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環大道上,一輛黑色的賓士S680正在快速駛向南山。
脫掉西服,僅穿著襯衫的陳秀,靠在座位上把頭往一側歪,饒有興致地看著在殺青宴上喝的小臉通紅遲遲未消的田昕薇。
臉頰上的緋紅,將她的面板襯的白皙勝雪,深陷的梨渦,也顯示了她此時心情正愉悅,直到那兩條遠山眉倏的一蹙。
田昕薇臉色微變,張嘴發出了一聲“額~~”。
“呵。”
陳秀情不自禁的呵笑了一聲,惹得川渝暴龍翻了個白眼,稍作思忖過後,又特意靠來投懷送抱,然後趁機打了他一拳。
“嗯?”
“嘿嘿,讓你笑我。”
田昕薇摟著陳秀,仰起的臉上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得意笑容。
她偷襲的那下根本不重,即使出於突然,也不可能傷到陳秀。
這種小打小鬧上的便宜,田昕薇樂意佔,陳秀卻並未在意。
不過,他心裡倒是更加好奇今天下午殺青戲結束,聽到的那句話。
看著嘿笑不止的大眼萌妹,陳秀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鬥地主是怎麼回事?”
耳朵上傳來的熱氣,加上聽到的內容,田昕薇本就紅霞滿布的臉頰,更是羞到耳朵都在發燙,內心的窘意也讓她主動退回到自己位置上,不敢去看陳秀。
“就鬥地主啊!”
“誰當地主,誰當農民?”
“你問那麼多幹嘛?玩不玩嘛!”
她的性子縱然彪悍,面對這種話題,也是羞憤到大腦一片空白,張口就懟。
陳秀主動湊過去,抓起她那隻柔軟的小手,道:“我就是奇怪,這一個多月,你倆待在一起超過半小時就會互懟互掐,怎麼今晚突然想聯手鬥地主了?”
孟字義上個月中就從東北飛過來,明著給田昕薇探班,暗地裡則是給陳秀探班。
本來可以自己全佔的田昕薇,也因為她的到來,硬生生變成了一三五、二四六輪班。
雖然這樣更能適應,但向來傲嬌的田昕薇,對孟字義搶班行為還是抱有了極大不滿。
陳秀看過她倆互掐了幾次之後,覺得待在酒店裡風險太大,於是就買了套鵬城灣1號公寓,白天帶著小田來片場拍戲,晚上回去正常輪班。
對於陳秀的疑惑,田昕薇抿著嘴眸子在眼眶裡打轉半圈,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我跟孟姐明天就要去進別的組了,一想到又是幾個月見不到你,就合計來波大的!”
“來波大的……”
陳秀重複了一遍,視線從田昕薇脖子以下掃過,然後甚是遺憾的搖了搖頭。
前一秒,還面紅如滴血的田昕薇,看到他的眼神瞬間就揮舞著拳頭撲了過來。
兩人打鬧一陣,直到陳秀再次問起待會的安排,田昕薇這回卻是扭頭看向車窗外,獨自生起了悶氣。
見狀,陳秀仰靠在座位上,暗自想著待會的驚喜。
……
“嘶~~,孟姐,你重一點。”
“小田,你可以輕一點。”
“不是,田昕薇你咋還加力啊?”
穿著絲質睡衣的陳秀,眼睛上戴著蒸汽眼罩,以手肘為枕,額頭抵在上面,身子匍匐在長條沙發上。
孟字義、田昕薇同樣穿著睡衣,一左一右,坐在沙發前,去給陳秀做背部和腿部的肌肉鬆解,害怕手上力量不夠,她倆還用上了手肘。
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還是因為陳秀剛才說:即使不用眼睛看,光靠按摩的手法,我都能分別出你們!
看著田昕薇那副咬牙切齒用手肘懟陳秀小腿肚子的模樣,很難讓人不去懷疑,她是不是在公報私仇。
感覺到小腿好似被撕開的痛感,陳秀悶哼一聲,道:“小田,你是要認輸了嗎?”
“嗯?”
田昕薇怔了一下,手肘停在陳秀的小腿肚子上,不再發力。
孟字義轉頭過去瞥了她一眼,嘴唇翕動,無聲埋怨。
陳秀維持著匍匐狀,繼續道:“你要是認輸的話,待會的鬥地主要怎麼玩,可就是我說了算了。”
“誰認輸了,我跟孟姐還在熟悉彼此的手法,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就是就是。”
孟字義連連附和,光滑的手肘還在不停的給陳秀壓背。
陳秀嗤笑一聲,並不作答。
田昕薇估計也猜到照這樣發展下去,她跟孟字義就輸定了,當即用兩指掐起陳秀小腿上的面板,邊思考邊捻了起來。
“田昕薇你幹甚麼?!”
“誒呦!”
“嗤!”
