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臉色陰沉地看著鬱子默不作聲,要不是她心態好,非要把這笨蛋按在地上亂揍一通。
“姐姐!算了算了!”身旁,夕四郎拼命地抱住自家姐姐,雙腳都被拖動得滑動。
“嘛嘛,不要生氣。”鬱子擺著雙手,“也許只是偶然而已?”
夜一停下了腳步,臉色依舊沒有好轉:“偶然?”
“沒錯,只是偶然。”鬱子笑眯眯地豎起一根食指,“有時候也會出現碰巧使用成功的時候吧?”
夜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不信的話,那就再試試吧。”鬱子一臉苦惱地歪了歪頭,“這一次就未必能成功了。”
夜一依舊面無表情。
鬱子手臂前屈,認真地看著前方。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鬱子的掌心匯聚靈力,一抹紅色的火球逐漸擴大,就在夜一忍不住想要上前暴揍她一頓時,那顆即將成型的火球驟然潰散,冒出少許灰色的煙火,像是突然啞火一樣。
還沒等夜一有甚麼反應,又見鬱子保持原姿勢,念道: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滋滋~
一束金色的雷電光束從掌心冒出,尖銳的雷鳴聲直擊還沒完全修復的道場牆壁,在上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金色的雷電火花四濺開來。
“啊咧?”鬱子歪著頭看向夜一,“一不小心又用出來?”
“宰了你!我要宰了你這得意忘形的傢伙!”夜一黑著臉,氣得直磨牙,氣沖沖地想要幹掉鬱子。
“請息怒!!!”但被夕四郎抱得死死的,只能無能狂怒。
鬱子玩味地看著夜一:“感覺也不是很難嘛。”
“鬱子姐!!!”夕四郎欲哭無淚地喊道。
再這麼下去他可就要攔不住了。
夜一動怒的神情驟然沉默:“話說,這一招我根本就沒教你好不好?!”
她明明才剛剛教導完蒼火墜的詠唱語好不好!!
就算是舉一反三,那沒學過的東西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學會吧?!
“啊,你說這個啊。”鬱子笑眯眯地看著她,“夜一忘記了嗎?”
“之前喜助演示的時候,有用過這一招的說。”
“……”
看過一遍就能記住,甚麼怪物。
夜一徹底麻了。
這尼瑪是六十位的鬼道啊!!
你待會兒是不是還想來一個無詠唱的九十位破道啊?
夜一知道這笨蛋百分百是在耍自己,但屬實是沒想到高階鬼道都能在看過一遍後直接使用。
雖說威力會比詠唱完畢的鬼道低很多,但無詠唱本身就只有精通鬼道的佼佼者才能掌握的高階技巧。
用一句怪物來形容真的沒毛病。
鬱子上前彎著腰,衝她眨了眨眼,盡顯無辜的神情:“可能我只是破道學得比較快,夜一你要不要換一下縛道或者回道試試?”
夜一黑著臉吐出一字。
“滾。”
說罷,她就自己氣沖沖地離開了。
“誒?不教了嗎?”
夜一頭也不回:“你自己看書吧!”
“……”
“話是這麼說沒錯……”鬱子皺著眉頭,“我要去哪裡找鬼道相關的書籍呢?”
夕四郎訕訕一笑:“這個就交給我吧。”
“四楓院家的書庫有放置鬼道的相關學習,雖然沒有老師自學起來會比較麻煩,但如果是鬱子姐的話……”
感覺看一遍就會了呀。
鬱子收斂了幾分玩味的笑意,朝著夕四郎微微一笑:“嗯,那就麻煩夕四郎了。”
“沒,沒關係。”夕四郎臉色有些微紅,內心卻是在暗自嘀咕。
鬱子姐正經的時候明明這麼有魅力,也不知道為甚麼總是喜歡捉弄姐姐。
……
穿過幾重回廊,兩人來到了一扇厚重的檀木門前。這裡是四楓院家的核心重地之一,專門收錄除家族秘術外的各類書籍卷軸,其中就包括了護廷十三隊公開發行的鬼道教材與研究心得。
夕四郎推開大門,一股混合著古老紙張墨香與歲月沉澱的微塵氣息撲面而來。
堂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宏偉,一排排高聳入頂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上面密密麻麻地陳列著浩如煙海的卷軸與典籍。
“哇哦……”鬱子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
看一個世家有沒有權威,就看她的書庫就知道了。
這場景,跟在圖書館沒啥區別了。
果然,哪怕是在這種武力見長的世界,知識也是重中之重。
“鬼道相關的書籍都在右側書架,”夕四郎一邊朝著右側走去,一邊盡職地介紹道,“破道,縛道,鬼道分開堆放,都進行了詳細的講解。”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鬱子已經隨手拿起一卷。
夕四郎果斷地閉上了嘴,靜靜地靠了過去,他其實也對鬱子姐能做到甚麼程度感到好奇。
總不能真的看一眼就會吧?
