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輕聲的自語清晰地傳入了在場另外兩人的耳中。上杉頓臉上的狂熱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輕視的羞惱。
他無法理解的是,一個聞所未聞的三席,為甚麼敢如此輕視一位隊長級的存在。
儘管鬱子這個席官,是他見過的席官裡戰鬥能力最誇張的一位,甚至跟副隊長比起來都不遑多讓,可舟十郎現在可是掌握了卍解的實打實的隊長級戰力。
處於風暴中心的上杉舟十郎,更是被這句話徹底引爆了理智。
“你說……甚麼?”他緩緩低下頭,猩紅的雙目死死鎖定著鬱子。
黑紅色的靈壓光柱驟然收斂,被他手中的斬魄刀給盡數吸收。
那柄原本就寬大的門板劍,此時劍身更是膨脹了近乎一倍,變得更加厚重粗獷,表面佈滿瞭如同火山岩般不規則的龜裂紋路,每一道裂縫中都湧動著不祥的黑紅色光芒。
說是一把斬魄刀,更像是一塊被舉起來的沉重石碑。
這種玩意兒,已經不能說是砍人了吧?
得是砸人。
“卍解!巨神崩山祭!”
上杉舟十郎咆哮著,每吐出一個字,腳下的大地就崩裂一分。他的靈壓已經徹底穩定在了隊長級,甚至其靈壓的狂躁和不穩定性,讓他的靈壓顯得更強大了幾分。
與此同時,上杉家宅邸一處隱蔽的地下室。
夜一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站在屋子中間翻看著手中的紙質文件記錄,周圍是橫七八豎躺著地幾個實驗人員。
這時,地下室突然震動了一下,從天花板上震落些許渣滓。
夜一抬起頭來望向天花板,眉頭深深皺起:“搞甚麼啊……那個笨蛋。”
這個靈壓等級,都已經突破隊長級了吧?
上杉家的人裡,有這麼厲害的傢伙嗎?
夜一下意識收起文件,就想要出去幫忙,但沒走出兩步,轉而想起了鬱子的實力。
“嘛算了,這種程度的話,那笨蛋應該沒有問題。”夜一嘀咕了兩句,低頭看向旁邊地上躺著的眾人,決定還是先把這群人捆綁好帶走。
另一邊,現場。
“哦~很有氣勢。”鬱子一臉歡喜地拍著手掌,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好朋友呢。
這種遊刃有餘的態度,讓上杉舟十郎肺都快要氣炸了。
席官的靈壓等級打不過你你嘲諷也就算了,現在他都已經卍解了你還嘲諷。
那他不是白趴在地上舔了?
“給我……碎成粉末啊啊啊!!”
上杉舟十郎的身影剎那間消失,憑藉卍解帶來的巨幅能力提升,他的瞬步已然今非昔比。
下一瞬,他裹挾著萬鈞之勢出現在鬱子頭頂,那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型石碑,如同一座山嶽朝著鬱子當頭砸下。
劍未至,那股狂暴的靈壓已經將地面壓得寸寸下陷。
上杉舟十郎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結束了!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面對卍解的全力一擊,就算是隊長也必須暫避鋒芒,而這個女人,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
“鐺——!”
一聲清越到不可思議的脆響,壓過了巨劍的呼嘯。
鬱子僅僅是單手舉刀過頂,用那纖細的刀身,精準地架住了寬大的石碑。纖細的刀身跟寬大的石碑完全不成正比。
狂暴的黑紅色靈壓與鬱子周身淡然的幽紫色靈壓碰撞,激起一圈圈氣浪。
狂暴地氣浪將周圍的廢墟盡數掀飛,唯獨她腳下的方寸土地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上杉舟十郎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他感覺自己的斬魄刀彷彿砸在了一塊鐵石……不,就算是鐵石也該被他的力量砸得粉碎。
對方那纖細的手臂中,蘊含著他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開甚麼玩笑!!!
“原來如此,力量的增幅的確十分可觀。”鬱子感受著從斬魄刀上傳回的力量,“就算是我也不得不用盡全力才能抵擋。”
“如果是某些隊長可能還真得暫避鋒芒。”鬱子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下,“啊,我說得並不是二番隊的夜一隊長,你別多想。”
“開……”
“嗯?你想投降了嗎?”
