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個單詞，被李燕宏硬生生的憋在了嘴裡。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是自己誤撞了服務員，然後陳秀、pony馬、張壹名，以及更外圈的其他人，都在往這邊看。
被香檳潑灑的襯衫，自己破防失措的模樣，還有下意識說出口的謾罵……
李燕宏對這種狀況頻出的失控，感到非常鬱悶。
但是，作為一個千億公司的老總，他還是要維護住修養和體面。
“不好意思，我沒撞到你吧？”
“啊？沒有沒有，李總，我給你擦一下……額。”
“沒關係，是我自己沒注意。”
李燕宏毫不在意拭去襯衫上的酒液，然後瞥了眼地上破碎的香檳杯。
“你待會跟經理說一下，這兩個香檳杯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啊？！”
服務員震驚又感激的看著李燕宏，剛才那一會兒，他真的感覺天塌下來了。
“謝謝，李總，謝謝……”
“沒關係！能麻煩你把這裡收拾一下嗎？”
李燕宏擺了擺手，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掌控感。
服務員自然沒有意見，甚至還在心裡大讚李燕宏的寬宏大量。
等他收拾完殘局離開，陳秀也輕拍著手掌走了過來：“李總，好氣度啊！”
“這本來就是我的錯，要是因此遷怒他人，我豈不是心胸狹窄的小人。”
李燕宏下巴微抬，眼神睥睨道。
看著他剛才被潑了一身的份上，陳秀也由著李燕宏去裝這個杯。
不過，要說不說，有些事，還是得稍微提一下。
“李總，沒有冒犯的意思，我覺得剛才那一下意外，比起今晚的其他節目更讓人印象深刻。”
“……”
李燕宏無語的抿了下嘴。
靠！我在臺上滔滔不絕的講了半天AI，難道還不如被一杯酒潑身嗎？
在心裡深刻吐槽完，李燕宏道：“意外之所以被稱為意外，就是因為屬於機率小，陳總認為它印象深刻，我也能理解。”
“不是我認為，是大家都這樣認為。”
陳秀朝外面努了努嘴，示意自己並未抱有偏見。
李燕宏抬眸去看pony馬和張壹名，發現他倆確實是認可臉……這種感覺，就有點奇妙，身體也開始冷起來了。
“不好意思，我要去換一下衣服。”
“請自便。”
陳秀微微頷首，沒去再提兩人剛才討論的AI話題。
目送李燕宏快步離開消失在門口，陳秀轉頭看向pony馬，準備去開啟另一個話題。
“馬總，咱們仨換個地方聊吧。”
“OK，去隔壁吧。”
pony馬走在前頭，陳秀對著張壹名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跟上。
離開會場，來到隔壁包廂關上門，此間再無第四人打擾。
pony馬確認完環境，便對著陳秀直接道：
“我們已經在跟Line的母公司Naver溝通了，比起全資收購，他們更傾向於讓Line和Wechat合併，然後把Line私有化退市，由企鵝佔有51%的股份，負責日常運營管理。”
“這不是很順利嗎？為甚麼你在微信上說遇到了麻煩？”
陳秀不解的看著pony馬，完全沒在他的表述中聽到任何麻煩。
張壹名也有些疑惑，但陳秀都問了，他便不再多言。
pony馬推了下眼鏡，臉色隨之一沉。
“Naver願意讓Line和Wechat合併，主要原因在於Line連續幾個季度的虧損，然後Linepay的市場份額也在持續下滑。”
“Naver是抱著用劣質資產搏一把的心態跟我們合作的。”
“但是，Line公司的管理層卻不想就此離開，他們跟Naver溝通的意思是，如果要合併，也希望公司能夠尊重他們的意願，另外找一家與Line業務不重合的網際網路公司。”
聞言，陳秀和張壹名瞬間明白了難點何在。
Line和Naver的情況，就屬於子公司與母公司的利益不一致。
如果Line跟Wechat合併，Line的管理層勢必會被替換，出於自身位置考慮，他們也會阻止這項合併工作。
陳秀沉吟片刻，忽道：“Line管理層找的網際網路公司是哪家？”
“小日子雅虎。”
pony馬錶情怪異的看了陳秀一眼。
張壹名的神情也有些愕然：“秀，被你說中了。”
“這不難猜，Naver既然不想要Line，棒子這邊的網際網路公司就不用考慮了，小日子那邊市值比Line高的網際網路公司也沒幾家。”
“為甚麼會是小日子雅虎呢？”
pony馬追問，神情一知半解，看起來應該是有點想法，又有點疑惑的意思。
陳秀淡淡一笑：“我跟你們說過的，網際網路來來去去就是社交、娛樂、電商，Line跟TikTok合併的價值最大，跟電商服務的小日子雅虎合併也不差。”
“反正就是整合上下游產業鏈，讓使用者行為邏輯形成閉環，這也是我們一直在做的。”
