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阿姨!等等我!”
一護一驚,連忙從兜裡摸出死神代理證按在胸口,靈魂脫殼而出,化作死神形態追了上去,只留下被身體倒下壓住的魂不停嚷嚷著從身下鑽出。
“魂淡!別突然丟下我啊!”
……
河堤下方,橋洞的陰影處。
一個穿著皮衣,留有斜劉海長髮的女人正坐在水泥墩子上,輕輕揮手招來,嘴唇微微張開,歌聲從她口中飄遠。
她的名字是,相馬芳野,巴溫特的一員。
在她面前,一個穿著西裝的上班族正兩眼無神地一步步向她走去,彷彿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上班族在她面前停下,相馬芳野站起身來,親暱地捧住對方的腦袋。然後,嘴唇微啟,緩緩將牙齒送向對方脖頸處。
“真是奇怪的種族,明明擁有可以收納靈子的身體,卻無法直接使用靈子。”就在芳野的牙齒即將刺破這個脖頸的肌膚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是借用那個奇怪的指甲套作為媒介進行戰鬥的型別嗎?”
芳野瞳孔猛地一縮,幾乎下意識將眼前的男人推開,警惕地朝著身後聲源處看去。
她轉過頭去,只見自己剛剛坐的水泥墩子上,不知何時正坐著一個穿著休閒服,酒紅色的長髮如瀑般在月光下散溢著淡淡光芒,赤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她。
那雙赤色的眸子彷彿能看穿一切。
男人踉蹌著摔倒在草地上,還沒弄明白髮生了甚麼,便白眼一翻,昏死過去。
鬱子掃了他一眼,暈了好啊,省得她浪費力氣。
“你,你是誰?”
芳野退後了半步,做出防禦性的姿態。面部表情雖然還算鎮定,可內心卻早已充滿了震驚。
這女人到底怎麼回事?
竟然一瞬間就看穿了她的能力。是別的巴溫特……不,不可能……
一護的身影落到鬱子身旁,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刀柄,謹慎地看著芳野:“阿姨!這傢伙就是敵人嗎?”
“死神?”芳野感知到了隨後趕來的一護的靈壓,眉頭緊鎖,“不,這個橘色頭髮的是死神,但你……”
芳野的話音戛然而止……她此時才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感知不到這個女人的氣息。
對了,她剛才也是突然出現在身後。
不僅僅是靈壓的波動,就連腳步,氣息,都彷彿完全融入這夜色之中。如果不是鬱子近在眼前,她甚至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人類?死神?
完全無法判斷。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芳野沒有戀戰的打算,她本就沒有跟人衝突的意思,尤其是眼前這個女人,給她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蓋特!”
芳野低喝一聲,舞動手臂,戴在指尖的銀色指甲套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火焰的弧光,點點火光灑落到地面上,形成一團團火焰升騰而起。
一護面色凝重:“那傢伙在做甚麼?”
他的感知不足以讓他看清芳野和戒指的聯絡,可鬱子卻是看得通透。
鬱子的眼中倒映著火光:“是類似斬魄刀一樣的媒介,雖然無法直接驅使靈子,卻能透過媒介間接進行戰鬥。”
伴隨著鬱子話音落下,在火焰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展開身體。那是一個由火焰構成的人偶,渾身漆黑,臉上沒有五官,渾身纏繞著火焰般的線條。只有上半身的樣子,下身,準確的說是,下身只到大腿部分,其下都被火焰所包裹。
“是你叫我嗎?芳野。”
一護更加震驚:“竟然說話了?”
“蓋特,攔下他們。”
“明白。”
名為蓋特的火焰人偶,雙手對準了鬱子和一護兩人。
一護面露驚訝之色:“甚麼?”
“不想著跑,還擱那甚麼呢。”
旁邊留下這樣一句話,一護下意識扭頭看去,鬱子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哈?”
他反應慢了半拍,直到明晃晃的火球砰的一聲在他面前炸開。
轟!!!
