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京樂春水掃了卯之花烈一眼,他相信卯之花烈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之所以幫助鬱子,還是因為當年的事情的確有些問題,選擇了相信鬱子,一起演這一齣戲,而不是真的可以無視鬱子幹掉山老頭。
不管怎麼說,如果雙方真的有一方快撐不住了,他都得出手。
幸好還有浮竹在,就算有卯之花烈阻攔,問題也不是很大。
山本元柳齋重國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傷勢在灼熱的靈壓下迅速止血,散發出一股燒焦的氣味,這狠辣的一幕看得鬱子眼皮直跳。
不得不說,這老頭兒還真有點猛。
“繼國鬱子……”
山本元柳斎重國眼眸深邃地看向鬱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的道,“你那不死之身,以及那份干擾現實的力量,確實是瀞靈廷千年未有之大敵。”
“老夫承認,僅憑始解,確實無法將你徹底抹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眾人為之一滯。
京樂春水臉上的閒適蕩然無存,他下意識地壓低了斗笠,對身旁的兩人道:“兩位,我想這個時候提議後退應該沒有意見吧?”
“當然沒有。”卯之花烈聳了聳肩,將斬魄刀收起。
浮竹十四郎本就因空氣中的極端乾燥而劇烈咳嗽,聞言臉色更是蒼白如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山本總隊長說出這句話時,意味著甚麼。
“是嗎?你以為卍解就能幹掉我了嗎?”被火焰包裹如同沐浴熱水的鬱子表情不變,甚至臉上還浮現出一絲笑意,“百年前你沒有做到,現在就更不用說了。”
“這裡將是你的葬身之處,臭老頭。”
山本元柳齋重國沒有再理會鬱子的口水話,眼眸微閉,抬起斬魄刀橫於胸前。
那焚盡一切的火焰不再向外擴張,反而以一種違反常識的方式,瘋狂地向內收縮。
幾乎轉眼間,原本熊熊燃燒在鬱子身邊的火焰,便在短短一兩秒內盡數收縮消失,彷彿被刀刃本身徹底吞噬。
沒有了火焰,但那股足以蒸發靈魂的恐怖熱量卻不減反增,雙殛之丘的岩石地面皸裂開來,空氣中的水分都要被榨乾,如今近距離下,眾人只覺得體內的水分都在快速蒸發。
鬱子的領域在這股力量面前,似乎都出現了不穩定的跡象。原本灰濛濛的天空開始扭曲。
“這股靈壓……”卯之花烈一直淡然的臉上,也終於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解開的髮辮在無形的熱浪中微微飄動,“看來,是要認真了。”
還能頂得住嗎?鬱子。
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舉起手中的刀,燃燒的火焰太刀化作一柄焦黑的太刀,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木棍被火焰燒焦,彷彿一碰就碎。
刀身上雖然沒有一點火焰,但鬱子清楚,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卍解就是將火焰盡數封於刀身中,達到難以想象的攻擊力。
堪稱觸之即死,碰著便傷。
“卍解·殘火太刀。”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聲音淡淡響起。
他本意是不願意動用卍解的,尤其是在瀞靈廷內使用。因為他的卍解哪怕短時間使用,也會造成無法預估的損害。
百年前的那次卍解,就讓瀞靈廷乃至屍魂界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是不會卍解的。
山本元柳齋重國本意是想集結鬼道眾的能力,將鬱子封印。
可那件事的操辦者,正好就是叛變的卯之花烈。
而且,以鬱子如今的實力,只怕封印不是那麼好使。
必須要將她徹底的用火焰焚盡。
鬱子臉上玩味的表情並未隨著山本元柳齋重國靈壓的暴漲而消失,反而越加興奮起來,“不錯的溫度,但老爺子你好像要先坑到自己人了。”
饒是京樂春水,也是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說的甚麼。
暗道一聲糟糕!
遠處,雙殛之丘邊緣被冬獅郎攔下的一護一行人,雙方正展開激烈的戰鬥。
一護和冬獅郎都已經卍解,打到了白熱化階段。
而戀次則負責攔住其他的副隊長們。
松本亂菊被那巨大的骨蛇追得哇哇大叫,罵罵咧咧的道:“喂戀次!你這傢伙甚麼時候會卍解的?”
