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其實很顯而易見,對吧?”鬱子的聲音帶上一絲笑意。
“雖然限制了對他人的約束,但卻讓自我的能力得到了幾乎超越般的提升。”
鬱子渾身籠罩在深淵般的黑氣之中,慢步朝著大坑走去。
大坑中,渾身纏繞著火焰的山本元柳齋重國微微喘著粗氣,顯然剛才的攻擊對他而言,消耗並不輕鬆。
一黑一紅。
一高一低。
但相同的是,雙方都爆發著難以想象的靈壓,這兩股靈壓,光是匯聚在一起就足以讓周圍的眾人感到窒息。
漆黑的靈壓在鬱子周圍翻湧著,與同樣從大坑中蔓延出來的橙黃色靈壓糾纏在一起,互相抵抗吞噬。
哪怕是同樣處在一等靈壓的京樂春水都不由得為之震顫。
“真不好意思啊,老爺子。”
鬱子話音落罷,人影出現在坑洞中,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身後。
“讓領域碎掉的人,是我。”
鬱子站在黑霧之中,平靜地抬頭起來,隨手一刀朝著山本元柳齋重國揮去。
山本元柳齋重國渾身纏繞橙黃的火焰,為了預防鬱子的空間跳轉能力,在沒有進攻的時候,他都是將殘日獄衣穿在身上。
然而那堪稱無敵防禦,無法被人觸碰和接近的殘日獄衣,卻在這一次失去了效果。
已經說不清是紅到發黑還是原本就是黑色,漆黑的刀身宛如撕裂紙片般,殘日獄衣升起的熊熊烈焰被直接撕開一道口子,然後劈砍在了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背上。
一抹血液飆升,山本元柳齋重國回身砍去,他並非此時才反應過來,而是在鬱子消失後的第一時間就轉身,只是轉身的速度無法跟上鬱子的跳轉速度。
“殘火太刀·東·旭日刃!”
既然殘日獄衣已經失去了作用,那就沒有使用的必要,火焰盡數收回刀中。
山本元柳齋重國本以為自己的攻擊會落空,可手上卻傳來了結結實實的觸感。
同樣是黑色,卻要更加稍顯精緻的斬魄刀,簡簡單單地架在空中,擋住了他的攻擊。
“怎麼?我擋下你的刀就這麼讓你驚訝?”鬱子平靜的聲音響起,“你想看到甚麼?”
“被觸碰到的一切都被高溫蒸發化為烏有?”
鬱子右手持刀與山本元柳齋重國僵持,左手一招,一把通體雪白的刀刃出現在她手中,她左右開弓,左手的刀刃從上而下往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腦袋砍去。
“說到底你我之間本就存在能力上的差距。”
“當靈壓不再具備優勢,老爺子你也不過如此罷了。”
山本元柳齋重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退反進,手臂青筋暴起,竟然硬生生抓住了刀身。
熊!
灼熱的烈焰從山本元柳齋重國的手掌中噴薄而出,那溫度足以在瞬間熔化鋼鐵,蒸發魂魄。
他知道鬱子擁有的第二把刀,或者說除卻斬魄刀外的刀,並非真正的斬魄刀,而是其他的甚麼東西。
並沒有斬魄刀那麼堅韌,可以輕易折斷融化。
然而,預想中的一幕並未發生。
火焰確實在燃燒,甚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狂暴,但它們就像完全失去了高溫一般,沒有帶給刀刃一點威脅。
滋啦……
那不是金屬熔化的聲音,雪白的刀身非但沒有融化,反而散發出愈發森然的寒氣,將山本元柳齋重國手掌上的火焰壓制得無法寸進。
山本元柳齋重國瞳孔微微收縮,這一幕比此前任何一幕都來得震撼。
此前還只是用寒氣接近他,現在卻已經能跟他的火焰抗衡。
寒冰能夠和火焰抗衡,這一點本就足以說明現在的局面。
陷入劣勢的人,是他嗎?
