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商店後面的房間裡,此刻正整整齊齊地躺著一地屍體。
“我說你,剛才的靈壓是怎麼回事?”夜一在氣憤冷靜下來後,舊事重提,一雙金色的眸子認真地注視著鬱子。
那靈壓給她一種,很煩躁的感覺,不像是鬱子平時會有的態度。
鬱子聳了聳肩:“不是說了嗎?嚇唬人而已。”
夜一看著正在忙碌的握菱鐵齋,忍不住翻白眼:“如果你是說嚇唬自己人,那確實挺成功。”
鬱子雙手一攤:“我哪兒知道他們這麼弱。”
鬱子這態度,夜一就知道這傢伙是不會說真話了,扭頭用目光詢問起碎蜂。
碎蜂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夜一嘆了口氣,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
鬱子坐在茶桌前,手裡捧著一杯剛沏好的清茶,正冒著嫋嫋白煙。她垂下的紅色髮梢輕輕晃動,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上的木紋發呆。
“可以都處理過了。”
終於,握菱鐵齋和小雨三人,將眾人的傷勢都簡單處理完畢。
眾人的傷勢並不大,就算是最嚴重的一護,在井上的治療上,外表的傷勢其實已經好了很多,這會兒經過握菱鐵齋的治療,基本是不影響行動了,只是暫時還沒有清醒過來。
夜一這會兒變回了黑貓的模樣,蹲在鬱子的大腿上,一邊用爪子洗臉一邊還咕噥著:“你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碎蜂在一旁羨慕地看著趴在鬱子大腿上的夜一。
不,不是羨慕夜一,而是羨慕鬱子。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鬱子注意到了碎蜂的反應,隨手拎起夜一扔了過去,淡淡地回了一句。
鬱子伸出手來,像拎玩偶一樣拎起趴在旁邊地板上的黑崎一護的衣領,左右晃了晃,“還沒醒嗎?這孩子的抗壓能力真是越來越退步了。”
“你說這種話良心不會痛嗎?”夜一在碎蜂腿上安了家,吊著眼看向鬱子,“要不要看看是誰的問題?”
這傢伙,讓那群巴溫特變得那麼強也就算了,竟然還幫助他們進入屍魂界,到底知不知道這是多麼嚴重的事情。
若是讓山本老頭兒知道,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誼,可就直接翻船了。
雖然鬱子這傢伙大機率不覺得她跟屍魂界之間有甚麼友誼,但她那敏感的身份,再來一次可未必頂得住。
別看鬱子成功戰勝了山本老頭兒,人家好歹也是護廷十三隊的扛把子,而鬱子呢?
孤家寡人一個!
到時候被人家開團本刷了就麻煩了。
也就是鬱子這個沒良心的,現在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知道後都要愁死了。
鬱子全然沒有夜一的煩躁,理所當然的回道:“當然是他們自己實力太弱的問題。”
夜一嘆了口氣,張了張嘴正想說點甚麼。
就在這時,被鬱子扒拉的一護髮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
“唔……咳!咳咳……”
一護猛地睜開眼,視線還沒聚焦,第一反應就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往後一蹦。結果因為體力透支,雙腿發軟,直接一個平地摔,臉朝下重重地砸在榻榻米上。
“……這裡是,浦原商店?”一護捂著腫起來的腦門,聲音裡帶著還沒散去的驚恐,“阿姨?你怎麼在這兒?”
鬱子放下茶杯,露出一個標準的,讓一護背後發涼的死亡微笑:“清醒了嗎?一護同學。”
一護冷汗直冒:“難道我又說錯話了?”
難道那魂淡又叫了阿姨老太婆?
鬱子聳了聳肩:“這倒是沒有,不過你們多少有點不中用啊。”
“不中用……”
一護看著身邊躺著的眾人,腦海中的記憶開始像斷了線的磁帶一樣瘋狂倒帶。
陰暗的溶洞,狩矢神那壓倒性的風壓,緊接著是那傢伙的聲音,最後失去意識……
他猛地抬起頭,身體前傾過來,激動的問道:“那群傢伙呢?!”
