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
一護連忙越過躺屍的眾人,揹著茜雫來到鬱子面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一護看著身體逐漸消失的茜雫,輕咬著嘴唇:“阿姨,拜託了。”
茜雫紫色的眸子微微閃爍著淚光:“一護……老師……”
她不想死,就算是為了朋友她也不想死。
茜雫的身體正在靈子化,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從她身上剝離,被天空那股巨大的引力強行吸走。那是欠魂的本能,是叫谷在收回它的能量。
鬱子手掌撐著草地緩緩起身,朝著浦原喜助隨手一勾。
一護這才看見,一隻血紅的蝴蝶從浦原的手臂上騰飛,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鮮紅的弧線,而後停留在鬱子的手背上,虹光一閃,融入進手背化作一枚血紅的蝴蝶紋身。
與此同時,鬱子赤色的長髮微微拂動,化作一頭白髮,頭頂一對猙獰尖銳的鬼角長出,臉頰和手臂的面板下亦是冒出些許青筋紋路,眼眶中的赤色珠子分裂開來,變作一對金色的重瞳。
“蝴蝶,收刀!”
鬱子一聲令下,插在河底的斬魄刀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直接躍回鬱子手中。
失去了壓制的叫谷入口在那一刻轟然爆發!沉淪在河底的叫谷入口煥發出金色燦爛的光芒,巨大的空間吸力像是要將整條河流都吞進虛無,水中的映象開始瘋狂收縮,那是叫谷即將消失的現象。
“茜雫!”一護驚恐地發現,懷裡的少女身軀化作一團燦爛的紫光,順著那股空間洪流就要衝進破碎的裂縫中。
在叫谷現象發生的時候,其思念會返回人間。
而在叫谷現象消失的時候,其記憶和能量又將完全不復存在,徹底消失在這世間。到那時,就算是曾經和她有過回憶的眾人,其記憶也會從腦海中消失不見。
這時,露琪亞等人也終於趕到,看到這一幕,心都提到了極點。
就連剛剛還在躺屍的眾人,此時也是睜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這要是白費了,他們真的會罵人的。
茜雫在最後朝著眾人露出一絲微笑,而後整個身體都破碎開來,完全化作靈子光流,跟叫谷消失時爆發出的靈子流混雜在一起。
“就是現在。”
鬱子眼神微凝,世界都彷彿在這一刻變慢。
她隨手一揮手中斬魄刀,“回想起來,這份心情!!!”
那一瞬間,原本混亂破碎的靈子流竟然詭異地靜止了。在那成千上萬,屬於無數死者的斑駁記憶中,有一道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堅韌的意志在閃爍。
那是茜雫的意志。
是她用盡全力想要活下去、想要留在這個世界的渴望。
這股渴望在鬱子的感知裡,就像是黑夜中的燈塔,清晰得無以復加。
“既然你們這麼努力地創造了錨點,我怎麼能讓它白費?”鬱子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她的靈壓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生命在此駐留!!!”
無象之蝶的規則之力如同一雙溫柔的大手,直接伸進了那狂暴的空間洪流中,精準地追溯到了那清晰的意志。
咔嚓。
像是有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原本正在消失的紫色靈子,在鬱子強行修改規則的偉力下,竟硬生生在半空中停滯,隨後像是時光倒流一般,重新匯聚。
那早已消失不見的肉體煥發著微微亮光,重新再現,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
隨著叫谷的徹底閉合,所有的靈子流都消失得一乾二淨,水底的映象也隨之消失不見。
原本狂暴的河流恢復了平靜,一切靜謐得彷彿從未發生過。
茜雫的身影漸漸凝實,微光漸漸消失,從半空中跌落,被眼疾手快的一護一把接住。
“茜……茜雫?”一護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聲音都在發抖。
懷裡的少女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眼。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滿臉淚水的一護,最後看向站在河岸邊,正在收刀入鞘的鬱子。
“老師……”茜雫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是真的!我真的還在!”