不等他細想,鬱子左手那柄漆黑如淵的斬魄刀無象之蝶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沒有繼續選擇跟他僵持,擦著刀身直奔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脖子而去。
這一刀,快得超越了反應,狠得不留餘地。
幾乎沒有一點留手的跡象。
如果不是兩人尚在坑洞之中,其他人只能感覺到兩人拼鬥的靈壓,無法看見其中的真實,只怕京樂春水是要坐不住了。
面對如此兇險的斬擊,山本元柳齋重國那錘鍊千年的戰鬥本能在此刻救了他。
他怒吼一聲,放棄了鉗制白刀,不顧一切地爆發全身靈壓,在靈壓浪潮的沖刷下,鬱子的刀刃強行側移了。
噗嗤!
黑刀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尚未噴湧,就被周圍逸散的高溫瞬間蒸發。
劇痛讓山本元柳齋重國眼神一凝,他藉著這股衝擊力發動瞬步,回到了地面,拉開了與鬱子之間的距離。
“山老頭……又受傷了。”京樂春水一眼就看清了他肋骨處的傷勢。
鬱子的身形一閃,同樣出現在地表,相比較有些狼狽的山本元柳齋重國,她此時的狀態堪稱完整,事實上也的確沒有受到傷害。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忌憚。
他引以為傲的火焰,在這個女人面前,似乎正在失去絕對的地位。
那種干涉現實的可怕能力,在靈壓的加持下變得更可怕了。
“很不錯的反應,”鬱子甩掉刀尖的血珠,如此的近的距離,那血珠竟是沒有受到熾熱火焰的影響。
鬱子雙刀在手,一黑一白,襯得她宛如從神話中走出的修羅,“但你又能躲幾次呢?”
她甚至沒有發動空間跳轉的身體,身形一扭便揮舞著雙刀衝了上來,單以瞬步來評價,這個速度很快。
但是……
看來這個力量的消耗還在那領域之上。
在場眾人的腦海中幾乎同時湧現出了這個想法。
原因無他,要是能隨意使用哪種空間跳轉能力,誰還會用瞬步這種垃圾?
死神的瞬步是在腳下匯聚靈壓從而推動自身,而滅卻師的飛廉腳則是利用空氣中的靈子在腳下匯聚一股靈子流,從而幫助自己進行移動。
死神的瞬步優勢在於穩定,跟死神自身的實力掛鉤。而飛廉腳則是比較依賴作戰環境,在屍魂界和虛圈這樣靈子濃度比較密的地方作戰,效率會有不小的提升。硬要說的話,雙方各有優劣。
而大虛的響轉,則是更上位的空間跳轉,因為大虛的身體強度十分可怕,可以在空間裂縫中穿梭,所以單論速度會比瞬步和飛廉腳更快。只是不同於鬱子的空間跳轉,它的缺陷十分明顯,就是撕裂空間時會發出聲音。
如果能使用空間跳轉,那麼誰還會用瞬步呢?
這一點就很好的告訴了山本元柳齋重國,這個女人的能力並非沒有極限。
越是強大的能力,靈壓的消耗就越大,這點是不變的事實。
既然無法從正面勝過,那就堅持拖到對方失力。
“殘火太刀·東·旭日刃!”
面對鬱子的正面衝擊,山本元柳齋重國並沒有選擇逃跑,而是要跟她正面抗衡。
逃跑不是他的風格,就是要拖著才能取勝,他也要戰鬥到底。
火焰的熱度匯聚於刀尖,不燃燒也不釋放爆炎,只是將所及之處抹消得蹤跡皆無,這就是旭日刃的能力。
這一招的攻擊力之強,尋常死神的斬魄刀若是想要硬接,會被直接崩解。
可鬱子卻不偏不避地劈砍上來,發出響亮的刀刃碰撞聲。
他的能力切實的被幹涉了,但對方就真未必見得那麼輕鬆。
每一次能力的被抵消,都要有同等質量的靈壓釋放出來。
接下來要比的就是靈壓的儲備了。
他別的沒有,但這點還是很有自信的。
山本元柳齋重國雖然仍舊持刀應敵,可那動作少多少有些保留,因此讓鬱子留意到了。
“老爺子,你似乎在想拖著我就能勝利?”鬱子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妖異的玩味,她伸出舌頭輕輕舔過自己白皙的手背,一道剛才被高溫灼出的淺淺傷痕,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我的靈壓可以全部用在戰鬥上,你呢?”
“你那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身體,真的能撐得住嗎?”
