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那隻手還死死捂著鬱子的嘴,像是生怕這位祖宗下一秒就蹦出一句“那我也去把靜靈廷拆了玩玩”。
蘭島看著這倆鬧騰,原本沉重的心情都被攪合得稀碎。
“你跟我的樣貌接近,想必也是因為和擁有我魂魄的靈子結合。”蘭島扶了扶眼鏡,目光轉向身旁低著頭的芳野,嘆了口氣,“我很抱歉,讓你承載這種扭曲的命運。如果不是我們的所作所為,你們本可以作為普通人,在現世安穩地走完一生。”
是啊,也不用遭遇這麼悲慘的一生。
死神的屠殺,虛的吞噬,甚至於人類的排斥。
芳野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神已經瘋了,他急切地想要找到死神復仇,甚至於讓整個屍魂界都陷入危機。”
鬱子吐了吐口水,終於掙脫了夜一的魔爪:“危機?那你倒是可以放心,靜靈廷這幫老古董雖然討人厭,但水平還是有的。”
她本意也只是讓屍魂界,讓瀞靈廷內,某些高高在上慣了的腐臭貴族們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得咬人,更何況人類。
這來自千年前的仇恨,想必足以為他們帶來些許畏懼。
鬱子沒有期望他們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只要讓他們知道害怕就行。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覺得巴溫特真的能把護廷十三隊幹掉。
且不說瀞靈廷雖然存在陰暗面,但在維護三界和平這件事上,還是主力軍。再者,以山本老頭兒的實力,鬱子目前想不到狩矢神能怎麼打。
拿頭打。
雖說風元素跟火元素之間沒有明確的剋制關係,但你就是水元素也打不過啊,雙方的量級只能用天差地別來形容。
那老頭兒是一等靈壓,是因為死神的極限就是一等靈壓,更別說狩矢神現在的靈壓估計也就接近一等靈壓,接近京樂和花姐的水平,也就打打白哉和關係戶小鬼了。
要對上京樂,包被幹掉的。
夜一嫌棄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掌心,瞪了鬱子一眼:“行了,少在那兒說風涼話了。”
與此同時,對於鬱子的愜意,蘭島微微搖頭,面色平靜:“恐怕沒那麼簡單。”
聞言,眾人齊刷刷看去。
鬱子挑了挑眉:“甚麼意思?”
“淨界章。”
從蘭島的口中,吐出這樣的字眼。
眾人異口同聲:“淨界章?”
沉默片刻後,夜一皺著眉頭問道:“淨界章是甚麼?”
碎蜂眉眼間亦是浮現一絲困惑,這個名字,她完全沒有聽過。
“淨界章,那是藏匿在十二番隊,技術開發局深處的一枚紋章,擁有淨化一切,消除一切的力量。”
夜一面色凝重:“紋章?那不是獨屬於巴溫特的力量嗎?”
蘭島推了推眼鏡,她的視線在芳野身上停留:“你搞錯先後順序了,應該是先有紋章的力量,然後才是巴溫特。”
碎蜂驚訝道:“你是說,死神也可以掌握這股力量?”
蘭島坐到椅子上,雙手交叉:“不,嚴格的來說,紋章的力量是不死實驗的附加產物,需要類似巴溫特那樣,擁有實驗結合的奇特魂魄才可以使用。”
“死神沒辦法像巴溫特那樣,對紋章的力量驅之如使臂。”
“要說驅之如使臂,也不至於吧?”鬱子自顧自地坐到蘭島的床上,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紋章在主人虛弱的時候,不是會反噬主人嗎?”
“那跟雙刃劍有甚麼區別?”
蘭島還沒開口,夜一率先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別人說甚麼都得反駁她一下心裡才高興?”
鬱子無言以對。
蘭島攔下了夜一,對兩人的交流感到一絲好笑,道:“這位小姐說的也在理,不過淨界章區別於普通的紋章,它原本是我們當時所使用的,強大靈子發生裝置的主體。”
“某種意義來說,它跟巴溫特掌控的紋章不太一樣。”
蘭島臉色認真了起來:“那是千年前,為了封印引起事故的能量,才將淨界章封印起來。”
“封印事故的能量……”夜一呢喃兩句,面色一變,“我記得你剛才說過,事故發生的爆炸摧毀了十分之一的瀞靈廷吧?!”
