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表面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異樣,但身體內部因為虛的魂魄侵入,雙方正處於天人交戰的狀態。
“感想如何?”浦原喜助眼中全無對朋友遭遇的憐憫,有些興致勃勃地問道,“身體的變化如何?”
“能詳細說說嗎?”
夜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是惡魔嗎?”
“啊哈哈~”浦原喜助打了個哈哈,撓了撓頭,“這不是因為鬱子對身體的狀態非常敏銳嗎?”
“所以想趁機看能不能瞭解一下狀態變化。”
“這也是為了更好地讓其他人恢復啊。”
要知道,平子他們一直是拖到被感染復發,身體出現異變才察覺到問題不對的。
鬱子能夠在此之前就察覺出問題,已經是很厲害了。
鬱子忍著不適,感受著身體的大致變化:“能感覺到虛的力量侵入,就像病毒一樣,正在瘋狂地殘害著原本的身體結構。”
“按照這個狀態,我覺得就算是虛的魂魄完全擠壓了死神的魂魄,也會因為力量失衡而導致身體崩潰。”
浦原喜助驚訝了一下,微微頷首:“沒錯,虛化後的魂魄,當症狀惡化時,會呈現出原本的魂魄與虛的魂魄共同存在的狀態,因而成為失去理智的怪物。”
“也就是平子隊長他們現在表現出來的狀態。”
“最後,不只是魂魄的界限,就連魂魄本身與外界的界限都會遭到破壞。”
“在不受自我意志之下的自我毀滅,也就是你所說的身體崩潰,我將其稱之為魂魄自殺。”
握菱鐵齋聽懂了些許,沉聲道:“流魂街的居民就是這樣消失的?”
“嗯,因為想要容納虛的魂魄,就連死神都未必能成功,更別說普通的魂魄,在變化的過程中,就因為魂魄無法承載而自我毀滅了吧。”
“因為雙方的靈魂沒辦法形成很好的對峙階段。”
“也多虧了平子隊長他們都是隊長階級,魂魄堅實無比,才能拖到現在。”
“我在嘗試阻斷虛的侵入,但效果並不算好。”鬱子細細地感知著身體變化。
夜一連忙問道:“是再生的速度跟不上嗎?”
“是虛化的侵入太過刁鑽。”鬱子額角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怎麼說呢,我完全沒有經驗,這種古怪能力的侵入。”
“而且因為太過混亂,判斷起來也很麻煩……嗚哇……”
鬱子突然噴出一口骨質的液體。
夜一下意識緊張了一下,緊接著便聽鬱子有些艱難地道。
“感覺有點反胃。”鬱子擦了擦嘴角,撇過頭去。
“……你別把剛才吃的都吐出來就行。”突然就又不緊張了。
該說不說,夜一現在確實要淡定許多。
至少這傢伙理智還沒有出現失控的問題。
然而就在此時,鬱子的狀況急轉直下。她的面板表面開始浮現出不詳的白色紋路,像是蛛網般蔓延,雙眼隱隱泛起金色的光芒,眼眸中浮現一抹漆黑的物質,似乎正在侵蝕眼白。
靈壓也開始變得模糊不定,既熟悉又陌生,開始變得狂躁和紊亂。
這正是跟平子等人經歷的事情一模一樣,馬上虛的假面就要開始覆蓋整張面容,在臉上形成一張宛如虛一般的面具。
“鬱子!”夜一瞳孔微微收縮,“快點轉移!”
“退後!”握菱鐵齋低吼道,雙手已經結好了印,“情況不對,準備使用時間停止!”
浦原喜助卻攔住了他,眼神凝重起來:“等等!再觀察一下!”
“不行!不能冒險!”夜一神色有些焦急。
鬱子艱難地抬手打斷:“等等,我還活著。”
“我的意識並沒有問題,只是身體被侵蝕了而已。”
“讓我緩一緩。”
夜一的緊張再度戛然而止。
“……”
讓你緩緩是甚麼意思,這玩意兒還能緩的嗎?
