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柿突然的背刺讓眾人有些猝不及防,連衝向巴溫特們的修兵都本能地剎住車,停在了不遠處。
“宇柿!住手!”
狩矢神急忙回頭,驚撥出聲,但他慢了。
他沒想到宇柿會這麼貪婪,貪婪到以致於大腦失智,認不清實力的差距。
然而,比狩矢神更快的是沢渡。
“給我住手!”
這位經驗豐富的巴溫特,在注意到宇柿那不對勁的神情後,就留了一個心眼。
堡拉的巨尾從虛空中濺起一絲漣漪,瞬間拍出,硬生生將漆黑巨人的拳頭撞偏,打碎了一邊的巨巖,在鬱子身後掀起一陣勁風,刮動她的衣袍。
格賽爾巨大的身體也因為猝不及防被堡拉的這一甩尾打得踉蹌兩步後退,一屁股坐進了 廢石堆裡。
這位返老還童的巴溫特此時竟對著鬱子的背影猛然下跪,神色狂熱而卑微。
“鬱子大人!請寬恕這愚笨之人的冒犯!”
狩矢神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這傢伙,已經是一點也不避諱……
他那難看的臉色,還沒完全垮下來,整個人瞳孔猛地一縮。
鬱子抬到一半的手正要收回,僵在半空。
在這個瞬間,空氣凝固了。
那一刻,面對著鬱子的露琪亞等人,紛紛面露驚恐之色。
尤其是已經衝到中間的修兵,更是眼神空洞,嘴巴無意識地一張一合。
靈壓。
無法理解的靈壓,在一瞬間轟然炸開。
幾乎是無差別的席捲了在場,就連副隊長級別的吉良亂菊等人,此時也是心神巨震,大腦空白。露琪亞,井上,茶渡等靈壓稍弱的,更是被震得直翻眼白,昏倒了過去。
鬱子緩緩轉過頭來,原本赤紅的眸子,在眾人的注視下,不知何時已經變作一雙金色的重瞳,眼白處滿是血絲。
眼角處,幾縷青筋順著太陽穴緩緩浮現。
“大人?”
她的視線死死鎖在了沢渡身上,那一瞬間,腦海中的記憶如海潮般炸開。
那是無慘的記憶……
被一眾惡鬼膜拜著的……景象。
並不只是稱呼的問題,那些惡鬼卑微的身影,跟眼前的沢渡,幾乎重疊到了一起。
不是沒人叫她大人,也不是沒人向她下跪。
但沢渡這一下,卻是讓鬱子腦海中無慘的記憶自然湧了上來。
那種,被所有的鬼恐懼著,敬畏著……
鬼並非是一種良善的種族,帶著各種負面情緒。
暴戾……
鬱子也並非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事實上,吞噬掉無慘細胞的她,已經來到了全新的層次。
鬼的本能反而越來越強烈,只是因為她善良的本性,那種負面情緒才被一直壓在心底深處。
某種程度上,鬼和虛在這一方面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負面情緒拉爆的。
這也是鬱子不願意使用虛的力量的原因之一。
兩種負面的力量深入腦海,讓她多少有些受到影響。
從她平時惡劣的性格,就能看出幾……分。
反正她是這麼在內心中為自己惡劣的性子開脫的。
鬱子也曾試過用卍解的能力修改這個缺陷,可都失敗了。
大概就如同哪怕是神明,也無法舉起自己。又或者鬼的力量作為她的根本之一,本就不是那麼容易被消除掉的。
宇柿的背叛在鬱子的預料之中,貪婪的傢伙當然會因為這強大的力量而失去理智,她甚至做好了巴溫特全員背叛的心理準備。
不,說到底這種準備做不做都無所謂,對鬱子來說根本沒差。
她不是一個傲慢的人,但也不覺得螞蟻能對自己造成甚麼威脅。
唯獨……沢渡的態度……讓無慘的記憶湧上心頭。
將鬼血賜予他人,變成自己的附庸。
這是鬱子厭惡的。
她對巴溫特沒有這種想法,僅僅只是因為巴溫特的遭遇,給他們一些幫助而已。至少讓他們死得不至於那麼可憐,也要讓那群傲慢的死神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正如鬱子所說的那樣,只要他們不對普通人下手,她根本就不會操控血液……不,就算他們真的對普通人下手,除非不得已,鬱子也只會用其他方式阻止他們。
“大……人?”沢渡匍匐在地上,宛如承受千鈞之重力,汗如雨下,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