千鈞一髮之際,一護朝著後方一個大跳,身影快速撤離,勉強避開了火球的直接衝擊。
“可惡!要不是阿姨你……”
一護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低聲嚷嚷著。
鬱子沒有在意一護的嘀咕,緩緩抬起右手,並沒有拔出斬魄刀,只是伸出食指,對著那團衝刺而來的火焰人偶輕輕一點。
“大概也就席官的水平吧。”
帶著這樣的點評,一道被壓縮的如虹般的赤色靈壓束,從鬱子的指尖迸發而出,朝著火焰人偶激射過去。
轟!
赤色的靈壓束盪開草地,在夜間升騰起赤紅的光輝。
蓋特似乎有著自己的智慧,大腿下方的火焰更旺盛了些許,似乎是試圖用推進能力避開這道光束。
然而這光束實在是太快了,原本氣勢洶洶的火焰人偶,遭遇到赤色靈壓的攻擊,就像是被狂風吹熄的蠟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被衝散,化作點點火星消失在空氣中。
“甚麼?!”
剛跑出沒幾步的芳野感應到人偶的潰散,臉色大變。
蓋特被一瞬間……
她的指尖下意識在指甲套上撫摸,腳步並沒有因此停下。
對於巴溫特而言,只要人偶的核心,徽章沒有被擊潰,只要巴溫特本人沒有死亡,沒有受到重創,就可以慢慢恢復。
“有自己的意識嗎?”鬱子放下右手,注視著芳野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能夠自主戰鬥,某種程度來說,比斬魄刀還要便利啊。”
可惜巴溫特自身無法操控靈子進行戰鬥,上限恐怕很難達到死神和滅卻師的程度。
一護追了過來:“阿姨!那傢伙要逃了!”
“不,她跑不掉。”
鬱子眸子微動,她沒有任由其逃跑的想法。
……
芳野的心臟劇烈跳動著,風聲在耳邊呼嘯。
只要逃進市區,利用複雜的建築物和人群掩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個女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她從沒想過會在這種時候遇到如此可怕的敵人。
僅僅一擊便將蓋特正面擊潰了,而且還只是隨手一擊。
她的直覺果然沒有錯。
就在芳野的腳尖即將觸碰到街道護欄的瞬間,清冷的聲線毫無徵兆地在她頭頂響起。
“這就要走了嗎?連招呼都不打一個,這就是你們巴溫特的禮儀?”
芳野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她猛地抬頭,只見那個紅髮的女人正站立在路燈的頂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輪皎潔的圓月在她身後,將她的身影襯托得如同降臨夜色的魔女。
甚麼時候?!
芳野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做出了反應。
“蓋特!”
重新凝聚的火焰人偶擋在了她的身前,抬起雙手對準鬱子,激發出一枚枚火焰球。
與此同時,芳野扭轉身體,朝著側面的小巷衝去。
不是對手!
只能逃!!!
“無聊的把戲。”
還沒等芳野回過神,伴隨著耳邊驟然響起的聲音,一股大力猛地從背後傳來,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眼前快速的天旋地轉後,狠狠地摜在了巷子的牆壁上。
轟!
芳野身後的牆壁皸裂開來,呈現出蜘蛛網的紋路。
“咳!”
一口混雜著血液的苦水從她口中吐出,芳野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整個人都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前一片模糊。
鬱子就像是瞬移一般出現在她面前,單手將她禁錮在牆上。
“芳野!”
蓋特從旁邊衝進巷口,火焰的身軀瞬間點亮了黑暗的巷子。
正當他飛速衝來之際,氣勢洶洶的火焰身軀卻在一瞬間停住,然後墜落到地上,難以動彈。
“原來如此,這個指甲套才是核心嗎?”鬱子一隻手禁錮住芳野,另一隻手的手指按壓在芳野指尖的指甲套上,看著無法動彈的蓋特,瞬間明白了過來。
她本來只是準備拿起這女人的手想著看看指甲套,沒想到直接就間接制服了火焰人偶。
這個種族的弱點也相當明顯啊,只要媒介被定住,攻擊的手段就會失效。
大概就像是法師一樣的定位,只要被近身就會很糟糕。
當然,其他的巴溫特不知道在力量的使用上會不會有所差異。
至少就眼前這個女人而言,是這樣的沒錯。
這時,一護終於是氣喘吁吁地趕到現場。
“阿姨!你太快了吧!”一護看著已經被制服的芳野,目瞪口呆,“這就結束了?”
