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夜一的眼睛微微眯起,她在那之後,也從浦原那裡得知了巴溫特和屍魂界的恩恩怨怨,很快反應過來。
“你是說……”
“嗯,曾經的屍魂界對於他們而言,是他們嚮往的,不會被排斥的歸處。”
“在那裡結束這場恩怨,我想對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死神的傲慢,釀造了巴溫特的悲哀。如果沒有這一場對等的戰鬥,巴溫特只會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被默默清理掉。沒有人會記得他們曾經存在過,也沒有人會反思屍魂界犯下的錯。我給他們的,是作為人最後反抗的尊嚴。”
鬱子微微閉目,隨即看向芳野,“但是芳野,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雖然也是巴溫特,但跟他們不一樣的是,你沒有對屍魂界的執念。”
芳野眼瞼微垂。
是啊。
她跟狩矢神他們不一樣,算是半路出家,沒有經歷被屍魂界,被死神追殺的事情,也對屍魂界沒有甚麼嚮往。
“並且我也問過你……”鬱子話音一頓,“現在你的心中有答案了嗎?”
芳野眸子微微閃爍,眼神飄忽,有些彷徨地往後退了退:“我,我不知道。”
說實話,鬱子希望她能活下來,但她仍然沒能找到答案。
她本以為可以結束掉巴溫特一族的命運,可一切發生得太快,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神他們就已經成功了。
夜一單手叉腰:“那就去看看吧。”
“誒?”
“當然是去屍魂界了。”
芳野忍不住問道:“可以嗎?”
夜一隨手指向鬱子:“當然,反正有這傢伙在,你也不需要擔心死神會對你做甚麼。”
鬱子呵呵一笑:“你看你,你自己都擔心死神會對她做甚麼了,還說我。”
夜一:“……我的意思是讓她小心個別變態。”
鬱子冷笑道:“我看浦原就挺變態的。”
浦原從一旁的門後鑽出腦袋來:“喂喂喂,這就過分了吧!”
“還真是沒有冤枉錯你,偷聽別人說話。”
浦原喜助理不直但氣壯:“天地良心!我這是正大光明的聽!不算偷聽。”
“一邊玩去。”夜一沒好氣地將他一把推開,回到房間裡。
鬱子和芳野跟在後面。
眾人見到鬱子進來,就連剛才還跟她爭論的修兵,這會兒也是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挪開了眸子。
鬱子和芳野說的話,並沒有刻意收斂聲音,所以浦原喜助也沒撒謊,他確實不算偷聽。
房間內的眾人都聽到了。
也是因此,就算是最愣頭青的修兵,都能理解鬱子的意思。
井上還在為眾人治療,她的治癒能力雖然很強,但一時間讓她給這麼多傷者治療,還是有些吃力的,額角的冷汗已經密密麻麻。
“讓我來吧。”
鬱子站了出來,也不見她有甚麼動作,一股奇特的波動以她為中心蕩開,很快包裹整個房間。
眾人身上的傷勢在這股奇特的波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康復。
剛剛才綁上去的繃帶,已經是可以拆除了。
看著眾人活動著手腕,拆掉身上的繃帶,握菱鐵齋一行人不禁眼角直抽搐。
所以,一開始就這樣做不就好了?
為甚麼還要讓他們浪費力氣。
井上滿臉的驚訝:“老師好厲害!”
鬱子眼瞼微垂:“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
修兵等人神情複雜地看了看鬱子。
露琪亞看出了氛圍的尷尬之處,出來打圓場:“沒錯,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緊追上去吧。”
她看向浦原喜助:“店長,穿界門備好了吧?”
浦原喜助豎起拇指:“沒問題。”
“那就趕緊!”