他不理解,明明是宇柿膽大包天,為甚麼現在被大人盯上的卻是他。
看到沢渡匍匐在地的模樣,鬱子冷漠的神情出現一絲恍惚。
那股駭然的靈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股宛如山嶽般的重壓一散,沢渡便好似劫後逢生般,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那後背早就被汗水浸溼,渾身像是在水池裡滾過一圈,可見承受的壓力之大。
不過別說他了,就是其他巴溫特,這會兒也是頭皮發麻。
也就是這股靈壓的中心沒有瞄準他們,不然就算如今實力得到增強,也不會比沢渡更強。
包括狩矢神在內。
他原以為自己的力量已經越來越接近這個女人了。
可沒想到,那靈壓的爆發,讓如今的他都不禁心神震顫。
他知道會有差距,畢竟他如今的力量很大程度也得益於這個女人,但他沒想到差距仍然會這麼大。
狩矢神不禁有些恍惚。
看樣子,就算進入了屍魂界,淨界章也不得不拿到手……
而完全沒有經過任何強化的一之瀨真樹,則是跟眾人一樣,因鬱子那駭然的靈壓而微微顫慄著。
鬱子散溢開來的靈壓驟然消散,臉上的青筋漸漸消失,金色的重瞳也粘連到了一起,恢復成赤色。
唯獨沒變的,是那冷漠的眼神。
她看著沢渡,語氣冰冷:“我既不是你的大人,也對你沒有恩賜,這次過後,我們就扯平了。”
這種態度,快讓她噁心吐了。
“是!是!”
沢渡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但卻不敢再言其他,只得連連點頭。
鬱子眼睛輕微挪動,停留在了一臉驚駭的宇柿身上。
見鬱子眸子掃來,宇柿抖了個激靈,渾身雞皮疙瘩都升了起來,宛如被猛獸盯上一般,臉色驚恐地退後了兩步。
在這般強烈的靈壓衝擊下,他那被貪婪侵蝕掉的腦子總算是恢復了正常。
至少,知道害怕了。
倒在廢石堆中的格賽爾,緩緩坐了起來,感受到自家主人心中的恐懼,衝著鬱子發出一聲咆哮。
鬱子沒有理會一頭寵物的應激,衝著一眾巴溫特道:“還愣在這裡做甚麼?你們是不打算離開了嗎?”
狩矢神回過神來,掃過宇柿沢渡二人,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消散。
算了……反正進入屍魂界後,也就各憑本事了。
進入屍魂界,在屍魂界那樣靈子充裕的世界,他們的力量會進一步提升,再讓他拿到淨界章,那就更不得了了。
狩矢神收回目光,轉身離開:“走吧。”
古賀剛和一之瀨兩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鬱子,選擇跟上。
宇柿和沢渡亦是顫顫巍巍,紛紛收起自己的人偶,不敢逗留地追了上去。
一行人前前後後地透過了鬱子佈置的穿界門,進入了斷界。
紅色的光門隨著眾人的離開緩緩消散。
鬱子的臉色仍然有些陰霾,還沒有從沢渡剛才那一下完全恢復過來,她真是差點沒有捏爆沢渡的腦袋。
得虧她是個良善之人。
大難不死也不知道說聲謝謝就跑了。
至於宇柿……在鬱子眼中無非就是寵物應激,談不上甚麼生氣。
她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煩躁,伸出手來,勾起石柱上的血珠,血絲拉伸宛如血霧般,緩緩收回鬱子的手指中。
鬱子轉過頭去,不禁微微怔神:“他們這是怎麼了?為甚麼睡在這裡?”
在鬱子面前,唯一一個還站在原地的碎蜂,汗了汗。
鬱子姐裝傻充愣還是有一手的。
在鬱子的靈壓沖刷下,一眾副隊長几乎全軍覆沒。
主要還是這群人多多少少受了傷,精神本來就有些損耗,不然應該不至於。
單論靈壓來說,鬱子來沒辦法在始解的狀態下,將副隊長級別的死神震暈。
死神裡唯一能做到這一點的,目前就只有山本老頭。
鬱子當初也是佔了雙殛和自身能力的多重優勢,才勉強險勝對方。
“喂,沒事吧?”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
碎蜂抬頭看去,臉上浮現一絲欣喜:“夜一大人!”
