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這幾天怎麼沒看到那小子？”
夜一嘴裡啃著水果，面色平靜地望著天空，朝走廊拿著毛筆劃著卷軸的鬱子問道。
鬱子劃掉一排文字，淡淡道：“在書庫。”
夜一詫異扭頭，看向鬱子：“書庫？這個年紀才讀書會不會晚了點？”
“甚麼年紀讀書都不遲，而且……”鬱子頭也不抬地道，“不是你讓他獨自解除縛道的束縛嗎？”
“額……”夜一呆呆地眨了眨眼，頓時驚了，“這都多少天了？”
“那小子水平這麼菜嗎？”
“連一個區區的六十一號縛道都解不開。”
“話說你這個是捨棄詠唱的弱化版吧？”
“詠唱的確是捨棄了。”
至於弱不弱化她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沒試過，能瞬發為啥要完全詠唱，那不是給人機會嗎？
夜一不爽地撇了下嘴角：“看來那小子最近這段日子的訓練又鬆懈下來了。”
“他的訓練有沒有落下我不知道，但你要再不去看他，我估計他應該離死不遠了。”
“是因為你在咒他吧！”夜一吐槽了一句，看著她又在折騰那斬魄刀的卍解真名，不由得有些無語，“話說有關鬼道的書冊你看完了？”
“早就看完了，我的記性雖然不是很好，但比起某個連自己弟弟都能忘記的傢伙應該還是要強上不少的。”
夜一正想回懟兩句，卻見鬱子淡淡地收起卷軸，揣進懷裡，從走廊上站了起來。
夜一到喉嚨邊的吐槽又給嚥了回去，重新問道：“你要去看他嗎？”
“不，今天要去蛆蟲之巢巡邏。”鬱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解釋道，“那是你的弟弟吧？”
“給我承擔起姐姐的責任啊。”
之前把人家忘在後山也是。
“喂喂喂，我這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嗎？”夜一臉色一黑，不滿地道，“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忘記了吧？”
“但願吧。”
鬱子白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成為二番隊三席後，鬱子在瀞靈廷裡就算是有了一個明面上的身份，只要不是機密地點，瀞靈廷內的大多地方她都可以去。
說起來也挺奇怪的，明明才不過幾個月，山本老爺子就對她這麼放心了？
還是說有甚麼她感覺不到的人在暗中監視她？
又或者她的確是多想了，人家根本不在意。
按照夜一說的，山本老爺子是最有可能殺死她的存在，名為流刃若火的斬魄刀，據說卍解後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能讓鬱子瞬間汽化，連一點細胞都不會殘留。
當然，鬱子覺得那是在吹牛。
汽化沒甚麼毛病，鬱子本來也不是有一點天賦和力量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自大狂，但你要說毀滅世界？
那對不起，你牛皮吹大了。
就目前她已知的隊長級裡面，雖說沒有見到過卍解，但從她自己的靈壓強度跟她們的進行對比，最多也就是短時間擊潰一座城市的水平。
別說是毀滅世界了，就是滅個小國都得耗大把力氣，還得是沒有人阻攔的前提。
……
鬱子如往常一樣前往蛆蟲之巢，這裡位於二番隊隊舍的西北側，人跡罕至。
但今天，鬱子卻是聽到了清脆的兵戈交接聲。
兵刃的碰撞聲雖然密集，但卻沒有那種爭鋒相對的感覺，反而是單方面的在進攻和單方面的招架，就像是……指導一樣。
在這種地方指導？
鬱子沒有太大反應，也沒有拐彎繞路的想法，而是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在經過一片樹林後，鬱子看到了樹林後方空地中的兩人。
鬱子神色怔了一下，很快平靜下來。
“停。”
藍染溫和的聲音響起，與他對打之人的瞬步戛然而止，刀尖停在藍染喉前半寸，凌厲的刀風吹動了藍染額前的碎髮，但他本人卻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不錯的速度，銀。”藍染微笑著點評，隨即略帶歉意地轉過身，“失禮了，打擾到您了嗎？”
“鬱子小姐……或者說，繼國三席。”
鬱子眉梢一挑：“叫我鬱子就好。”
“倒是你，怎麼在這種地方訓練？”
