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會場臺上，藍色的大螢幕顯示著2019年世界人工智慧大會的字樣。
以臺前的兩個白色沙發為中軸線，螢幕的左右兩側下方各自顯示著嘉賓介紹。
“歡迎兩位，非常高興你們出席今天的會議，大家都很期待這次對話。大螢幕上會打一些關鍵詞，請你們直接點一下你們感興趣的關鍵詞進行對話。”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西裝革履的馬沄和馬斯克，一起從側面進場。
開始之前，他們還握了一下手。
陳秀坐在臺下，看著這一幕，暗道：他應該不會去拍馬斯克的手吧？
結果，馬沄在握手的時候，還是將另一隻手拍在了馬斯克的手背上，一如剛才跟陳秀握手那樣。
兩人落座的時候，馬斯克先去看了馬沄一眼，等他坐下了，然後才坐到沙發上。
從坐姿上看，馬沄要稍微灑脫一點……
馬斯克：“我們從哪裡開始，你覺得AI怎麼樣？”
“我們就從AI開始討論吧。”
馬沄以前當過英文老師，口語技能還是沒問題的。
馬斯克躊躇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OK，在中文裡AI是不是指的是愛這個意思？”
“我不喜歡AI被稱為人工智慧，我稱它為阿狸粑粑智慧。”
聽著周圍傳來的笑聲，陳秀轉頭跟pony馬對視了一眼，彼此臉上都有些尷尬。
從聊天技巧出發，馬斯克將AI和華國文字來產生聯絡，以此開啟話題是沒有問題的，但馬沄這個回答就有點過了。
至少，pony馬絕對不會在公共場合把AI片面的稱為企鵝AI。
馬斯克空著的那隻手顯得有些躁動不安，但他還是很快接受了馬沄的說話方式，並且給予了認可。
“我也這麼感覺。一般大家都會低估人工智慧的能力，覺得可能AI就像是聰明人而已。實際上，人工智慧比這厲害很多，可能比最聰明的人還要聰明。”
認可之後，馬斯克開始側面反擊，透過人類對手機的依賴來佐證大家在未來可以更加適應AI的生活。
他還透過鯨魚發聲來比喻人類的語言交流效率低下，同時說明計算機的交流方式要更快資訊量更大。
聽著這一串長篇大論，馬沄表情微怔，腦子立刻想到了陳秀剛才的提醒。
他平時習慣於去講一些大敘事，或者灌雞湯談理想，一般人聽了會感覺很有道理，但涉及怎麼操作的時候就會一頭霧水。
這種說話方式，用來應付電視節目夠用，一旦碰到具體的理論和方法，那內容邏輯就有些虛了。
不巧的是，馬斯克恰好就是那種喜歡講具體的人。
馬沄隱隱有些頭痛，思緒起伏之間，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就這樣下去換陳秀上來，好歹得跟馬斯克聊上幾個來回，讓面子上好看一些。
等馬斯克說完，馬沄已然想好了應對。
“我驚訝於你對科技的願景，但人類要去預測未來是很難得，我們99.9%的預測都是錯的，比起關注未來，我更在意當下。”
“對於阿狸粑粑智慧，我們的研究方向是智慧城市化，讓大家的生活更加方便，能夠足不出戶的做到所有事，同時我認為人類要比AI聰明很多。”
話題接住了。
陳秀暗忖一句，感覺馬沄這樣正常發揮下去，應該就不會想到自己了。
“Jack有些緊張了。”
pony馬突然扔出的這句話，讓陳秀朝他看了過去。
“對！表現的很明顯，坐姿都端正起來了。”
李燕宏的二次確認，直接讓臺上看著輕鬆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陳秀心頭一突，還是在心裡安慰道：沒事的，馬沄這麼能侃，肯定能把馬斯克忽悠住。
馬沄也很想把馬斯克忽悠住，但奈何人家不配合呀！
“OK！關於AI比人類聰明這點，我不認同。”
馬斯克一點都不委婉的反駁了馬沄的觀點，然後開始提出了他的意見。
“告訴大家一個事實，電腦技術發展到現在實際上只用了40年，從最初兩個方塊的單機遊戲到現在的遊戲平臺，幾千人一起打遊戲，進步巨大。”
“我覺得AI發展會比電腦技術更快，如果跟40年前的人講訴電腦技術，他們一定無法理解，所以未來科技將會超越我們對它的理解，這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馬沄抿了下嘴，腦子快速轉動，尋求破解之法。
他感覺，如果繼續沿著AI的話題講吓去，馬斯克提出來的論點可能會越來越深入，到時可能會接不上話。
不行不行，得趕緊轉移話題。
馬沄如是想到，將話筒放到了嘴邊：“聊一下火星吧。我聽說，你想把100萬人送到火星上去？”
“對！這確實是我想要做的，我覺得，我們需要進一步瞭解宇宙的本質，以確保我們能夠進行跨行星生活。”談及火星話題，馬斯克流露出來的興奮值貌似比聊AI還要高。