他連斬魄刀都還沒拔出來呢!
“我都說了,只是一群雜魚。”鬱子頭也不回地說道,眼神依舊冰冷地盯著手中的芳野。
芳野的意識還有些模糊,嘴角溢位些許鮮血,顯然是被震得不輕。
“芳野!”蓋特在地上拼命掙扎,試圖抵抗這股力量。
鬱子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若是捏碎這個小玩意兒,這傢伙是不是會消失呢?”
她雖然能感受到人偶和這個女人之間的聯絡,但此時畢竟不是卍解的狀態,無法清晰地判斷雙方究竟是如何連結在一起的。
“住,住手。”
芳野聲音沙啞地開口,艱難地伸出手來,試圖掰開鬱子的手指。
但那雙手力量太小,根本無法撼動鬱子一根手指頭。
一護有些怔神地看著這一幕,到底誰是反派啊?阿姨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下意識升起。
鬱子絲毫沒有作為反派角色的自覺,稍稍鬆開了掐著芳野脖頸的手,將臉湊到芳野面前,距離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片刻後,她稍稍後退,語氣平靜地道:“現在,我問,你答。”
“那個火焰人偶是怎麼回事?”
“那就是你們巴溫特的戰鬥手段?”
芳野抓著鬱子的手腕,幾乎要在上面留下指甲印,她艱難地抬起眼眸,對上鬱子那平靜的赤色眸子,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念頭。
如果,如果是這個厲害的女人……說不定能阻止……
芳野無視了鬱子的問話,艱難地扭頭看向蓋特:“蓋特……”
火焰人偶艱難抬頭:“芳野……”
一護:“……”
“……”鬱子白皙的臉皮不易察覺地抽了兩下。
芳野的眼神流露出些許柔色和不捨:“蓋特,請和我一起……死吧。”
她放棄了掙扎,手垂了下來。
鬱子嘴唇微動,正想說點甚麼,芳野已經是完全放棄了,眼睛緩緩閉上,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解脫的微笑。
她在求死。
巴溫特是一種吸食人類的魂魄以此長生的種族,如果她對死亡沒有恐懼,那就不可能做出吸食人類的行動。
如果說吸食死人的魂魄,還能用生活方式來解釋,可他們現在可是在吸食活人的魂魄。
可她若是恐懼死亡,現在就不應該露出這種表情。
空氣突然變得死寂,就連剛剛還在拼命掙扎的蓋特,在聽到芳野的聲音後,此時也放棄了掙扎,只是靜靜地趴在地上,像是在等待主人的離去。
一護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
所以,現在是甚麼情況?
他就慢了一步啊喂!
為甚麼搞得阿姨好像才是壞的那一邊啊!
“……喂。”鬱子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透著一絲難以名狀的不爽。
“你那是甚麼表情?”
芳野的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眸子,有些虛弱地看著她:“動手吧……殺了我。”
“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就弄死你。”
“……”
芳野重新閉上了眼睛。
她想要阻止同伴,但也不想要背叛同伴。
鬱子盯著芳野看了幾秒,手上一鬆。
芳野失去了支撐,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她抬起頭,艱難地看向鬱子:“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還是殺了我吧。”
鬱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對幫人自殺不感興趣。”
“別死了留下我的指紋,還給我關牢裡了。”
一護差點栽倒。
芳野愣了片刻,腦子也是差點沒轉過來。
鬱子面色冷淡:“說吧,你們巴溫特吸食活人的魂魄到底想做甚麼。”
芳野搖了搖頭,“我說過……”
“心懷死意卻又無法去死,不是腦子有病就是心有牽掛。”
她的話才剛剛開口,便再次被鬱子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