pony馬、張壹名錶情逐漸放鬆，然後對陳秀所描繪的Line跟Tiktok合作圖景，又有了新的期待。
他們都清楚，只要即時通訊和娛樂場景融合到一起，剩下的電商部分就是水到渠成的。
pony馬停下感慨，接著問：“現在該怎麼辦？直接跟小日子雅虎競爭？”
“小日子雅虎的控股公司是軟銀，我去跟孫正義聊一下吧。”陳秀語氣隨意，說出來的話，就像是要去跟隔壁老大爺聊一下今日菜價。
pony馬和張壹名眯起眼，均想：你小子怎麼又跟孫正義搭上線了？這世界上還有你人脈到不了的地方嗎？
“咳咳。”
張壹名輕咳兩聲，疑惑道：“秀，你打算怎麼去跟孫正義聊？”
“軟銀願景基金也是Tiktok的投資方，從這點出發，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有談判的空間。”
陳秀提前看出張壹名的質疑，解釋道：“軟銀也有可能會因為小日子雅虎和Line合併的前景更大，拒絕我的提議。”
“那也無所謂，反正Tiktok已經投資了Shein，下游電商渠道算是打通了，如果Wechat願意直接跟Tiktok合併，慢慢運營，將來也可以逐步吃掉Line的份額，只是需要時間。”
陳秀看向pony馬，默默將收購Line失敗的後路擺在了他的面前。
企鵝在Tiktok上面已經多次押注了，海外Wechat內容又是雞肋，如果併入Tiktok能有有點可能，pony馬沒有甚麼不能接受的。
“我基本上同意你的方案。”
pony馬先給出肯定，然後話鋒一轉：“但是，今天早上白象那邊不是說要下架Tiktok嗎？這件事如果沒有得到妥善處理，IPO上市都會被影響吧？”
“這不會成為問題！”
陳秀把手一揚，表示很不以為然：“周守資很快就會把事情處理完，這個月結束，Tiktok就會向港交所提交IPO申請。”
“你從雷布斯那裡挖過來的人。”
pony馬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對周守資的能力他還是非常認可的。
“那就按照原計劃推進，你準備甚麼時候去找孫正義談？”
“下個月。”
陳秀早有準備的說道，Tiktok遞交了IPO申請，他的談判籌碼才能更多，也能更加主動。
pony馬稍作沉吟，便明白了這個時間的意義。
“OK！期待你的好訊息。”
說完，他也施施然的轉身準備離開包廂，回去隔壁會場。
不料，陳秀突然又出言叫停：“馬總，稍等一下。”
“還有事？”
pony馬面色如常，尚未感到任何不妥。
陳秀尷尬的撇了下嘴，眼神中閃過一抹猶豫，然後很快又轉為了堅定。
張壹名把陳秀的臉色轉變看在眼裡，心想：要來了要來了，他一般要說甚麼驚人之語，都會這樣。
試試嘛！反正又沒損失……
陳秀下定決心，抬眸去看pony馬，試探道：“馬總，我最近跟孫仲懷談了一部電影的合作，你有聽說嗎？”
“好像有這麼回事吧！怎麼了？”
pony馬高情商回覆，實際上，他壓根不會去關注這種事情。
陳秀也不意外，這種話本來就是用於開場加引出下文的。
“我們合作的這部電影，講的是創業故事，男主角是我，取景地定在了鵬城。”
“哦，你們如果有需要可以過來企鵝大樓取景。”
pony馬誤以為陳秀的胃口就是取景，考慮到電影也有自家公司的投資，陳秀又是股東之一，便覺得答應下來也無妨。
然而，他的回答，對陳秀而言反倒是意外之喜。
“那太好了！原本我也沒考慮要去企鵝大樓取景，既然馬總邀請，那就卻之不恭了。”
“嗯？你沒考慮，那你提到這部電影是想？”
迎上pony馬疑惑的表情，陳秀嘴角一揚，眼中帶光的盯著他。
“馬總，你要不要來我的電影裡客串一個角色？”
“……”
pony馬抿嘴蹙眉，張壹名張嘴瞪眼。
表情不一，驚訝相同。
過了片刻，勉強接受了資訊的pony馬，非常認真且嚴肅道：“我不要。”
“嘗試一下嘛！說不定，你會喜歡的。”
“不用，我沒有這方面的愛好。”
“那我找一個人來扮演你，可以嗎？”
pony馬猶豫的蹙起眉，對著陳秀認真打量起來。
“如果電影要拍企鵝的發家史，你來演我這個角色就可以了。”
“……”
陳秀怔住，表情也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我不要。”
“為甚麼？”
pony馬大驚，暗忖：難道他是覺得我不夠帥？
陳秀顧慮的還真不是這個問題：“因為我拍的不是企鵝發家史，你在裡面只是幾句臺詞的小配角，如果演的好，沒準還能挽回一下你在網友心裡的形象。”
“我形象不好嗎？”
“你是幫遊戲背了黑鍋，所以我才說讓你親自出演，這樣才能讓觀眾認識真實的你。”
“額……”
pony馬臉上露出了更為強烈的猶豫，嘴裡喃喃：“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