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
司鬱嘴角泛起輕淺弧度,臉上笑意已不見剛才那種單純可愛的神情。
她側頭略微調整呼吸,
語氣變得帶著揣摩意味。
“白經紀人,你直接說,公司裡到底是誰,對我有點意思?”
司鬱將髮絲撥到耳後,視線落在白由身上,
話音似乎在室內低壓的燈光下緩慢遊移。
“我到底需要付出甚麼?”
她帶著習慣性的歪頭微笑,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
司鬱抬手摩挲袖口,動作慢條斯理,
眼中卻沒有溫度。
白由當場愣住,手指在資料夾最邊角停頓,
呼吸短暫停滯。
這裡安靜下來,
光線順著玻璃門照在她肩頭,
流動間空氣好像也凝固了。
等司鬱幾步遠離,白由才陡然反應過來,
眉心微蹙,指尖攥緊紙張,
臉色變得複雜。
她僵硬的步伐往前,
走廊裡只聽到鞋底與地面磨擦的低響。
一種錯愕和尷尬縈繞胸口,她意識到司鬱其實是誤會了——
公司高層對他有想法,才格外優待,
心念翻轉間只覺懊惱和遺憾堆積在背脊,
整個人彷彿被噎住一般。
顧不上被冤枉的委屈,白由眼神快速掃向司鬱的背影,
她腳步加快,踏在瓷磚上的聲音逐漸密集。
喉頭髮緊,
只餘剛剛發呆所帶來的落空感湧了上來。
她幾乎是在跑起來,
趕在司鬱拐彎前衝過去,
伸手攔住他:
“祈玉,你等一下!”
司鬱停住腳步,光影落在髮梢。
她抬眸看過來,眸色中多了幾分冷淡,
臉上的笑容延續著剛剛的皮笑肉不笑。
那份疏離,
讓時間都凝在兩人之間。
“怎麼,還沒把你要說的事說清楚?”
司鬱嘴角略揚,同時順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喉頭細微滾動。
她說話時眼神並未完全落在白由身上,
自在又隨意。
房間裡桌面光潔,資料夾留有輕微的稜角投影。
司鬱這個舉止,
像是不經意在玩弄局勢。
白由的手指不停揉搓資料夾邊沿,聲音略帶急促: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公司是真的看重你。資源那麼多也是因為你確實有本事……別往別處想。”
她眼角閃過遲疑,視線略微躲避司鬱的目光。
此刻只覺得如履薄冰,
只怕任何不得體的話都會讓司鬱抽身離開,
再無法挽回。
真相不敢明說,畢竟是最大老闆親自關注,
如果露口風,工作就徹底難做下去了。
白由語速隱隱變快,腳下還在調整站位,
試圖縮減距離來控制氣氛。
司鬱忽然低聲笑了笑,聲音裡黏著沒散盡的無聊意味,
尾音拉得長些:
“白經紀人,你是真把我當小孩糊弄嗎?”
她眉梢略揚,言辭鋒利,瞳孔中多了探詢。
表情裡既有調侃,也帶防備,
對話間拉開了一點距離。
白由啞口無言,兩頰泛起淺淡的紅,
呼吸變得稍微凌亂。
她緊緊攥著資料夾,關節微微發白,嗓音略急切:
“你真的想問明白?其實你自己心裡也知道吧?你長得漂亮,又會演戲,誰見了你不慕?公司就是覺得你有潛力,只想推你成名。我保證沒有別的。”
說完這些,
白由忍不住調整下站姿,
額前碎髮滑落,
下巴不自覺往下收斂。
只覺司鬱一點也不好應付,應對起來總讓人心力消耗。
司鬱靠近了一步,腳下動作利落,
身上的低溫讓白由條件反射後退半步,身體不由得僵直。
彼此呼吸疊加,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司鬱嘴角牽出銳利的弧線,
壓下嗓音,
一字一句:
“你能保證?假使哪天真的有人起心思,你擋得住嗎?到時候我要做甚麼?”
白由下意識抖了下睫毛,腦海裡閃過最糟糕的結果。
她被盯得後背發緊,倉促回答:
“我當然會擋住大家,至少在我手裡絕不會讓你吃虧。”
“而且,你放心,公司沒人敢對你有那個念頭。”
她壓低嗓音,
輕輕晃動手裡的資料夾,
此刻心跳明顯加快。
可即使有人有那個心思,
也是大老闆第一個,這麼一來,
其他人自然會有所忌憚,
不會有人膽敢再冒犯。
某種意義上,這也變成了另一種保護。
司鬱緩緩垂下頭,視線落在白由手指微微發白的資料夾上,
唇邊笑意並沒有徹底褪去。
眼底閃著玩味的光點,看著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
似乎在衡量些甚麼。
“說得倒好聽。”
白由的手心已經快要出汗,卻還是不鬆開資料夾。
手指間不自覺收緊,紙張邊緣磨蹭掌心,有些澀感。
她的視線短暫停留在桌面的反光上,深吸口氣,
調整了下自己的站姿。
定了定神,硬著頭皮看向司鬱,
語氣明顯擰住了幾分:
“我……我不是隨便說的。只要你願意簽在我手下,不管誰找你麻煩,我都頂上。”
說話時,她眼神略有遊移,
卻很快又盯住司鬱,
雙肩微微上提。
司鬱眉上的涼意退了一點,唇角晃盪出一抹淡淡的笑,
整個人像是從冷靜中抽離出一絲舒緩。
她視線輕輕掃過白由,指尖敲了敲桌面。
她挑眉,慢吞吞地問:
“是嗎?你憑甚麼這麼保證?你以為,你說兩句話,我就能信你?”