“吵死了。”鬱子伸出一隻手,按在一護的頭頂,強行把他的腦袋壓了下去,“狩矢神他們已經去屍魂界旅遊了。作為導遊,我親自送他們上了路。至於你,現在的任務是閉嘴,然後等醫生過來。”
一護神色一怔:“導遊?甚麼意思?”
不等鬱子回應,他又想起了狩矢神的話,連珠炮似得嚷嚷了起來:“對了!阿姨你到底怎麼想的?!居然還給他們力量!”
“想甚麼?”鬱子歪了歪頭,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波瀾,“我在想,如果屍魂界那群坐在高位上的老古董能早點處理掉自己搞出來的問題,今晚我就能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而不是在這裡聽你在這大吼大叫。”
“歸根結底,這不還是你太弱了嗎?”
“弱……”一護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狩矢神那傢伙現在強得像個怪物好嗎?!你給他們的血液到底是甚麼東西?”
為甚麼他喝的時候就只有個草莓味,難道他喝的是盜版?
“所以呢?”鬱子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如果你覺得自己弱,那就變強。如果你覺得我做錯了,那就變強到能阻止我。一護,你不會以為這個世界是靠講道理來執行的吧?”
一護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旁邊也陸陸續續傳來了動靜。
“嘶……頭好痛,感覺像是宿醉過後。”
松本亂菊捂著額頭坐了起來,一頭金髮亂得跟雞窩一樣。緊接著是戀次,吉良……這群屍魂界的精銳們,此刻個個臉色慘白,神情恍惚。
本來他們在經歷過和巴溫特的戰鬥,狀態就不是很好,還被鬱子的靈壓震了一下。
“亂菊,你沒事吧?”吉良伊鶴習慣性地先關心同僚,但還沒等亂菊回答,他看到坐在走廊邊的鬱子,整個人條件反射般地往後縮了縮。
“繼……繼國鬱子!”修兵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刀柄,但指尖還在不自覺地顫抖,“你居然……你竟然公然幫助敵人侵入瀞靈廷!”
夜一捂了捂額頭,也不奈這群副隊長這麼大的反應。
鬱子這次乾的事是真的嚇人。
“請糾正一下你的措辭,我只是為了救你們,不得已跟他們進行交易。”
修兵咬著牙關:“那他們突然變強又怎麼說?!”
“我說過了吧?那是交易,為了不讓他們傷害普通人。”
“……這不一樣!”修兵咬著牙,眼中滿是不解與憤怒,“巴溫特是為了毀滅屍魂界而去的!你明明擁有那種……那種怪物一樣的力量,為甚麼要站在他們那邊?”
兩人爭吵的聲音也將昏迷中的露琪亞,井上一行人驚醒。
“老師?”
眾人一醒來就看到雙方對峙的畫面,不禁緊張起來。
譁……
突然的,房門被拉開。
浦原喜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身上,還掛著幾隻改造魂魄的玩偶。
玩偶們並沒有參與這次的事件。
因為改造魂魄的能力是為了及時感應巴溫特們的氣息,而在鬱子和巴溫特們約定過後,戰場就已經固定,自然是用不上他們了。
一進門,浦原喜助便笑嘻嘻的道:“呀嘞呀嘞,大家看上去狀態還不錯嘛。”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總之,託他的福,現場凝滯的氣氛是舒緩了不少。
浦原喜助見狀,繼續道:“有訊息了。”
“巴溫特們已經順利進入了屍魂界。”
眾人有些坐立不安:“甚麼?!”
他們奉命過來處理巴溫特,結果還是被敵人得逞了。
這代表著,他們的任務已經失敗了。
浦原喜助搖著扇子:“不過好訊息是,因為瀞靈廷的遮魂膜,他們暫時還沒能進入瀞靈廷。”
聽到這裡,眾人又是齊刷刷鬆了口氣。
修兵猛地一下起身:“事不宜遲!”
