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輕人,言語中帶著“激將”,問趙新民道。
趙新民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下。
但立刻,強裝起鎮定。
強擠出一絲笑。
“瞧兩位領導這話說的,我參加工作二十多年,從一個月幾塊錢的工資開始領,半輩子的心血,都付諸於公安事業,常忙得飯都顧不上吃,幾天幾夜休息不好,向來行得端,坐得直,兩位領導雖說是玩笑話,但無端懷疑我,家裡隱藏了甚麼,這很是傷我們老同志的心啊。”
他說著,臉上露出委屈神色。
好似一個嘔心瀝血半生,卻不被理解而被冤枉的老幹部般。
兩位年輕人心裡很是佩服,他這種“老狐狸”臉皮是真的厚。
都到這會兒了,還心存僥倖。
說起昧良心的話,臉不紅,心不跳的。
這“演技”,不去影視圈發展,真是惜才了。
妥妥的“老戲骨”啊。
可今天,甭管他心理素質有多過硬,演技又有多生動,都難逃被捕的命運。
公安廳已充分掌握了,他嚴重違規違紀的證據。
甚至,就在兩位年輕人前來與趙新民會面的同時,自己別的同事,已經在奔赴,抓捕他同案同夥的路上了。
他表演的越是逼真,越是賣力,在兩位年輕人的眼裡,就越是可笑、可悲、可嘆。
“不好意思,趙所長,我也只是想緩解下緊張的氛圍,既然趙所長也知道我是玩笑話,還希望不要多介意。”
“那咱們就別多說了,午餐還是去趙所長家裡吃吧。”
兩位年輕人笑呵呵對趙新民道。
“行,我借門崗亭的電話,給家裡打個招呼,讓家裡人準備豐盛些。”
趙新民說著,就往門崗亭去。
又被兩個年輕人伸手給攔住了。
“不用這麼麻煩,家常便飯就行,咱們一起回到家,有甚麼吃甚麼。”
“別看我們年齡小,幹活可是一把好手,不能白蹭這頓飯,我們二人,也幫著一起做。”
趙新民原想給家裡通風報信。
但顯然,被兩個年輕人,識破了意圖。
心裡暗暗叫苦。
這二人真是難纏,不好對付啊。
先前還覺得,省公安廳派這兩個年輕人過來,未免小瞧了自己。
就憑他們還想從自己的身上,尋到甚麼破綻?
姜終究是老的辣。
兩個小娃娃而已......
可幾番交手下來,趙新民額頭直冒冷汗,感到很是棘手。
顯然低估了這兩位看似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實力。
每一次,自己都能被對方提前猜中心思,並阻止了自己的計劃。
總是被牽著鼻子走......
看來,並非是省公安廳“輕敵”了,相反,他們是做了精心的安排和準備。
“兩位領導,我雖生活簡樸,但向來注重待客之道,既然要在家裡招待兩位,我大小得安排幾個菜啊,家常吃得哪能行,不怕兩位領導笑話,我那家常吃的,你們怕是都咽不下去。”
趙新民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道。
“是嘛?那巧了,我們兩位,也都是窮苦家庭出來的農村孩子,對伙食從來都不挑,吃慣了粗茶淡飯。”
“要是趙所長家裡的伙食,真如你說的那般,剛好符合我們二人的口味啊。”
兩個年輕人淡然笑呵呵道。
趙新民心裡真想罵人。
這兩個年輕人,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老謀深算”。
那行,這可是你們說的。
既然如此,就請你們回家吃白水煮麵條。
看你們咽不咽的下去。
趙新民心裡生起“報復”來。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笑。
“兩位領導,年紀輕輕,就懂得勤儉務實,真是前途無量啊,既然兩位不嫌棄,那就依著兩位的意思,一起回家吃些家常飯吧。”
“如此甚好,走吧,趙所長。”
“嗯,走。”
三人一起往邊關鎮派出所外走去。
出了派出所,趙新民才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
車身上印著“省公安廳公務用車”。
駕駛座坐著一人,等待著他們。
“趙所長,一起上車吧。”
兩位年輕人“客氣”做了個“請”的手勢。
“哎呀,真沒想到,兩位領導年紀輕輕,單位竟給配了車,到底是省公安廳的人,像我這基層派出所的所長,工作二十多年了,都沒這待遇,行,今天也是沾了兩位的光,能坐車回去。”
趙新民顯得很高興,笑呵呵去拉車門,上了車的後排座。
一名年輕人跟著他,上了後排座。
另一名年輕人,則坐上了副駕駛座。
加上駕駛座的司機,一行四人出發了。
他家住在派出所的老家屬院,距離派出所很近,拐個彎就到了。
家屬院有些陳舊,裡面不好停車。
省公安廳的幾人,把車停在路邊的。
下車時,還是隻有先前的那兩個年輕人跟著下來,駕駛座的司機並未跟著下車。
“趙所長,走吧。”
“開車的同志,怎麼不跟著一起下車?”
趙新民問道。
“我們各有各的任務,由我們二人陪著你去,就行了。”
一名年輕人笑呵呵道。
“再有任務,到飯點了也得吃飯啊,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心慌,年輕人工作熱情高,能理解,身體也同樣重要啊,快下來,咱們一起去家裡吃。”
趙新民盛情邀請著司機道。
司機同志笑了下。
“謝謝好意,心領了,不過,我帶的有飯,車裡對付一下就行了,不勞煩趙所長了。”
說著,那司機拿出用衣服保溫包著的鋁製飯盒,給趙新民看了眼。
趙新民還想再“邀請”,被另兩個年輕人拉走了。
“走吧,趙所長。”
“那行,既然司機同志自己帶了飯盒,就不多邀請了,我家裡的飯菜,未必比司機同志自己帶的好。”
趙新民略帶“慚愧”地說了句。
兩位年輕人心裡一陣冷笑。
都到這會兒了,他還演著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