蘭島輕點頭:“沒錯,淨界章內蘊含著足以摧毀整座瀞靈廷的能量。”
鬱子眉梢一挑,表情歡快了幾分:“只是瀞靈廷?”
隨即轉頭面向夜一:“某人該不會是擔心自己家被波及吧?”
芳野和碎蜂均是額角滑落一滴冷汗。
夜一凝重的表情僵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看向鬱子。
鬱子微微一笑,完全沒有被夜一的眼神唬住,道:“放心好了,你家肯定被炸。”
夜一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足以摧毀瀞靈廷的力量,屍魂界就不會受到影響嗎?”
鬱子一臉奇怪:“我當然只是逗逗你,你不會真覺得我是白痴吧?”
夜一臉色一沉,朝著鬱子走來。
碎蜂慌得連忙抱住她,生怕兩人待會兒打起來:“算了算了,夜一大人!鬱子姐只是開玩笑。”
蘭島有點在風中凌亂的感覺了,她剛才的話裡,難道有甚麼地方,讓這些人感覺不到危機感,感覺不到沉重嗎?
這也能嬉皮笑臉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一股疲憊感湧上身體,她扶著桌子站了起來,身體有些微微搖晃起來。
鬱子注意到了她的反應,略顯困惑:“你的身體?”
蘭島沒有回答,轉而道:“抱歉,能讓我休息一下嗎?”
她朝著床鋪走來。
鬱子見她狀態有些不對,只好起身讓開。
蘭島也沒顧上甚麼形象,直接往床上一倒,連小腿和鞋子都還懸在半空,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芳野走上前來,輕聲問道:“她是怎麼回事?”
就算是身體疲累了,也不至於倒下就睡著吧。
夜一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她是千年前就存在於世的死神,並且被剝奪了死神之力,身體恐怕早就大不如從前了吧……不,應該說,過去千年,她還能這麼年輕,肯定是用了別的手段。”
魂魄也會有衰老的特徵,所以才會出現研究不死魂魄的實驗。
拿目前也許是屍魂界最長壽的山本元柳齋重國舉例,鬱子雖然不太清楚他到底活了多少年,但至少也是千年起步。
看他的外表,就已經衰老成了百歲老人。
而眼前這個女人,有著至少千歲的高齡,樣貌卻沒有絲毫的變化,這是完全不合常理的。
鬱子赤色的眸子中反射著通透的視覺:“她的身體有自我改造的痕跡,應該是她作為研究員的智慧,想辦法延長了自己的壽命。”
碎蜂默默點頭:“原來如此,這樣也就說得通了。”
芳野忍不住問道:“那我們要在這裡等她醒來嗎?”
鬱子沉默片刻:“狩矢神肯定是知道淨界章的位置,所以他才會表現得這麼從容。”
鬱子最開始還以為他是不清楚雙方的實力差距,但現在看來,恐怕是因為淨界章的存在,狩矢神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準備先搶奪藏匿在十二番隊的淨界章。
夜一:“你要去阻止他?”
鬱子瞥了她一眼:“開甚麼玩笑,我可是說了不參與進去的,我之所以在這裡,完全是因為你把我拽過來的。”
夜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如果讓狩矢神真的得逞,不只是瀞靈廷,就算是屍魂界也會遭殃,這是你想要的?”
“我和他有約定,不會影響到普通人。”鬱子淡淡道,“若是他真的有那個想法,到時候再說吧。”
夜一氣不打一處來,這傢伙跟個老油條似的,老奸巨猾。
“而且,這不是還有山本老頭兒在嗎?”鬱子聳了聳肩,“別說狩矢神還沒拿到淨界章,就是拿到了,那也不是山老頭的對手啊。”
沒有人比她更熟悉流刃若火的強大。
那可怕的高溫,若是不加以制止,整個屍魂界都會被毀滅,區區一個毀滅瀞靈廷的淨界章算老幾。
見夜一依舊板著臉,鬱子又道:“再說了,那還有一護呢?”
