆有你專業。”

說完後,他手指不自覺在膝上點了點。

燕裔沒有理會他的打趣,只是低下頭,專注地分配剩餘的餅乾。

動作平穩,幾乎不出聲。

稍後,他伸手把小甜豆的毛絨帽細緻地往下拉了一拉,

確保帽簷正好遮住孩子的額頭。

車廂裡空氣流動變得凝滯,窗外陽光打在車內,輪廓清晰。

燕裔動作嫻熟而拒人千里,令一時間車內安靜無聲。

他身上的距離感明顯,不多言,只有包裡的塑膠袋發出微弱摩擦聲,在沉默中更清晰。

吳瀾將紙巾遞過來,舉止帶著自然溫和的氣場。

他目光環視車內,既不過分停留,也不讓人覺得疏離,語氣溫潤如常,顯得無懈可擊。

他視線劃過司鬱與燕裔,安靜地等待回應,臉色鬆弛,

車內的竹紋反光隱約投射到他的指背。

司鬱略微挑眉,唇角揚起,帶著懶意取笑道:

“你要是也學著照顧我,這趟真變成嬰兒班了,我可能直接躺平裝睡。”

話落後便倚著椅背,雙臂隨意交疊。

吳瀾聽後笑起來,食指有節奏地輕觸桌上的紙抽,但並未直接回答。

他語氣從容,“你要睡我負責給你遮陽,絕不開窗。”

說完還將紙巾盒推近司鬱一邊。

張佳棟大聲起鬨,身體微前傾:

“還能不能愉快玩耍啦?說好的山莊解鎖驚喜專案,這架勢根本出不去幾步——”

他的嗓音讓車廂空氣湧動起來。

司鬱發出短促嘖聲,抬頭望向窗外,日光正刺進車廂,令她半眯起眼。

語調懶散地捲回來:“你再吵等下真讓吳瀾開十遍家規迴圈播放。”

說話間將頭搭在椅背上。

張佳棟像認輸般往後一倒,肩膀鬆弛:“那我寧願聽歌!”

隨著動作,手機在懷裡碰撞發出輕微響聲。

途中,景物在車窗外閃過,城市遠景逐漸消融進霧氣。

保姆車駛進城市邊緣,慢慢停至山腰附近。

沿路傳來木槿和皂莢淡淡清香,隨車輛移動,香氣混雜在晨間新鮮空氣裡,

太陽一點點爬高。

窗玻璃外,金色晨光搖曳,

陌生景緻在視野中起伏不定。

抵達後,眾人依次下車。

司鬱腳步輕鬆,在臺階上隨意伸了個懶腰,沐浴著陽光,更顯閒適。

褲子邊緣沾染了些晨露。

燕裔走在隊伍最後,步伐穩定且未刻意靠近任何人,影子拉長在地磚上。

他彷彿與同行保持著分寸,但每一步又精準地跟在大隊之後。

當眾人穿過大堂走向電梯時,隊伍難免有些散亂。

燕裔在不經意間貼近司鬱身後,距離恰到好處,僅有一步之隔,並未發出聲音。

旁人未必注意,而司鬱則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存在。

吳瀾一邊牽著甜豆的小手,步履從容,輕聲對司鬱說道:

“手續我去搞定,你們先在休息區坐坐。”

他說完後,抬手理了下甜豆的袖口,表情自然。

司鬱應了一句,轉身走向休息區的沙發,手臂隨意拂過褐色扶手,

坐下時褲腿帶著點溼氣,將補光燈下的光斑隱約映在衣角。

就在這時,有位穿著制服、神情拘謹的經理模樣的人迎上前來,

與眾人保持著合適距離。他面部緊繃,語調剋制:

“請問您…是吳先生一行嗎?莊園分割槽已經預訂了四合院套間,車庫及花園均已佈置好。”

說完後雙手緊握在腹前。

吳瀾轉臉,姿態謙和,語氣平穩無波:

“勞煩了,我一會補登記。”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神態不疾不徐。

“客氣客氣!知道您幾位喜歡動物區,位置離園子近,但您放心絕不會有味道,而且甜品也是最新送到的,如果晚上有想法,可以申請花園專屬圍爐酒會。”

