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來往的車輛濺起地上的積水,潑了一護一身。
“哎呀,這卡車真討厭。”
“一護?你還好吧?”真咲溫柔地替他擦拭著臉頰,“抱歉啦,我們換一下吧,讓媽媽站到外面好了。”
“沒事的,我站這邊!”
“還有雨衣在,不要緊的。”
鬱子嘴角帶著淡淡笑意地看著這一幕,說實話,她並不討厭這樣的畫面。
嗯?
這時,道路一邊的河岸前的圍欄處,一道身影吸引了鬱子的注意。
那道身影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女孩,明明下著大雨卻沒有打傘,也沒有穿著雨衣,只是孤零零地站在河岸上,像是要輕生一樣。
原來如此,偽裝型的虛嗎?
僅僅只是一眼,鬱子便收回了目光。
這種虛基本上算是小有聰明的型別,專門引誘看得見他們的人類,也就是擁有強大靈力的人。
“啊……媽媽你等等我。”一護看到了這一幕,然後冷不伶仃地衝了過去。
“一護?”
因為事發突然,真咲完全沒能攔得住他,但當她下意識朝一護奔去的方向看去後,察覺到了那女孩的異樣後,趕忙緊隨其後地跟了過去。
鬱子打著雨傘靜靜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跨過馬路。
因為心智和靈力還不夠成熟,無法分辨死人或是活人,更別說是經過偽裝的虛。
不過以真咲的力量,應該不需要她動手吧。
“一護!等等!”當真咲從身後追上來,將一護按倒在地的時候,那小女孩亦是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貌。
那作為誘餌的小女孩身體,就像是蛻去人皮一樣,從頭頂褪下,然後名副其實的,像是一隻魚餌般,被那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毛髮的怪物插回頭頂,臉上掛著詭異醜陋的笑容。
作為虛而言,這傢伙的實力大概能排上中等吧,儘管比不上大虛,但一般現世的死神可能都不是它的對手。
鬱子這樣點評著。
真咲站起身來,豐富的經驗讓她瞬間就判斷出了敵人的強弱。
“媽媽?”一護被冷不伶仃按倒,有些吃痛地抬起頭來。
甚麼……站在媽媽身前的黑影……
偽裝的虛抬起爪子,朝著真咲激射過來。
真咲目光凝重地抬起手臂,手中匯聚藍色的靈子,正欲變換成長弓的形態。
然而就在這一刻,真咲手中匯聚的靈子驟然潰散。
突然的異樣不止是讓真咲呆愣在原地,就連鬱子都沒來得及反應。
鋒利的爪子劃過真咲的身體,帶起大片的血跡。
鬱子赤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發生甚麼事了?真咲的靈力為甚麼突然消失了?
在這個關鍵的時候……
不,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真咲的生命力正在飛速下降!
“卍解·蝶·森羅失序!”
清冷的聲音透過雨幕直達在場的眾人耳中,緊接著便是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靈壓爆開。
那誇張的靈壓強度讓稚嫩的一護當場失去意識,昏死了過去。
在虛震驚的目光中,真咲的身體被一團紫色的光芒所籠罩,空中的鮮血快速回縮,倒下的動作也在不合常理的抬升。
“這到底……”
偽裝的虛已經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靈壓給壓得抬不起頭,腦子裡已經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下一刻,一道白髮的身影出現在真咲身旁,一手摟著她,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幽紫色的斬魄刀。
“是死神嗎?”名為Grand fisher滿臉的震驚,艱難地看向鬱子,“這種程度的靈壓,怎麼會出現現世……”
一道寒光閃過,話音未落的它便被刀光一分為二,餘光不散的劍壓甚至掃過其身後的大河,盪開出去十數米,幾乎橫跨了整條大河。
“真咲。”鬱子低頭將目光看向懷中的真咲。
“鬱子……一護就拜託你了。”真咲臉上露出慶幸的表情,在艱難扭頭看到一護毫髮無損後,留下這樣一句話便暈倒了。
“真咲!”鬱子檢查了她的身體,確認傷勢已經被時間所逆轉。
剛才的三秒……不,應該不超過三秒,大概是一秒到兩秒的時間。
從她看見真咲被砍傷,到開啟卍解的時間。
僅僅一秒鐘,體內的靈壓就好似洪水決堤一樣潰散。
這並不只是因為時間逆轉所消耗的靈力巨大,更重要的是……
……
黑崎診所二樓,夫妻倆的房間內。
鬱子頭也不回地問道:“一護怎麼樣了?”
