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殛之丘。
清晨的微光剛撕開雲層,黎明破曉,陽光從雲層透過,垂落到地面上。
地面到處都是裂紋,焦黑的痕跡交織在一起。
一護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精緻的衣裝此時已是破破爛爛,天鎖斬月的刀尖斜指著地面,手指微微打顫。
在他對面,狩矢神渾身纏繞著近乎透明無色的風壓,那是他的人偶,魅莎的力量。
“沒用的,黑崎一護。”狩矢神的聲音渾厚,“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一護目光堅定,絲毫不為之所動:“我可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一次又一次。”
夜一,蘭島和芳野站在遠處的崖邊,臉色都很凝重。
“麻煩了。”蘭島皺著眉頭,額角有冷汗滲出,“淨界章的力量恐怕已經被他完全吸收,若是讓他爆發出攻擊的能量。”
“安心吧。”夜一雙手抱胸,“只是這一個的話,在他的攻擊落下前,我的瞬步就能擋下它。”
就在這時,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夜一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喲,還沒打完呢?”
夜一被嚇得炸毛,本能地反手就是一個肘擊,被鬱子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你這傢伙,神出鬼沒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夜一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怎麼這麼慢?”
鬱子冷笑一聲:“難道我被山老頭兒堵了的事情也要跟你說明?”
“被發現了?”夜一眼神一凝,隨即上下打量著鬱子,“你這……好像沒甚麼變化?”
“嗯,因為夜一太弱了,山老頭兒可是一下就察覺到了。”
夜一臉色一黑。
蘭島走過來,急切地問:“繼國小姐,那些淨界章呢?完全封印了嗎?”
“封印?”鬱子怔了一下,豎起大拇指,“差不多吧,全搞定了,一個不剩。你們可以放心大膽地揍他了。”
“那就好,這樣一來,就只需要打倒狩矢就行了。”聽到這個好訊息,蘭島臉上輕鬆了不少。
單靠他體內的那枚淨界章,就沒有那麼大的威脅了。
夜一將鬱子一把拉過來,湊上前小聲問道:“全部解決了?”
鬱子摸了摸肚子:“全部吃掉了。”
“……你可真是厲害。”夜一汗了汗,又道,“對了,你說被山老頭兒察覺到了,沒出事吧?”
鬱子撓了撓頭:“倒是沒出甚麼事,就是……好像欠了人情。”
“人情?”夜一滿頭霧水地看著她。
“就是,被逮到了啊,但是山老頭兒沒說甚麼。”
“……被逮到了!”夜一說話的聲音大了幾分。
鬱子捂著耳朵:“你吼辣麼大聲幹嘛?”
“都說了沒事了。”
夜一嘆了口氣,到底是沒有再深究下去,她怕她的精神受不了。
“然後?有收穫嗎?”
鬱子突然臉色一板,語氣凝重道:“夜一。”
“嗯?”
夜一怔了一下,被她突然的嚴肅弄得有點小懵。
“我從漫長的人生當中學到了一件事,越是努力修行,就越會發現死神和虛的力量都是有極限的,除非超越他們。”
夜一面無表情:“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不做死神了!”
夜一大聲道:“你本來就不是死神吧!”
這個白痴!
鬱子面色凝重:“總之,現在的我,已經突破了死神和虛的界限。”
“哈?”
夜一呆了一秒,瞳孔微微收縮:“等等!你說你突破了界限?”
突破界限。
這個詞對於夜一來說也是再熟悉不過,不管浦原還是藍染都在不斷研究的。
如何去突破死神的界限。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利用虛的力量來影響死神的極限。
而現在,鬱子竟然說她已經突破了界限?
“沒錯,現在感覺不到吧?”鬱子嘴角微微上揚,“我的靈壓。”
“那不是廢話?”夜一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你的氣息隱匿水平很厲害了,行了吧?!”
不得不說,鬱子在氣息感知這方面的造詣,真的是讓夜一這個暗殺番隊出身的都自愧不如。
但這傢伙竟然還擱這兒炫耀起來了,這就讓夜一很不爽了。
“不是哦。”鬱子微微一笑,“我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靈壓。”
“?”
