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9號，滬上，世博中心。
第二屆世界人工智慧大會，今日在此舉行。
AI作為一直被討論的大命題，各行各業對它的關注從未減少，其中又以網際網路行業表現的尤為積極。
作為本次大會亮點之一的智慧化城市服務，以阿狸云為代表的展位廳，就充分展示了智慧識別垃圾分類、地鐵語音售票等涉及到生活具體層面的功能。
又比如另一個大受關注，眾多公司押注研發的無人駕駛技術，陳秀放眼望去就看到了佰度、特斯拉……這些網際網路加新能源車企的展位。
每一家公司都宣稱有自己的獨立技術，佰度的智慧駕駛事業部負責人，還在說他們的阿波羅系統多麼多麼好用。
然後，站在陳秀身邊的馬斯克，就會逐字逐句地反駁說特斯拉的智駕才是最好的。
“……純視覺自主學習的智駕大模型，我們只需要將影片匯入車的系統中，讓它自己解析、識別，我認為這才是智駕的未來。”
“你說的對。”
陳秀笑了一下，表示尊重。
他其實也有點莫名其妙，前天凌晨通宵鬥地主之前接的那通電話就來自於馬斯克，對方在得知他也會來參加人工智慧大會後，便相約了在無人駕駛展廳見面聊。
結果，兩人見了面，馬斯克就開始吐槽佰度的智駕技術方向錯了，順便吹噓一下特斯拉的技術有多牛。
正事，他是一句不講。
眼見馬斯克似乎還有話要說，陳秀只得開始重申題目：“伊隆，要不我們還是聊聊，你找我有甚麼事吧。”
“OK！”
馬斯克微怔頷首，停頓了大概兩秒鐘，以此整理思緒。
“過來之前，我去巡視了特斯拉超級工廠的建造工作。說實話，我對華國的作業速度非常驚訝，朱的工作能力也很強……”
“朱是誰？”
“額……湯姆.朱，特斯拉的全球副總裁，也是華國區總裁，主要負責特斯拉超級工廠的建設運營。”
“請繼續。”
陳秀抬了下手，示意不會再打斷。
馬斯克表情放鬆，接著道：“根據朱跟我彙報的情況，特斯拉超級工廠今年第四季度就可以正式投產，明年的第一季度就可以正式交付了。”
“為了控制成本，朱幫我聯絡到了寧德時代的負責人曾，想要讓他們幫特斯拉研發一款新電池，你認識他嗎？”
陳秀詫異的動了下眉毛，沒搞明白話題怎麼會突然轉到自己這裡。
“從來沒有過接觸。”
“OK！”
馬斯克掐著下巴，沉吟起來。
“我聽朱說你在你們的一個圈子裡有個外號，叫做長袖善舞，就是非常善於交涉的意思，對吧？”
“這是個成語，不能算是外號，但意思沒錯。”
陳秀唇角微動，隱約猜到了馬斯克的意思。
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這邊結束之後，我就要出發去見曾了，我有點不確定自己能否跟他妥善溝通，你介意過來幫個忙嗎？”
陳秀默然片刻，語氣變得不置可否起來。
“我和曾先生並不熟悉，恐怕幫不上甚麼。”
“我只是想要箇中間人，類似於掮客那樣，你在這邊的名聲很好，認識你的人也多……”
“你是來談生意的，特斯拉本身的名氣就已經足夠了。”
“我不想浪費時間，與曾的交涉，我希望一次就能成功，所以有個中間人會更好溝通，拜託，你可是特斯拉的股東，上次在Open AI，我也幫你做過類似的事。”
聽到馬斯克在這翻舊賬，陳秀抬了下眉毛，感覺走這一趟倒也沒甚麼所謂。
“OK！見面的時間是？”
“下午2點。”
“這麼急？”
“嗯呵，上午的最後一個安排是我要跟Jack馬對話談論AI，希望過程不會太無聊，先這樣，待會見。”
扔下這句話，馬斯克轉身混入人群，獨留陳秀待在原地表情怪異。
馬沄的水平用來跟普通人對話，甚至跟網際網路從業者對話，都是綽綽有餘的。
但是，馬斯克是真懂技術的，馬沄還真不一定能忽悠的了他……
如果要論格局的話，不管馬斯克真實想法如何，至少探索太空、開發火星這個宏大目標，他是一直掛在嘴上的，並且也在認真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馬沄想的估計是阿狸粑粑如何征服全世界，星辰大海這個話題，對他來說太過遙遠，現實的重力，也讓他根本無法往這個方面去想。
這兩人放到一起聊天，估計也是個名場面。
陳秀搖了搖頭，對於待會的對話場面，並不看好。
就在他打算離開無人駕駛展廳，回去鬥音展位待著的時候，剛在心裡唸叨的馬沄，就前呼後擁的出現在了無人智駕廳中。
陳秀看著那花團錦簇，笑聲與恭維齊響的場面，本來也沒想過去打招呼。