經理趕緊回答,臉上諂媚溢於言表,

又認真介紹餐具細節,連杯子擺放都一一解釋。

張佳棟看著這樣場面,嘴角壓低,調侃道:

“這才是‘被服務’的感覺。要我說,吳瀾你乾脆發發善心,讓大家一起進豪門算了。”

說完,用手撥了撥頭髮。

司鬱用指腹推了下鼻樑,動作漫不經心,身子微微後仰,回道:

“又在胡說了,你自己不算嗎。”

聲音不緊不慢,帶著點打趣的味道。

話落之後,燕裔拾起司鬱身側的包,動作不蔓不枝,將包帶整理齊整。

他手指收攏皮革邊沿,捏住包扣時力度幾近苛刻,

那瞬間關節略微泛白,但面上毫無異樣。

燕裔收拾完畢,動作壓得很輕,沒有看任何人。

後來,他悄無聲息地站定於司鬱與經理之間,沉默中緊守位置,

將自己的存在隔斷在兩人之間。

“房卡。”他冷聲道,語氣乾淨利落,唇線並未有太多彎曲,

身上自有一股隔絕的距離感。

工作人員愣住,指尖下意識抖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隨即低頭把房卡遞出,動作略顯拘謹。

燕裔接過卡片時,目光落在卡面上,他微微偏頭,

手指之間託著卡片打量片刻,腕間肌肉微不可察地收緊,然後將房卡遞向司鬱。

指腹擦過彼此掌心的剎那,只停留極輕極短,足夠疏離,

就像他們之間被無形屏障圍住,

僅餘一道藏匿其中的專屬佔有。

吳瀾收拾好資料,從前臺旁側身靠近,肩膀輕碰櫃檯邊緣,

帶著不動聲色的笑意,轉頭對司鬱低聲問:

“晚上可以圍爐燒酒,你敢帶我買醉嗎?反正房卡現在在我手裡。”

司鬱沒立即回應,只輕晃手中的揹包帶,目光移向吳瀾,

語調拉長卻聽不出喜怒:

“怕你酒量不行,喝多了鬧場吧。”

張佳棟笑嘻嘻湊了過去,一隻手搭在自己肩上,自來熟地道:

“想喝酒找我,可不能慫場啊,這兒我陪你!”

司鬱瞄他一眼,嘴角向下壓了壓,

“你最大特點就是抿兩口酒,臉色能換好幾輪。”

就在這時,吳瀾繞過桌角收拾完票據,聲音溫和又帶點主場氣勢——

“下午去哪兒都隨你們,不過晚飯必須見個面,大家給我幾分面子,我還是得聽爺爺安排。”

司鬱沒爭辯,笑意在眉眼間一閃,單手插兜,挑了下眉角,嘴唇勾動出幾分調皮:

“吳老師,我們既然合理分工了,是不是小組長也能批個‘自由活動’?”

吳瀾看看錶,又看看眾人,目光柔和卻有分寸感,

“午飯前你們自便。兩點整集合,誰遲到罰節目,別怪我沒提醒。”

“成交。”司鬱拍了下手,攬起行李袋率先邁步,鞋跟擦過瓷磚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動作果斷。

她剛跨出門,有微弱的腳步緊隨,側身時,有一道淡淡的身影和她維持始終如一的半臂距離,

燕裔走在旁側,但保持安靜守護的位置。

兩人相對無言,周圍有行人偶爾投來好奇目光,卻沒人敢多嘴,

只有燕裔深邃的視線隱約流露出一些秘辛。

樓道外側傳來陣陣說笑,大堂經理走近,引導幾人參觀大廳格局和景觀佈置,

周圍空氣透進些園藝的青草氣息。

這時,小小的甜豆突然拽住司鬱的手掌,用柔軟的指節指向園子偏東角落,

眼睛亮晶晶望著她,意思簡單直接。

張佳棟大聲起鬨,猛一揮手,

“甜豆決定,小鬱別板著臉啦,跟孩子玩玩嘛。”