實戰教導跟書面教導肯定不一樣吧?
他當初也是先進行的書面學習,結果完全沒有掌握到竅門,還是姐姐實戰演練後,才開始掌握的。
“原來如此……收集這些鬼道的人果然很細心,將各個鬼道的使用方式都做出了詳細的解析。”
夕四郎微微頷首:“沒錯,這是四楓院家對鬼道的心得總結,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給外人觀看的。”
“是這樣嗎?”鬱子微微扭頭,朝著夕四郎笑了一下,“謝謝。”
“謝謝夕四郎跟夜一把我當做自己人。”
夕四郎猛地臉色一紅,連忙擺起手來:“不,不用……”
“都是姐姐的主意。”
哇,鬱子姐也太……
突然的,在夕四郎還為鬱子的溫柔感到心臟砰砰直跳的時候,鬱子冷不伶仃地道:“吶,夕四郎,我能用你做下實驗嗎?”
“誒?可以是可以……”
夕四郎話音未落,便聽鬱子清冷的聲音開口。
“縛道之一·塞。”
沒等夕四郎反應過來,他的雙臂已經被反綁在了背後,無法動彈。
夕四郎一臉懵逼地眨了眨眼,呆滯片刻後,發出一聲驚疑:“誒?誒?納尼?”
“原來如此,是這樣構築的。詠唱咒文是為了引導和穩定靈力的流向,但如果能直接理解靈子的執行軌跡,咒文字身就成了非必要的過程。”鬱子一邊自言自語地呢喃著,一邊手指虛空一晃,將夕四郎身上的束縛解開。
夕四郎揉了揉有些輕痛的手腕,一臉的苦笑:“這麼理解是沒錯,可那只有精通鬼道的死神才有可能做到。”
鬱子微微側目:“死神裡能夠無詠唱發動鬼道的很少嗎?”
夕四郎嘴角一抽:“如果不是鬱子姐你從來沒有捉弄過我,我就要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鬱子怔了一下,微微一笑:“說不準呢?”
夕四郎面色一紅,輕咳了一聲:“鬼道的序號越高,難度越高。”
“如果只是低階鬼道的捨棄詠唱,那姐姐也能做到。”
“可如果換做是高階的鬼道,估計就只有專門精通鬼道的鬼道長能做到了吧。”
鬱子微微頷首:“感覺不管是鬼道還是縛道,都是建立在使用者的靈壓之上。”
“若是靈壓等級足夠高,即使是低階的鬼道也能發揮出相當可觀的威力。反之,若是靈壓等級過低,鬼道的威力便要大打折扣。”
縛道也是如此。
敵我雙方的靈壓等級差距越大,則效果越明顯。
夕四郎認真點頭:“這是自然的,鬼道本質上也是調動靈力進行戰鬥的手段,自然跟死神的靈壓撇不開關係。”
“是一種只能作為輔助手段使用的能力。”鬱子這樣在心中評價道。
無他,發動太慢了。
除非有其他人幫忙招架敵人,否則很難有發揮的餘地。
若是遇上夜一這樣機動性拉滿的,恐怕只有捨棄詠唱的鬼道才有可能威脅到她。
而捨棄詠唱的鬼道,威力很難保持原版,能不能威脅到仍舊很難說。
不過……
作為輔助能力如此出色,她沒理由不學的。
鬱子伸出食指,指尖上凝聚起一小團柔和的綠色光芒,散發著溫暖而治癒的氣息。
“這是……回道。”
鬱子輕輕點頭:“嗯,沒想到反而是回道的學習更繁瑣一些,因為要控制靈子進行治癒。”
夕四郎眼皮跳了跳,他真沒看出來到底哪裡繁瑣了。
這不是一眼就學會了嗎?