藍染微微頷首致歉，解釋道：“今天十二番隊的日世裡副隊長來到了隊內，跟平子隊長兩人將訓練場佔據了。”
說著，他溫和地揉了揉市丸銀的腦袋。
“因為之前答應了這孩子要教導他劍術，所以只好跑到這邊安靜的地方了。”
“若是讓鬱子小姐為難的話，我們這就離開。”
這裡雖然距離蛆蟲之巢很近，但的確還沒到管轄範圍內，一看就是專門挑選過的場地。
瀞靈廷內部其實這種野外的場地還蠻多的，所以也並不顯得奇怪。
“沒甚麼，你們隨意。”鬱子打量了兩眼藍染教導的小孩，擺了擺手。
又是一個怪物嗎？
外貌上看上去大概也就十三四歲，絕對不會超過十五歲，卻能擁有這種程度的靈壓。
察覺到鬱子的關注，藍染介紹道：“這孩子名叫市丸銀，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僅僅一年就從真央靈術院畢業，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我偶爾會指導他的劍術。”
而後他又向市丸銀介紹道：“這位是鬱子，繼國鬱子，二番隊三席。”
市丸銀眯著眼睛微微躬身：“繼國三席。”
鬱子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這孩子眯眯眼的樣子跟狐狸一樣啊，總感覺是個狡猾的性子。
藍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些許謙虛，“說來慚愧，銀的劍術進步很快，而我的劍術只能算尚可，指導起這些天才總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藍染副隊長，太誇張了。”市丸銀笑眯眯地道，“我的劍術還遠遠不足。”
藍染笑了笑，又看向鬱子：“聽聞鬱子小姐在席位戰中展現出驚人的劍術跟瞬步，若是方便的話，能否指點這孩子一二？”
鬱子成為三席的事情也不是甚麼秘密，更別說她當時還是那麼輕易就擊敗了對手，訊息會傳出去也不奇怪。
“藍染副隊長過譽了。”鬱子擺了擺手，望了望天空。
時間……相當充裕的說。
鬱子無奈地攤手：“不過抱歉，因為要去蛆蟲之巢巡邏，所以斬魄刀被我放在家裡了。”
“是嗎？”藍染臉上的笑容不變，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那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既然碰巧遇上，不如請鬱子小姐留步片刻，由我來指導銀，然後由鬱子小姐來點出不足。”
“想來以鬱子小姐的劍術，應該會比我看得更深才是。”
“好吧，既然藍染副隊長都這麼說了。”鬱子淺淺地笑了笑，這下還真不好拒絕了。
畢竟之前覺得這人有點古怪，全是她自己的猜測，完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也許就像夜一說的，人家只是在等一個機會而已。
“麻煩您了。”市丸銀微微躬身，似乎在感謝鬱子的幫助。
鬱子擺了擺手，笑道：“我還甚麼都沒做呢，要感謝的話等到我真的給出實質性的幫助再說吧。”
市丸銀微微頷首。
鬱子左右看了看，找了個樹墩子坐下，並抬手示意兩人繼續。
藍染溫和地笑了笑：“那麼，銀，繼續吧。”
說著，他重新握住了刀柄。
“失禮了，藍染副隊長。”市丸銀耿直地握著斬魄刀朝著藍染進攻而去。
該說不說，這孩子果然是天才嗎？
劍術的確很不錯，劍路相當的刁鑽，硬要形容的話，給人一種潛伏在陰暗處，一擊斃命的毒蛇一樣。
不過藍染的表現也相當可觀，他嘴裡說自己不擅長劍術，但從他的表現來看，劍術雖然不如花姐，但也並非他說的不擅長，剛才的話更像是一種謙詞了。
“不錯的進攻，銀。”藍染的聲音依舊溫和，一邊輕鬆地格擋著市丸銀愈發凌厲的攻勢，一邊還有餘力進行指導，“你的瞬步與斬術結合得更好了，但出刀的角度還可以再刁鑽一些。”
“是，藍染副隊長。”市丸銀那雙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攻勢陡然一變。
他將瞬步運用到了極致，身形在藍染周身忽左忽右地閃現，刀鋒從各種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彷彿化作了數道銀色的毒蛇。
“哦？”藍染的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已經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看來，我也不能太隨意了。”