司鬱嘴角一揚,順手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朝燕裔眨眨左眼,

下巴微揚示意他牽孩子走一趟。

燕裔捕捉到她的神情,目光微動,片刻後彎下腰對甜豆低聲:

“甜豆,回房先收拾東西,不許亂跑。”

聲音雖平靜,卻自帶不容置疑,

他的手掌落回褲側,指尖收緊把孩子拉了回來。

吳瀾靠在門框邊,佈滿笑意地補一句:

“好,大家別亂跑哈,我這有手環定位器,等會兒每人發一個。”

他擺弄著手上的小袋子,把定位手環分給眾人,補充,

“不是要監控你們,就是圖個安全。”

司鬱舉了舉手裡的房卡,唇邊浮起調皮的笑紋,衝吳瀾道:

“放心,你真不怕我迷路?贊助商專線就找你扛!”

張佳棟在一旁憋不住樂,嗓門壓低卻帶興奮:

“都跟我混,半路走捷徑,刺激又快活。”

司鬱假裝斜了一眼,把房卡丟進包裡:

“你要敢帶岔路,看今晚誰敢回自家臥室睡覺。”

張佳棟見狀,順著話頭:

“真要睡不著,能跑你房間聊到大天亮嗎?”

說完,他聲音刻意拖長,臉上帶笑,隱有點點頑皮意味。

燕裔停下腳步,低頭盯著他,眸光冷靜而深,唇線緊緻沉穩,

沒有出聲,但那一瞬間空氣,好像都緊了半拍。

司鬱察覺到甜豆神色間的異樣,腳步停下,抬手近前彎腰輕揉了揉小臉蛋。

她語氣平靜:

“走,一會兒我們逛動物區,邊走邊聊。”

指尖在甜豆的頰側落下片刻後收回,

“張佳棟想搭夥,你看歸不歸隊?”

院外傳來拖箱的細響,司家帶來的保姆與山莊的服務員動作麻利地把行李搬進院落,

分門別類地在門廊下整理擺放。

木地板上偶有輕微振動。

落地窗敞開著,清晨的陽光和青草帶露的氣息隨流動的空氣一同漫進室內。

屋內溫度略有提升,光影在地面和牆角遊走,

未洗的空氣清新得讓人微微屏息。

四合院中,中央那棵剛冒嫩葉的小槐樹被晨光覆蓋,

枝幹上新葉閃著青亮。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偶有鳥叫聲。

樹下已整齊地擺設好茶几和幾組藤椅。

杯盞潔白透淨,細膩瓷面將光線反射成柔和的餘暉。

點心切得小巧規整,疊放在瓷盤上,花瓣裝飾點綴其中,

顏色淺淡不豔,卻襯托出份暖意。

司鬱第一個走向藤椅落座,長褲順著膝蓋彎出的姿勢自然鋪展,

坐姿鬆弛但端正。

她略帶倦意地斜倚在椅背上,唇角始終掛著一點寬容的懶散,好整以暇地環視庭院。

吳瀾順勢伸手拍了拍椅子背部,又隨手理好桌上的紙巾盒,自覺退至樹蔭邊緣,靠近陰影停下,

目光始終跟著司鬱。

眼神裡隱著笑意,神態寧靜。

張佳棟按捺不住,隨手抓了一隻蜜豆糰子,塞進口中,

咀嚼間嘴角沾了點粉末。

他邊吃邊環顧四周,打量院子的佈置,聲音微啞:

“這地兒是真會過日子,咱們能不能在院子裡烤串?吳瀾,晚上給安排上!”

說完手還在桌面亂敲兩下。

吳瀾輕揚眉,語氣鬆弛:“你要能不再搶大家的零嘴,一切都好說。”

說話時順便將茶罐推遠了一些,避免手邊食物被搶。

“哎呦我不就是路上多吃了一點嗎。”

張佳棟佯作無辜舉手,動作擺得板正,坐回椅子姿勢收斂了一些。

話音剛落,他又偷偷從桌邊取了一隻牛乳撻,

動作藏得並不利索,被燕裔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

院子裡安靜下來,偶有風過,樹影在地磚上晃動。

司鬱右手指尖轉動著瓷杯,青澀釉色低調流轉。

她眸光有意無意地掃視各處,茶香混著果點香氣,她的視線最終停在燕裔身上。

燕裔安靜地坐在甜豆旁,長指穩穩地託著孩子的後腦勺,動作溫柔。

另一隻手慢慢撕開松子糖紙,將糖塊一粒一粒剝好放入掌心。

他語氣淡然中隱含耐性:

“知道為甚麼松子能這樣藏殼嗎?”