“你要是不在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
平子等人一臉疲憊地坐在草地上,看到這一幕也是不禁微微一笑。
鬱子的外貌恢復成紅髮,隨手將斬魄刀塞進空間,瞥了眼眾人:“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連一天的靈壓量都提供不了。”
平子嘴角一抽:“這種時候還能說閒話你才是神人吧?而且你自己不是吹牛三天沒問題的嗎?”
“這有甚麼辦法?”鬱子耷拉著眼皮,“誰知道這玩意兒收縮的時候爆發出來的力量會這麼強。”
按照原本的設想的確是能支撐三天的,但沒想到叫谷在收縮的時候,其內部質量發生變化,消耗的靈壓遠遠超出了鬱子的預期。
在第二天的時候,鬱子的靈力就隱隱有些頂不住了,於是連忙讓浦原叫來了平子等人。
也幸好鬱子之前就從芳野那裡掌握了人偶的力量,不然還真沒辦法這麼順利地從其他人那裡吸收靈力。
“真是的,靈壓一百多年都沒甚麼長進,所以你們才會被藍染智商碾壓啊。”
雖說只是一群二等三等的靈壓,但配合上浦原的一等靈壓,好歹是保留了最後改寫規則的力量。
日世裡吐槽道:“靈壓跟智商有甚麼關係啊?!”
“沒關係嗎?你沒看藍染,我,浦原,花姐……”鬱子掰著手指頭,“靈壓高的人,大家的智商都很高哦。”
“……”
特麼竟然有點無法反駁。
“噗~”
茜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眼淚都笑出來了,也是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拳西從地上爬起,雙手抱胸冷哼一聲:“哼,幫了這麼大的忙竟然連個感謝的話都沒有。”
鬱子一隻手放在茜雫的腦袋上揉著:“那不然算欠你們一筆錢?讓這孩子打工還債?”
日世裡眼角直抽搐:“你……真是骯髒的大人啊。”
平子嘆了口長氣:“請個便飯的事,到底是怎麼樣搞成這樣的?”
“甚麼嘛,原來只是想蹭個飯嗎?”鬱子鬆了口氣,“安心吧,別的家裡可能沒有,但一人一份泡麵還是沒問題的。”
“……”
這也太寒磣了吧!而且一人一份是甚麼意思?!連泡麵都不能吃飽嗎?!
話是這麼說,但鬱子非常大款的……訂購了豪華的高階海鮮壽司。
……
當天中午一群人便齊聚在鬱子家樓下的咖啡店裡,還特意將店門給帶上,掛上了休業的牌子。
咖啡店門口,鬱子靠在落地窗前,赤紅的長髮隨風輕輕晃動,她從懷裡掏出一隻煥發著些許微光的地獄蝶,指尖靈力微吐,蝴蝶便在指縫間顫顫巍巍地扇動起翅膀,快速消失在天邊。
這玩意兒還真是好用啊,能直接穿梭兩界,省了鬱子還得跑一趟屍魂界。
雖說叫谷現在已經消失了,但畢竟是因為她才延遲的,事情解決了好歹也發個通告。
“好了,山老頭兒那邊算是有個交代了。剩下的就是填飽那群餓死鬼了。”
“那個,請問是黑貓咖啡店嗎?”
這時,一個身穿壽司店服裝,騎著電瓶車的騎手停到了鬱子面前。
“哦,辛苦了。”鬱子轉頭朝店內吆喝一聲,“喂,來兩個人搬東西。”
“來了來了~!”
茜雫笑嘻嘻地飛快推門而出,從騎手手中接過外賣。
等著外賣被轉移的時候,騎手拿出一份訂單詳情:“女士,麻煩您簽收一下。”
“麻煩你了。”鬱子面不改色地接過單子,簽收。
“祝您用餐愉快。”
回到黑貓咖啡廳內,原本寬敞雅緻的空間此時被騰開,幾張實木長桌被拼在了一起,上面堆滿了足以讓人食慾大增的高階壽司拼盤。
“喂!那個是我的!平子你這禿子快放手!”日世裡豎起了沖天辮,半個身子都要跳到了桌子上,手裡的筷子像長槍一樣刺向平子真子筷子上的生魚片。
“痛痛痛!日世裡你這暴力女,我可是貢獻了三分之一靈壓的功臣啊!”平子誇張地慘叫著,身手卻極快地將一片肥美的金槍魚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嗚喔,不愧是高階貨~”
鬱子眼皮輕跳:“三分之一?你那點靈壓量連塞牙縫都不夠啊。”
“那至少也要讓我吃夠塞牙縫的壽司吧?這可遠遠不夠啊。”平子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肚子,“我少說要吃個五六斤才能勉強夠塞牙縫的吧。”
一旁的拳西斜眼看著這倆活寶,默默地伸手拿過一盤火炙加州卷,對身邊的久南白說道:“快吃,悶聲大發財才是王道。”
“你是這種悶騷的人設嗎?”
