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龍弦平靜的道:“那恐怕是友哈巴赫為了恢復力量,強制剝奪並收回滅卻師的力量。”
“我們滅卻師的血脈和力量都源自於他,自然也能隨時回收。”
“聖別恐怕就是為了恢復他的力量而發動的篩選。”
鬱子眼神微動:“但是你的力量似乎並沒有被收走。”
在她的眸子裡,石田龍弦的靈壓依舊十分穩定,完全可以媲美隊長級死神。
石田龍弦淡淡解釋:“不純的力量。”
“不純……混血嗎?”鬱子眯了眯眼,很快反應了過來,“原來如此,真咲雖然是純血滅卻師,但因為受到過虛的侵入,魂魄和血脈變得斑駁了。”
鬱子總算是明白昨天使用卍解逆轉時間時,那股突如其來的靈壓消耗加劇源自何處。
時間逆轉的確是個不容涉及的規則,但她只是逆轉了真咲本身的時間,甚至連小範圍都算不上,消耗便如此誇張,其根本原因是因為她不只是與時間戰鬥,還有友哈巴赫的意志。
縱使有著時間規則的限制,那個被稱作滅卻師始祖的傢伙,恐怕實力也超出的常理的範疇。
“沒錯。”石田龍弦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我的妻子,也因為這次的聖別而失去力量。”
“妻子?你結婚了?”鬱子回想起跟眾人第一次見面的那天晚上,“就是那個當時跟在你身旁的滅卻師吧?”
石田龍弦面色驚訝:“你怎麼……”
“猜的罷了。”鬱子微微一笑,“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完全藏不住的。”
“那個女孩子看你的眼神就是那樣的。”鬱子悠然自得地抿了口茶,“這也算是活得久的好處吧,甚麼東西都能看得更清楚。”
石田龍弦嘴角微微揚起,而後又很快散去,語氣有些悲傷:“片桐的身體本就虛弱,在失去滅卻師力量的庇護後,立刻就病倒了。”
“病倒嗎?”鬱子愣了一下,“只是病嗎?”
“……嗯。”石田龍弦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你等一下。”鬱子起身來到貨架前,蹲下身子在一堆箱子裡翻箱倒櫃地找著甚麼。
石田龍弦猶豫了片刻,沒有妨礙她。
“找到了。”
很快,鬱子就從一個箱子裡翻出了一支暗紅的藥劑。
鬱子回到桌前,將手中的藥劑隨手拿過紙巾擦拭了兩下,遞到石田龍弦身前。
“這個,給。”
“這個是?”石田龍弦下意識拿起藥劑觀察了片刻。
藥劑通體呈現暗紅色,看上去就像是抽取的血液。
鬱子介紹道:“口服的特效藥,如果只是身體的虛弱,不是因為別的甚麼特殊原因,大機率能夠治癒。”
裡面裝的自然就是她的血了,是鬱子前些年用來治療一些比較棘手的病症的,神不知鬼不覺就讓病人康復了。
“……謝謝。”石田龍弦猶豫了片刻,還是收下了藥劑。
“不用客氣,真咲可沒少跟我說你照顧她的事情。”鬱子笑著擺了擺手,“作為她的朋友,就當做是我的謝禮吧。”
石田龍弦微微一笑:“真咲能交上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運氣。”
“我這邊也是啊。”
“我本以為死神裡都是些不講道理的傢伙,看來是我太偏見了。”石田龍弦朝著鬱子鄭重地低下頭來。
鬱子嘆了口氣:“嚴格來說,你的偏見也不算錯。”
“至少就我個人而言,不管是屍魂界還是瀞靈廷,都不是那麼美好的東西。”
“頑固,腐朽,古板……”
石田龍弦面露訝異之色,完全沒想到鬱子作為一名死神會這麼貶低自己。
鬱子沒有去琢磨石田龍弦的異樣,沉吟片刻:“也就是說距離那個滅卻師始祖完全恢復力量已經征服世界就只剩下九年不到了吧?”
既然已經開始剝奪混血滅卻師的力量來恢復自己的力量,應該已經來到了傳言的倒數第二步。
九年恢復力量。
石田龍弦微微頷首:“正是如此。”
鬱子抬起頭來,紅色的眸子平靜地看向他:“那,你們滅卻師的態度又是如何?”