黑崎一心搖了搖頭:“沒事,那孩子只是被你身上的靈壓震了一下。”
“那就好。”鬱子看著床上熟睡的真咲,微微點頭。
“到底發生了甚麼?”黑崎一心嚴肅地問道,“不只是真咲,連你都會失態。”
鬱子的靈壓藏匿手段很高明,除了在鬱子剛剛掌握卍解,控制還不太熟練的時候,黑崎一心幾乎沒有見到過鬱子靈壓洩漏的情況,更別說如此龐大靈壓的外洩。
鬱子眼瞼微垂,回憶著當時的場景:“那個時候,我們遇到了一頭偽裝的虛……不,重點不是這個。”
“那頭虛的實力並不強,以真咲的實力對付它並不難。”
“所以我也下意識疏忽了。”
“可就在那東西發起攻擊的時候,真咲的靈力卻突然消失……”鬱子頓了一下,搖了搖頭,“不,不只是靈力消失,應該說,作為滅卻師的能力消失了。”
“滅卻師的能力?”黑崎一心額角滑落些許冷汗,“聽你這麼一說,真咲的靈壓我的確一點都感覺不到。”
“我還以為是因為她的力量衰弱,我才沒能感知到。”
黑崎一心受制於這副義骸,對於靈力的感知本就不比曾經。
“那正巧是真咲跟虛戰鬥的時候,能力的突然消失以至於讓真咲被虛砍中。”鬱子眼瞼微垂,“我開啟卍解逆轉了真咲身上的時間。”
“在逆轉開始的時候,靈壓的消耗雖然巨大,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可就在一秒之後,靈壓的消耗便突然激增。”
“如果真咲受傷的時間再往前走個幾秒,我可能就救不回來她了。”
黑崎一心聽得心臟一緊,連忙問道:“那個時候真咲的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是那頭虛的能力嗎?”
鬱子搖頭:“怎麼可能,那頭虛充其量只是小有實力。”
“我想,一定是更加強大的力量。”鬱子回頭看向他,“就是那股力量,在阻止我逆轉……不,或許他並未阻止,只是自然而然的。”
“而我的靈壓在同時面對他和時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黑崎一心握了握掌心:“你的意思,真咲的滅卻師能力已經完全喪失了嗎?”
“沒有救回來的可能嗎?”
鬱子微微頷首:“很遺憾,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我個人認為這股力量應該跟他們滅卻師有關。”鬱子輕聲道,“我在當時並沒有感覺到有人侵入真咲的身體。”
“除非這個人的實力或者能力遠遠超出我,但我想這個可能應該不存在。”
“至少就算是被稱為千年最強死神的山本老爺子也做不到。”
黑崎一心認同了鬱子的想法:“所以你才會這樣覺得嗎?”
鬱子的實力他是絕對認可的,連她都沒能察覺到,一定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真咲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醒來。”鬱子站起身來,“我建議你明天找時間去一趟浦原商店。”
“那個無良奸商或許知道點甚麼。”
“當然,真咲醒來後你也可以詢問她,滅卻師的事情想必不會有人比她更清楚。”
“嗯,我知道了。”黑崎一心鄭重點頭,“鬱子,感謝你救了真咲和一護。”
“不,應該說是我的失責才是。”鬱子眼睛微閉,“明明就在眼前,卻差點沒能救下真咲。”
黑崎一心搖了搖頭:“請不要這麼說。”
“行了,我先回去了,有事找我。”
鬱子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跟黑崎一心閒扯太久,確認了母子兩人的情況後便離開了。
鬱子離開後沒多久,一護就從噩夢中驚醒。
“媽媽!”