不料，馬沄一個轉頭，反而主動笑著朝他走了過來。那群圍著馬沄轉的人見狀，也紛紛朝旁邊散開。
今年阿狸股價大漲，馬沄看著春風得意，過來與陳秀握手的時候，還去用另一隻手拍了拍陳秀的手背。
“陳總，我剛才還在想怎麼沒看到你，結果在這遇上了。”
陳秀眸子微動，看了眼馬沄的手，倒也沒去計較這種小事。
“我過來跟朋友聊點事情，馬總這是？”
“待會有個對話，主辦方想讓我提前過去準備，我記得你是特斯拉股東，對吧。”
“嗯。”
“你跟馬斯克熟嗎？”
“我跟馬斯克還算熟悉，聊過幾次天。”
“你覺得，他水平怎麼樣？”
馬沄並未將與馬斯克對話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恰好遇到陳秀，想到他的人脈中有馬斯克這環，就隨口問了一句。
陳秀剛才還在想馬沄和馬斯克對話的這件事，也預料到了馬沄可能會被馬斯克壓制。
如果讓他專門去跟馬沄提這件事，其中還要涉及解釋、勸說等費力不討好的過程，陳秀也不想費這個勁。
現在馬沄親自開口問，情況就不一樣了，所有費力不討好的過程都可以省略，陳秀需要做的只是一句提醒。
陳秀正了正色，提醒道：“馬斯克大學讀的是經濟和物理雙學位，你可以說他的想法天馬行空，但邏輯縝密，條理清晰。”
“你們涉及的AI話題過於寬泛，很多言之無物的話，很容易被人聽出來，我建議稍微準備一下，最好能夠認真應對。”
馬沄笑容一斂，慎重的看了陳秀一眼。
“你的意思是，他比你還能聊？”
“嗯？？”
莫名其妙，怎麼就比我還能聊了，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馬沄看著愕然的陳秀，也意識到自己表達有誤。
“我就是舉個例子，你涉獵的知識點也挺豐富的，佛學、歷史、音樂、網際網路……馬斯克難道比你還能聊嗎？”
“如果要用知識面多寡去評價，我肯定比不上他，至少造火箭、造車的知識，我一竅不通。”
“你的意思是，你瞭解AI？”
“一點點。”
陳秀實話實說，他說的這一點點，還是因為鬥音開展的AI聊天大模型的開發，聽工作彙報瞭解到的。
馬沄抿了下嘴唇，挑起的眉梢上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陳總。”
“嗯。”
“按照你剛才說的這個情況，如果我讓你去跟馬斯克對話，情況會不會更好一點？”
“呵呵，馬總別開玩笑了，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嗎？”
陳秀輕輕搖頭，完全沒把馬沄的話放在心上。
馬沄也去搖頭：“對話的嘉賓確實是提前安排好的，但沒說不能中途更換……”
“馬總，這只是一場簡單的對話，用你平時的聊天方式去應對就好了，我更喜歡當個聽眾。”
陳秀話鋒轉變，拒絕態度非常堅定。
他只是正好遇到了給馬沄提個醒，可沒想過要幫忙擋下來。
然而，陳秀越是推脫，馬沄反而越發感覺事情有點嚴重。
他抬手拍了拍陳秀的胳膊，道：“陳總，我要是能自己應付，那當然最好，如果事情有點不對頭，我也會做好鋪墊，讓你絲滑無比的上場！”
“今天這場對話，要是私底下討論，我聊的好不好其實都無所謂，但這場大會畢竟是世界人工智慧大會關注的人太多了。”
“馬斯克是個企業家，我們這邊也只能出個企業家，我事多怕是沒時間好好準備了，你既然有所瞭解，那就提前準備一下，待會也好應對。”
怎麼變成我要準備了？
陳秀滿臉愕然的盯著馬沄，萬萬沒想到這個老滑頭甩鍋竟能甩的如此絲滑。
就在他還想說點甚麼的時候，馬沄一看時間就連忙擺手，示意自己要入場準備，讓陳秀也早點去根據待會要聊到的話題，多找幾個外腦輔助。
看著馬沄腳步快速的走向主會場，陳秀表情一陣變化，也只能邁步進場聽講，同時希望馬沄能夠hold住。
進到會場之後，陳秀在前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後身邊兩位分別是pony馬和李燕宏。
三人剛一照面，除了李燕宏臉上帶有幾分尷尬，陳秀和pony馬卻是早已熟絡。
坐下之後，陳秀看了李燕宏一眼，轉去對著pony馬問道：“馬總，你對待會的對話會有期待嗎？”
“完全沒有。”
“為甚麼？”
“馬沄不懂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