就在市丸銀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藍染左側，刀尖即將觸及其脖頸的瞬間，藍染輕聲詠唱道：
“碎裂吧，鏡花水月。”
伴隨著解放語，一股極其隱晦的靈壓波動以藍染為中心，如漣漪般一閃而逝。
始解了嗎？
鬱子專注地看著，斬魄刀似乎沒有發生甚麼改變。
感覺像是鬼道系的能力。
隨著藍染解放始解語，一圈淡淡的薄霧以藍染為中心瀰漫開來，空氣似乎都因為水汽的折射而變得扭曲。
市丸銀那志在必得的一刀，竟宛如擊中幻覺一般，從藍染的身體裡穿透過去。
藍染的殘影很快散去。
“什……”市丸銀似乎也愣住了，他猛地收回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只見薄霧之中，藍染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緊接著，一個，兩個……數個一模一樣的藍染出現在場地的不同位置。
每一個都帶著那溫和的微笑，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市丸銀毫不猶豫，立刻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藍染攻去，但刀鋒穿過，那身影便如水汽般潰散。
他又接連攻擊了幾個，結果都是一樣。
“很果斷啊，銀。”真正的藍染站在原地，手中的斬魄刀不知何時已經架在了市丸銀的脖子上。
市丸銀身子一僵，緩緩低下頭去：“我敗了。”
藍染面色溫和地收起斬魄刀，道，“光憑直覺判斷，是無法識破我的鏡花水月的。”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鬱子，微微頷首：“見笑了，我的斬魄刀不是能夠正面戰鬥的型別。”
鬱子歪了歪頭：“看上去似乎是某種幻術？”
藍染輕輕搖頭：“不，鏡花水月的是一把流水系的斬魄刀。透過用霧和水流的亂反射攪亂敵人視覺的能力。”
“因此並不擅長正面的戰鬥。”
“是嗎？”鬱子摩挲著下巴，“感覺如果是在戰場上，混戰的話，這能力應該能發揮出驚人的作用。”
“鬱子小姐果然聰明。”藍染含笑點頭，“那正是鏡花水月擅長的領域，如果使用得當，甚至可以讓敵人自相殘殺。”
他看向市丸銀：“銀，你感覺如何？”
市丸銀眯著眼撓了撓頭，似乎還心有餘悸：“完全無法分辨，藍染副隊長的能力太可怕了。”
“那麼，鬱子小姐，”藍染不置可否，將目光重新投向鬱子，“能否請您就剛才銀的表現，給出一些指導呢？畢竟在劍術上，您才是真正的大家。”
他將話題巧妙地拉了回來，彷彿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教學演示。
“大家不敢當，這孩子的基本功相當的紮實，基本沒甚麼需要糾正的，不過……”鬱子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市丸銀身上，“是我的錯覺嗎？”
“感覺這孩子的殺氣相當的重。”
市丸銀怔了一下。
藍染饒有興致地問道：“哦？這話怎麼解釋？”
“感覺像是每一下都想要致人於死地。”鬱子抬眸看向藍染，“藍染副隊長難道不知道嗎？”
藍染輕輕搖頭，只是道：“這孩子出身流魂街。”
……
靠後的流魂街，沒有殺人的絕悟，的確很難活得下去。
不過……鬱子總覺得不太一樣。
鬱子擺了擺手：“我只是隨口一說。好了，我的巡邏時間快到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跟兩人告別後朝著蛆蟲之巢的方向離開了。
直到鬱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林深處，藍染臉上的溫和笑容才緩緩收斂，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市丸銀帶著些許玩味的語氣道：“太好了呢，藍染副隊長~”
“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
“啊，的確。”藍染推了推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