石田龍弦眸子微微收縮,片刻後,他張了張嘴:“我……不知道。”
鬱子眼瞼微垂:“原來如此,我大概已經明白你的想法。”
石田龍弦呆愣片刻,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你只是跟他閒聊了兩句就清楚了?
似乎是看出了石田龍弦的困惑,鬱子解釋道:“作為他的子孫,還會猶豫,就說明你在牴觸那個征服世界的傳言。”
石田龍弦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還真是厲害吶,鬱子小姐。”
還真是活得久看人通透啊。
不過……竟然連友哈巴赫……滅卻師始祖的名字都沒有聽過。
按照石田龍弦的猜測,鬱子的實力在死神中至少也是屬於護廷十三隊隊長級別的,沒想到這種實力的人,不只是不知道友哈巴赫的名字,就連死神和滅卻師的過往都不清楚。
石田龍弦下意識拿起茶杯,卻發現茶杯已經空了。
鬱子也注意到了這點:“啊,還真是抱歉。”
她連忙拿起茶壺,但被石田龍弦打斷。
“不用了。”石田龍弦站起身來,微微躬身,“謝謝你的藥,我差不多該離開了。”
鬱子歪了歪頭:“不用等真咲回來嗎?”
“知道她沒事就好,請不要告知我來過。”石田龍弦搖了搖頭,似乎是不打算打擾真咲的生活。
目送石田龍弦離開後,鬱子捏著茶杯呢喃一聲:“拿得起放得下,真是個不錯的傢伙。”
某種程度上真咲還真是瞎了眼的說,她完全看不出來黑崎一心有哪點比得上這傢伙。
不過愛情的事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
回到石田家,石田龍弦徑直來到了主臥,然後便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的兒子。
“龍弦大人……”床上,是臉色稍顯虛弱的片桐葉繪。
傭人面帶柔和笑意地解釋道:“少爺為了照顧夫人,剛剛才睡著。”
“把他抱回房間吧。”石田龍弦淡淡吩咐了一聲,等到女傭帶著石田雨龍離開,他坐到床邊,目光平靜地望向自己的妻子。
僅僅一天的時間,失去滅卻師的力量庇護,片桐那虛弱的身體就變得破破爛爛的,照這樣下去,恐怕活不過半年。
“龍弦大人……”片桐葉繪虛弱地笑了笑。
石田龍弦其實一直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對片桐有沒有愛,但經過今天跟鬱子的對話後,他認為他是有的。
否則也不可能娶片桐為妻,他若是不願意,任何人都無法強迫。
仔細想想,片桐一直都是在他背後默默支援他的人……
石田龍弦伸出手,將片桐扶了起來,從懷裡拿出那支不知藥效的藥劑。
“片桐,把這個喝下去。”
“嗯。”
片桐葉繪甚至不曾詢問那支看起來有些不妙的藥劑是甚麼,便從石田龍弦手中接過藥劑,撥開上面的塞子。
……血。
石田龍弦眼睛微眯,這種近距離地接觸下,他很輕易就嗅出了藥劑的原料。
是甚麼人……不,是甚麼東西的血?
片桐葉繪拿著藥劑,已經臨近嘴邊。
石田龍弦還是沒有阻止她,他選擇了相信鬱子。
那個在看到真咲虛化,第一時間便蹲下身子檢查,身為死神卻對滅卻師沒有惡意……
就如同真咲選擇相信了黑崎一心,他也選擇相信了鬱子。
片桐葉繪將藥劑全部喝下。
“咳咳……”
石田龍弦關心問道:“怎麼樣?”
片桐葉繪抬頭朝石田龍弦揚起微笑:“龍弦大人,是草莓味的,很好喝。”
“……”
草,草莓味?
石田龍弦差點沒有繃住優雅的表情,他下意識拿過瓶子嗅了嗅,完全沒有聞到草莓那種甜到發膩的氣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竟然是草莓味的嗎?