眾人火急火燎地跟著浦原喜助去到地下訓練場。
夜一跟著鬱子背後碎碎唸叨:“嘖嘖嘖,你這能力唬人還真是有一手。”
不知道的還以為多玄乎呢~
其實就是偷偷摸摸解放了斬魄刀。
這能力,別說,唬人還真好用。
別人看你連斬魄刀都沒有拿出來,結果靈壓比他卍解還要牛比,當場就給跪了。
實際上鬱子那邊已經是全力以赴,早就偷偷卍解了。
當然,能體驗到這種差距的,整個屍魂界估計也就只有那幾位一等靈壓。
別的雜魚……那壓根用不上。
鬱子沒有在意夜一的詆譭。
一行人來到地下訓練場。
“穿界門已經除錯完畢。”浦原收起扇子,來到屹立在中央的穿界門前,“而且還保留了靈子轉換的作用,就算是肉體也可以進入。”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因為屍魂界充裕的靈子,在屍魂界,巴溫特的力量會進一步增長,會比你們此前遇到的還要可怕。”
“沒關係。”一護握緊了拳頭,“在哪兒跌倒的,就在哪兒爬起來。”
鬱子瞅了他一眼,覺得他多半還得再摔個兩遍。
現在的狩矢神就已經夠嗆了,更別說去到屍魂界。
浦原喜助微微頷首,開啟了穿界門:“那麼,我就在此祝各位好運了。”
穿界門的波紋在空氣中盪漾開來,散發出幽幽的藍光。
這場面對於在場諸位來說,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一護的小夥伴們,除了石田外,井上和茶渡也是自然地跟了過來。
只有芳野一臉新奇。
眾人魚貫而入。
在短暫的視線模糊後,斷界那噁心的樣子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火車似乎不在。”
芳野一臉驚訝:“火,火車?”
在這裡還要坐車嗎?
夜一翻了個白眼:“她說的是拘突,斷界裡的清道夫,一週一次。”
“是,是這樣啊……”
“喂,拘流在蔓延了,動作快點!”
修兵喊了一聲,在前面開始帶路。
斷界內的拘流在加速流動,但對於現在的眾人來說,這已經不是最大的威脅。
穿過漫長的通道,當眼前的白光炸裂開來時,眾人從天空墜落。
“這裡是……流魂街?”
一護落地後,立刻辨認出了周圍的景物,遠處瀞靈廷的方向,隱約可見白色的高大圍牆。
夜一併未落到地上,而是站在旁邊的建築上,皺著眉頭看向遠方。
“已經開始了。”
只見遠處的靜靈廷上空,不時有巨大的煙塵爆裂開來。顯然,巴溫特們並沒有浪費時間,他們竟然是在強攻。
“走!”一護二話不說,直接用瞬步衝了出去。
眾人緊隨其後。
鬱子卻沒急著動身。她站在流魂街破敗的屋頂上,眺望著那一處處升起的煙塵。
在她的感應中,巴溫特的靈壓果然再次提升,幾乎每一位,都擁有了不下於隊長級的戰力。
此前的古賀剛,沢渡等人,還只是副隊長之上,隊長之下,可現在,這股力量幾乎已經跟隊長一般無二。
進入屍魂界後,由於周圍全是充裕的靈子,巴溫特這種種族的特性被髮揮到了極致。他們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乾涸海綿,瘋狂地吸收著空氣中的一切。
當一行人來到白道門附近時,戰鬥已經要結束了。
守門的豪傑,兕丹坊已經倒在了血泊中,巨大的身體像是一座崩塌的小山。而擋在巴溫特面前的,竟然是十一番隊的死神。
“哈哈哈!這就是屍魂界最強的戰鬥番隊嗎?太弱了!簡直太弱了!”
沢渡那年輕而瘋狂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此刻的他,控制著巨大的石化巨鯨堡拉,正在狹窄的大門裡橫衝直撞。那巨鯨每一次從空間中躍出,都會掀翻數位死神。
戰鬥幾乎是呈現一面倒的局勢,很快,支援的死神就被全部幹翻。
眾人直接進入了瀞靈廷。
“給我站住!”
一護等人終於趕到。
吉良額角滿是冷汗:“瘋了嗎?竟然是從正面強攻。”
而且還讓他們成功了。
古賀剛等人沒有一點停留,邁步進入大門。
最後面的狩矢神停下腳步,微微回首:“黑崎一護嗎?”
“來得真快吶。”
“想阻止我們的話,就盡情的試試吧。”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微風,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大門前,已是不見一人身影。
“追!”
