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就有點得不償失了，現在這樣就很好，你說對吧？”鬱子的表情上帶著淡淡玩味，“老爺子。”
戰場瞬間陷入混亂，不只是鬱子和山本元柳齋重國被牽扯了進去，就連同樣站在不遠處的卯之花烈三人都被盯上。
“搞甚麼鬼啊這兩個人。”
現在已經不是想著要不要在哪一方失利後救下他了，現在是要想想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阻止這兩個人。
這樣打下去，這倆誰先死不知道，但瀞靈廷和屍魂界肯定得先寄。
山本元柳斎重國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亡靈大軍的控制，一具具焦黑的骨骸宛如屍潮般朝著他慢慢湧來。
真是棘手的能力。
山本元柳齋重國額角滑落冷汗，不得不分神應對來自自己的攻擊。這些亡靈雖然單個實力不強，但近乎無窮無盡，不斷地朝他湧來。
儘管也就是隨手揮出斬魄刀就能抹除的存在，可仍舊消耗著他的體力和靈壓。
“老爺子，被自己殺死的亡魂追殺的滋味，一定很特別吧？”鬱子站在戰場的另一端，毫髮無傷，輕鬆地閃躲著少數衝向她的骷髏，“知道嗎？這個就叫做因果報應。”
鬱子自己都快笑了，明明她下達的規則只是無差別攻擊，但偏偏往她這邊來的骷髏就很少呢。
“繼國……鬱子……”
這樣下去，不僅無法成為他的助力，反而會讓他更吃虧。
但召喚出來的屍骸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力，索性已經沒有後續的戰線補給，只要將這些屍骸消滅就算完事。
山本元柳齋重國揮出一刀斬擊，纏繞著火焰的靈壓斬擊橫掃出去，泯滅了湧上前來的屍骸。
轟！！！
恐怖的爆炸吞噬了一切，整個雙殛之丘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熾熱的火光讓所有人暫時失明，那股焚滅靈魂的熱量，瞬間便抵達了卯之花烈等人身前，將困住他們的屍骸一併泯滅，也讓京樂春水和卯之花烈不得不運起靈壓抵擋。
待到火焰散去，塵埃落定。
雙殛之丘的頂部，已經被硬生生削平了一層，地面化作一片焦黑。那無窮無盡的亡者大軍，已經徹底消失，連一絲殘骸都沒能留下。
而在那片焦黑地的中央，山本元柳齋重國魁梧的身軀上，已是傷痕累累。
他劇烈地喘息著，握刀的手臂微微顫抖，身上的死霸裝被亡靈撕扯得破爛不堪，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為了清除自己的亡靈，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的對面，鬱子依舊站在那裡。
她那身籠罩全身的黑色靈壓，此刻也顯得有些黯淡，顯然這場戰鬥對她來說也不是簡簡單單隨手的事，消耗巨大。但相比于山本總隊長的狼狽，她的狀態無疑要好上太多。
戰場的局勢，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真是壯觀的煙火。”鬱子緩緩向前走去，腳步聲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為了清理門戶，不惜引火燒身。老爺子，你這份魄力，我倒是很欣賞。”
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起身，扯掉掛在身上的殘破死霸裝，裸露出筋肉強壯的上身。
“戰鬥，還沒有結束。”他沙啞著聲音，重新擺正了架勢。
“是嗎？”鬱子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冷冽，“你真的以為，你還有機會嗎？”
“我說過的吧。百年前，你沒能殺死我。百年後，你依舊做不到。”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你的時代，早就該結束了，山本元柳齋重國。你固守著那套陳腐的規則，卻沒發現，整個瀞靈廷早已從內部開始腐爛。”
“不，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爛的。”
“閉嘴！”山本元柳齋重國冷喝一聲，“漠視正義之輩，老夫必將斬殺。”