“開甚麼玩笑!!!”上杉舟十郎的靈壓變得更加狂暴,黑紅色的狂暴靈壓纏繞之下,力量隱隱有加大的跡象。
沒有卍解的時候他的斬魄刀被輕易架住,現在卍解了,斬魄刀還是被如此簡單地架住,那他不是白卍解了!
嘶~
還真有點頂不住了。
鬱子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
鬱子身形消失的瞬間,巨大的石碑順勢砸進地面,將由碎石子鋪成的庭院砸出一個大坑。
還沒有結束,黑紅的靈壓順著石碑尖端傳遞注入大地,前方的地面一震顫動,一團團黑紅的靈壓從地面擁擠出來,將庭院地面炸得七零八碎。
鬱子站在一邊,衣角微髒地看向呈長條狀拱開的地面,“還真是相當好懂的能力。”
“看到了吧?”上杉舟十郎看著眼前的慘狀,不禁浮現一絲猙獰地欣喜之色,“這就是我的力量!”
“話說這麼說沒錯……”鬱子面色平靜地指向他,“你在流鼻血誒。”
“再繼續這樣動用不屬於你的力量,你的靈體會直接崩潰的。”
上杉舟十郎欣喜表情頓了一下,下意識聽從鬱子的話在鼻子下抹了一把,映入眼簾的果然一抹黑紅色的鼻血,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驚恐之色。
實驗……實驗果然還沒有成功。
上杉頓忽然喝道:“舟十郎!你還在猶豫甚麼?!”
上杉舟十郎頓時驚醒,一臉猙獰地看向鬱子:“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這女人!”
“好吧,那我就稍微認真一點吧。”鬱子緩緩舉起刀,平淡的語調中帶著一種宣告終結的意味,“讓你看看吧,我的力量。”
上杉父子倆均是面色微變,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難道是……”
沒錯,以這女人展現出來的力量,她的確很可能已經掌握了卍……
“亂序吧,無象之蝶。”
解放語響起的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壓爆發,鬱子手中刀身呈現出些許破碎紋路的斬魄刀開始綻放幽紫色的光芒,一片片晶瑩的五彩斑斕的稜鏡翻轉著,無序地從刀身脫離,漂浮在了空中。
刀身並未受到影響,反而是在碎紋縫隙中激起些許薄弱的微光。
以她為中心,薄如蝶翼的破碎稜鏡緩緩飄向四周。
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悄然無聲地在庭院中飄浮,旋轉,像是化作了一個巨大而美麗的萬花筒。
上杉舟十郎和遠處的上杉頓都看呆了。
倒不是因為這奇特的能力,而是……
“始解?”
“僅僅只是始解?”
這份呆滯在上杉舟十郎的臉上迅速轉變為一種極端扭曲的狂喜。
“始解?”他先是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隨即發出一聲刺耳尖銳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
上杉舟十郎笑得前胸貼後背,彷彿聽到了此生最好笑的笑話。
他用巨大的石碑拄著地,勉強支撐住自己狂笑的身軀,血紅色的雙眼死死盯著鬱子,裡面充滿了無盡的嘲弄與輕蔑。
“始解?父親,你聽到了嗎?她以為用這種小孩子的把戲就能對付我的卍解!!”
他的笑聲在廢墟上空迴盪,充滿了癲狂與優越感。
“喂,女人!”上杉舟十郎止住笑,抬起寬厚的石碑指向鬱子,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是已經放棄了嗎?還是說,這就是你臨死前,想給我看的最後一場煙火?很漂亮,我承認。作為你的墓誌銘,倒也算華麗了。”
“華麗嗎?”鬱子呢喃了一聲,“很久沒有人在我耳邊說華麗了。”
“你說得的確沒錯,作為墓誌銘而言,的確很華麗。”鬱子看了看四周的如夢如幻的稜鏡,“不過是你的墓誌銘就是了。”
遠處上杉頓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他雖然也被這始解的場面所迷惑,但作為旁觀者,看著鬱子如此的淡定,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升起。
“舟十郎,別大意!”他忍不住高聲提醒。
“大意?哈哈!”上杉舟十郎狂笑著回頭,“父親!你看清楚!是她在自尋死路!”