嗓音軟硬不明,
話中帶著試探和隱約的諷意,
話尾拖得很長。
句子含著鋒利,白由卻像被咬了一下一樣猛地開口,
腳步動了動,身體前傾一分:
“我不是靠嘴巴工作,祈玉。我幹經紀人這麼久,知道怎麼護住自己的人。你真遇到麻煩,以後直接告訴我,別藏著掖著。”
說完,她低頭摩挲著資料夾封面,
語氣不遮掩自己的迫切。
司鬱沒立馬回答,
目光在白由臉上轉了一圈,眼底浮現一點新奇的意味,
像是在打量眼前人隱藏的東西。
她的呼吸穩,單手撐在桌面邊緣。
“你捨得花這麼多力氣在我身上,是因為看好我?”
她說得不疾不徐,聲音不大,
卻讓屋子裡的安靜更明顯了些。
“真不是有另外的人看好我嗎?”
司鬱微微側頭,看了眼更遠的地方,燕裔說來接她,怎麼半天沒來,
燈光落在她的側頰構出一層淡淡的冷色。
白由被問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急忙追過去站在司鬱旁邊,
一手扶著椅背,聲音壓得很低:
“公司當然是要賺錢,我也想賺錢。難道你不想賺錢嗎?而且你天賦是真的好,我賭你能紅!”
說話時,她無意識攥緊袖口,目光堅定地落在司鬱身上。
司鬱聽了這番話,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
眉梢微挑,
表情裡藏著認真和揣度。
眸色沉靜,但觀感像是被撩撥到要點了。
她的視線在白由臉上停留片刻,
好像在衡量靠譜程度。
她突然笑了下,側身貼近白由:
“那一年帶我賺多少錢?”
距離拉近一瞬,氣氛跟著凝結。
白由呼吸緊了緊,下意識把資料夾抱得更牢。
此刻,她的眼神極為認真,語調毫無玩笑:
“只要你不自己作死,在我們的孵下,第一年幾百萬,夠一夠幾千萬也可以,要是很順利的話,小目標得第二年。”
話講到後半段,她掀了一下額前碎髮,
整個人站得很直。
司鬱低笑著把手搭在了白由的肩,“那我要一個億呢?”
她的動作帶著幾分調侃,手落得很輕。
白由被他拍得一震,肩膀頓了一下,下意識反問:
“一個億!那估計得要點天時地利人和啊!”
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卻極力維持著淡定。
司鬱嗤地一聲,聲音比先前軟了一點,
但眼底還是未褪盡的鋒利,
眼神交錯間彷彿有點逗弄的意味:
“但是你一直找我,你做不到這點嗎。”
她的話語裡暗藏壓力,
視線始終未離開白由。
白由如釋重負,拍拍自己的胸口,勉強笑了笑:“能!”
話音落下,她看向司鬱。
司鬱含笑看著她,彷彿突然發現了甚麼樂趣,
但是沒有說話。
室內燈光暖黃,空氣裡靜謐流轉著一絲隱隱的戰意。
白由覺得有戲,故作瀟灑一甩頭,手腕揚起:
“怕甚麼,就算你摔死了自己,我也能把你捧紅。你信不信?”
話出口後,她嘴邊閃過一點期待,後背筆直。
司鬱含笑搖頭:“不信。”
白由:“???”
白由剛吹出去的牛好像突然被打了回來,
她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人,
好想生氣啊。
但是不能。
轎車行駛的聲音由遠及近,
夜色下路面泛著微微的光,
如低聲迴響。
司鬱抬眼望向遠處,
車燈在暗淡街道上時隱時現,
她手指輕按外套下襬,
神情平靜中透出分寸。
她好脾氣地對著白由點了點頭,語氣自然:
“謝謝你和頤景的好意,但是我現在不打算簽約公司,還得考慮一下,我要走嘍,早點回家。”
轎車停下,發動機的低音漸弱,
空氣隨之安靜下來。
白由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裡下來的男人,
他走過來,動作利落,沒有多餘停頓,
為司鬱開啟副駕的門。
隨後,司鬱朝白由揮了下手,
步伐輕快,頭髮在風裡稍微晃動,
就這麼揚長而去。
白由視線落在遠處的背影上,
嘴角浮現苦笑,
短促嘆氣,
在夜晚的安靜裡顯得格外孤單,
心底暗歎自己命苦。
司鬱坐進車裡,背靠座椅,
在昏黃的車廂燈光下才有機會舒緩呼吸,
卸下一路的疲憊。
燕裔側頭看向她,
手接過她遞來的揹包,
順勢放到後排座位上,
語速平靜地問道:
“怎麼?”