鬱子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我說啊，你好像沒有搞清楚呢。”
“主角可是站在我這邊。”
“也就是，老爺子，你是反派的角色來著。”
“算了，看你這樣子，靈壓已經忽高忽低了，要是被打得卍解解體就吃大癟了。”
鬱子平靜地舉起斬魄刀，“就用下一招來定勝負吧。”
山本元柳齋重國神色一凝，緩緩抬起斬魄刀，他沒有說話，卻是用行動回應了鬱子。
再這樣下去，屍魂界會撐不住的。
就用最後一招……
最重要的是切實用斬擊打中她，那個空間跳轉的能力，若是打不中就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時候依靠能力已經行不通，要用戰鬥的經驗來判斷她會出現的位置。
按理來說，身後是她空間移動後最喜歡出現的位置，因為來自背後的攻擊總是要比其他位置的更難躲。
但他此時面對著鬱子，背對著雙殛之丘另一側，那裡還有旅禍們和隊長在戰鬥。
正面對沖的可能性不大，但右邊還是左邊？
山本元柳齋重國還沒有分析完畢，鬱子那邊已經開始調整靈壓。
噼啪~
黑氣上開始躍動著一縷縷赤色的靈壓，就好似紅色雷電一般，纏繞在鬱子的身上。
“瞬哄，開！”
鬱子將斬魄刀收回鞘中，微微壓低身子，眼底閃過一抹靈力，身體的靈壓在不斷地攀升。
這是一等靈壓的極限，只是這一瞬間，她的靈壓已經成功地追上了山本元柳齋重國。
是正面？
山本元柳齋重國見到這一幕，不禁這樣想到。
鬱子微微調整著呼吸，身形閃動間，原地掠過一抹驚紅雷光，筆直地突破過來。
那纏繞在她身上的黑氣與赤色雷電交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赤黑色的流光。
“雪之呼吸·捌之型·無間雪！”
她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寒冰地獄，清晰地傳入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耳中。
“殘火太刀·北·天地灰燼！”
山本元柳齋重國亦爆發出震天怒吼，他將所有的判斷，所有的疑慮都拋之腦後。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能將世界都一分為二的火焰斬擊，撕裂了空間，迎向了那道赤黑色的流光。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遠處的京樂春水等人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股足以顛覆屍魂界的能量即將發生最慘烈的碰撞。
然而，就在那赤黑流光即將與火焰斬擊相撞的前一剎那，異變陡生！
兩人攻擊的正前方，雙殛之丘的中央，一道身影驟然出現。
“什……”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的瞳孔瞬間收縮。
“啊啦……”卯之花烈也隨之微微睜大眼睛。
山本元柳齋重國自然也看清了那道身影，但斬擊已經完全揮砍了出去，無法強行出手。
穿著白色囚衣的露琪亞似乎是被一旁高亮的火焰吸引，怔怔地望向迸發而出的森然火焰。
她就像一顆被隨意丟棄在棋盤中央的棋子，突兀地出現在了足以毀滅整個瀞靈廷的兩股力量的交匯點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露琪亞的思維一片空白，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而沉重地籠罩著她。一邊是焚盡萬物的火焰，另一邊是散發著森然寒意的靈壓。
無論哪一邊，都足以讓她在一瞬間灰飛煙滅，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鬱子眸子微微收縮，腳下並未減速，筆直地迎了上去。
就在那赤黑流光與火焰斬擊即將吞沒露琪亞的前一剎那，鬱子的身形跟露琪亞只剩下半個身位的距離，籠罩在鬱子身上的黑色霧氣驟然展開。
領域的展開需要時間，但這般近距離，並不需要擴充套件太多，黑色的領域將露琪亞覆蓋的瞬間。
露琪亞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鬱子的身後。
距離並不遠，僅僅只是身後領域站在的距離，跟身前的距離一樣。