指尖輕推糖殼,

“自然生裡的殼保護著裡面的仁,像我們現在把院門關著——安全,知道嗎,要隨手關門。”

聲音不大,院外飄進來的微風將話語襯得清晰。

甜豆仰頭,每吐個字鼻尖就翹起一點,奶聲奶氣地點了點頭。

空氣裡浮現一陣甜意。

燕裔垂眸盯著她,短暫地沉默,唇角剛柔和些許:

“不許亂跑,也不能信陌生人。”

話音落下,他手指熟練地掰開糖紙,

把半顆糖遞給甜豆,動作裡透著輕微的剋制。

陽光從院中灑在他側臉,輪廓清晰,莫名讓人覺得安定可靠。

他剛才說話的嚴肅,此刻在環境和動作襯托下已變得淡雅,

使氛圍從警覺過渡到舒緩。

司鬱捕捉到畫面裡無聲的溫情,嘴角不經意抬起。

她神情冷淡而控制得當,只是下意識調整坐姿,

雙腿交疊,額側點著槐樹影下斑駁的陽光。

吳瀾用夾子夾了一塊新鮮檸檬塔,動作利索,

將甜點安放在司鬱手邊,聲音輕緩:

“剛做好的,好像還熱著,你要不要試試?”

他說完用筷頭整理了一下盤子邊角,

目光專注,期待回應。

司鬱挑眉望他,“你就不怕再被說成溫室管家?”

聲音裡微有打趣。

吳瀾撐著杯沿,指尖在瓷面上停留了一瞬,才答:

“總要有人專門佔點賢惠的名額。”

說話時動作略松,呼吸沉著。

而且他並不介意成為司鬱的管家。

張佳棟終於忍不住,坐姿往前傾,聲音提高些插話:

“司鬱,你該學著給人家點回應,咱們瀾哥多實誠,別光顧著吃啊?”

他故作正經,手卻又按在桌布邊,停了一下才平復。

司鬱依然沒理他,只是一雙杏眼微微半眯,睫毛低垂,瞳色變得幽深難辨。

她盯著燕裔,沒有移動目光,慢條斯理地挑起一塊細糯糕點,

於唇畔停留片刻,呼吸均勻,動作不疾不徐,隨後才咬下一口。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點恣意。

燕裔指節分明,緩慢地將甜豆半蓬鬆的小頭髮一根根捋順,動作輕柔。

甜豆偏著頭不太配合,他另一隻手自然按住小孩肩膀,姿態顯得穩當。

淡黃色日光靜靜灑在他們身邊,映出髮絲細微的輪廓和他衣袖整潔的褶線。

側眼見她咀嚼迅速、臉頰鼓起,燕裔語調壓得更低,聲音像被屋內的安靜氛圍裹住:

“嚼慢點。”

室內寂靜裡,這句話沒有刻意加重,也無刻板的命令色彩,更像是一句習慣性的提醒。

他說話時,眼尾餘光餘留在司鬱動作間,

難辨其情緒中是否摻雜了責備,只剩下剋制的清冷。

司鬱舌尖繞過牙縫,說話帶著點拖音,

“你擔心甚麼,小朋友才會嗆到吧?”