“夕四郎,能……”鬱子下意識看向夕四郎,而後頓了一下,“沒甚麼。”
沒等夕四郎反應,鬱子的指甲稍稍延伸,在手臂上抓出一條血痕。
“啊!”夕四郎驚呼一聲。
鬱子面不改色地將綠色的光團懸空放在傷口上,溫暖的靈力滲透進去,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不過幾秒鐘,就恢復了光潔如初的面板,連一絲疤痕都未留下。
“嗯,效果不錯。”鬱子滿意地點點頭,“雖然我的身體自己也能恢復,但基礎的治癒用回道反而能降低體力的削減。”
單從治療的強度上來說,回道只能進行應急,以及處理一些小傷。
更嚴重的傷勢就不是那麼好治癒的了。
夕四郎欲言又止地看著鬱子。
啊啊啊啊!!!
他真的快要被逼瘋了!
鬱子姐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身體能自我修復,為甚麼能看穿靈體結構,為甚麼指甲能變長……
可姐姐再三叮囑過,讓他當做沒看到,也不告訴自己這其中的秘密。
讓夕四郎感覺整個人都要玉玉了。
“夕四郎,能再用你實驗一下嗎?”鬱子詢問了一聲,見夕四郎沒話說,“我就當你預設了。”
“啊?什……”
“縛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鬱子看著將夕四郎夾在中間的六枚光片,微微頷首,“這就是當時困住我的縛道了。”
“感覺捨棄詠唱效果後,仍然要比那個老人家的強上不少。”
純粹的靈壓壓制啊。
夕四郎一臉麻木地站在原地。
“夕四郎要不要嘗試一下突破?”
夕四郎一臉地為難:“這裡的話……”
“啊抱歉,我忘了。”鬱子眼瞼微垂,“我這就放你出來。”
就在這時,慵懶的聲音從書庫門口拉了進來。
“怎麼樣?天才大小姐?學會了嗎?”
鬱子眼角微微抽搐:“我說,你的稱呼就不能固定一下嗎?”
“嗯?那……笨蛋,蠢貨,白痴,你挑一個?”
“我覺得公主大人就很不錯。”
“都多久的事了,還擱這兒埋汰我……”夜一從書庫的一角進來,正想反駁兩句,忽然看到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夕四郎。
“姐姐。”夕四郎訕訕一笑。
夜一的牙關磨了磨,酸溜溜地道:“都已經學到六十一了?”
“還真是不能用常理來判斷你這個怪物。”
“麻煩你固定一下稱呼,我允許你稱呼我為公主……”
夜一舉手投降:“是是是,公主大人~”
鬱子面色微變。
夜一眼睛眯了一下:“話說公主大人,你這是把我親愛的弟弟怎麼了?”
“咳,那甚麼,我覺得你正常叫我就行了。”
“嗯?為甚麼?公主大人?”夜一眼神中流露出玩味的神情,“不是公主大人這麼讓我叫你的嗎?”
“別這麼記仇。”鬱子嘴角一抽,這傢伙還真是反應夠快的。
夜一翻了個白眼:“你這笨蛋還有理說別人記仇?”
“是誰先搞事的?”
“……是我,對不起。”
“哼!”
夕四郎忍不住發聲:“兩位,拜託能不能先把我放出來?”
“你不會連這種程度的縛道都沒辦法逃脫吧?”夜一雙手抱胸地看向夕四郎。
“甚麼這種程度?”夕四郎碎碎唸叨,“這可是鬱子姐使用的縛道。”
夜一不爽地嘖了一聲,甚麼叫這可是?
搞得好像鬱子的鬼道很厲害一樣。
看見姐姐的反應,夕四郎心裡突然一緊。
完蛋,好像不小心說錯話了。
“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從書庫自己走出來。”夜一雙手抱胸,“我不管你是破解掉,還是逃出來,或者破壞掉。”
“誒?等等!我還沒有看完!”
“真是麻煩!哪些書?我幫你搬出去你慢慢看。”
“啊?那夕四郎呢?”
“等他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隨即,夜一便不給夕四郎哀求的餘地,拉著鬱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