山本元柳齋重國當然沒有忘記鬱子的體質,那正是百年前讓鬱子跑掉的關鍵。只是他下意識地認為,在殘火太刀的絕對力量面前,任何再生能力都將被徹底抹殺。
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百年之後,鬱子的實力已經不弱於他,斬魄刀的能力更是隱隱有所剋制。
如果無法拖到她耗盡靈壓,就算是殘火太刀也沒辦法將鬱子消滅。
“多說無益!”山本元柳齋重國低喝一聲,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對方的言語動搖。
戰鬥,終究要靠刀劍來說話。
這老頭到底是個狠人,知道殘日獄衣對鬱子無效後,就沒有再動用過,而是一直用斬魄刀發起攻擊,強迫鬱子消耗靈壓。
既然對方擁有近乎無限的再生能力,那麼尋常的消耗戰術便失去了意義。唯一的勝機,便是在對方的靈壓被徹底耗盡之後。
不管是拖還是強行加劇她的消耗,都是一樣的道理。
“哈!”
伴隨著一聲怒喝,山本元柳齋重國突然爆發,對鬱子發起了頻繁的攻擊。
鬱子呵呵一笑:“人老了就是不一樣,打著打著就開始哈氣了。”
山本元柳齋重國沉默著揮刀。
不用去多想,只需要一刀又一刀的砍下去,逼迫對方進入自己的節奏,無法發動那詭異的空間移動。
鐺!鐺!鐺!
雙殛之丘的頂端,徹底化作了黑與紅的煉獄。
每一刀的碰撞都會掀起一陣靈壓風暴,以兩人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過去。
雙殛之丘也是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壓力,岩石一塊塊碎裂,一塊塊朝著山下墜落。
京樂春水等人已經退到了更遠的地方,擦著額頭上的大汗,有些口乾舌燥的道。
“這是想把瀞靈廷給拆了嗎?”
臭老頭還真是強啊,年紀這麼大了還這麼恐怖。
鬱子也是,他從沒見過有人能把山老頭逼到這種程度。
卯之花烈看著中央,眼神平靜:“只是瀞靈廷嗎?”
她大概能算在場眾人裡最平靜的人了。
照這個局勢打下去,別說瀞靈廷了,就是屍魂界都會瀕臨毀滅。
在體能的戰鬥中,即使是山本元柳齋重國都要遜色於鬱子,鬱子的體力就好似無窮無盡般,如此高強度的消耗,仍舊能達到最高輸出。
體能的消耗讓山本元柳齋重國臉頰汗水狂冒,率先示弱脫身。
他渾身靈壓再度攀升,將斬魄刀猛地插入地面。
“殘火太刀·南·火火十萬億死大葬陣!”
霎時間,雙殛之丘開始震動。無數焦黑的枯骨從皸裂的地面下緩緩爬出。
這些枯骨並非幻想,而是死於山本元柳齋重國刀下的王者的骨灰復甦。
難以計數的骷髏從地底湧出,它們沉默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怨恨,將鬱子層層包圍。
鬱子巡視一週,面色不改:“把死人拉出來打架,你這屍魂界頭頭做得多少有點不地道了。”
這些骷髏雖然靈壓不強,但勝在數量無窮無盡,一旦被纏上,只怕要被這骨海給瞬間吞沒。
“在老夫的亡者大軍面前,你那引以為傲的能力,又能支撐多久?”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的審判者。
鬱子笑了:“你該不會用這種消耗戰就想耗盡我的靈壓吧?”
“讓你見識一下吧。”鬱子橫刀於胸前,“甚麼叫做~”
“你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我的力量還是我的力量。”
她嘰裡咕嚕地說出來一大堆,隨即將刀身往地上一插。
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山本元柳齋重國心底升起。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鬱子為中心,瞬間掃過整個雙殛之丘。
那些正嘶吼著衝向她的火焰骷髏,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動作猛地一滯,緊接著面向鬱子的亡靈大軍,其中有不少開始掉頭面向山本元柳齋重國。
“這是!”山本元柳齋重國瞳孔微微收縮。
“我改變了規則,讓它們做到無差別攻擊。”鬱子解釋道,“雖說強行逆轉也可以,但那樣的消耗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