“還不明白嗎?”鬱子上揚的嘴角收了下來,隨即浮現出一抹悲傷的神情,“真是可悲啊,夜一。”
“?”
“看來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壁障。”
夜一眼角直抽搐。
“那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實力已經不在一個次元了。”
“你會覺得太陽釋放耀眼的光芒是在針對自己嗎?”
夜一低著頭,攥著拳頭渾身都開始顫抖。
鬱子見狀,高手風範蕩然無存,連忙色變:“咳,話說回來,現在是甚麼個情況?”
她急忙別過頭看向戰場中央。
戰場中央,狩矢神高舉著手中纏繞著風壓的魅莎。
那像是鼓風機一樣的武器,從前端的風口處凝聚著宛如劍刃般的風壓。
“讓你見識一下吧,魅莎的真正力量。”
他高舉著魅莎,颶風怒吼。
狩矢神語氣平靜地解釋著:“我的力量是風,而風能讓大氣摩擦產生靜電。”
“也就是說,召喚雷電。”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閃電憑空擊下,打中了鼓風機。
那原本無色透明的風壓,被雷電裹挾著變成了金色。
“喝!”
狩矢神一刀落下,閃電激射出去,只奔著一護而去。
卍解狀態下的一護速度極快,一個瞬步跳轉到半空中,躲開了這道雷電攻擊。
但這雷電攻擊受到狩矢神的操控,未能擊中目標後,便立刻調轉槍頭,朝著半空中的一護跟隨過去。
一護咬了咬牙,再次發動瞬步離開。
狩矢神抬頭望著天空:“沒用的,你的速度再快也是快不過雷電的。”
“是嗎?那麼……”
一護咬著牙關,朝著狩矢神筆直地衝來。
狩矢神瞬間瞭然:“想把危險引向我嗎?那你太低估雷電的速度了。”
果不其然,還沒等一護靠近,從背後折返過來的雷電就追上了他。
“啊!”
一護髮出一聲慘叫,在地上滑出去長長地痕跡。
鬱子睜大了眼睛:“啊,墜機了。”
夜一微微汗顏道:“你是魔鬼嗎?”
“你就只有這點能耐嗎?黑崎一護……不,算了。”狩矢神漂浮到半空中,“淨界章的力量已經積蓄得差不多了。”
“你應該已經從蘭島那女人的口中得知了吧?”
“淨界章不只有一枚,只要引爆我體內的淨界章,那瀞靈廷其他地方的淨界章也將被誘爆。”
“瀞靈廷將徹底化為烏有。”
一護艱難地抬頭,滿是不解:“為甚麼,為甚麼你要這麼做?”
“死神,同伴,甚至連自己都不惜殺害。”
“這樣做對你到底有甚麼意義啊!”
不只是一護,這句話也同樣問出了芳野的心聲。
為甚麼啊。
為甚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一開始,她以為狩矢神只是為了復仇死神,為了復仇屍魂界,想要成為新世界的王。
可當狩矢神吸收了淨界章的力量,連帶著自己都要被埋葬在瀞靈廷,這從根本上否定了芳野的想法。
神,你難道是想……
狩矢神眼瞼微垂,扭頭跨過數十米的距離,在芳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收回視線,看向一護。
“巴溫特是已經腐化的一族,好不容易擁有了這麼強大的力量,卻還是無法逃脫死神的束縛。”
“而死神更加的腐朽,任意地造出巴溫特,為了自身方便而利用我們,我無法原諒這一切的一切。”
狩矢神眼睛微閉,又很快睜開,目光變得堅定無比:“我要背離這世間之道,將死神,巴溫特,全都毀掉。”
……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嗎?
芳野瞳孔微微收縮。
根本不是為了成為甚麼新世界的王,而是主動想要求死嗎?
恐怕,就連其他的巴溫特也被狩矢神給騙了。
他們以為自己能跟隨狩矢神的步伐擊敗死神,成為屍魂界新的統治者,卻不想只是被狩矢神所利用。
鬱子露出一絲明悟的神情:“原來如此,我就說這傢伙給我的感覺有點奇怪。”
夜一眸子微動:“有點奇怪?”