司鬱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膝上的衣襬,
答道:“這個叫白由的找我兩次了,非讓我簽約頤景,可是我不想簽約公司暫時。”
燕裔轉動方向盤,
黑暗中眉間浮出微不可察的冷意,
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更顯深刻,
目光在司鬱臉上停留片刻。
他的五官沉穩,眸色靜謐,唇線沒有明顯弧度。
下巴線條緊繃,側身靜坐,
整個人對“簽約公司”這件事彷彿毫無興趣,
不帶任何波瀾。
司鬱感受到那目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座椅邊緣。
心頭莫名泛起異樣的癢意。
他調整坐姿,車子啟動,儀表盤光芒閃爍。
他一邊讓車緩緩前行,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頤景最近很急嗎?白由都親自盯上你了。”
司鬱把頭輕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前方道路,
唇角略略有些僵硬,抿著,
話出口卻顯得隨意:
“是啊,今天還說要讓我賺好多呢。”
這話輕飄飄地從嘴裡吐出,
在昏暗環境裡帶著點自嘲的味道,
聲音隨車內溫度緩緩流散。
燕裔明顯捕捉到她的心思,
指節不經意地敲了敲方向盤皮革表面,
聲音淡然均勻:
“那你想賺多少?”
司鬱垂眸,睫毛映在臉側,
隨後抬頭認真的看了燕裔一眼,
眼神清澈,帶點思索。
“一個億好像也不少吧,但你覺得我能賺得到嗎?”
燕裔垂下視線,看向司鬱,睫毛在燈影裡微微顫動,
眉眼間多了淡淡笑意,
嘴角隨著車內安靜氣氛輕微上揚。
他手指調整儀表盤上的按鈕,動作幾乎不可察覺地把車速穩穩放慢,
側臉映著琥珀色路燈光,轉頭望向她:
“一個億?這個目標挺漂亮。”
他的聲音略顯低啞,在車廂裡的迴響像是在敲擊某些溫柔的情緒,
他手指輕敲方向盤,力度均勻,
骨節線條在柔和燈光下顯得分明、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要是真想賺,辦法自然有。”
司鬱眉梢略動,視線偏向前方,
唇角浮現半分譏笑,吐字清晰:
“我有甚麼不敢的?風浪越大,魚越貴~~”
她仰起下巴,與冷色光線碰撞,她眼尾微挑,
勾勒出一份狡黠且疏離的神態,
手臂不經意地收攏,身體靠向椅背,
氣質無形隔開距離。
燕裔微微側頭,目光從儀表盤移到她臉側,
眸色深邃不顯波瀾,嘴角略抿,笑意悄然浮現:
“反正你現在走的是自己的路,”
司鬱輕描淡寫地勾起笑容,眼神掃過車窗外疾閃的城市燈光,
高架橋的照映將她臉部輪廓拉得鋒利,
指尖觸碰到玻璃的微涼,眉宇淡然:
“他們以為資源砸下來我就會放低姿態。但是……我不想被束縛,就算有很好的解約條件我也不想去誰手底下幹活。”
燕裔呼吸變得悠長,胸口微微起伏,他短暫停頓,
幾秒後才低聲說話,手掌無聲地收攏在方向盤上,
餘光掠過司鬱:
“想要自主,就得接受更多挑戰。外面的,你能應付得來?”
司鬱轉身看他,眸光微斂,剛才的笑意褪去,
只留下平淡:“反正,不行就回家籤嘍。”
這句話出口後,她低頭在包裡摸索手機,
指腹劃過,螢幕隨手點亮,
雜亂未讀資訊湧現在掌心。
司鬱用手指滑動,視線停留片刻,沒有回覆,隨後合上螢幕,
將手機隨意丟進包裡,那動作落在昏黃燈光下尤為清淨,
眉目安穩,未再去理會任何訊息。
見她態度未有動搖,燕裔只是微微收回手,
在駕駛座上呼吸由快轉慢,
車廂氣息安靜下來:
“都好。”
但是他不願意讓司鬱就此從自己身邊離開。
司鬱聽這話,偏頭笑了一下,語調輕鬆:
“不過小燕叔叔,你說頤景他們高層是不是有人想潛規則我,才給這麼多好處,而且三番五次的找我。”
真正認真考慮讓司鬱進自家公司的人,
此刻開車的動作略僵,嘴角不自然彎了一下。
他又不能說,
是他想讓她進自己手底下做藝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