眾人連忙追了進去。
就在鬱子和夜一也要跟上去時,身後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請等等!”
鬱子回頭看去,只見在背後流魂街一眾看戲的居民中,一個身穿大白褂的女人站了出來。
看到這個女人,芳野眼睛微微睜大:“騙人的……吧?”
女人看到芳野,神情亦是一怔。
因為,這兩個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就連夜一和碎蜂都不免在兩人的臉上來回打量。
不,不僅僅是長相,就連靈壓的氣息都很接近。
要說沒有關係,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那這傢伙難道是巴溫特……不,巴溫特怎麼可能……
眾人還在不解之中,那個女人恢復了平靜,呢喃道:“原來如此。”
她看向眾人,尤其是芳野:“能請各位跟我走上一趟嗎?”
鬱子回頭看了看,已經是不見一護等人的背影。
她轉過頭來:“可以。”
在她的眼睛裡,這個女人魂魄的本質一覽無遺。
既然不是巴溫特……那就只能是……
……
“我名蘭島,是一位死神,或者說,曾經是一位死神。”
在女人的住所,女人如此說道。
女人的住所極其單調,甚至可以用清貧來形容。不過流魂街大多都是這個樣子,也不見得稀奇。
夜一眉頭微皺:“曾經?也就是說,你……”
蘭島為眾人倒了杯茶,眼睛微閉:“沒錯,我被流放了。”
芳野忍不住問道:“那,你跟我……”
“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們會來到這裡。”蘭島注視著她,嘆了口氣,臉上浮現一抹回憶之色,“這一切,還得從千年前說起。”
蘭島坐定,聲音平穩卻沉重,“我曾是技術開發局的前身,瀞靈廷研究所的一位研究員。”
“那是一場關於不死魂魄的實驗。”
蘭島說的這些鬱子已經從狩矢神嘴裡得知,但她並沒有打斷對方。
“實驗最後失敗了,爆炸產生的風暴撕裂了空間,這些實驗產生的大量變異靈子穿過了屍魂界,進入現世。”
芳野聽到這裡,瞳孔微微收縮:“巴溫特……”
蘭島眼睛微微閉起:“沒錯,這就是巴溫特的由來。”
“而因為那次實驗是由我們死神自己的魂魄作為實驗物件,我們的魂魄在現世和人類的魂魄相結合,也就誕生出了名為巴溫特的種族。”
“這也是你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芳野呢喃著。
夜一皺著眉頭,問道:“你又是為甚麼被流放的?因為實驗失敗?”
“不,在實驗失敗後,我去到了現世,調查這次事故的後果,發現了巴溫特們。”蘭島搖了搖頭,道,“巴溫特因為自身的特殊,無法被人類接受,又因其靈魂的特殊,而遭到虛的捕食。”
“我深知他們的遭遇,於是奔走四方,將巴溫特們聯絡聚集起來。”
“我告訴他們,可以讓他們進入屍魂界,在那裡得到安定的生活。”
這後面的部分,是鬱子也不曾聽過的。
但蘭島說到這裡,鬱子已經是猜測得七七八八。
她冷笑一聲:“結果,屍魂界的那群老傢伙,拒絕了,對吧。”
蘭島臉上浮現一絲痛苦,舊事重提對她來說亦是一種煎熬。
“不只是拒絕了。”
夜一和碎蜂均是眉頭一皺。
“我回到瀞靈廷,立刻就遭到了軟禁。”
“那次實驗,將瀞靈廷的十分之一都摧毀了。為了阻止事態擴大,一部分高層決定隱瞞實驗的真相,將巴溫特摧毀。”
“我逃脫他們的軟禁前往現世的時候,已經晚了。很多人因此死去,只有少部分人帶著仇恨活了下來。”
“而我也因為幫助巴溫特,被帶回屍魂界,剝離了死神之力,遭遇流放。”
芳野捏著拳頭:“怎麼會……”
難怪神……難怪大家會帶著那樣的仇恨。
“還真是頭大……”鬱子揉了揉太陽穴,扭頭看向夜一,“你說,我要不要……”
“不要。”夜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用腳趾頭想,這傢伙也是想要加入巴溫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