關於這點,鬱子可以解釋。
自然是為了隱藏血的氣味和味道,除了天賦異稟的傢伙,普通人的嗅覺和味覺是聞不出來的。
就在石田龍弦困惑藥劑為甚麼是草莓味,難道是為了給小孩子喝方便下嚥……時,片桐葉繪那虛弱蒼白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健康。
“龍,龍弦大人?”
片桐葉繪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異樣,驚訝出聲。
石田龍弦面露驚訝之色:“真是難以置信……”
到底是甚麼生物的血?
片桐葉繪輕撫胸口,驚訝道:“龍弦大人,我覺得現在非常的舒服,身體很輕鬆。”
石田龍弦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嗯,那支藥劑可以治癒你的身體。”
“這麼珍貴的寶物,用在我的身上真的……”
片桐葉繪還沒說完,便被石田龍弦打斷,一把抱住了她。
“這樣就好。”
“……龍弦大人。”片桐葉繪在短暫的驚訝過後,輕輕搭上手,“片桐又能再次陪伴你在身邊了。”
……
自那之後,黑崎家的生活似乎又一次恢復了平靜。
真咲失去靈力似乎並沒有給黑崎家帶來多少麻煩,一家子五口人依舊幸福地生活著。
一護也因為被她當時散溢位來的靈壓給震暈,模糊了當時的記憶。
黑崎一心欺騙他說,因為他當時突然跑向河堤,腳下打滑摔暈了過去,然後被媽媽和鬱子送了回來。
一護縱使心中還有些許疑惑,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至於友哈巴赫的存在……他的力量是否恢復,會在甚麼時候征服世界。
眾人倒是挺樂觀的。
鬱子從夜一那裡得知,千年前,正是以山本元柳齋重國為首的護廷十三隊擊退了友哈巴赫。
反正出事了還有高個子的頂上。
鬱子作為老師的生活還在繼續,她看著一護從一個愛哭鼻子的膽小鬼,逐漸成長為可靠的小男子漢。
只是可惜,一護似乎越來越畏懼她了。
比如……
初中,課間。
茶渡泰虎和一護閒聊中。
“聽說我們班上要來一位新老師。”
一護無聊地打著哈欠:“誰都好,只要不是鬱子阿姨我就謝天謝地。”
“你……到底是有多怕鬱子老師啊。”再一次因為猶豫跟黑崎一護同班的有澤龍貴,面露無語之色。
一提到鬱子,一護臉都要青了。
一護忿忿不平的道:“那是因為鬱子阿姨不是你的親戚!”
“可是我沒記錯的話,鬱子老師也不是你的親戚才對吧?”
“反正也沒差!”
茶渡疑惑道:“你們說的鬱子老師是?”
一護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我爸媽的朋友啦,跟我家在一條街上。”
“那不是挺好嗎?”茶渡愣了愣神。
“好個鬼啊!你是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可怕!”一護誇張地張牙舞爪地,“我在學校裡幹了壞事她就要完完全全地告訴我爸媽。”
“害得我每次都被媽媽罵。”
龍貴無語道:“每次不都是因為你自己的問題?”
黑崎一護磨了磨牙,正要說甚麼,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哦?這麼說來一護是討厭我這個阿姨了?”
甚麼時候?
茶渡驚訝回頭,便見身後竟然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二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一副教師打扮的女老師,鮮豔的紅頭髮讓人印象深刻。
他自認在打架方面很有心得,要想不知不覺出現在他身後除了一護不會再有其他人。
而那刻入骨髓的聲音則是讓一護當場打了個寒顫,有些不敢置信地,僵硬地轉過身去。
果然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人!
準確來說,是他不願意在學校看到的人!
黑崎一護渾身發抖:“鬱,鬱子阿姨,你為甚麼會在這裡啊?!”
鬱子理所當然的道:“嗯,因為我是你們的新老師嘛。”
“開,開玩笑的吧。”黑崎一護冷汗狂冒,打了個哈哈,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
這裡可是初中啊!
小學老師怎麼可能……
說起來……今早老媽好像是說過有驚喜……原來就是這個嗎?
這算哪門子驚喜啊喂!
“沒有哦,我已經透過了考試。”
得到確定答案的黑崎一護無力倒下,再起不能。
鬱子居高臨下,像是摸小狗一樣笑著摸著一護灰白的腦袋,看向一邊的龍貴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