“在你摸魚偷懶的時候啊。”
“誰摸魚了!”
這邊的戰鬥還算愜意,卍解和始解完全是兩種概念,戀次並沒有跟他們動真格,只是想著將他們打暈。
而一護和冬獅郎那邊就打得精彩了,雙方都已經卍解,身上掛彩不少。
一護喘了喘氣道:“挺能幹啊小鬼。”
“我還以為你是關係戶來著,沒想到這麼厲害。”
“繼國鬱子是你的……”冬獅郎的眼皮跳了一下,這個熟悉的稱呼,讓他腦海中一不小心就浮現出某個討厭的人臉。
“啊,她是我阿姨。”
冬獅郎額角青筋連跳,果然,一家子出不來兩種人。
他的卍解還不太穩定,有著時間限制存在,正當冬獅郎想要全力以赴,直接結束戰鬥時,他背後的冰翼開始融化。
“什……”冬獅郎因此分神,差點被一護砍中。
一護此時也感覺到了異樣,停下了攻擊的動作。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熱起來了?”
周圍由冬獅郎的攻擊創造出來的冰刺也好,冰面之類的,都通通快速融化成水,然後水又在地面快速蒸發。
“總隊長…卍解了。”冬獅郎震驚地望向雙殛的位置,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開甚麼玩笑,站在這麼遠的位置,卍解就要維持不住了?
殘火太刀的影響讓他現在的情況很是糟糕,好不容易脫離鬱子的領域可以解放斬魄刀,結果還沒戰勝對手,他的能力就因為總隊長的卍解而無法使用。
別說攻擊到敵人,就連想要釋放出來都做不到。
這就是靈壓的差距嗎?
“開甚麼玩笑,這也是卍解能做到的程度嗎?”一護面露駭然之色,豆粒大的汗珠從臉頰滑落,握著天鎖斬月的手都感到一陣灼燙,喉嚨的水分都在乾涸。
“阿姨沒問題嗎?”
光是站在這裡都能被影響到,中心的位置還好嗎?
“當然有問題了。”冬獅郎瞥了他一眼,“沒有人能從總隊長的卍解下活下來。”
一護搖了搖頭:“不,阿姨不會輸。”
冬獅郎嘲諷道:“真是自信。”
一護突然道:“喂小鬼。”
“甚麼?”冬獅郎皺著眉頭,不爽地回了句。
小鬼小鬼的叫著……
“你的翅膀融化了誒。”
“……”
遠處的戀次和松本亂菊等人也停下了戰鬥,震驚地望向雙殛的位置。
“開玩笑的吧?為了對付一個旅禍,總隊長居然在瀞靈廷裡……”松本亂菊喃喃自語,她能感覺到,再這樣下去,整個瀞靈廷都會被這股熱量烤成一片焦土。
盤繞在戀次周身的巨大骨蛇,都在高溫的影響下顯得有些扭曲。他擔憂地望向遠方那片熱浪的中心,心中充滿了對鬱子的憂慮。
而在這一切異變的中心,雙殛之丘上。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和卯之花烈早已退到了領域的邊緣,可即便如此,那股撲面而來的熱量依舊讓他們感到呼吸困難。
京樂春水暗自祈禱,希望冬獅郎平平安安,自求多福吧。
你是被山老頭坑死的,地獄路上不要怪他。
“知道嗎?臭老頭。”場內,鬱子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有句話說得好,叫做。”
“傷害高要是打不中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話音剛落,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身影已然消失,瞬間出現在他身前,宛如燒火棍一樣的刀身朝著她劈來。
鬱子的身影沒有絲毫徵兆的消失,山本元柳齋重國似乎早有預料,刀身的力道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在即將接觸到地面的時候強行止住,避免了將雙殛之丘崩壞的可能。
“這次可不一樣,我們之間的靈壓差距,並沒有那麼大了。”
鬱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山本元柳齋重國早就盯防著她這一招。
“殘火太刀·西·殘日獄衣。”
熊!!!