孟字義捂嘴而笑,田昕薇捂著腦門眼眸發亮,陳秀將打出腦瓜崩的手重新收回來當枕頭。
他下手不重,輕輕一咚,剛好幫小田想到了獲勝的辦法。
只見,大眼萌妹忽然哼了一聲,起身離開座位,湊到孟字義耳邊,聲細若蚊的說了兩句。
孟字義滿臉意動,示意田昕薇貼著自己坐,然後還去故意跟陳秀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
“秀哥兒,後天《開端》就要播出了,楊總監那邊幫我買了幾條熱搜,你說,我要不要再去私下給它買點抖+啊?”
“不用,熱搜自帶流量曝光,抖+那點流量只是杯水車薪。”聽到陳秀作答,孟字義連忙去使眼色。
田昕薇學著她的樣子,身體前傾,在孟字義抬起手肘的時候,主動將自己的手肘頂上。
一呼一吸之間,兩人已經完成了移花接木。
孟字義得意洋洋的繼續跟陳秀嘮嗑:“那你說我能不能靠著《開端》,拿幾個演技提名啊?”
“沒問題,獎項是可以營銷出來的。”
陳秀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在緩緩往上勾。
正當孟字義和田昕薇以為自己的通力合作騙過陳秀,打算引導他去猜的時候,陳秀放在耳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孟字義、田昕薇身體一僵,深怕陳秀摘掉眼罩,中斷遊戲。
結果,陳秀只是從額頭下拿出一隻手,遞到田昕薇面前:“孟姐,幫我把電話接一下,然後把手機放到我手上。”
田昕薇微怔,將水潤澄澈的杏眼瞪到最大,雙手瘋狂薅起了陳秀背上的肌肉。
“你輸了!我不是孟姐!”
“秀哥兒,我在這呢!”
孟字義故作不滿的在陳秀肩膀上拍了一下。
“嗯?你倆換了位置嗎?”
陳秀掀開蒸汽眼罩的一角,眉稍帶起了幾分玩味。
為了不耽誤接電話的功夫,他也大方認輸,轉去看了眼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資訊。
下一秒,陳秀直接翻身從沙發上坐起,抬手在唇邊示意孟字義和田昕薇安靜,然後拿著手機去到了陽臺。
孟字義、田昕薇對視了一眼,兩張不同的臉上,寫了相同的疑惑。
“你說,他是不是用接電話的藉口耍賴啊?”
“秀哥兒會耍賴嗎?”
“額,好像不怎麼會……”
“你這麼不瞭解他,要不分手算了吧。”
孟字義故意攛掇,眼神揶揄,暗示滿滿。
田昕薇眉頭微蹙,剛想開始battle,又想到明天自己還得進組,白白浪費一個晚上,未免太不划算,但嘴上還是不服輸。
“我怎麼不瞭解他了?”
“呵,你看不出來,秀哥兒是故意輸的嗎?”
孟字義將手搭在田昕薇的肩膀上,睡衣底下的曼妙身材顯露無疑,斜睨眯起的小眼神更是得意不已。
田昕薇面露遲疑的將情況回想了一遍,立刻就想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是故意的。”
小田抬手指向陳秀,空蕩蕩的袖口下是一段白皙勝雪,肌肉線條明顯的胳膊。
孟字義嘿然一笑,伸直了手,從田昕薇的肩膀向下滑去。
“秀哥兒看你有點生氣,專門哄你的,這都看不出來,果然是大而無腦,嗯~~,一般般吧!”
“你在幹嘛?!”
田昕薇駭然轉頭,死死盯著孟字義,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女流氓佔便宜。
客串完測繪師的孟字義,撇嘴道:“我就是看你在網上的照片和影片很給力,就想當場真實一下,沒想到是個墊詐……”
“別叫我墊詐!!”
田昕薇對這兩個字已經有點ptsd了,連帶著反駁聲音也大了起來。
孟字義驚了一下,立刻轉頭朝陽臺看去,生怕會吵到陳秀,結果衣袂飄飄的陳秀也恰好在這時走了回來。
“秀哥兒,我們沒吵到你吧?”
“沒事,就是一個生意夥伴的電話,他告訴我後天要去滬上參加人工智慧大會,問我的行程安排。”
陳秀簡單解釋一句,坐回到沙發上,目光在孟字義和田昕薇之間來回移動。
“要不,咱們今晚還是各睡各的?”
“不行,今晚必須通宵,你別想睡覺!”
田昕薇義正詞嚴地反駁,抬手就打出了一盒全新未拆的牌。
孟字義緊跟其後:“你不是說自己厲害嘛!今晚,我們這兩個農民來鬥你這個地主!”
陳秀盯著那副牌,在外包裝上看了許久,最後抬起兩隻手,對著孟字義和田昕薇各自豎起大拇指。
“你們確定玩這麼大?”
田昕薇抬手指著陳秀,戰術後仰!
“血戰到底!”
孟字義也拿出了一副全新未拆的牌,壓在田昕薇的牌上,氣勢十足。
“超級加倍!!”
看著結成同盟關係的兩人,陳秀輕笑了一下:“有本事,現在就明牌。”
“來就來!”
“誰怕你啊!!”
幾道簌簌聲響起,地主先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