就在這時,鬱子腰間的斬魄刀忽然散發出微微亮光。
一陣意識模糊間,鬱子的意識開始脫出,從現實世界離開,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
蝶屋。
“……這個是甚麼意思?”鬱子一臉茫然地望著藍天。
拜託!她現在可是忙得不可開交誒!
現在是要鬧哪樣啊?
就算要告訴她卍解的真名也不用非得這個時候嗎?
“才不是哦。”
似乎是讀懂了鬱子的臉色,蝴蝶無語地回道。
“這是甚麼情況?”鬱子意識清晰起來,這才注意到蝶屋的異變。
原本乾淨整潔地四周開始被一團團白色的骨質黏液覆蓋,就連屋簷上下都開始覆蓋,這些虛的物質像是要將整座蝶屋一併吞噬。
“這裡是你的內心世界,所以外界的異變也會直接影響到這裡,連帶著我都開始受到影響。”
蝴蝶的聲音再次響起。
鬱子朝著廊下看去,此時的蝴蝶,精緻的臉上正有著白色的骨質液體開始蔓延,簡直就像是正在蠕動的生物。
鬱子面露些許嫌棄之色:“怎麼說……有點噁心。”
蝴蝶嘴角一抽:“鬱子你的臉上也是一樣的哦。”
鬱子下意識摸了下臉,發現還真有!
不過那都無所謂了。
鬱子耿直問道:“那,你這個節點拉我進房間,應該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吧?”
蝴蝶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亂找麻煩的,現在找上她,說不定是有甚麼辦法能夠阻止這種狀態。
雖說她現在的狀態不至於太差,但這虛化的侵蝕讓她的再生能力的確有些棘手。
“我只是看到某個笨蛋明明都已經告訴她斬魄刀的使用方法了,卻還是不會使用,突然覺得一陣頭疼。”蝴蝶一隻手扶額,似乎頗有些無奈。
“啊?”鬱子愣了一下,驟然反應過來,左手猛地捶在右手掌心中,“對啊!我怎麼把你給忘了!”
這個時候不就正是用干涉來強行影響虛化的時候嗎?!
鬱子的干涉能力,需要注意的有兩點。
一,作用於自身時幾乎不存在限制。
二,作用於外物時,則需要斬魄刀或身體或是攻擊方式觸碰到對方,或者說需要干涉的東西。
遠距離斬擊覆蓋的靈壓往往只是個體的部分,所以能有效進行干涉。
而若是直接進行干涉,那麼就是直接作用於本身,大機率會弱化能力。
這也是她為甚麼可以干涉山本元柳齋重國的遠距離斬擊,卻很難在近身戰中直接干涉山本老爺子。
因為雙方的靈壓差太大,干涉的影響實在有限。
但正如蝴蝶所說,她可以直接干涉虛化的進行。
就算不能完全復原,因為是直接作用於她自身,想來應該值得一試。
“謝了蝴蝶,我現在就回去試試。”
幾乎是連一分鐘都沒有待下,鬱子的心神便回歸了外界。
外界,一行人此時有點著急了。
因為鬱子突然靜止不動了,而臉上的骨質物質正在蔓延,眼見著就要覆蓋她的半張臉部,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三分鐘,面具就會完全將臉覆蓋。
此時,鬱子猛地抬起頭,驚醒過來。
夜一:“鬱子?”
“是我,我有個好主意了。”鬱子簡單地應了一聲,而後拔出腰間的斬魄刀,直接詠唱始解語。
“亂序吧,無象之蝶。”
“甚麼?”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一時間搞不懂她想做甚麼。
干涉自身,解除虛化。
虛化並未如她所想的那般,因為干涉而直接消失。但也不是無用功,虛化的侵蝕減緩了許多,可仍然算不得一個方法。
即便是她也需要不斷地用再生來壓制體內的侵蝕,若是作用到其他人身上,未必行得通。
要降低要求嗎?
