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辦公室內，留下來當電燈泡的張壹名，跟陳秀聊的內容還是AI。
“秀，你投資的那家Open AI研發方向是甚麼？”
“聊天機器人大模型，影片生成大模型，現在主攻Azure超算。”
陳秀盯著手機，隨口答道。
他像是在回覆甚麼重要訊息，表情看著相當嚴肅。
蘇筱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工作，偶爾也會往陳秀這邊瞥一下。
張壹名稍作沉吟：“他們不去研發無人駕駛嗎？”
“這個方向，應該是車企更適合吧？”
“佰度可不是車企。”
“說起這個。”
陳秀髮完一條訊息，把手機放下，抬眸盯著張壹名。
“李燕宏今晚在寶格麗酒店開了一個私人性質的AI討論會，你有收到邀請嗎？”
“有，他應該是在為7月份的佰度AI開發者大會提前做準備，你也收到邀請了？”
陳秀微微頷首，指了下手機。
“本來不太想去的，剛才pony馬找我說他也收到了邀請，正好跟我對一下Line那邊的情況。”
“哦～～，那我還要去嗎？”
張壹名尷尬的抿了下嘴，他跟pony馬在生意場上常有齟齬，關係算不上有多好。
陳秀笑道：“我隨你，反正我肯定是要去的。”
“你都去了，pony馬怎麼樣都得給你一點面子，不至於把場面鬧的太僵硬……”
張壹名絮叨一陣，像是自己在給自己找理由。
說完，他又去看了眼時間，聲稱公司還有一點事情，晚上再過來跟陳秀碰頭去赴約。
人形電燈泡離開，蘇筱也在處理完一批檔案後，主動從位置上起身，來到了沙發這裡。
陳秀轉頭去看她，往旁邊挪了點位置，蘇筱也順勢落座。
兩人都在側身看著對方，蘇筱的身體曲線給沙發擠的愈發明顯，那雙細長的丹鳳眼又開始逐漸夢幻朦朧起來。
“今晚的聚會是幾點？”
這又御又慵懶的聲線，讓陳秀感覺耳後泛起一陣激靈。
他湊上前去，嗅著蘇筱慣用的那款香水，伸手向後摟住她的後腰。
“時間還很早。”
陳秀得到了一個白眼，然後那副方形眼鏡被摘下，辦公室大門被鎖上，窗簾自動拉上，沙發也開始了原地變形工作。
……
“經過兩年的努力，佰度的無人駕駛技術已經能夠完成在複雜路況下的自動駕駛和泊車，相信未來……”
陳秀靠在椅子上，一邊把牛排切好往嘴裡塞，一邊抬眸去看臺上李燕宏的即興發揮。
今晚的宴會，更近似於私人聚會。
受邀的嘉賓大都是網際網路從業者、PE（私募），還有陳秀和張壹名這種同圈層的大佬。
大家三兩成群的坐在小圓桌上，互相之間也不去打擾，想吃甚麼直接讓服務員拿，有甚麼想法直接上臺去說。
這種氛圍，有點像脫口秀，要是所有人都喝啤酒就更像了。
“你覺得，自動駕駛技術能夠落地嗎？”
陳秀轉頭去看張壹名，不解他為何會有此一問。
張壹名動了下肩膀：“你知道的，自動駕駛的技術越成熟，駕駛員的存在就越有可能被替代，嘀嘀目前的註冊司機有多少？”
“嗯～，現階段來說，我覺得輔助駕駛的意義可能會更大一點，畢竟技術還不夠成熟。”
陳秀答的有點含糊，但張壹名也明白他所表達的意思。
“所以佰度的技術能夠落地？”
“我其實不太理解，他們為甚麼要把AI的研究方向定位成無人駕駛，明明是做搜尋引起起家的，AI延伸方向應該是聊天機器人才對。”
陳秀吃完最後的牛排，擦了擦嘴，抬手示意服務員過來收拾。
張壹名等服務員收拾完離開，這才神色晦暗的湊近陳秀。
“這兩年，你好像一直在強調AI，你認準這個方向就是以後發展的大趨勢了嗎？”
“新能源也挺好的。”
“你除了在蔚萊上投資了一點，就再沒其他動作了。”
“我還投資了特斯拉。”
陳秀和張壹名小聲交談著，目光的方向卻始終在看臺上的李燕宏。
等到他終於講完了，臺下眾人也送上了禮貌掌聲，然後開始各自的社交工作。
穿著白襯衫、黑馬甲，戴著領結的服務員手段托盤，在人群中穿梭，以此來應付客人的隨時招呼。
陳秀跟張壹名待在一起，正要過去找pony馬聊正事，結果pony馬已經帶著李燕宏走了過來。
看著他們聯袂而來，陳秀主動招呼道：“哈嘍！李總，馬總，晚上好。”
“晚上好！”*2
對面兩人禮貌回應，然後pony馬側開一個身位，轉頭看向了李燕宏。見狀，陳秀眉毛一提，心裡已然明白這兩人湊到一起不是巧合。
李燕宏長相周正，身上帶有一種文科生的鬆弛書卷氣，而非理工生的嚴謹較真。
單論長相，他確實能在網際網路一眾大佬裡排在前列。
當然，跟陳秀相比較還是有差距的，畢竟長相這塊也有專業和非專業之分。
陳秀打量李燕宏的時候，李燕宏也在打量著陳秀。