熊熊烈焰化作一道盔甲,覆蓋在他的身上,若非鬱子早有防備,估計就要被這一招烤成焦炭了。
這是山本元柳齋重國的防禦技,俗話說的好,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一切試圖靠近他的事物,都會被瞬間蒸發殆盡。
“哦?是打算變成一個碰不得的刺蝟嗎?”鬱子輕笑一聲,在不遠處現身。
她隨手一揮,刀身迸發出一道血色的寒氣斬向山本總隊長。
那寒氣在山本元柳齋重國數米之遙的位置,便悄無聲息的消弭在空中,化作一絲水汽。
竟然能突破到這麼近的位置。
山本元柳齋重國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有些驚訝。
作為被剋制的那方,尋常冰系能力在他的卍解面前連釋放都做不到。
“沒用的。”山本元柳齋重國聲音低沉,“在殘日獄衣面前,你的一切攻擊都毫無意義。”
“是嗎?”鬱子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我承認,我確實碰不到你。但是……”
她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山本元柳齋重國腳下的土地。
“誰說攻擊,就一定要碰到呢?”
山本元柳齋重國腳下堅實的雙殛之丘岩層,突然間失去了堅固這一定義。
它們變得如同流沙般,山本元柳齋重國臉色一變,他腳下一空,整個人瞬間下沉,周圍的岩石接觸到殘日獄衣,出現溶解的徵兆,變得粘稠無比。
他正打算用瞬步離開這裡,一道無形的重力猛地砸在他身上,就像是揹負了一座大山一樣。
灰濛濛的領域之中,重力的法則被傾覆,往山本元柳齋重國所處的坑洞裡灌去。
“觸碰不到你,那就將你所在的世界一起碾碎。”鬱子揮著手,聲音冰冷,“老頭子,你引以為傲的火焰,能燒穿我為你量身定做的棺材嗎?”
轟隆隆!
山本元柳齋重國周圍的整個空間都在向他坍縮!
“山老頭!”京樂春水再也無法旁觀,握著斬魄刀就要上前。
嗖~
一把纖細的斬魄刀擋在了他的面前。
“卯之花!”
卯之花烈面色平靜:“你以為總隊長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喝!!”
伴隨著山本元柳齋重國大喝一聲,他全身的靈壓毫無保留地爆發,殘日獄衣的高溫將以他為中心,燒出一個碩大的坑洞。
他雙手握住焦黑的刀柄,緩緩舉過頭頂。
一股內斂到極致的靈壓撼動,充滿毀滅氣息的一擊拔地而起。
“殘火太刀·北·天地灰燼!”
那是一道速度極快的斬擊,被斬擊觸及到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包括鬱子的領域。
鬱子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威脅到她卍解根基的恐怖力量,臉上的玩味終於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瘋狂的戰意。
她體內的鬼之力沸騰,一頭白髮無風自舞,眼角處,赤紅色的斑紋開始蔓延,頭頂一對猙獰的鬼角浮現。
這是她火力全開的表現,沒有再下意識地用靈壓遮掩身體的異常。
天地灰燼的斬擊直衝雲霄,無可匹敵的靈壓宛如巨龍般高昂,震撼著瀞靈廷乃至於屍魂界的所有魂魄。
就在遠處戰鬥的眾人都不禁停下了戰鬥,為之戰慄。
……
“到底怎麼樣了?”
一陣靈壓潮汐的動盪後,京樂春水抬頭仰望天空,灰濛濛的領域破開了一個大洞,一道道灰色透明的裂紋浮現,然後消散。
“贏,贏了?”
不愧是山老頭。
“贏了……嗎?”卯之花烈目光直視著場地中央,靜待塵煙散去。
呼……
先是一抹微風吹拂,然後是一陣狂風席捲,盪開塵煙。
眾人的瞳孔微微放大。
鬱子此時的狀態絕對稱不上是好人,她渾身纏繞著黑色……不,或許是紫色,只是太過濃郁,以至於看上去跟黑色一樣。
渾身纏繞著黑色的靈壓,那不是簡單的靈壓爆發,而是像領域收縮之後的狀態。
“我學會卍解之後就在想,既然領域越小,能力越強,那我將領域限制到人形的大小隻覆蓋全身,是否能達到最佳的效果。”
鬱子的聲音從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