“嗯,做事看似張揚,有野心,但卻是個沉穩冷靜的人。”鬱子說著說著,扭過頭來,“怎麼辦,我突然有點……”
夜一回了她一個麻木的眼神:“你要是敢說支援他,我就跟你劃清界限。”
鬱子眼睛瞪大了幾分:“等等!這麼絕情?”
“我們可是幾百年的交情吧?”
“你把一開頭叫做幾嗎?”夜一忍不住吐槽,“還有,絕情的是你吧!死神也不盡是惡人啊!你是想連我也一起殺了嗎?”
“原來是貪生怕死之徒。”
“……”
算了,這傢伙的腦袋已經壞掉了。
一護撐著傷重的身體,杵著斬魄刀緩緩站起:“我可不會就這麼輕易讓你得逞……”
狩矢神搖了搖頭:“呀嘞呀嘞,憑你這副身體還能做些甚麼啊?”
“少囉嗦!”
兩人再次纏鬥到一起。
夜一望著天空中激戰的兩人,淡淡道:“如果想結束這一切,現在出手說不定會好點。”
鬱子同樣抬頭仰望:“你在說甚麼蠢話。”
夜一面不改色地望著天空:“你應該知道我在說甚麼。”
“這樣下去,這場戰鬥是不會有勝利者的。”
“趁著現在的事態還有緩和的餘地,結束這一切。”
“你知道山本總隊長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踐踏護廷十三隊的尊嚴。”
鬱子漫不經心地回道:“說的好笑,就好像踐踏了他的尊嚴他能弄死我似的。”
“藍染不就把山老頭兒的尊嚴踩得稀碎嗎?”
夜一:“……”
“而且,你覺得現在收手就來得及嗎?”
“他們可是在瀞靈廷裡大鬧了一場,作為巴溫特的首領,你覺得狩矢神不用為此負責嗎?”
鬱子說著聳了聳肩:“當然,換成是我的話,知道原因是自己的失職造成的,說不定會給他來個輕判甚至無罪釋放。”
“但死神是比巴溫特還要腐朽的傢伙們,你覺得那群老不死……”
鬱子突然靈光一閃:“誒~你說我現在界限突破了,趁著沒人能打過我,弄死那群貴族怎麼樣?”
你乾脆說你想連我也一起弄死好了。
如果是以前的話,夜一大概會這麼回覆她。
夜一淡淡道:“我勸你最好住手。”
鬱子微微一笑:“為甚麼?明明連山老頭兒都不是我的對手了。”
夜一扭頭看向她,微微眯眼:“那甚麼土皇帝,你忘了嗎?”
這傢伙,想騙她話也不知道裝得像一點。
是根本就沒打算騙吧。
“靈王啊,他沒住在瀞靈廷嗎?我怎麼沒看到他?”
“呵,靈王對於普通人來說的確是機密,但如果是鬱子。”夜一搖了搖頭,“你想知道的話,早就瞭解了。”
“怎麼了?事到如今突然想要了解靈王。”
“只是有點好奇,那甚麼王是怎麼放任屍魂界變成現在這個腐朽樣子的。”鬱子被拆穿了也不生氣,說道,“你看,屍魂界這樣子,跟現世的大城市比起來,那完全就是鄉下地方。”
“流魂街連個三層平房都少見,就連瀞靈廷內部都拉得要死。”
“……你的比喻還真挺恰當。”夜一有些汗顏。
鬱子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該不會是那甚麼靈王鋪張浪費,壓榨魂魄吧?!”
“等等!他不會也壓榨死神吧?我當時的工資難道有一部分……”
夜一眨了眨眼:“你當年有工資嗎?”
鬱子幽怨地扭頭:“原來是被你這個貪官吃了,我就說為甚麼錢不夠花。”
夜一白了她一眼,懶得跟她扯皮:“有沒有一種可能,靈王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甚麼意思?”鬱子眉梢微皺,“不過話又說回來,靈王既然存在,那他到底在哪裡?”
夜一調侃道:“嚯,還有事情能難住你?”
“我一開始以為他也在瀞靈廷,但瀞靈廷內似乎沒有甚麼能匹配他身份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