聽到動靜的黑崎一心連忙趕來,“一護!沒問題吧?!”
一護激動地跳下床:“媽媽呢?”
黑崎一心頓了一下:“一護,你記得甚麼嗎?”
“記得甚麼……”一護愣在原地,“我看到有人想要跳河……然後媽媽擋在我的面前……”
“我好像想不起來了。”
黑崎一心微皺的眉梢舒緩開來:“媽媽沒事,只是被雨淋溼,有點感冒,已經睡著了。”
近距離面對鬱子的靈壓震懾,會喪失意識也是正常的。
倒不如說,想不起來對這孩子反而是件好事。
……
鬱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指捏著下顎。
那股剝奪真咲能力的力量,應該是更加貼近滅卻師本質的能力。
是源自血脈的力量?還是別的甚麼?
鬱子思索著,尚且不知道真相,只能看明天黑崎一心能否從浦原那裡得知點甚麼情報。
這個問題,在第二天的確得到了答案。
只不過不是從浦原那裡得知的。
當鬱子抱著一本教材從學校歸來,遠遠地便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黑崎診所的門口。
鬱子眼睛微眯。
那傢伙是……
“如果是要找真咲的話,她和黑崎一心出門了,應該會晚點回來。”鬱子走上前去打招呼,“沒記錯的話,石田龍弦……”
“是叫這個名字吧?”
同樣戴著眼鏡,一頭白髮的石田龍弦轉過頭來,看著形象有些變化的鬱子面不改色地躬了躬身:“好久不見,鬱子小姐。”
“你在這個時間點找上來……”鬱子眼睛眯了眯,“應該跟真咲失去能力有關吧?”
真咲從石田家搬離後就一直住在這裡,所以石田龍弦知道真咲的住處也很正常。
只是這些年他從來沒有找上門過,現在這個時間點突然找上門來,除了昨天的事,她想不到別的。
石田龍弦面無表情的臉色浮現一絲波動:“果然……真咲也……”
鬱子邀請道:“看來你是知道點甚麼,來我家坐坐?”
石田龍弦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打擾了。”
來到鬱子的家。
石田龍弦看著貨架上的藥物,問道:“鬱子小姐是開了家診所嗎?”
從這句話可以聽出,石田龍弦似乎並沒有在那之後關注她。
“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鬱子晃了晃手上的教材,“現在的我是一名教師。”
“那些藥品是因為還有一些老顧客經常會到我這裡看病,所以保留了一些。”
“原來如此。”
寒暄了兩句後,石田龍弦便沒再多問。
“隨便坐吧,我去沏茶。”
“打擾了。”
不一會兒,鬱子端著茶水回來,給石田龍弦斟上一杯。
石田龍弦淺嘗了一口,稱讚道:“精湛的手藝。”
鬱子呵呵一聲:“活得久也就只剩下這點長處了。”
石田龍弦又喝了兩口,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鬱子。
鬱子同樣停下喝茶的動作,抬眸看向他。
“……聖別,我們是這麼稱呼它。”
鬱子眉頭微皺:“聖別?”
“鬱子小姐應該清楚我們滅卻師跟死神的過往……”
鬱子面色平靜地拿起茶杯:“不,不清楚哦。”
石田龍弦愣了一下:“那友哈巴赫這個名字……”
鬱子淡淡道:“沒聽過哦,他不是很有名。”
“……他是我們滅卻師的始祖。”
“所以呢?”
“在我們滅卻師的傳說中,有一位被封印的滅卻師之王,那就是友哈巴赫。”
“被封印?被誰……”鬱子忽然意識到了甚麼,“該不會是山本老爺子吧?”
石田龍弦自顧自地繼續道:“在我們滅卻師中,一直流傳有這樣一句預言。”
“被封印的滅卻師之王,將在九百年後恢復心跳,九十年後找回理性和智慧,九年恢復力量,並將在之後的九天奪回世界。”
鬱子舉起茶杯的動作一頓:“所以呢?現在的他已經恢復了意識,甚至恢復了力量嗎?”
“沒錯。”石田龍弦推了推眼鏡,“聖別就是最好的證明。”
“聖別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