馬沄已經收起來的腳，不安的點起了空氣，心裡開始生出了鋪墊換人的念頭。
pony馬、李燕宏這些比較熟悉馬沄的人，也都看出了他的緊張情緒，然後就在陳秀一左一右的隔空交流了起來。
“pony，jack更緊張了。”
“嗯，他又不是第一次這樣。”
“上次是甚麼時候？”
“他跟Charles談物理的時候，被完爆了。”
pony馬眯著眼睛笑道，他口中的Charles，正是嗖狐老張，一眾國內網際網路大佬裡學歷能排第一的存在。
陳秀眸子微動，心想：如果讓嗖狐老張來跟馬斯克聊，還真能有一場別開生面的對話。
可惜，老張早早的享受起了生活，嗖狐也變成了國內二線的網際網路公司，此次的人工智慧大會他估計都沒來參加。
pony馬和李燕宏在臺下，馬沄在臺上開始了自己的鋪墊。
“說實話，我很欽佩你開發火星的勇氣。但是，比起要把100萬人送上火星，我要更加關心70多億地球人的發展。”
“比起你研究的火箭，我會更加關注環保問題，火星對我來說太過遙遠，地球近在眼前。我們需要對外部空間保持興趣，也需要在地球上努力工作提升我們的生活。”
“我們關注的方向有些不同，也很難找到合適的話題去進行溝通，也許我可以找一位跟你有共同語言的人，請他上來，與你談論剛才那些話題。”
陳秀一怔，瞪大眼睛，盯著臺上。
pony馬、李燕宏也是意外，看到陳秀的反應，瞬間反應了過來。
pony馬：“陳總，你跟Jack約好了？”
“我只是提醒了他一下，讓他好好準備，沒想到他真的會換人。”
“這話聽上去，很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李燕宏在旁邊補刀，嘴角的弧度看上去有點幸災樂禍。
臺上的馬斯克，看著也有點意外，猶豫了片刻，才沒甚麼所謂的對著馬沄聳了聳肩。
“OK！如果是你推薦的人，有何不可呢！”
“放心，你認識他。”
馬沄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異常放鬆，然後揮手叫來主持人，當著馬斯克的面說明了他想邀請的外援。
馬斯克聽得懂中文，在得知外援身份的時候，他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那個被叫上去的主持人，應該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糾結了許久方才消化馬沄的安排。
“由於馬總的推薦，以及馬斯克先生的認可，我們需要邀請另一位嘉賓上臺繼續剛才的討論，大家歡迎鬥音執行董事、首席戰略官，陳秀先生。”
說完，主持人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暗忖馬沄太過輕佻沒有給予大會安排足夠的重視……
臺下那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也對臨時換人的情況大感意外。
不少人稍作思忖，又想到陳秀既是特斯拉股東，同時還投資了Open AI這家馬斯克創立的人工智慧公司，沒準他還真能講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想到這裡，臺下掌聲開始稀稀疏疏的出現，然後變大變齊，最後大部分人都開始邊鼓掌邊張望起來。
看著這個架勢，已經明白自己非上不可的陳秀，也沒過多矯情，從座位上起身之後，就徑直走了上去。
來到臺上，陳秀率先看到了馬沄倍感輕鬆的笑容，然後就對上了馬斯克揶揄的微笑。
馬沄一臉熱情的朝他迎來，交接話筒的時候，還低聲說了句：“我欠你個人情。”
倒也是個講究人。
陳秀細不可察的點了點頭，與馬沄握了下手，目送他離開，轉頭就用英文跟馬斯克交涉了起來。
“伊隆，換我來，你不介意吧？”
“不會！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聊聊了。”
馬斯克站起來，朝陳秀伸手過去。
禮貌握手結束，陳秀來到馬沄剛才坐的沙發前，伸手示意馬斯克請坐，然後自己才去坐下。
拿起話筒，陳秀感覺自己開聊之前，還是得先去跟臺下的其他人做好交代。
“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有點驚訝，可能是因為我同時認識馬總和伊隆，並且還跟他們聊過AI相關的話題，馬總才會想到讓我來聊點個人想法。”
用中文解釋完，陳秀轉頭看向馬斯克，英文無縫銜接道：“OK，伊隆，我們從頭開始，還是接著剛才的話題聊？”
“就從剛才的話題繼續聊吧！聊完火星，我們可以接著聊回AI，然後再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