亂菊和吉良等人也紛紛跟著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糾結其他的已經沒有意義了,最重要的是阻止這群巴溫特。
但是……
“嘶~”
眾人的動作幅度過大,以至於紛紛面露痛苦之色。
握菱鐵齋解釋道:“你們的傷勢不算重,但也不是立刻就能行動的。”
修兵一臉難受地捂著肩膀上的紗布:“這點傷……”
井上主動站了出來,來到眾人跟前:“讓我來吧!”
“請坐下。”
“麻煩了。”修兵看了她一眼,多少知道她的能力,微微點頭後順從地坐下。
井上將雙手搭在修兵肩上,雙手散發出耀眼的金光。
“哦!”修兵眼睛微微睜大,面露驚訝之色,“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看到這裡,鬱子站起身來:“既然沒問題了,我就先回去了。”
“給我站住!”她拉開房門,走出去沒多遠,便被夜一追上。
夜一變回人形,當眾裸奔。
“……”
鬱子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夜一一把拉進了隔壁房間,然後被一巴掌壁咚到了牆上。
鬱子微微仰頭,哪怕被壁咚著,她那張清冷的臉上也沒露出半點慌亂,她左右看了看,衝著夜一無辜地眨了眨眼:“你想幹啥?”
“小梢綾可就在隔壁。”
“你不捉弄人要死啊?”夜一額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齒的道。
鬱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但……”
“你知道個屁!”夜一直接打斷,面露嚴肅之色。
鬱子淡淡道:“夜一,我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值得嗎?”
鬱子神色一怔。
夜一面不改色的道:“你把他們送到屍魂界,是想讓他們屍魂界迎來自己的結局吧?”
總不能是真覺得巴溫特們能對屍魂界造成甚麼影響吧?
別的不說,過不了老頭子那關,甚麼都白扯。
所以,鬱子只是在為巴溫特打抱不平,不……應該說……
鬱子無奈地攤手:“也想讓屍魂界的某些人知道,甚麼叫做尊重生命。”
夜一的一條腿跨在鬱子腰側,雙臂把鬱子死死鎖在牆壁與自己的身體之間。這種極具壓迫感的姿勢對普通男人來說或許是某種豔遇,但對鬱子來說,她感覺自己要被壓死了。
“尊重生命?”夜一氣極反笑,金色的眸子閃爍著危險的光,“鬱子,你管這叫尊重生命?你把那群被你喂成怪物的巴溫特扔進瀞靈廷,那因他們而死的死神又怎麼說?”
“你這話說的,就好像當初死神屠殺巴溫特的時候,有留手一樣。”
“那已經不是當初那一批人了!”
“這話你應該去跟巴溫特說。”
兩人爭執不休,房門突然被開啟。
“那……我呢?”芳野的聲音有些顫抖,“為甚麼要把我留下來?”
她看到鬱子和夜一現在的姿勢,臉上的複雜表情頓時一僵,連忙後退:“啊!抱歉,我,我不知道你們是這種關係。”
鬱子,夜一:“……”
搞甚麼飛機。
以防事情往麻煩的方向發展,夜一果斷放開了鬱子,只是拽著她的手,沒有鬆開:“你也別想著回去了,跟著一起去屍魂界。”
鬱子張了張嘴:“我明天還要……”
“明天是週日。”
夜一臉色正經:“不管結果如何,你不想親自去看看嗎?”
聽到芳野發出的動靜,隔壁房間的人擠了出來,站在了走廊上,一臉好奇地看著房間裡的兩人。
鬱子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無奈地舉手投降。
“你贏了。”
“所以,我們要去屍魂界追擊?”一護已經穿戴整齊,天鎖斬月背在身後。
戀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廢話,不去難道留在現世等期末考試嗎?”
“你說甚麼?!”
兩個冤家說著說著就要幹起來,明明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康復。
“大家,請進來讓我治療。”直到房間裡的井上衝著外面喊了一句,眾人才回到房間,只留下芳野站在鬱子和夜一面前。
碎蜂在陪伴夜一大人和打擾幾人商議之間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了暫時退讓。
鬱子的視線放到芳野身上:“我有見到,不管是狩矢神還是其他人,都對屍魂界有一股可怕的執念。”
“這執念不單是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