一道矯健的身影從頭頂落下,夜一掃視一週,最終目光停留在了鬱子身上。
“剛才的靈壓是怎麼回事?”
她說著,眼角餘光在倒地的眾人身上掃過。
看上去不像是跟巴溫特戰鬥時被打暈的,更像是被鬱子剛才那股靈壓震暈的。
剛才在鬱子家裡,鬱子突然說這邊結束了,然後就自顧自地用能力離開了,也不知道帶上她一起。
夜一就只好變回人形,用瞬步趕路,因此也就慢了不少。
在來到空座町郊外的時候,她就感受到了鬱子那誇張的靈壓從樹林中央的洋館中迸發出來。
鬱子微微閉目,很快睜開:“沒事,只是稍微嚇唬了一下他們而已。”
碎蜂沒有揭穿鬱子的謊言。
說實話,她剛才也沒明白,鬱子姐到底怎麼了。
但她知道,剛才的鬱子姐,一定是生氣了。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鬱子姐生氣。
夜一眉梢微微皺了一下,沒有繼續深究:“巴溫特呢?”
“進入屍魂界了。”
夜一瞳孔一縮:“甚麼?他們哪裡來的穿界……”
他的聲音驟然止住,額角不禁滑落一絲冷汗:“喂喂,鬱子,你可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
碎蜂聞言,神色一怔,連夜一大人都不知道?
鬱子有些奇怪地道:“說甚麼蠢話呢,你又沒問過。”
夜一衝上前去,一把拽住鬱子的衣領:“你這個笨蛋!還嫌跟瀞靈廷的關係不夠差嗎?”
鬱子困惑道:“差嗎?那個老頭子可是朝我低頭來著。”
夜一:……
這就是關鍵啊!
“啊!!”夜一看著鬱子那無所謂的態度,咬了咬牙,最後一把鬆開鬱子的衣領,抓狂地撓了撓頭,“這事要是讓山本老頭知道了,不是讓我頭大嗎?”
鬱子呵呵一笑,朝著碎蜂走去:“我看你現在就挺頭大。”
夜一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來:“你以為是誰害的?”
鬱子來到眾人面前,扭頭朝夜一道:“既然來了,幫忙把他們搬回去吧。”
夜一眼皮跳了跳,嘆了口氣:“你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她撓著頭來到鬱子身邊,看著倒在地上這一攤人:“這讓人怎麼搬?”
“沒關係,你隨便扛兩個就行。”
“行。”夜一也是沒有多想,隨手扛起腳邊的亂菊,抬頭望向上空,幾個瞬步就回到了地面。
此時,碎蜂望著夜一離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後悔,剛才要是自己也暈了就好了。
那樣的話,夜一大人肯定會扛自己。
她這邊還在腦海中臆想,鬱子已經開始在撿人了。
隨著身邊的氣息越來越少,碎蜂這才回過神來,看向旁邊。
只見鬱子一巴掌搭在一護身上,一護便直接原地消失在了面前。
而四周,已經是不見了其他人的蹤跡。
碎蜂眨了眨眼:“這,這是?”
“啊,我把他們送去浦原商店了。”解決完最後的一護,鬱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扭頭道,“我們也走吧,小梢綾。”
碎蜂冷汗狂冒,她已經能想象到夜一大人生氣的樣子了。
……
“鬱~子~!”
浦原商店內,夜一將牙齒磨得嘎吱作響,怨念十足地盯著眼前坐在茶桌前,悠哉悠哉喝茶的鬱子。
旁邊,握菱鐵齋一行人正在為一護等人進行簡單的療傷。
鬱子放下茶杯,轉頭微微一笑:“喲,夜一,你的速度真快吶,我才剛把水燒開。”
眼見氣氛越來越詭異,碎蜂有些心虛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屁股往後挪了挪,生怕被待會兒的戰火波及。
夜一將肩上扛著的亂菊扔到一邊,坐到鬱子身邊,腦袋貼了上去:“你是在嘲笑我吧?”
“噗~是挺好笑的。”
“啊!!!”夜一抓狂。
要不是打不過,她早就把鬱子這魂淡給揍了個七八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