鬱子的能力在領域展開後，可以影響領域內的規則，而在收束之後，影響雖然會得到強化，但只能作用於自身。
要想影響外界就只能透過這樣的方法。
當然，她也可以讓自己瞬間移動至露琪亞身前。
鬱子的節奏並未因露琪亞而亂掉，在將露琪亞轉移至後方，她把在刀柄的手動了。
浸染成黑色，混雜著赤色靈壓的斬擊，迎著那足以泯滅一切的火焰撞了上去。
轟！！！
雙殛之丘劇烈地震動起來，腳下的大地寸寸斷裂，解體。
這本質上已經不能算是能力之間的對抗了，而是靈壓之間的對抗。
轟鳴聲並沒有持續太久，僅僅只是接觸片刻便驟然失聲。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聲音，視線，乃至靈子本身，似乎都被那碰撞的中心點徹底吞噬。
緊接著，一道衝擊波以接觸點為中心驟然擴散，在空間蕩起一圈圈漣漪。雙殛之丘的山體，在這道漣漪掃過的瞬間，便如同從現實中抹去的畫作一般，悄無聲息地層層湮滅。
原本還能近距離觀看的三人，此時也是用瞬步離得遠遠的，免得被波及進去。
那種程度的力量互衝，就算是他們都有點吃不消。
“甚麼？！”
遠處，爆發戰鬥的眾人感受到這股駭然的靈壓，紛紛停下攻擊轉頭望去。
從剛才開始，那邊的戰鬥就越來越誇張了。
但出乎意料的，這次對沖的爆發並沒有眾人想的那麼誇張，至少……
就連雙殛之丘都沒有完全被破壞，尚有立足之處。
是因為攻擊被抵消了嗎？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場中的景象。
“咳……”
山本元柳齋重國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魁梧的身軀再也無法支撐，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手中的斬魄刀發出一聲哀鳴，卍解狀態下的恐怖高溫如潮水般褪去，那焦黑的斬魄刀變回了原本的姿態。
而另一邊，鬱子的身影依舊筆直地站立著，保持著揮刀的姿態。
她身上那層籠罩全身的黑色靈壓已經消失，纏繞著赤色雷光的瞬哄也已散去，露出她原本的模樣。
一頭雪白的長髮有些凌亂，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哇……”
一口鮮血從喉嚨湧了出來，鬱子抬頭看向山本元柳齋重國，有些虛弱地開口。
“臭老頭……年紀大了就乖乖認輸啊……”
山本元柳齋重國已經是隱隱力竭，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抓住了斬魄刀，竟然還有要戰鬥的想法。
他握住斬魄刀，抬頭看向鬱子，目光雖顯疲憊卻仍舊堅定。
“你……”
他才剛剛張口，蒼老的眸子便不禁一縮。
“咳……”
一股疼痛從腹部襲來，鬱子低頭看去，一把利刃從背後透體而過。
又是一股鮮血噴出，鬱子幽怨地看著一臉震驚的山本元柳齋重國：“現在你看清楚了吧，臭老頭……”
“怎麼能這樣說呢，鬱子小姐。”溫和的聲音在鬱子背後響起，“明明是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詐死，忍辱負重，最終戰勝威脅屍魂界的惡人的劇情。”
鬱子背後，藍染一手握著斬魄刀的刀柄，一隻手扶了扶鏡框，嘴角微微揚起。
嗖。
三道人影轉眼而至，將藍染和鬱子包圍在中間。
京樂春水壓了壓帽簷：“藍染，你的事發了，跟我走一趟吧。”
藍染眼鏡反射白光，嘴角帶笑：“啊啦，京樂隊長說的甚麼？難道比起我，您選擇這位叛徒嗎？”
“少騙人了，你的嘴角明明一副反派臉。”
“要說反派臉的話，鬱子小……”藍染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真是危險呢~”
鬱子收起斬魄刀，目光平靜地看著藍染：“少擱那嬉皮笑臉的，除了那邊沒有腦子的白痴老頭兒，還有誰會信你？”
京樂春水汗了汗：“贏都贏了，少說兩句吧。”
浮竹十四郎同樣汗顏：“你也沒放過老師啊！”
卯之花烈淡淡補充：“你也一樣哦，浮竹。”
鬱子嘴角帶著血，一臉鬱悶地看向這仨：“你們三個來說相聲呢？”
看著眾人嘰裡咕嚕一通，饒是藍染都不禁嘴角微微抽搐。
正當他想要說點甚麼時，一聲夾帶著滔天怒火的聲音響起。
“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