透過外表觀察，再結合自己所聽到的事蹟，李燕宏對於陳秀的印象拼圖也在須臾之間完成了大半。
“你好！很高興你今晚能來參加這個聚會。”
“聚會很有意思，謝謝李總的邀請。”
陳秀與李燕宏相互握手，算是正式認識，單論第一印象，兩人對彼此的評價都很高。
握手結束，李燕宏又去跟張壹名打了個招呼。
他倆早就認識，也不需要太過客氣。
走完必要的社交流程，李燕宏看著陳秀，笑道：“pony好幾次跟我提過你，說你在一些事情上的見解連他都感覺佩服……”
“這話有點誇張了。”
pony馬在旁出言澄清，眉頭微蹙，表情顯得有些不自然。
李燕宏繼續：“他其實不太擅長跟人打交道，你應該能感覺到吧？”
“馬總只是比較內斂，把社交行為都放在了心裡，對吧？”
“對，就是這樣。”
陳秀的反問，瞬間獲得了pony馬的高度認可，也讓李燕宏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變化。
另一個性格內斂，充當旁觀者的張壹名，也在心裡認可道：對！我也是把社交行為放在了心裡。
陳秀眉眼帶笑的看著李燕宏，道：“李總，你專門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跟我打聲招呼吧？”
“我確實是想跟你探討一些話題。”
李燕宏正了正色，眸子望旁邊一瞥，用眼神示意陳秀能否私聊。
陳秀表情不變，脖頸微動，意思是別那麼麻煩，在這聊就可以了。
李燕宏一怔，顯得有些意外，消化之後，還是微微頷首，開始沉吟準備起來。
pony馬、張壹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陳秀的回應，他倆一點都不感覺意外，然後在眼神相互碰撞的時候，默契的兩人又都默契的撇了撇嘴。
“OK。”
準備完畢的李燕宏打破沉默，表情鄭重的看著陳秀：“陳總，對於AI的發展，你個人比較看好哪個方向呢？”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嗯？我們只是在分享個人想法。”
“AI目前的發展還處於萌芽階段，目前先去完成一個大模型基礎，然後給它喂資料，用演算法訓練，不停的迭代，有了一定成果之後，我才能去下定論更看好哪個方向。”
陳秀的回答，讓pony馬和張壹名都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李燕宏卻是眉頭微蹙了起來：“如果沒有具體應用，光是一個大模型基礎，你該怎麼把它用於變現創造價值呢？”
“你的意思是怎麼賺錢？”
陳秀跳過彎彎繞繞，直接錨定了李燕宏的話外音。
李燕宏微微色變：“一個產品研發投入的資金，來自於每個投資者，作為公司的管理者，我們需要為他們的信任負責。”
“我也沒說不賺錢……”
陳秀抬手反駁，莫名感覺李燕宏似乎有些急了。
“我認為，一個產品投入到市場，使用認可的人多了，不管是運營成本，還是繼續研發更新的成本，都是需要使用者來承擔的。”
“要是使用者不願意承擔，那這個產品就一定會被市場淘汰，所以賺錢不是一個疑問向，而是一個必須向。”
“總不能一開始就想著賺錢吧？我投資的Open AI，他們的初始想法就沒考慮過營利問題，都是一群有錢有閒的人出於理想去研發，現在因為微軟的加入需要讓步，但大方向不變。”
李燕宏眉頭蹙的更緊，瞬間抓住陳秀話裡的漏洞。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我並沒有說要馬上開始收費，我只是在強調AI需要有應用才能落地。”
“但是，應用是在模型誕生之後，才會產生的。”
“那有甚麼問題嗎？”
“為甚麼我們要等到別人去推動技術創新邁出第一步，然後再去拿來做應用變現呢？目前AI發展起跑線是一致的，甚至我們的演算法還要更加領先，我們為甚麼不去嘗試成為前沿，推動AI生態發展呢？”
陳秀的話鏗鏘有力，令人側目。
李燕宏表情微怔，眼神裡閃過幾分茫然，很快又堅定的表示起懷疑，為了更有利於思考，他的腳步開始下意識往邊上退。
退沒幾步，他就走到了一條本不應該站人的區域，然後巧之又巧的撞上了正在行走的服務員。
“咣噹！”
那個服務員托盤裡放著的兩杯香檳，盡數倒在李燕宏身上，讓他清醒的同時，也給出了下意識的回應。
“What’s yo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