干涉自身,平衡虛化。
某位魯姓男子說過,當你想要在這個開個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許的,但你若是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個窗了。
首先提出一個大的要求,然後一步步減小,就像砍價一樣。
不需要將虛化完全解除,而是讓它跟身體保持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
隨著鬱子宣達命令,干涉開始進行。
蠕動的骨質物質開始停下,在鬱子半張臉化作面具的時候,停止了所有動作。
“成,成功了?”三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面露驚訝之色。
尤其是浦原喜助。
並非他覺得無法成功,而是成功的方法跟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鬱子的靈壓雖然依舊混亂,但混亂之中,隱隱能感覺到些許穩定。
“話說,這面具長得怎麼樣?”鬱子摸了摸臉頰,扭頭看了看靠在牆邊的平子,好奇問道,“比這傢伙的如何?”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夜一罵罵咧咧,“所以你現在到底成功沒有?”
“一半的一半吧。”鬱子嘆了口氣,有點被她的激情嚇到了,“雖然沒辦法直接根除,但可以讓虛化跟原本的魂魄達成某種穩定的平衡狀態。”
“至少不會出現魂魄崩潰的情況。”
眾人聞言紛紛面露喜色。
這樣一來,至少暫時可以不用擔心平子他們的身體狀態了。
一直維持禁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挺能幹的嘛你。”夜一笑著拍了拍鬱子的肩膀。
鬱子抬頭看向她:“所以,這面具到底怎麼樣?甚麼顏色的?”
夜一臉色一黑:“你給我夠了。”
鬱子隨手抹去臉上的面具,面具化作靈子潰散:“體內的衝突並未解決,但因為得到很好的平衡,所以我也能使用虛的能力。”
鬱子說到這裡,下意識地捏了捏拳頭:“感覺,不管是身體的強度還是靈壓都有所提升。”
浦原喜助感慨道:“這也是算是一種另類的突破界限吧。”
“虛化實驗的關鍵就在於如何讓虛的魂魄跟其他魂魄結合而不發生魂魄自殺。”
“哪怕是隊長級的魂魄,在面對虛那種混亂的魂魄時,時間一長也容易出現問題。”
“而鬱子你沒有藉助崩玉,透過自己的能力成功讓兩者穩定,接下來要想突破界限就只是水到渠成了。”
“浦原隊長你怎麼這麼清楚虛化實驗?”握菱鐵齋突然發問,“難道……”
浦原喜助連忙擺手:“不不不!你完全誤會了!”
“別扯了。”夜一打斷了兩人的爭鬧,扭頭看向鬱子,“剛才你解放了斬魄刀,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屍魂界的時候你就神神秘秘的,現在能詳細說說嗎?”
鬱子微微一笑:“倒也不是想故意瞞著你,只是事發突然,我也沒想到原來是這麼回事,當時來不及解釋更多。”
“其實我的能力並不是透過稜鏡進行空間移動,這點從解放語上就很容易理解。”鬱子豎起一根手指,解釋道,“只是因為我沒有在意,才一直使用著錯誤的始解。”
“錯誤的……始解?”
“亂序,無象……”鬱子接著道,“其實想要表達地就是擾亂一切的能力。”
“也就是所謂的,干涉。”
“干涉?”眾人聽得一頭霧水,唯獨浦原喜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鬱子看著三人的表情,感慨道:“果然喜助是咱們這裡第二聰明的人,一點就通。”
夜一早已習慣鬱子突然的跳脫,眼皮跳了一下:“第一是誰?”
“當然是我啦。”
“呵呵。”
“只是這麼說似乎不容易理解。”鬱子站起身來,“就用能力讓你直觀地感受吧。”
鬱子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這是瞬步,但也不是。”
在戰鬥過程中,夜一就有注意到這點,因此並不意外:“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就像是空間移動,憑空出現一樣。”
“我還以為只是你隱藏了稜鏡。”
“當然不是,是因為我干涉了過程。”
“過程?”
“移動的過程。”
“我將移動的過程進行干涉,以結果的方式呈現,而結果就是我透過瞬步從這裡抵達了那裡。”
鬱子說話間,身形在山洞中閃現。
夜一眼睛一瞪:“哈?哪有那種事情!”
“這不是作弊嗎?!”
鬱子面露調侃之色,表情有些屑屑地道:“夜一難道是因為自己瞬神的名頭不保?”
“……”
好氣哦,雖然她對這名頭沒甚麼在意的,但也不想就這麼莫名其妙丟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