“既然她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她!”
“我要把你連同你這些漂亮的玻璃渣子,一起砸成粉末!!”
咆哮聲中,他將卍解的力量催動到極致。那柄巨大的石碑斬魄刀上,黑紅色的靈壓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
他高舉著巨神崩山祭,身影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殘影,以純粹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鬱子直衝而來。
“聽見了嗎蝴蝶?”面對這山崩地裂的一擊,鬱子甚至不曾抬眸,只是平靜地撫摸著刀身,“他剛剛在嘲笑你誒。”
刀身碎裂的紋路上微微閃爍著微光。
只見一面稜鏡忽然移動,漂浮至上杉舟十郎的前進路線上。
“裝神弄鬼!給我碎!”上杉舟十郎揮舞著石碑猛然砸向石碑。
並未出現稜鏡被砸碎的場景,上杉舟十郎的身影徑直闖進了稜鏡,而後消失不見。
下一刻,上杉舟十郎驟然出現在上杉頓的身旁,巨大的石碑猛地朝著上杉頓砸來。
上杉頓面色猛地一變,僅是四等靈壓的他如何要避得開這隊長級的全力一擊?
好在上杉舟十郎及時注意到了,強行改變了揮刀路線,寬大的石碑擦著上杉頓的身體砸下。
即使沒有正面砸中,那狂躁的靈壓也將上杉頓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父親!”上杉舟十郎面色猙獰,不等他做些甚麼,鬱子的身影驟然出現在身側。
“不要東張西望啊。”
上杉舟十郎頭也不回地一刀揮去。
只見鬱子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便輕盈地躍起,落在身側一片懸浮的稜鏡之上。
那薄如蟬翼的稜鏡,竟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身體。
“那麼……開始了。”鬱子站立在稜鏡上,眼瞼微垂。
上杉舟十郎面目猙獰地望著她,看著她緩緩下沉進稜鏡。
“我已經明白了你的能力!”上杉舟十郎看向四周,語氣中卻透著一絲驚慌。
在哪?!
會在哪一面鏡子裡出現?
“一。”
鬱子的聲音忽得自耳邊響起。
上杉舟十郎的左側,一片稜鏡亮起,他連忙扭轉身軀,迎面接上一道鋒利的斬擊。
鬱子的斬魄刀一刀砍在他的右大腿上,上杉舟十郎腳下一軟,手臂下意識朝著身旁砍去。
不等他砍中,鬱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稜鏡之中。
“二。”
沒有給到他任何的停歇機會。
背後,另一片稜鏡亮起,上杉舟十郎轉身不及,左手胳膊被劃傷。
“魂淡!給我滾出來!”上杉舟十郎拖著受傷的腿,眼睛猩紅地望著四周,手中的石碑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地上,掀起一陣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庭院的地面被這狂轟亂炸給掀得如同犁了一遍。
轟!
又是一擊砸下,石碑的碑身發出火山岩漿般的紋路,石碑落點前方的地面一團團黑紅的靈壓團炸開,沿途爆炸而去,將主宅都給炸得轟然倒塌。
可讓上杉舟十郎感到絕望的是,儘管已經做到這種程度,那些稜鏡仍然無動於衷地漂浮在空中,就好像……它們根本就不存在於這片空間。
“三。”
像是閻王索命般的清冷聲線再次響起,上杉舟十郎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另一條大腿便被劃傷,沉重的軀體再也支撐不住他的身軀跟斬魄刀的重量,重重地跪在地上。
“啊啊!!!”上杉舟十郎狂怒地嘶吼著。
“不要咋咋呼呼地無能狂怒了。”鬱子的身影出現在正前方,平靜地握著斬魄刀,“還真是羸弱的卍解。”
“真是的……還以為能稍微讓我提起一點興趣,沒想到只是一隻紙老虎。”
“這種程度的話,搞不好連夜一都打不過。”
鬱子還從來沒有跟卍解交過手,以至於她剛剛還提起了不少興趣。
結果這傢伙作弊突破的靈壓,完全不如夜一一根毛啊。
卍解都打不過人家始解,這也太弱了吧。