“耶~壽司派對!”白歡呼著,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那是我的!你這個魂淡!”
當然,像是這樣的爭吵屢見不爽。
鬱子都不想坐下去了,扶額道:“你們是沒有進化完全的猴子嗎?桌子上不是有的吃嗎?”
眾人齊聲道:“從別人筷子裡搶下的食物才美味啊。”
這算甚麼亂七八糟的話。
雛森桃坐在長桌的一角,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綠茶,顯得有些侷促。她看著眼前這群曾經的前輩們,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一想到這群人是被藍染隊長誣陷的,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而作為這次宴會能順利舉辦的,身為主角的紫發少女,此時正吃著一片三文魚。
“好吃嗎?”一護輕聲問。
“超~級好吃!”茜雫用力點頭,流露出歡笑的表情,隨即雙手一揚,“活下來真好,能吃到這麼棒的東西。”
一護眼瞼微垂,嘴角揚起些許微笑。
露琪亞坐在一旁,優雅地夾起一塊海苔卷,微微一笑:“哼,這次算是一護你走運,要是老師再晚一步,你就等著對著空氣哭吧。”
“囉嗦!那種事怎麼可能發生!”一護瞥了她一眼,“再說了你還不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露琪亞面色一紅,支支吾吾:“誰,誰要哭了笨蛋!”
龍貴等人坐在旁邊,均是露出微笑的表情。
“哎呀呀,這可真是難得的祥和呢。”浦原搖著摺扇,簡單地吃了兩口,便沒有去跟眾人擠在一起,而是坐到一旁的空桌前,“這次的加班費,你還真是捨得啊。”
鬱子翻了個白眼,坐到他旁邊:“說得我很吝嗇似得,拜託,我這麼大方的朋友你們去哪裡找?”
“朋友嗎?這個時候你不傲嬌一下?”
鬱子神色冰冷:“……你想死嗎?誰傲嬌了?”
夜一從旁邊跳上桌子,嘴裡還叼著一塊魚肉,含糊不清的道:“住手吧,喜助,這傢伙你還不瞭解嗎?”
“算是最典型的那種傲嬌了。”夜一將魚肉放到桌上,轉頭看向鬱子,“餵我說,這年頭沒點特殊性的人設,可是不會受歡迎哦。”
“這種典型的人設已經過時了。”
鬱子冷不伶仃地伸出手,擼了一把貓。
“喵!!!”
“……哈哈,那啥,義骸沒用啥的說。”浦原生硬地轉移話題。
鬱子沒有揭穿他,只是看著滿臉笑容的茜雫,順著他的話道:“嗯,大概是那孩子的潛意識裡想要變回大家認識的茜雫吧。”
說實話,鬱子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原本她還想過茜雫被救回來後,會不會出現記憶上的一些偏差,比如記不起他們之類的狗血劇情。
浦原喝了口小酒,問道:“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甚麼怎麼做?”
“屍魂界那邊不解釋一下嗎?”
“不過只是收留了一個小姑娘,是甚麼值得彙報的事情嗎?”鬱子手肘搭在桌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而且,罪魁禍首不是已經幫他們抓到了嗎?”
浦原笑著搖了搖頭:“這倒是。”
咖啡店裡滿是吵鬧,一旁的芳野溫柔地為眾人續著飲料,看著這難得的聚會。
就是鬱子的銀行卡要開始哭泣了,這兩天的開銷還真不小。
幸好她有一份不用上班就能打錢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