差點給夜一氣笑了。
你把黑崎一護放到山老頭兒後面,你確定合適嗎?
她覺得山老頭兒要是知道了,多半會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嘆了口氣,夜一抬了抬眼眸,道:“我們對於淨界章的瞭解還太少,你要是不想去的話,就留在這裡等她甦醒吧,把話問清楚。”
鬱子聳了聳肩:“……行吧。”
反正她又不想去打狩矢神,就在這裡等咯?
“碎蜂,芳野小姐,我們走。”夜一沒有再勸她,轉身離開。
芳野和碎蜂看了鬱子一眼,跟了上去,只留下鬱子和陷入沉睡的蘭島。
……
三人回到流魂街的街道上,眺望遠方瀞靈廷的位置。
芳野欲言又止的問道:“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那白痴我再瞭解不過了,嘴裡說出不相干,若是巴溫特真的想將事情鬧大,她還是會出手的。”夜一面色平靜,“畢竟,那白痴也不會想看到屍魂界遭難。”
夜一再清楚不過鬱子的性格了,這傢伙會支援巴溫特,無非是對巴溫特抱有一定的同情,替他們打抱不平,希望能就這件事情,讓瀞靈廷長點記性。
碎蜂默默點頭:“嗯,是鬱子姐的性格。”
見狀,芳野也不再多問,三人連忙朝著瀞靈廷趕去。
不過這個時候,夜一體會到了麻煩了。
那就是,芳野完全跟不上她和碎蜂的速度。
但若是將芳野留在這裡,讓她自己找過來。
先不提她會不會迷路的事情,就她身上的氣息,一旦進入瀞靈廷,別人看到那就是切成臊子的事情了。
無奈,只好降低速度,跟著她一起行動。
好在,瀞靈廷那邊也不是吃乾飯了,除了支援過來的黑崎一護一行人,護廷十三隊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雖說歷經藍染叛變一事,隊長的位置空缺了不少,但好歹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不是這幾個巴溫特就能輕輕鬆鬆突破的。
想必,他們會先分散藏匿起來,由狩矢神拿到淨界章後再說。
……
回到鬱子這邊。
鬱子也是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她不知道蘭島到底要休息多久,那要是她沉睡個一年半載的,那豈不是很糟糕?
於是乎,她有了一個想法。
蘭島的身體狀況,本質上還是因為衰老導致的。
那如果讓她的身體得以恢復,那……
想到這裡,鬱子搖了搖頭,放棄了這個念想。
她的血液,能不用還是儘量別用了。
幸好的是,她並不沒有等待多長時間,蘭島就揉著腦袋,有些頭暈眼花地撐著床鋪坐了起來。
她揉了揉眼睛,戴好眼鏡,左右掃視一眼,發現房間裡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鬱子。
蘭島問道:“另外的人呢?”
鬱子癱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道:“他們等不及,已經離開了。”
“沒錯,必須要阻止他們才對。”蘭島強撐著些許不適,站了起來。
鬱子上前攙扶住她:“你這身體……,別過去一拳被人……不,別過去碰瓷了。”
“碰瓷?”
“沒甚麼。”
蘭島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搖了搖頭道:“你一定很奇怪我剛才為甚麼會陷入沉睡吧?”
“不,我……”
“那是因為,千年的時間,對於魂魄而言,也是一段長久的時間。”蘭島解釋道,“為了等待,等待巴溫特到來,我改造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可以存活下來。”
鬱子:“你想阻止他們?”
蘭島微微閉目:“嗯,我知道他們對瀞靈廷,對死神心中有恨。”
“那為甚麼還要阻止他們呢?”
“誒?”蘭島眸子一下子睜開,一臉困惑地看向鬱子。
鬱子平靜的道:“你是他們的創造者不是嗎?”
“為了他們還被剝奪了死神的身份。”
“難道不希望他們摧毀瀞靈廷?”
蘭島怔了怔神,認真地看了看鬱子,隨後搖頭道:“的確,中央四十六室沒有接受因不死魂魄實驗而遭遇不幸的巴溫特們,在這件事上的處理讓我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