她說完,唇角沾了芝麻渣子,下意識用指尖飛快一抹,

目光隨即擦過燕裔,

俯身為甜豆把毯角拉好。

視線掠過那床毯子,熨貼得平整,四角齊整,兩邊嚴嚴實實貼在孩子身體兩側,

連抽褶的位置都對得齊全。

毯子下方,燕裔長臂保持著鬆弛的弧度,護在甜豆靠背後方。

他只需微傾上身,就能讓小孩隨時有所依靠。

這一切顯得不動聲色,如細雨落地般靜默,

沒有急促的言辭,也無堆砌溫存。

整個動作鋪展在房間清淺的光影裡,慢慢滲進空氣,

卻結結實實撐起眼下的安穩。

吳瀾瞅不過去,笑著搖頭,忍不住打趣:

“燕叔叔這是帶娃專業戶,把小朋友趕緊困住,看起來比小動物區那幾只羊還怕人。”

她轉著手上水杯,聲音輕緩,在桌面敲了一下增添氣氛。

張佳棟眼裡閃出幾分調侃,趕緊附和:

“哪有!我覺得咱們燕叔叔戴圍裙下廚肯定也超行。”

說著乾脆一拍桌面,彷彿真要決議甚麼,故作認真,

“小鬱,要不今日主廚讓燕叔叔上臺?”

司鬱懶洋洋換了個靠枕,眼神從茶盞移回張佳棟,

“他要真進廚房,今晚誰敢用?”

她語調鬆弛,手指屈伸按了按枕角,像在配合玩笑。

末了忍不住搖頭,張佳棟真是瘋了。

老開燕裔的玩笑,

燕裔的脾氣看起來有這麼好嗎?

嬉鬧的話音落下,司鬱卻若無其事看向燕裔,目光不會太直接,

卻在對方眉眼之間反覆逡巡。

空氣於片刻凝滯,每一次小小的停頓,都似乎在揣摩燕裔神色裡暗藏的鋒利與收斂。

燕裔沒有回應大家的調侃。

動作簡練地持起陶瓷茶壺,為自己續上一盞,

又開啟壺蓋,熱汽飄起。

他重新為司鬱倒滿,相當自然地將茶盞推過去。

袖口捲到腕部,露出骨節帶著力量感的線條,

卻剋制地保持禮貌距離。

他神情沒有過多波動,只是在落下茶杯時,

眼睛略停留在司鬱微曲的手指上,

唇角微動,終究隱去了欲言。

甜豆見大家不再說話,從燕裔懷裡下來,悄悄往司鬱那邊挪近了一些,睫毛輕輕扇動,不時望向門口,渴望著離開椅子的機會。

燕裔微彎腰,語氣依然平和:“吃完點心,睡十五分鐘,醒了陪你出去。”

他說話時把孩子拉了回來。

房內空氣流動很慢,吳瀾從椅子邊起身,側頭對司鬱浮出一個淡淡的笑,自然地說:

“你們慢聊,我去問今天有沒有其他安排。”

動作輕快,步伐踏在地磚上帶出低低響動,

為濃稠的氛圍帶來一絲變化。

司鬱嘴角輕揚,真假參半地半抬聲音:“要是有事,讓張佳棟陪你?”

她說這話時,順手理了理樹下的裝飾織物,動作和表情都難辨認真與玩笑的界限。

張佳棟雙手環胸,立刻大聲表態,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小菜一碟!”

肩膀向後一仰,混不吝的神情擺出來。

燕裔收回頭,微低視線,隨意掃了司鬱一眼,那眼神未久駐便滑開去了別處。

指腹還搭在茶杯沿處未移開,忽而又伸手,

將裝著糕點的小盤朝司鬱這邊推了一下,像是不留痕跡地遞送。

司鬱察覺動作,停頓了一下,順勢抬眸,對上燕裔略警覺又淡漠的目光,

兩人眼神短暫糾纏,空氣像被拉緊。

這時張佳棟突然提高嗓門,露出想活躍氣氛的模樣:

“馬上集合看動物區啦,燕叔叔還帶不帶甜豆?”

一句話把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和微妙一掃而空,喧囂擦亮空氣中的纖細靜謐。

司鬱收回目光,笑著下意識揉了揉甜豆發頂,語氣裡帶點調皮:

“當然帶,今天誰要是掉隊迷路,就罰今晚幹活。”

動作自然而然,似乎把氣氛又攏回到團體的鬆弛狀態。

吳瀾剛好轉身,玩笑道:“那感情好。”

張佳棟忙應聲:“誰怕誰,你說的,我可不是路痴。”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